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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侍-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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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敬华上前一把扶住木流凨,察觉他眼神早有些游离,便轻轻将木流凨拥在怀里,温和的给他理了鬓发:“是我错了。”
  他始终不肯多说一句其他的话,那般温柔体贴的抱着木流凨,只在木流凨耳边固执的重复着:“是我错了。”
  夜将尽去时,烛火燃尽,灯花尽落。
  木流凨蜷在角落,已有些回神,空荡荡的牢房中还充斥着特别的味道,对于敏锐的司马弗琢来说,不需要太多猜测,便已心中明了。
  他欲言又止,终化了一声轻叹:“流凨,我要走了,还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
  木流凨摇了摇头:“已经不需要了,什么都不需要了。”他一顿:“什么时候走?”
  “出了牢门就走。我只是想在临走前来看看你。”司马弗琢微微叹息:“北寒衣已无大碍,相信不久你就能离开这里了。”
  司马弗琢看着木流凨,觉得木流凨与以往所认识的木流凨有了天壤之别,以往的木流凨,即便阴沉,眼眸中也折射着生的精光,而此刻,他眼中压抑的却只有恨。
  他知道,木流凨此刻已经不会再有任何需要帮助了。司马弗琢从腰间摸出一瓶药放在木流凨手里:“我会多备一些先放在滌霜那里,记得去他那里取。”
  “帮我救一个人。”木流凨突然道:“把滌霜从萃仙楼赎出来。”木流凨默了半晌,缓缓添了一句:“他不应该属于那里。”
  “好,我记下了。”
  “一路平安。”
  司马弗琢并未动身离开,犹疑片刻问:“细水长流的毒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味觉没了。”木流凨苦笑:“现在连嗅觉都不灵敏了。听说细水长流是个极具特别的□□,等毒游走全身时,对死亡的恐惧都会变得迟钝,不知道这个传言是不是真的。”
  “还能等到他们来吗?”司马弗琢道:“我会亲自去逍遥门一趟,让他们来接你。”
  “好。”木流凨瞬间冰冷下来,冷漠的笑了一声:“让他们来给我收尸。”
  过了几日,司马敬华便悄悄安排将木流凨接出了牢门,木流凨对牢房有从心而生的厌恶,当下并未拒绝,沉默的回了敬王府。
  木流凨已经无处可去,暗中牵制于他的西昭势力与隐在暗处切断他所有联系的凤澜势力,已经悄悄将他困得滴水不漏,他无处可逃,似乎已经只有认命的份。
  “公子。公子。”


第46章 第046章  滌霜拜访收牡丹
  三喜兴冲冲的从门外闯进引凤院,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下,木流凨负手而立,仰头瞧着穿梭在枝叶间的阳光碎碎的摇落进瞳孔中。
  他轻轻扯出个微笑,声音轻柔若羽:“何事?”人却仍旧兴趣盎然望着叶间的阳光。
  三喜猛得煞住脚,顿了顿,兴奋的脸上一片红晕:“公子,滌霜公子来了,说是来给公子送东西的。”三喜悄悄打量木流凨的脸色,总觉得自家主子自从牢里出来,整个人变得更加高深莫测,话少了,只要一开口便带着阴冷劲,让三喜畏惧的很。
  木流凨冷嘲得笑了一声:“还是他有心,让他进来吧。”
  三喜点点头,拔腿去门外接滌霜去了。
  与往日不同,今日滌霜穿了一身黑衣,毫无装饰的一袭黑衣衬得滌霜身材极为挺拔英气,他手里提着一个藤柳编的竹篮,随三喜走来。
  还未到木流凨跟前,滌霜伸手拉住三喜,把竹篮递给三喜,谨慎道:“这是公子救命的药,你可收好了,去吧,好好藏起来,别让小猫小狗的给翻了出来,毁了药。”滌霜拍了拍三喜的肩膀,略一犹豫,向木流凨走去。
  三喜得了嘱咐,立马抱着竹篮一溜烟的钻进屋里。
  木流凨仍望着梧桐叶间,右手食指不疾不徐的轻磨拇指盖:“我以为你会离开。”
  滌霜道:“公子未走,滌霜能去哪里。”
  木流凨回过头,笑盈盈问:“近日可好?”他见滌霜脸色稍见苍白,伸手轻轻抚过滌霜的脸,叹了口气:“看来过得不怎么好。”
  滌霜忍不住一笑:“萃仙楼那种地方,过得好不好的都一样。”
  木流凨沉默了一下:“你随我来,我送你一样东西。”说着,向房里走去。
  滌霜困惑的嗯了一声,随木流凨去了书房。木流凨站在书案前,铺了宣纸,提笔蘸了浓墨,思索片刻,便下笔一挥,大开大合作了一幅简易牡丹图,下笔处行云流水,毫无停顿。
  木流凨收笔时,潇洒的挽了挽袖子,画得正在兴头上,那脸上顿时神采飞扬起来,滌霜起先在看画,而后却被木流凨突然焕发的精神而吸引。
  看着木流凨忘我的勾勒牡丹,滌霜淡然而笑,心想公子平日定然是极喜欢作画的,下笔之绝,比他脸上勾勒的花妆还要精妙几分。
  “成了。”木流凨搁了笔,提了细笔仔细端详了一阵,在画侧提了一句:红尘俗富贵,愿与君共享。
  “牡丹虽俗,可却是富贵之物,我爱的便是它这令人追羡的俗意,这画你收着,等哪一日出了萃仙楼,说不准就用上了。”木流凨俯身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又提笔在画上添了两笔。
  滌霜笑道:“原来公子是这般性情。”
  木流凨一愕,笑了笑道:“一时忘乎所以了,让你见笑了。”
  滌霜摇了摇头,并未接话,他心中惦记的其实还是那日牢里所发生的事,他来此本意为那件事而来,可见到木流凨,滌霜却问不出来,原以为那般心高气傲的人该如何如何的伤心欲绝,可见了当事人,却觉自己多心了,木流凨除了有些阴郁外,竟意外的平静。
  “没有我在萃仙楼,那些心高气傲的倌儿若欺负你,你也不要忍着,着人来禀我一声,我会亲自处理了他们。”木流凨说着说着,话中不知不觉带了几分毒辣。
  滌霜点了点头:“他们能把我怎么着,公子放心就是,只要他们不惹我,我便躲着走,我还要等公子来救我呐。”
  “肃王可找过你?”木流凨卷起牡丹图,递到滌霜手里。
  滌霜接过手,垂头笑道:“找过,说是受公子所托,要帮我赎身呢。”
  “那你为什么不走?留在萃仙楼只会毁了你。”
  “我不是不想走,答应救我离开萃仙楼的是公子,可肃王不是公子,滌霜怎可离去?”滌霜道:“我只记得与公子有此约定,并不记得还与旁人有那般交易。”
  “何必和自己的未来置气,你是在气我没本事救不了?”
  “正因为相信公子,我才愿意等待公子,我哪里和你置气了。”滌霜靠在书房门前,抬头望着天空。
  他心里仍有千般疑问,他想问木流凨难不难过,伤不伤心?他想问他对司马敬华是怨是恨?可是,想说的话一而再的咽了回去,滌霜有些小懊恼的叹了口气:“公子,我该回去了。”
  木流凨点了点头:“回去吧,我会让三喜时常去看你的。”
  滌霜应了一声,顺着来时的路回去了。
  木流凨转头瞄见往柱子后面缩了缩的三喜,厉声道:“四喜!滚出来!”
  三喜一懵,未反应出这一声四喜叫得是他,半晌才慌忙应了一声,屁颠屁颠的跑到木流凨面前,手里却献宝似的捧了一盅茶。


第47章 第047章  三喜寻物遇老道
  “公子,小的泡了一杯茶,尝尝?”三喜乐滋滋的将茶递到木流凨面前,期待的看着他。
  木流凨垂眼盯着茶看了一会儿:“是按我的要求泡的?”木流凨伸手接过了茶。
  “嗯嗯嗯。”三喜乐得猛点头:“全是按公子要求泡的,公子快尝尝,小的泡得茶怎么样?”
  木流凨揭盖喝了一口,塞回三喜手里:“难喝死了。”转身走了。
  三喜郁郁的揭盖喝了一口,嚷道:“挺好喝的啊。”他怏怏不乐的跺了一回脚,忍不住埋怨了一句:“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四喜!”木流凨叫了一声,站在门内朝三喜招了招手,三喜见状颠颠的跑过来,乖乖的应了一声:“公子有事?”
  “这时节,有一物最招人稀罕,名曰水浮子,三喜,你现在去买一些回来,正好解解馋。”木流凨笑眯眯道:“今日若买不回水浮子,你也别回来了。”
  木流凨说完,转身嘭得摔上了门,留了三喜木木的抱着茶杯一脸迷茫状。
  三喜从心中亲近着木流凨,对木流凨的吩咐不疑有他,屁颠屁颠的出了府门,自去找水浮子去了。
  炎炎夏日,阳光浓烈的照耀着大地,地面上因干枯而腾起一片尘土。
  三喜一条街一条街的找木流凨想要的水浮子,奈何却寻不见半个影子,三喜心眼实,不知木流凨从中与他耍了心眼,哭哭啼啼的一路去了萃仙楼。
  素日都是木流凨带他来,平日哪敢那般招摇的进萃仙楼,只看着门内来来往往衣着鲜艳的女子,三喜便吓得一步都不肯靠近。
  三喜顶着日头来来回回在街上转悠着找所谓的水浮子,早累的口干舌燥,额上汗水涔涔。三喜累的狠了,一手抹着眼泪,蹲在萃仙楼门口不知所措。
  “哟,这不是无面公子的小尾巴吗?”一个衣着艳丽的女子扶着门框娇笑了几声,出门过来拉起三喜,上下打量了一眼,顿时心疼起来:“这孩子,干什么去了?你瞧累的,满头大汗的,渴不渴?”
  三喜委屈的点点头。
  那女子又道:“你家公子呢,多日不见可还好?是他让你来萃仙楼办事的?”
  三喜摇摇头:“不是,潋乐姐姐,能不能带我去见滌霜公子。”
  潋乐笑了一声:“见滌霜不着急,他有事忙着呢,姐姐让人去告诉他一声,就说你来找他了,让他抽点时间来见你,你就先随我进来,喝点水润润唇,你看你这嘴,都裂了。”潋乐熟稔的带三喜去喝了点水,吃了些点心,又喝了小半个时辰的茶才带三喜去滌霜那里。
  滌霜一见三喜顿时吃了一惊:“你这脸怎么回事?怎么半天不见就晒成了这样?”
  三喜顿时哭丧了脸,抹了把眼泪伤心道:“公子命小的来买水浮子,可是,小的不知道去哪里买才好。”
  “水浮子?”滌霜稍稍惊讶了一下:“你不用找了,公子是逗你玩的,水浮子极珍贵,若不是富贵人家,寻常人是吃不起的。”话语一顿,又问:“你是不是做什么事惹公子生气了?”
  三喜摇摇头:“滌霜公子一走,公子便打发小的出门找什么水浮子,可水浮子是什么,小的不知道。”三喜懊恼的皱皱鼻子,又抹了把眼泪。
  “听我的,你别找了,回去吧,去给公子认个错,服个软,这事就算过去了。”滌霜拍了拍三喜的肩膀,此时已华灯高挂,萃仙楼迎来最热闹的时辰。
  滌霜不愿三喜只身待在萃仙楼,便宽慰了几句,将他送出了萃仙楼。
  三喜迎着夜色,见月华淡薄,小风习习,完全没了白日的燥热。可双手空空,三喜又不敢回去,便又在街上转了一圈。
  逢着卖吃的便要捉着问一句“卖水浮子吗”,问了一路,仍旧毫无所获,三喜蔫头耷脑的在街上闲晃,突然一只手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了一旁,一个白胡子老头笑眯眯的凑近了问:“孩子,爷爷给你算算命怎么样?看你印堂发黑,多半要有灾了啊。”
  三喜不悦的皱皱眉头,想甩开老头的手,却未甩开,更加闷闷不乐道:“你才印堂发黑,你才有灾有难。”末了,却问了一句:“你卖水浮子吗?”
  老人把手里的旗幌子扯到跟前,指了指幌子上的字:“小老道只测字算命,不卖荔枝。”
  “我问的是水浮子。”三喜气鼓鼓道。
  “你这孩子,荔枝就是水浮子。”老道哈哈一笑,执起三喜的手看了一眼,叹息道:“哟,没想到是个短命鬼。”


第48章 第048章  夜深误撞春光景
  “你才短命鬼!”三喜不依的嚷:“你放开我,我要回去了。”
  “不急不急。”老道呵呵笑着捋了一遍胡子,意味深长的瞧着三喜:“以后有什么难事,自来找我,你我有缘,老道儿理应照顾照顾你。”
  “莫名其妙。”三喜抽回手,慌慌忙忙朝敬王府,身后传来老道是浑厚悠远的嗓音:“老道浑谷,在这棠恩街测字算命,恭候大驾。”
  三喜本就因为没有买到水浮子而恼怒万分,被这老道儿一闹,更是心焦不已,又惧怕木流凨生气,在街上游荡到半夜方悄悄从后门溜回去。
  偷偷回到引凤院,见门虚掩着,三喜微微一愣,心里想了想,估摸着是他家公子见他久久不归,特意给他留的门,心里这么想着,一天的烦闷顿时一扫而光。蹑手蹑脚的便朝卧房走去,还不及靠近,便听见里面传来极压抑的低喘声。
  三喜心性单纯,但还是被那声声低喘吓得脑子一空,鬼使神差的伸手推开一条门缝,便在昏黄的烛光映照下,他看见脸色雪白的木流凨被钳制被褥上,身上覆盖的是一直令他畏惧又不屑的司马敬华。
  “你抗拒什么?不是你说的,若我有心于你,便应坦然说出来,如今我与你赤诚相见,你反倒忸怩作态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司马敬华压低了声音在木流凨耳边轻声吐气。
  木流凨却也忍得,一言不发的由他奚落,此时的他,一如那日牢笼中的无能,任人摆布而不得脱解。
  三喜心头似乎压了千斤巨石般,抑郁难舒,脑里像养了千万只蜜蜂般哄哄乱响,他不知如何是好,只呆愣愣的立在门前,双目一动不动的盯着门缝里的光景,直至司马敬华开门而出。
  “三喜。”司马敬华有些意外的打量了三喜一眼,目光朝身后掠了一眼,笑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三喜木木道:“有一会儿了。”
  “哦?”司马敬华托出一道似笑非笑,暧昧不明的疑问:“都看到什么了?”
  三喜一愣,转身寻摸了一会儿,抱起垫在院角的一块碎石朝司马敬华身上砸去:“你欺负我家公子,你欺负我家公子,我看见了,我看见了。”三喜说着呜咽的哭起来。
  司马敬华今日格外尽兴,并未追究三喜的过错,反而大度的提醒他:“欺负你家公子是本王不对,可你再不进去看看,你家公子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可就是你的不是了。”
  三喜一听,丢了石头忙迭的进了门,远远间,见木流凨疲乏的胡乱裹着薄被趴在床沿目光空空的盯着垂眼的下方。
  那双空洞的眼中没有一丝活气,一时间连一丝痛意都无,三喜看着心疼,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到了床边,却又不敢伸手碰木流凨,只低低的叫了一声“公子”。
  木流凨何至如此,以他的聪明才智对付区区司马敬华有什么难的,可暗中的百眏,他却对付不了。身上涂再多的一步散也没用,便是在房中设下机巧,也被百眏在无声无息间化解。
  木流凨呵呵冷笑一声,抬眸远望处的窗角,隐隐约约的立了道极瘦削的身影,那双阴冷携笑的双眼直勾勾盯着木流凨这处,漠然而笑。
  三喜见木流凨眼中终于涌出一股恨意,顺他目光看去,却只看到窗上空有的梧桐碎影。
  “什么时候回来的?”木流凨低低的问了一句。
  三喜抹了把眼泪:“小的笨,不曾买到水浮子,小的……”
  “不用了。”木流凨打断他,仍一动不动的趴在床上,床边下散落着几颗剥了皮的荔枝。
  木流凨叹了口气,伸手道:“过来扶我一下。”
  三喜走过去扶起木流凨,眼眶已经红通通的,眼泪也在眼眶里滚来滚去,一扶起木流凨,三喜顿时哇得一声哭起来。
  他不是不知道木流凨这一身斑驳是怎么回事,当初在萃仙楼,每次木流凨去时,滌霜身上都是这般,彼时不懂,方才瞧见那些光景,他方悟了。
  木流凨心头邪火被三喜这一嗓子哭声勾了出来,狠狠甩了三喜一耳光,自己一下跌坐在床上,双手狠狠捏着被褥,抿着唇角一言不发。
  三喜被他一耳光甩趴在床沿上,捂着脸,呜呜咽咽的止也止不住。
  木流凨心力交瘁,无心与三喜计较,缓缓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有些迷茫。
  三喜蜷坐在床边,隐忍着一抽一搭的哭着。
  外头夜正深,烛光甚微。
  木流凨听着三喜的哭声,心头也一片空荡荡的,不知哪般滋味。
  司马敬华却是百般纠缠,一时尝得好处,便不肯撒手,日日觊觎着木流凨的美色,更是变本加厉的限制着木流凨所有的自由。
  木流凨如今能活动的范围,仅限于引凤院而已。连三喜出入府门的自由也限制起来。
  木流凨越发阴沉安静,面上端得四平八稳,可又有谁知他心中苦楚。


第49章 第049章  引凤于梧困于梧
  引凤于梧,困凤与梧。
  木流凨如今便是被囚困在牢笼中的一只彩雀罢了。
  滌霜下了马车,在敬王府后门仔细的整理了一下衣冠,抬手敲了敲门,门应声而开,三喜顶着红通通的一双眼珠子与滌霜对视。
  滌霜纳罕道:“这又是怎么了?公子打你了还是骂你了?”
  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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