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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侍-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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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没有丝毫对死亡恐惧:“公子……”
  三喜看着司马敬华怀里的木流凨,疑惑的咦了一声,到底也没敢多舌,只念了一句:“主子。”
  “把我放到床上去。”
  司马敬华犹豫了一下,把木流凨放到了床上,好心提醒道:“有什么话快说,滌霜灌下的那口人参汤,也吊不了多久了。”
  滌霜笑了笑,向司马敬华道谢:“还要多谢王爷肯舍得那么上等的人参,今世无以为报,来世愿作犬马之劳。”
  司马敬华心思一静,揪了三喜的耳朵出门去,顺手带上了门。
  “敬王现在长进不少。”滌霜叹了口气:“他要早长进些,公子便能少吃不少苦。”
  木流凨沉默不语,挨着滌霜躺下:“滌霜,你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什么?”
  “如果当初你跟肃王离开的话,你也不会变成这样。”
  “公子可曾后悔过?”
  “我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拒绝肃王的帮助,如果当初不曾拒绝,公子也不用委身敬王府。”
  “我做事,从不后悔。”木流凨坚定道。
  滌霜轻笑:“我也不曾后悔过。”
  “可我害了你。如果没有当初的约定,你会不会过得比现在好?”木流凨侧身看着滌霜,惨兮兮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眼窝稍有下陷,唇角裂了一层皮,发丝凌乱了些,少了几分清冷。
  滌霜以前并不是这样,只一个背影都带着不入红尘的俊逸,然而如今,垂死之人罢了。
  “若没有公子,滌霜只不过是行走世间的行尸走肉,正因为有公子那一句承诺,滌霜才能活到现在,不是公子害了我,而是公子给的福分,滌霜无福享受。”滌霜声音中陡然添了颤抖,微有哽咽道:“滌霜本就生无可恋,而如今,只有一件事放不下,公子,你对敬王的心意你可清楚明白?”
  木流凨愣住:“你说什么?”
  “公子,滌霜快不行了,您又何苦遮掩下去,俗话说,当局者迷。”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司马敬华明明那样害过我,然而我,并不怨他。”木流凨浅浅呼出一口气,苦恼道:“百眏说我心中有他,而你也这么认为?”
  “公子就不曾想过,从什么时候开始,公子心中不再怨他?”
  “从什么时候起?大概,是在他每夜都坐在床边为我焚安神香起。”木流凨眼中露出迷茫来:“我本该恨他入骨,然而此时,我恨不起来。”
  “公子以后凡事不要太绝,放下吧,你可以试着接纳一下敬王,若那时公子心中仍然无恨,那就坦然一些接受吧。”滌霜胸膛剧烈的起伏了一下,一阵剧咳,咳得滌霜胆汁都快吐了出来。
  “少说两句吧,你的话我记住了。”木流凨伸手拍着他的胸膛帮他顺气:“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滌霜闭目摇了摇头,虚弱道:“没了,能让我死前牵挂不已的,只剩公子一人而已,只要公子好好的,滌霜无憾。”
  “你尽管去吧,黄泉路上也别怕,你前脚下去了,我后脚就跟上了,你别走的太急,奈何桥上等我三刻,说不准来世咱们能做兄弟。”木流凨安慰的抬袖擦他脸上的汗水,手突然被滌霜一把抓住。
  “那毒,居然这么厉害?真的无力回天了吗?”
  “嗯,是啊,无力回天了。”
  “怎么会这样。”滌霜惋惜长叹。
  木流凨恣意而笑,满不在乎道:“怎么不会这样呢,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个毒非比寻常,当年在灵犀谷学医时,师祖曾说过,细水长流讲究的就是一个细字,一个长字,最是折磨人的。”
  “由内而外一点一点蚕食殆尽,临死时,怕是一点感觉都不会有。”木流凨悲悲的叹了口气:“最后剩下一副空壳,不要也罢。”
  木流凨见滌霜许久不应,伸手在他鼻下探了探,人早没了气息,木流凨也不知道滌霜到底听见了多少,他只知道,手触到滌霜渐渐冰凉的手时,心口仿佛压了块巨石一般沉重且疼痛。


第83章 第083章 刀允怒砍敬王爷
  “到底还是害了你,我一直把你当作弟弟一样看待,你虽不怨我,而我岂能不自责。”木流凨伸手将滌霜拢进怀里:“我不该给你一个无望的诺言,是我错了。”
  手指滑过滌霜的脖子时,触到了坚硬的东西,他两指夹起滌霜的衣领,缓缓扯开,看到的是脖子底下结痂的疤痕,木流凨心中闪过一个猜测,但他还不确定,只是看着了无生机的滌霜,眉头微蹙,眼中戾色一闪而过。
  “我要杀了你!”
  突然传来刀允一声愤怒的暴喝,接着一阵兵戎相接的碰撞声,随后传来司马敬华一声惨叫。
  木流凨倏然从床上坐起来,微一怔,颠颠撞撞的朝门外去。
  院子里早乱作一团。
  刀允握着一把滴血的长剑,满目杀气的步步紧逼地上惨不忍睹的司马敬华,司马敬华脸色苍白,白汗涔涔的往下掉,他左手捂着右肩处,右手晃悠悠的荡在袖子里,而在他一步之遥的地方,是一片片削下来的衣袖。
  “司马敬华!你好肥的胆子!我家门主也是你能动的!!”刀允似乎疯了一样,身上的杀气摄得周围的丁仆不敢上前阻止。
  司马敬华咬牙坚决不许自己呼痛,那样尖锐的痛让他视线模糊一片,他自觉一直以来的的确确对木流凨很是苛刻,顿时觉得无力辩解,只低低道:“对不起,的确是我对不起他。”
  得到这样肯定的答案,刀允顿时面目狰狞起来,连连道了三声好,举剑朝司马敬华头顶劈去。
  “刀子。”
  木流凨的声音并不重,但也足以让刀允听见,刀允仿佛对木流凨的声音有绝对性的服从能力般,劈下去的剑已经险危危的没入头发里,发丝齐断,却未伤到他的人。
  “刀子,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的我已经没有资格再管束你们了是不是?”木流凨一步一步走来,滌霜过世他心中已经悲愤不已,然而刀允又在乱上添乱,他不由得冷笑,连话都比平时凌厉:“还是你觉得我给你丢脸了?!”
  “门主。”刀允吓得直接跪在地上,急辩道:“不是,门主,我只是想替你报仇……”
  “报仇?报什么仇?我之前说的话你都当了耳旁风了是不是?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门主?!”木流凨走到刀允面前,抬手狠狠扇了刀允一耳光,却没想到自己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
  “门主。”刀允急忙想扶木流凨一把,被木流凨一语喝住:“滚!”
  刀允眼睛顿时红了起来,心里也是十分不爽,委屈道:“我替门主报仇怎么了?如果不是他,你怎么会到了这个地步?明明是他害了你,为什么我不能杀了他,为什么不能!”
  “谁告诉你是他害的我?嗯?”
  “你那义子。”
  木流凨恨恨的咬着一口银牙,蓦然怒喝:“玉藕杀!给我滚出来!”
  话音刚落,玉藕杀悠然淡定的从一处阴影下转了出来,他笑了笑,也不走近:“我只是说了一些实话而已。”
  木流凨最拿玉藕杀没办法,只把拳头捏了又捏:“你个兔崽子!看我日后怎么修理你!”
  刀允气的撸了一把脸,不服气的瞪着司马敬华。
  木流凨警告道:“刀允,你给我记住,他是我的人,就算是要他死,也非得我动手不可!你日后若敢再动他一根手指头,我绝饶不了你!”
  刀允一句话也不敢顶,气得直瞪眼。
  司马敬华恍恍惚惚听得那么一二句话,心里顿时觉得自己折得这一臂值了。眼前一黑,整个人嘭得一声仰在地上。
  木流凨冷冰冰的瞧了一眼,玉藕杀小心提醒:“师傅,他胳膊断了,而且还挨了一刀,要不要我现在去请大夫?”
  木流凨恶声恶气道:“急什么,又死不了他。”他手撑在地上想站起来,试了几次腿都发软,刀允伸手扶他,被他倔强的推了开。
  “我知道了错了还不行吗?”刀允委屈又无奈的叫嚷。
  “不行。”
  木流凨又试了几次,仍站不起来,丧气道:“小玉,过来扶为父一下。”
  “哦。”玉藕杀慢悠悠的走过去,搀着木流凨的胳膊将人扶了起来,木流凨却觉眼前一花,喉咙处一阵翻滚,直接呕了一口血,整个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师傅。”
  “门主。”
  刀允眼疾手快的从地上跳了起来,抱起木流凨飞似的朝引凤院奔去。
  夏流年没想到自己出去了一会儿,敬王府竟乱成这样,一个折断了一只胳膊划破了点儿肉皮,一个吐血昏迷,另一个跪在房门前哭得稀里哗啦毫无形象。


第84章 第084章 病公子醒梦难分
  脸上肿着两座五指山,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刀允挺直着背,直直看着紧闭的房门。
  夏流年若有所思的围着刀允转了几圈:“你惹门主生气了?”
  刀允瞟了他一眼,扭头哼了一声。
  夏流年又一笑:“谁打的你?贺霜白?”
  刀允仍旧一脸不服的不吭声。
  “不说话是吧,行,那你就跪着吧。”夏流年指了指门:“我可进去了。”
  贺霜白冷着脸,眉头微皱,看着木流凨越显苍白的肤色,心头蓦然心疼,他卷起木流凨的袖口看着细瘦的胳膊,暗暗握紧了拳头。
  “怎么样?”夏流年站在身后开口问。
  “还能怎么样,能活一天算一天吧。”贺霜白丧气道。
  “公桃花人呢?”
  “去青崆派了。”
  夏流年默了一下:“还有救?”
  “没救。”贺霜白无奈的拍了拍膝盖:“桃华那个脾气,你也知道,虽然像个闷嘴葫芦似的,但他比谁都心疼门主。有望无望的总要亲自跑一趟才行。”
  夏流年点了点头,目光温和的看着木流凨:“门主在外的名声很不好,在萃仙楼当过倌儿,据说当时评侍榜上,门主以无面之名排第一。”
  “你认为呢?”
  “门主不是那般轻浮的人,我当然不会信,因此亲自去了一趟萃仙楼,打听了一下,听楼里人说,门主和楼里一个叫滌霜的倌儿很要好,滌霜此人因性格要强而一直过得不好,是门主将此人一路照顾,让他在楼里得了一席之地。”夏流年靠在床头,沉沉道:“不过据说门主走后,这位滌霜公子因门主风光一时,却也因门主的一时相帮下场惨得很。”
  “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可用的消息?”
  “还有,市里暗传,凤澜国送到西昭的质子只是为了取悦西昭皇室,根本不会在乎这名质子的死活。”夏流年微眯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阴笑。
  “凤澜国,呵呵。”贺霜白冷笑着:“看来门主被小看了呢。”
  司马敬华不过半个时辰就醒了,醒时见一向不待见他的三喜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他想先起身,胳膊一动,便钻上一股疼痛,折断的手用带子吊在了胸前,被刀允砍伤的胳膊也已经包扎好。司马敬华费力的坐起身,向三喜叫道:“三喜。”见三喜睡得正沉,提声大叫道:“三喜,给本王滚过来!”
  司马敬华这一嗓子吓得三喜直接蹦了起来,迷迷糊糊看见司马敬华坐着,眼神要吃人似的直勾勾瞧着他。
  三喜顿时抖了个激灵,瞌睡顿时全消,忙跑到床边狗腿道:“王爷,您醒了?”
  “嗯。”司马敬华冷冷应了一句,内心焦灼万分,面上端得平平稳稳,不冷不淡的瞟了三喜一眼,不经意似的悠悠问:“你家主子呢?”
  “主子被气得吐血晕过去了。”
  “什么?!”
  司马敬华一愣,直接掀了薄被匆匆起身向外走,一开门,便见玉藕杀冷面杀神似的杵在门外。
  玉藕杀抬头盯了司马敬华一眼,凉凉道:“王爷这么着急要去哪儿?这会儿那几个对你恨得牙根之痒的人就在师傅的房里,你还嫌他们敲断你一根胳膊还太轻么?他们要是来个先斩后奏,师傅恐怕也奈何不的。”
  玉藕杀句句似根针,刺得司马敬华垂头丧气,没了精神。
  “他怎么样?”良久,司马敬华忐忑的问了一句。
  “还好,暂时不用我给他哭丧。”玉藕杀打眼细瞧司马敬华沉郁的神色,怕是情深入骨,得不到,也驱不得了。
  玉藕杀突然想起一句话: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入夜天沉,风吹得也格外轻宁。将至亥时,木流凨浑浑噩噩的醒了过来,他迷茫的望着虚空半晌,沉重的阖了阖眼。
  转头见檀木桌上,一支白烛燃得正亮,贺霜白手握一卷册子在烛光下看的认真,焰火微晃,照了他一脸朦胧的光线。
  夏流年坐在贺霜白的对面,拿着块抹布,凑进烛光,小心翼翼的擦着他身上那把长剑。
  夏流年随着擦拭的角度转移着目光,余光中瞄见木流凨正瞬也不瞬的盯着他们看,夏流年愣愣得反应了一下:“你醒了?”忙放下手里的剑,先一步走到床边,俯身去看木流凨。
  贺霜白放下册子走过来,坐在床边,伸手搭在木流凨腕上,捏着下巴不悦的拧着眉头把脉。
  “刀子呢?”
  “在外头跪着呢。”
  “公桃花呢?”
  “去青崆派取解药了。”


第85章 第085章 木流凨倦怠成疾
  木流凨想了想:“怎么不拦住他?”
  夏流年道:“公桃花什么性格,门主是最清楚的,若能拦得下,我们早就拦了。”
  贺霜白瞪了夏流年一眼,转眼看木流凨时多了些温和:“门主,你别和瞎子瞎聊了,浪费力气。”
  木流凨呵呵笑了一声,想起一件事:“司马敬华没被你们整死吧?”
  “没死,就断了根胳膊。”贺霜白没好气道:“他把你害成这样,担心他做什么?”
  贺霜白若有所思的抬眼望着木流凨,余下的话缄在口里,他瞧着木流凨的模样,倒不像恨司马敬华的样子。
  “滌霜的后事收拾了吗?”
  “应该收拾了吧。”夏流年回想了一下,记得有人抬着裹了尸体的席子从后门出去,但那是不是木流凨口中的滌霜就不得而知了。
  “瞎子,明日你去萃仙楼一趟,查查滌霜在萃仙楼的事。”木流凨才醒来不过片刻,便又觉得神思倦怠不已,一手揉着眉心,一边慢悠悠的吩咐:“事情查得清楚些,越详细越好。”
  “这个……”夏流年顿时不知所措,轻飘飘道:“这件事,属下恐怕做不到。”
  “哦?”
  夏流年接着笑了笑:“属下已经去过萃仙楼了,关于那个滌霜的事也听说了不少,据说受到不少虐待,被迫没日没夜的接客,恐怕也是害了花病死的。”
  “能再详细点吗?”木流凨微微瞥着夏流年,见他心虚的往后退了一步,不由猜测道:“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多余的事?”
  夏流年掩饰的咳了一声:“其实也没什么的,只是去萃仙楼查完事,顺便把萃仙楼点了灯而已。”他这话说得极轻巧无辜,让木流凨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都快忘了,他这些手下都是些有仇当时就报的主,夏流年既然知道他在萃仙楼损了名誉,不管是他自愿也好,被迫也罢,夏流年也绝对不允许萃仙楼再存在下去。
  “贺霜白,你干什么?”木流凨突然抓住夏流年的手,声音带着恼意,凉凉道:“你这手伸得可不是地方。”
  “我知道。”贺霜白涨红了脸,气恼道:“你以为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门主你,本不该承欢之处沾了精秽之物,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你让我看看,伤着没有。”
  木流凨缓缓松了手:“那你手伸进来干什么?”
  “我摸一下,看看破了没有。”贺霜白振振有词道:“你又不让我看,想想也是,这么难堪的事,门主当然不肯了。”
  “谁说的?”木流凨说着,一手抓着薄被一角,刷拉一下掀了开,木流凨未着寸缕的躺在床上,肌肤白得毫无血色,他冷目瞧着贺霜白,满不在乎道:“以前咱们一起洗澡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害臊过。你过来看吧,让瞎子拿蜡烛给你照着。”
  “哎哟我的门主哟。”贺霜白急忙抓过薄被盖在木流凨身上:“你如今这身子,可见不得半点儿凉,半点儿凉都使不得。算了,我不看了,也不摸了,你难受的时候再说吧。”
  夏流年靠在床尾,忍俊不禁道:“门主从来都不拘小节,小白,是你想太多了。”
  木流凨坏事得逞似的得意的朝贺霜白扬了扬眉,顿时觉得在这一掀一捂下,身上时冷时热,下意识把薄被拥在了身上。
  “门主,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可老实回答我。”贺霜白定定的看了木流凨许久,突然严肃开口。
  “什么事?问吧。”木流凨漫不经心的随口应付着。
  “门主,你如今丧失了什么?”
  “味觉,嗅觉,都已经完全丧失了,痛觉很少,眼睛也时常模糊不清,我估计撑不了多久了。”木流凨淡定自若道:“不过,如果没有之前肃王调配压制毒性的丸药,我恐怕早死了。你们知足吧。”
  贺霜白狐疑的看了木流凨一眼。他已经去找过公孙璞于,自然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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