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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侍-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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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身出了院门,去了司马敬华的书房。
  司马敬华却也安然,只把墨研了几遍,心神不安的直望着窗外。
  玉藕杀一脚踢开门,轻飘飘瞧了司马敬华一眼,眸色越加冷冽:“王爷,你打算就这样向只缩头乌龟一样躲着他们?”
  “玉藕杀你想说什么?”司马敬华放下手里的墨条,无奈摇摇头:“在没有遇到我时,他逍遥快活,他恣意潇洒,遇到我以后,他痛苦他绝望,没有一刻是他想要的生活。”
  “这些我不懂,但我知道,如果师傅想杀你,你不会活到现在。师傅如今不管再怎样羸弱,可你别忘了,他可是人称凤公子的人。”玉藕杀道:“你不想知道师傅心里到底有没有你吗?”
  “以后不会再有人拦着你,去师傅身边吧,他需要你。”玉藕杀走到书案前抬眼瞬也不瞬的盯着司马敬华。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师傅让我来练字,你出去。”玉藕杀不由分说推了司马敬华一把,铺了纸,从笔架上取了一支笔,蘸足了墨,认真书写起来。
  司马敬华瞧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便出了书房,一路悠悠,不知不觉的便到了引凤院的院门。
  他不知玉藕杀的话到底可不可信,探头朝内一望,见贺霜白坐在树下石几上看书,夏流年和刀允在过招,一来一往,招式凌厉,看的人眼花缭乱。
  有这三个大魔头在,司马敬华心头有点怵,犹豫不定的又看了一眼,大步走了进去。
  他目不斜视的直直朝房内去,贺霜白仿佛未见,端起几上的茶杯悠悠喝了一口,刀允眉头一倒,回退两步,便想朝司马敬华砍,夏流年忙挡了刀允的招式,将刀允逼得连连闪退。
  “王爷还是来了。”贺霜白似笑非笑的站起身,伸手作了个请的姿势:“请。”
  司马敬华笑了笑:“我最终还是来了。”
  他再不管他们,忙推开门,将刀允那声暴怒关在门外。
  才几日不见而已,心头那份想念如泉般涌上来,不见时,还压得住,见了他,反而更难克制。
  他几步走到床边,刚坐下,躺在床上的木流凨悠悠睁开眼,静了一会儿,不悦的颦眉道:“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司马敬华伸手抚摸木流凨的脸颊:“几日不见,你不知我有多煎熬。”
  木流凨别开头:“我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放你进来。”
  “我来了,你不喜欢?”司马敬华俯身深情款款的看着他的眼睛,手温柔的揉他的头发:“流凨,这几日,我只要一想到你,心里便痛的要命。”
  他无力般伏在木流凨身上,伸手将木流凨抱在怀里。
  “或许,他们是对的。”木流凨突然道。
  “什么?”
  “我恨你,是因为念你太深。”
  “流凨。”司马敬华眼角泛起微红,深深的望着木流凨,情不自禁的低头吻住木流凨深尝浅出。
  木流凨被他这般情深款款的温柔软化了心肠,也不曾推拒,反而主动回应起来。司马敬华一得他的默许,就有些迫不及待的伸手抓住他的头发轻轻撕扯。
  头发上轻微的疼痛带得木流凨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气息便不觉间混乱起来。
  司马敬华的眸色深不可见,他放开已经被他□□过的嘴唇,顺着下巴吻他的脖颈。
  木流凨仰着脖子笑道:“司马敬华,你今日胆子可大的很,青天白日与我一处也就算了,你就不怕贺霜白他们进来杀了你?”
  “你舍得?”
  “舍得。”
  “可我不悔。”
  那样缱绻缠绕,每一个动作都极尽温柔,都仿佛是与心上人的抵死告别。
  一个从不曾这般倾尽温柔对待一个人,一个从不曾这般尽释心结接纳过一个人,而此时,二人才同心,才懂得彼此心中那份重量来源于何。
  仿佛一场随时都会破碎的梦,不真实的感觉让司马敬华恍惚了很久,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他与木流凨也可以这样和气的在一起。


第94章 第094章 木流凨去恨无怨
  “感觉像梦一样。”司马敬华感慨的揉木流凨的头发:“以前我做梦都想和你这样安安静静的靠在一起,可是现在,我又觉得一切太虚幻。”
  木流凨二话不说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圈,有气无力的笑:“疼吗?”
  “疼。”司马敬华不由一笑,将木流凨往怀里拢了拢,一手握着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
  “流凨,你心里如今还剩下多少恨?”司马敬华认真道:“如果你想让我以死谢罪,我绝不会犹豫。”
  “我无时无刻的都在想,如果能亲手掐死你,一定很痛快。”木流凨的手慢慢摸上司马敬华的脖子轻轻掐住,他忽然一顿,悠悠叹气道:“可我木流凨,不是那种虚伪之辈,既然已属心于你,我又何必否认遮掩,恨也好怨也罢,如今都不重要了,等我死去那日,都将化尘化土随我而去。人生一世,何必认真呢。”
  木流凨舒服的靠在司马敬华怀里,困倦的阖着双眼,缓缓道:“我一直不懂自己对你到底存有什么样的情愫,直到你今日进门,我才确定,我木流凨此生要定你了。”
  司马敬华心头泛酸,怀抱着木流凨的手臂缓缓一紧,喃喃道:“可是,是我把你害成了这样。”
  木流凨精神短,不消片刻便睡着了,司马敬华如今得尝木流凨的心意,自然对他爱不释手,便拥着心上人赖在床上消磨时光。
  戍时,恍恍惚惚中听得一声推门声,司马敬华神思一震,惊醒过来。
  贺霜白远远的立在门旁,手里执着一支烛台,见司马敬华朝他望来,伸了一个指摇了摇,作了个噤声的动作,便笑眯眯的朝檀木桌旁走去。
  半开的门外,玉藕杀探出一颗脑袋冷眼瞧了瞧,却突然被人一脚踹了进来,刀允气鼓鼓的倒竖着眉毛,没好气的走了进来。
  玉藕杀从地上爬起来,掏出怀里的匕首便朝刀允身上扑,却听贺霜白平平淡淡道:“要打滚出去。”
  玉藕杀难得乖巧的收了匕首,抿着唇角,不悦的瞪了刀允一眼,坐到床尾,目不转睛的盯着司马敬华怀里睡得神思沉沉的木流凨。
  刀允负气的坐在桌上,隔得老远,目光刻毒的锁在司马敬华身上。
  “你和门主这是……”贺霜白指了指木流凨,又抬眼意味不明的询问司马敬华:“尽释前嫌,携手以老?”
  司马敬华满目柔情的低眸望了木流凨一眼:“自然。生当同衾,死当同穴。”
  “虽然门主原谅你了,可我们却没有那么宽容。”贺霜白不着痕迹的笑了笑,微弯得双眼中深藏着算计。
  “贺霜白,你敢威胁我的人?”木流凨悠悠睁开眼,嘴边噙着一丝冷嘲。
  “你醒了。”司马敬华扶着木流凨坐起来。
  贺霜白没承想这话被木流凨听去,虽是一惊,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温雅:“门主,你睡迷糊了吧,我可没说什么话。”
  木流凨一动不动的瞧着贺霜白的脸,这个男人心机深,却是对他一片赤诚,事事以他为先,就因如此,对贺霜白,木流凨完全气不起来。他一把抓住司马敬华的领子拉近,仰头与司马敬华一吻。
  贺霜白一愣,刀允也惊回不过神来,玉藕杀却是一怔间恢复过来,忍不住轻轻一笑。
  木流凨目光冷冷的在他二人间逡巡:“我木流凨敢爱敢恨,恨时恨得彻彻底底,爱便爱的义无反顾。司马敬华是我的人,你们几个,不要以为我快死了,便治不了你们。敢动他一根手指,试试。”
  他那霸道回护司马敬华的模样,依稀有了以往说一不二的气势,贺霜白淡然一笑,执了礼道:“属下不敢。”
  木流凨冷哼一声,忍不住咳了起来。
  司马敬华忙拍着他的后背为他顺气:“别生气,慢些。”
  贺霜白移步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木流凨的手腕为他切脉,半晌笑道:“无碍,这是被我气着了。”
  司马敬华忍不住一笑,木流凨抬手朝贺霜白肩膀打了一下,莫名问:“瞎子呢,这几日也不怎么见到三喜,他人呢?不是没伤到骨头吗?”
  玉藕杀道:“的确没伤到骨头,但是……”
  “怎么?”木流凨怔了怔。
  “三喜现在似乎不太好,瞎子叔去他那边了。”玉藕杀又缓缓接了一句。
  “我去看看。”木流凨说着,便要起身,司马敬华忙摁住他:“不急在这一时,我先给你穿衣。”
  司马敬华亲自服侍木流凨穿戴,木流凨脚一沾地,腿一软朝地上跪去,司马敬华眼疾手快的将人捞进怀里。
  贺霜白一副很懂的模样,促狭的望着木流凨笑:“门主,这房中事可要适当,过度伤身呢。”


第95章 第095章 三喜弃主归地府
  “就算本公子风流死了,那又怎样。”木流凨拍了拍司马敬华的手臂:“腿软了,你把我背去。”
  半途遇到了夏流年,只说了一句“三喜怕是不行了”,便又引着木流凨匆匆折了回去。
  夜风中隐藏着死亡般的静寂,一轮孤月亮得出奇。还未走到门前,便听见一人心疼的宽慰道:“莫急,莫急,你家公子这就来了。”
  三喜断断续续的急喘着,拼命的呼着气:“公子…公子…”
  司马敬华推门而进,三喜一双深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怀里的木流凨,蓦然咧嘴笑起来:“公子,你来送小的了。”
  “可怜这个孩子,忠心耿耿的对你,最后却因你而亡。”浑谷捻着胡须惋惜的直摇头:“你们主仆话个别吧,小老道就此别过了。”
  木流凨扶着司马敬华站在地上,他怔怔的看着床上如同溺水之鱼般挣扎不已的三喜,向浑□□:“多谢道长几日来对三喜的照料。”
  “我与三喜有缘,照看他也是看老友的面子,倒是你,孽缘将断,怕也留不久了。”浑□□:“你本命不凡,这一世,不过是场情劫,情了劫去,你来世定是富贵无双。”
  “谁管他来世,我只管今生。”木流凨微微笑道:“道长此去,想来是有去无回了,道长一路保重。”
  浑谷袍袖一拂,大笑着走出门去:“光阴弹指过,谁道是逍遥。”
  木流凨默然静了片刻,推了司马敬华一把:“都出去,我送他就行了。”
  司马敬华见他神色间无悲无喜,瞧不出丝毫变化,知他是个说一不二的倔强性子,便细心叮嘱了一句:“别太伤心了,要保重身体。”便闭门而去。
  三喜一直望着木流凨,千言万语皆堵在喉咙里,那眼角的泪珠子便似断线珠子般无声无息的掉下来。
  木流凨慢慢的挪到床边,伸手握住三喜伸来的手,轻淡道:“你这忤逆的贱奴,公子何时让你走在我前面的?”
  三喜呼呼的急喘了口气,半晌费力道:“公子,小的,对不起你……”他哽咽起来,断断续续的一心想把话说个干净:“公子一直恨小的……”
  他一句话刚出口,顿时忍不住哭起来:“可小的也知道公子一直很心疼小的,那日公子虽将小的推入了湖里,可小的知道,最后还是公子救了小的,公子心疼着小的呢。”
  木流凨伸手缓缓抚他的头发:“别说了。”
  三喜猛得摇了摇头,胸膛剧烈起伏着:“小的生病时,也是公子舍了清白向王爷讨药,公子明明那么讨厌那些事,却为了小的……”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呜咽道:“可小的却害了公子。”
  “没有的事。”木流凨安慰的拍着三喜的肩膀:“是公子做的不好,你别哭了。”
  三喜又一阵摇头,哭得越发收不住,木流凨便那么静静的看着他,什么也没有说。
  三喜哭了许久,渐渐弱了下来,软绵绵的躺在床上,满面泪水,眼神变得飘忽不定:“公子,你最后还是选择了王爷。”
  木流凨淡淡的嗯了一声:“是人都要寻个归宿。”
  三喜直勾勾的看着木流凨,迷茫道:“那小的的归宿在哪里?公子是不是还恨小的?”
  “不恨。”木流凨笑道:“公子恨你什么,在公子最不如意的时候,陪着公子的可不就是你吗?公子不恨你,公子恨得是自己。”
  “小的要死了。”三喜喃喃道:“可小的放心不下公子。”
  木流凨沉默着,他确实厌恶过三喜,只要不高兴时便遣着三喜耍一耍,可谁料想,这一次玩得狠了,三喜还是个孩子,身体本就未长开,日日又被他吆喝着奔来奔去,早已劳累成疾,又在几日前挨了那么一顿打,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是公子对不起你。”
  他温柔的轻抚着三喜的头发:“你还是个孩子,都是公子太苛待你了。”
  三喜摇头,却已说不出一句话,半晌从喉咙中发出声来:“公子……”
  木流凨伸手摸摸他的头发:“在呢。”
  三喜的呼吸渐渐开始紊乱,他痛苦的紧皱着眉头,哭着嘶叫:“公子……”
  木流凨便又伸手摸摸他的头发:“公子在呢。”
  如此几次,三喜终于没了气力,张着嘴呼哧呼哧的喘着,却只有倒吸气,他紧皱着眉头艰难的看着木流凨,眼泪顺着眼角滑下,又缓缓念了一声:“公子……”
  木流凨又伸手摸摸他的头发,轻声哄道:“去吧,你家公子不恨你,他最喜欢喝三喜泡的茶,怕你骄傲,都没有赞扬过你。”
  三喜眼中慢慢漾出一丝笑,满目的眼泪涌落下来:“谢谢。”


第96章 第096章 贺霜白怒打小玉
  房中一如那日滌霜死时寂静,一样口口声声念着放心不下,却都是无力挣扎着撒手而去,一腔眷念,却成了绝情。
  木流凨轻轻笑着,帮三喜理凌乱的头发,滌霜因他自大而死,三喜因他苛刻而死,下一个终于轮到他了。
  木流凨觉得心头一片冰凉,喉咙中有什么涌了上来,腥咸的腻了满嘴,他努力压了压,却呕了上来,血从他鼻中嘴里喷出,洒了三喜一身。
  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身上软绵绵的一阵乏力,天旋地转的一头栽了下去。
  贺霜白执着一柄烛台来看了几遍,见司马敬华忐忑不安的远远立在门外,仰头看着夜色,满目神伤。
  “王爷还在呐。”贺霜白笑着走近。一手负在身后,冷悠悠的笑着:“王爷有何打算?”
  司马敬华不懂:“什么意思?”
  “这也要我明说?门主活不了了,你是给门主陪葬,还是潇洒转身再找个小公子玩?”贺霜白吐了口气,语气轻松道:“不要以为门主死了,你就可以逍遥自在,你欠门主的,西昭欠门主的,还有凤澜国欠门主的,我会一一讨回来。”
  “好大的口气。”司马敬华不以为意:“小小逍遥门,居然妄想对付两个国都,痴人说梦。”
  “你们朝堂之上玩是心狠手辣阴谋诡计,而我们江湖中人讲的是恩怨分明有仇必报。”贺霜白道:“如果我将子凤别亡在西昭国的前因后果公布于世,门主的那些师傅们,师兄弟们,怕是早把西昭踏平了。只不过,我不想让这一场腥风血雨扰了门主的清净,暂时搁置些日子罢了。”
  司马敬华有那么一刻不知如何接话,转身向房里走去。
  贺霜白冷哼一声,低声笑骂:“又是个目光短浅的鼠辈。”
  司马敬华敲了敲门,轻推开门,一眼见木流凨倒在地上,衣襟上沾了大片大片污血,司马敬华急忙抱起木流凨,提声叫道:“贺霜白,流凨昏过去了。”
  贺霜白风似的卷了进来,一手握住木流凨的手腕,一搭脉,眉头便轻轻一皱:“先抱他回房。”
  贺霜白坐在床头,搭着木流凨的脉许久未动,闻讯赶来的夏流年刀允玉藕杀三人,神色沉重的立在床尾紧张的看着贺霜白。
  刀允性子急,见贺霜白半天不出声,忍不住问:“白哥,门主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说个话啊。”
  贺霜白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拿木流凨另一只手,滑开的衣袖里,露出一段紫黑的手臂,贺霜白一愣,弯腰细看了一会,脸色阴沉下来。
  玉藕杀惊呆了,半晌回不神来:“怎么会这样?明明只是碰了一下,怎么……”
  贺霜白闻言,瞬间怒道:“滚过来!跪下!”
  玉藕杀心知是自己的错,也未敢违逆,老老实实跪在地上,垂着头仍是一脸不可思议。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弄的?”贺霜白冷着脸问:“为什么不早说?”
  “碰的,师傅不让说。”
  “不让你说你就不说?”贺霜白回身甩了玉藕杀一大耳光,夏流年好心劝他:“小玉还是个孩子……”
  “你懂个屁!”贺霜白显然动了气,一屁股坐在床边,半天未说一句话,许久,才缓和过来,无奈道:“你们不知道他身子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贺霜白无力般叹了口气,徐徐道:“青崆派压箱底底的□□,你以为是什么,这细水长流之毒在郦散老前辈的草本品鉴毒解篇中排第二,它的可怖之处,恐怕只有门主知晓。”
  刀允心头冒上股寒意,却仍管不住嘴多问了一句:“有这么恐怖?”
  “日夜必受蚀骨之痛,五识会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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