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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虐我千百遍-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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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何方仙友来访,贫道玄霄派祭酒张旻有失远迎。”
  话音方落,只见山间的岚气散了散,一道高耸山门现于眼前。山门下立着一名面貌看起来二十四五岁的青年道士。
  只见他身着白色作底,衣襟和腰带上装饰着两指来宽蓝色花纹滚边的窄袖长袍,袖口用护臂紧紧缠住,头发也被一丝不苟的束好,用一道青玉发簪收拢于道冠之下。
  那道人气质沉稳,相貌不俗,让人一见不由得心生好感。他修为应当尚未结丹,但周身灵力丰沛,已经隐隐有突破之相,真实年岁或许不及看起来那么年轻,但也绝对算的上是年轻有为,出类拔萃的了。道人腰间的佩剑光华内敛,隐隐能感受到灵气的浮动,多半是个修行有成的剑修。
  他本名张旻本是派中执掌教规的真人之一,被弟子推举为门内的祭酒,在门中颇受器重。
  今夜,张旻本来正带着弟子巡山,却突然感受到一股陌生的灵力触动法阵。此时已经入夜,此举多少有些唐突,但是感受对方并无恶意,应该是身负修为却不得门径的道友来访。况且这股灵力虽然并不凌厉,但是深厚绵长,料想对方应当是修为不俗。为求稳妥,他只得嘱咐了手下那些初入门径的弟子回门内禀报掌教,而自己前来一探究竟。
  李松云朝那道人施礼道:“真人有礼了,在下与师弟一心求道,却难觑天机,家师尸解前曾经嘱托我们二人,玄霄乃是当今天下道门执牛耳者,特此前来求教。”他神情恳切,言辞有礼,虽然只是片面之语,却让人信服。
  这月色虽暗,可这张旻又是何等目力,只见李松云相貌堂堂,周身气度磊落,心中也添了几分好感。
  与此同时,他识海中收到玄霄派的传音秘法,说是掌教已经知晓此事——远来是客,先为客人安排下榻,明日再做其他打算。张旻得了掌教首肯,也就寒暄几句,引着二人入山。
  一路上,张旻与二人寒暄道:“道友何必如此自谦,贫道略通观气之术,道友既然以入金丹境界,那便是百年也难得一见的天纵之材,有意来我玄霄求学,我派上下自然是不胜欢迎。”
  言毕只见他袍袖一挥,山间的雾气几度聚散,李松云萧晗便发现四周景物一转,已然是进了这玄霄派门内。张旻施展的这一手,除了迎客,自然也有示警的意思。无非是当面暴露些神通,提醒对方不要想着其他叵测心思。
  李松云自然明白,面上不露声色。只是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赏的神色。张旻见他镇定自若,不由的又对他增加一分好感。
  “两位道友今夜就在此小院内稍作休息,明日贫道再为二位引荐本派的长老。”
  “那就有劳真人了。”
  玄霄派虽然鲜少有人拜访,但是像这样的客舍却是不少。统统是用山门内特有的青竹修筑而成。此处虽然地处西北寒凉之地,青竹原本不能存活,但神霄山灵秀,灵气较之周边地方丰沛了不知凡几,加上玄霄派的阵法护持,使得这山门之内的四时变化与山门外截然不同,因此遍生一种青碧色的竹子,儿臂粗细,坚韧非常。
  此处地处深山,物资得来不易,于是众修士因地制宜就地取材,用这些坚韧的青竹在主峰半山腰处修筑了不少这样的小竹屋作为供人休憩的居所,以供门派弟子和来访者居用。
  萧晗抱臂环视四周,发现远处还有不少这样的小院子,只是都空空如,看来这偌大的玄霄派,如今也是人迹寥落。
  “师兄,我看此处荒凉的很,当今的修士都落魄至此吗?那我跟着你,恐怕也是前途无’亮’了。”他斜依着门扉,虽然站没站相,但不得不说,人长得好,哪怕他站成什么形状也让人赏心悦目。
  看见萧晗如此不着调的做派和言语,李松云不由皱眉道:
  “如今在别人地界,你多少收敛些,尤其是在人前不可像平时那般轻狂任性。”
  萧晗冷笑一声,不置可否,淡淡的扫了李松云一眼,一扭腰,转身进了屋子,径自休息去了。
  李松云独自站在门外,望着周围陌生而又熟悉的景色,有种恍如隔世的怔忡感。四周的竹林在夜风的抚动下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好像是一把钥匙,连着往事今生。那些远去的,早已模糊了的记忆,仿佛一下子有了颜色。
  曾经,他正是客居在此地,只是当时他身份颇高,住的是峰顶的主殿附近。他在玄霄派修行的时间并不长,但玄霄派确实曾经让他受益颇多。他记得自己曾很受玄霄派某位辈分修为都很高的长老赏识。
  可以说他之所以能做这千年来的第一人,那名长老功不可没——虽然当年他已经凝练出仙元算得上是个地仙,但神魂不稳,修为境界岌岌可危,随时都有跌落的可能。只因他一路勤修不辍,却并没有真正找到一门合适的功法,初时不显,成仙后,愈发觉得修为难以稳固。
  那名长老存留了一套传承千年的吐纳天地灵气的功法,一见他就毫不藏私的传授于他,对他算的上有再造之恩。
  次日巳时二刻,张旻才姗姗来迟,本想着二人深夜前来,次日未必能早起,怕是来早了平添尴尬。
  只是李松云是何等克己之人,每日卯时初刻之前他是必然要晨起练功的,着情况而定决定是打坐还是练剑的。
  张旻来时,李松云已经举着他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练了两个时辰。这山中四季虽然与外界不同,但是此时也已经是算是入冬,草叶枯黄了一半,随着剑气飘飞舞动,风流之外又不失灵动。
  李松云剑法古朴,看起来只是简单的劈,撩,扫,刺,但组合起来又是行云流水,变化万千,每一剑都仿佛舞出过上万次,每个剑招,早已融会贯通剑意了然,哪怕是在一旁观望,也感受的到此剑法中的气韵已经浑然天成。
  张旻暗忖,此人年纪轻轻,气度修为却如此不凡,剑法竟然到了返璞归真境界,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无怪乎涟月夫人会亲自召见,夫人的占卜之术如此出神入化,竟是事先就料到了么?
  张旻目光错动,突然发现竹屋边坐着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抱着双臂,一脸玩味的望着舞剑的李松云。
  昨日他去山门迎接二人时,对这少年并未留意。只是自己掌管祭酒之职已经,平日执掌教义,多和弟子打交道,比一般的修士多了几分为人处世的圆融。昨日却从头到尾都未曾留意对方,着实显得有些轻忽。张旻心中狐疑,这绝非他有意而为,那少年的存在感也太弱了些?
  

  ☆、第 17 章

  此时少年坐在竹屋前,斜依着门扉,动作显得有些轻浮放浪。他面目俊美不凡,按理来说张旻是绝对不可能注意不到的。
  张旻心中正要起疑,那少年突然开口道:“师兄,张旻真人来了,你感觉不到吗,真是块木头。”他声音不大,尾调上扬,尽显少年的骄纵与跳脱天性。
  张旻摇摇头,像是要赶走心中那一点说不出来的别扭感觉。心道:既然涟月夫人已经起过卦,自然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李松云闻言,将最后一剑刺出,方才收了剑势。
  “真人,失礼了。”李松云饱含歉意,向对方施礼,又道:“我兄弟二人前来叨扰,真是有劳真人了。”
  “贫道正是为此事前来,今日贫道将二位只是禀告了掌教真人。掌教十分心喜,有道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如今道门式微,像二位如此年少有为的修行者,已经是世间少有,万里难寻其一。若是二位有意,玄霄派欢倒屣相迎,只需要二位在我派门人,出山降妖时,适时伸出援手即可。”
  张旻说这话时,心中有些赧然,寻常哪有让客人帮着自己干活的道理?可是如今道门式微,妖魔却横行,玄霄派上下除了闭门坐镇的长老掌门,再没有一个结丹的弟子,就连他自己也早在灵气凝实之后止步不前许久了。若是能得到李松云师兄弟的助力,玄霄派的实力自然是增进不少。
  “这是自然,请真人放心。”
  “二位放心,我玄霄派并无门户之见,从今往后,我门中弟子待二位道友,不论辈分长幼,皆亲如袍泽。”
  张旻见李松云态度依旧是亲和自然,心下松了一口气。想到自己曾无意忽视了萧晗,此时更是留意了几分,却发现对方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有心想要与对方寒暄几句,萧晗却是皮笑肉不笑的随意敷衍,气氛尴尬到无以为继。张旻以为萧晗是因为自己昨夜怠慢了他,加之年少气盛,不愿意搭理自己,他脾气甚好,也不生气。
  李松云在一旁将这些情景尽数收归眼底,朝着张旻客气道: “师弟年纪尚幼不懂规矩,怕是要唐突门中的诸位前辈,但是门中前辈仁厚收留我兄弟二人,松云是必定要前去拜谒一番,只是不知真人可否为贫道引见一二。”
  “道友何必过谦,道友乃是贵客,收留之言以后休要再提了。”
  “这是自然。”
  “掌教特意嘱咐,若道友闲来无事,想邀你前去品茶清谈。”
  “不知贵门掌教何时方便?”
  张旻侧身道:“道友请随我来。”
  玄霄自古就是个大派,山门内宫观繁多,大多是数进的院子。只是数百年来多有失修,有了凋敝之相,只有山顶的宫观仍是小心维护着。
  张旻带着李松云直接来到了一旁配殿中的客堂之外。在门口伫立片刻,细心交代道:“门中长老多数在闭关修行,内间是本门掌教,他一旁的还有门中长老,尊号涟月真人,真人道法玄妙,却并未受戒出家,故此我们大多直呼她为涟月夫人。”
  李松云听着“涟月夫人”这个名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曾经的记忆随着复生日久,渐渐变得模糊,过去的一切恍如隔世。只有些影响他命运的大事,他心中仍有印象,当然若是遇到什么情景触动,他也能够想起些许。
  他突然想起,曾经玄霄派有一位修为高深的长老,传授过一套凝练天地灵气的功法。助他稳固成仙后尚来不及稳固的神魂。若不是那套功法,只怕以他当时的情形,修为只怕是岌岌可危,甚至会有性命之忧。按理来说如此恩情,定然是应该铭记于心的,就像他永远也不会弄错萧晗的真实来历。
  可是为什么他竟然完全记不起对方的样貌,只是听到张旻说起“涟月”二字,他才模糊的想起此事,难道涟月夫人就是曾经赐他功法的长老?
  张旻嘱咐完,将李松云引入厅内。
  在此处会面,倒也算不得十分正式,但自己毕竟是晚辈,李松云当下便行下了一道大礼。玄霄的掌教他已经毫无印象单毕竟是长辈,涟月夫人对他有恩,这礼他行的心悦诚服,带着发自内心的恭敬,严谨而认真。
  “晚辈拜见掌教真人,涟月夫人。”
  主位的玄霄掌教是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模样。他早已结丹多年,之后修行再无寸进,容颜相貌为已经露出衰老之态,但仍然是精神矍铄,红光满面的样子。只见他双目炯炯有神,目光清正,可见道基稳固,必然是个正人君子。
  与他并排落座的是一名紫衣女子,只见她肌肤白皙,发如鸦羽,眉目秀丽。乍一看好似双十鼎盛年华,细细一巧,只见她面貌虽然丝毫不见岁月痕迹,但是双眼好似一汪幽深潭水,仿佛藏有诉不尽的岁月时光,恬淡自若,不露悲喜。
  玄霄掌教尊号孤云子,早年曾拜入过释教,曾是个未受戒的童行沙弥,后来半路出家入了道门,涟月夫人按照辈分其实算是他的师叔。孤云子见李松云行拜礼,没有阻拦,而是正襟而坐,颔首还礼。
  “小友不知师从哪位高人?”一张口就开门见山,这掌教也是个性情中人。
  “家师并无名号,不过自幼家师便教导晚辈修行之人应该心怀世人,乱世之中应出山诛邪铲恶,就算做不得匡扶天下,也要无愧于心。我们师徒虽然修为不堪大用,但是却一直在江湖行走为百姓驱妖捉鬼。”这话说的好听,若是不去驱妖捉鬼,他们师徒俩就只能喝西北风度日。
  彼时,他尚且年幼,还未来得及展露出什么惊人的修炼天赋,他师傅那半吊子的水准,与其说是个降妖伏魔的世外高人,更像是是一个为生活所迫的江湖骗子。
  白胡子掌教哈哈一笑,“看来小友早年也是历经苦楚,却难得不改初心啊。”他转头望向一边的紫衣女子继续道:“涟月师叔,你看这孩子如此天纵之资,心性也颇为稳重,我瞧着还不错,您瞧着如何?”
  涟月夫人莞尔道:“你一把年纪,也该当更稳重些,我瞧着这孩子倒是要强过你了。”涟月夫人与掌教并排而坐,位置上看不出主次,看起来像是一对爷孙,话语间涟月却仿佛是孤云子的师长。
  孤云子闻言只是笑了笑,并不多言,看起来很是受教的样子。
  涟月站起身,只见她身量高挑,站立之后风姿更甚。她长发未挽,只是在两侧耳边稍作修剪,显得错落有致,将她粉白的面颊衬的十分精致小巧,竟带着少女风韵。可她脸上的表情却丝毫不带少女的娇俏,十分端庄稳重。
  她步履轻盈,眨眼间行至李松云身前。她伸处一只手,深紫色的袍袖间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手腕,她张开的手指洁白细腻好似幽兰绽放。
  一点流光自她指间渗出,像是七月的萤火缓缓没入李松云眉间。刹那间,李松云只觉得心神动荡,好像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自己的脑子。他大约失神了半盏茶的功夫,等再回过神来时,涟月夫人已经是香踪难觅,只有白胡子的孤云子笑嘻嘻的支腿坐在堂中,怡然自得的品着瓷杯中的香茶。。
  “多谢前辈!”李松云勉强收束心神——他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一见面就用这么玄之又玄的方法直接给他脑子里灌入一门功法,粗略对照,发现正是他前世所得。只是那个时候他已经修炼出了仙元,凝聚了神魂,勉强算是个地仙,可如今他只是金丹修为,凭什么得到对方如此看重?
  “小友你莫要多虑,夫人所赠之物乃是她那一脉的功法。”
  涟月夫人一脉虽然隶属玄霄派,但是千百年来有其独特的传承,每一代都只会传承一名女弟子,并且在收徒后,师傅就会归隐,除了授徒,与门派中的其他人不再有任何相交,所有事物一并交给自己的徒弟打理。
  “夫人惜才,定是怜惜你才华天纵,却苦于没有传承,这功法虽然修成了也没有什么移山填海的大用,却最是有助于炼化天地灵气,化为己用。我派每一代的于修炼一途上天赋卓绝者,皆能得夫人赐法,你放心修炼便是。”
  孤云子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又道:“只是百年来我派式微,已经许久无人得此传承,小友应当勉励修习,不要辜负才是。”
  李松云深吸一口气,心中有些感动,道:“晚辈省得。”
  这玄霄派虽然是修道的大派,却也早就不复往日盛景。虽然还算不上是穷途末路,但也是江河入海,泥沙俱下。这门中规矩,道家的科仪,七七八八的,大多是不太用遵守了。也难怪执掌科仪的祭酒就只有张旻一人,而他主要的工作还是一些闲杂琐事,更像是一个整日掌管柴米油盐的管家。
  只是规矩科仪可以简化,但是一年一次的东皇祭却不能废除,算是派中一年难得一次的大事。眼见祭典将近,门中大小修士也忙碌起来,原本李松云二人客居的竹屋,距膳堂较远,加上他们又是客人,出于照顾,专门吩咐了一名小道童为他们二人送饭。可是今日,那道童还有别的事要忙,实在走不开,只能委派膳堂中的仆役前来。
  这玄霄派除了门人,也有少数山下穷苦人家的孩子或者是丧子后无人依靠的老人充当仆役,做些不太消耗体力的轻活,算得上是一大善举。这些人多是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或者是五十来岁还有些劳力的老人。
  可是今日来的却是一名二十岁上下的女人。那女子身着粗布麻裙,衣饰虽然简陋但是干净整洁,身段修长窈窕,远看很是动人。只见她手中提着一只荸荠形状深色的生漆食盒,一路沿着不太平整的石阶而来,步履轻盈敏捷,行了一路丝毫不露疲态,像是经常从事劳作。
  李松云原本正在看书,听见有人叫门,马上放下书本前去开门。而一旁的萧晗还赖在床上,半靠着墙——实在没有办法,这里除了床就只有竹凳,根本没有供人休憩的塌,想要找个能靠的地方就只能坐在床上靠墙。此时他正百无聊赖的泛着一本发黄的话本,也不知道他是从那里寻来的。
  女子将食盒中的饭菜摆好,又将上一次的碗碟一一装好。正准备离开,却被李松云突然叫住。
  “姑娘,我们可曾是见过?”
  女子抬起头,她双眼黑白分明生的十分明秀,脸上却覆盖着一层皂纱,将大半面颊遮住,只是隐约可以出她面部轮廓清秀可人。那女子抬头时,覆盖在脸上的皂纱从一侧滑落,露出面目,只见两道不知是疤痕还是胎记的红色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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