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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宠-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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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我们只是闲聊而已。”
  瑞王莫名心虚,有些不敢迎接兄长意味深长的眼神,讷讷解释道:“建这个竹楼,是为了避暑,本想请兄弟们来坐坐,但考虑到咱们半个月前刚聚过,便决定过阵子再聚。”
  宋慎识趣地说:“二位殿下慢慢儿聊,草民告辞了。”
  “急什么?”庆王品了品茶香,“有事吗?”
  宋慎摇摇头,“草民只是怕妨碍二位殿下聊体己话。”
  庆王喜怒不形于色,惯常板着脸,“你是瑞王请的客人,本王一来便提告辞,倒像是本王赶你走似的。”
  “您说笑了。既如此,草民留下了啊?”
  “留下吧。”
  “是!”
  “四弟,坐。”
  瑞王答应了,却没落座,和宋慎并肩站立,仿佛犯了错的学生,忐忑等待先生发落。
  庆王寡言,瑞王少语,各怀心事,沉默相对。
  少顷,宋慎开口打破了寂静,关切问:“您上次遇刺时,胳膊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了?练武时还会感觉筋脉舒展不开吗?”
  庆王闻言抬起左臂,屈伸晃动,“敷了几贴药,总算痊愈了。”
  “这就好。”
  瑞王不假思索,“三哥征战沙场多年,旧伤不少,倘若还有哪儿没恢复利索,尽管告诉宋大夫。他什么伤什么病都会治!”
  宋慎凝视对方信赖自己的样儿,心里自然高兴,谦逊道:“殿下过誉了,世间疑难杂症无数,宋某医术浅薄,每次遇见重症病人时,深恨自己无能为力。”
  “你的医术已经很不错了。”瑞王劝道:“虽说学无止境,但也没必要苛刻要求自己。”
  “当了大夫,普遍想多救几个人。”
  “你的名气越来越大了,该多聘几个帮手,否则,脚不沾地也忙不过来。”
  “正有此意!医馆已经张贴了告示,等着应征者登门。”
  庆王被晾在一旁,清了清嗓子,“咳咳。”
  两个不由自主聊起来的人同时闭嘴,讪讪的。
  瑞王定定神,屏退所有下人,关心问:“最近募兵和操练顺利吗?上次我入宫请安时,父皇赞不绝口,夸三哥管理北营有方。”
  “托父皇的福威,目前没出什么大岔子。”
  庆王放下茶杯,踱向栏杆,遥望天际茫茫云海,流露烦恼之色,叹道:“但,为兄的亲信碰见了麻烦。”
  亲信?
  能令杀伐决断的庆王情绪低落的人,屈指可数。
  宋慎和瑞王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问:“莫非是容大人出事了?”
  “唔。”
  “容大人碰见什么麻烦了?”瑞王纳闷问:“凭三哥的能力,竟不能替他解决吗?”
  庆王沉默不语,背影如山一般,高大宽阔,伟岸肃穆。
  宋慎亦纳闷,“前几天我路过容府,顺道探望容老爷子,小容恰巧休沐,我们闲聊许久,并未发现他有忧愁烦恼,怎的突然遇到麻烦了?临走前我得去问问,看能不能帮上忙。”
  “临走前?”瑞王一愣,“你准备送你师姐回南境了?什么时候启程?”
  “明早。”
  “这么赶?不是说等春汛过了再乘船吗?”
  宋慎解释道:“原本不着急,谁知昨天家乡来信,五师叔病重,我既是掌门,又是师侄,得尽快赶回去看望。”
  瑞王只得点头,“好。既如此,你早些回去安排,春汛未过,乘船要多加小心。”
  “知道!”
  随即,两人站在庆王背后,意欲打听,一犹豫,却选择安静陪伴。
  庆王出神地眺望天际,半晌,缓缓告知:“容大人主动请缨,求得圣旨,不日将启程前往喜州赴任,当知府。”
  “什么?”
  “喜州?”
  两人诧异对视,瑞王疑惑问:“容大人在都城当官好好儿的,政绩出色,为何请旨要求外放?喜州知府,对他而言,是贬了。”
  “我早年走南闯北,曾在喜州待过一阵子。”宋慎皱了皱眉,“那儿并不富庶,民风剽悍,常闹匪患,小容年轻,又是个文弱书生,只怕难以适应。”
  庆王下颚紧绷,双手握着栏杆,用力得骨节泛白,“晚了,来不及周旋了。圣旨已下,官员必须如期赴任。”
  瑞王稍作思索,轻声问:“听起来,容大人是被迫选择外放为官。不知这次是谁挑起的事端?大哥的人?还是二哥的人?”
  “我的亲信,他们一个也不放过,不遗余力地打压。”庆王疲惫告知:“但这次,是父皇的意思。”
  瑞王欲言又止,“容大人年轻有为,父皇不是挺赏识的吗?兴许是轻信谣言,其中有误解。”
  “父皇并非轻信谣言,而是查清楚了事实……我瞒不住了。”
  庆王始终眺望天际,一字一句道:“容大人是堂堂探花郎,本该前途无量,却因与我有了说不清楚的关系,背负骂名,受了许多委屈,忍辱负重,自请贬官。”
  “前车之鉴,四弟务必借鉴,千万把秘密捂严实了。父皇一旦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秘密?
  瑞王呆了呆,脑子里“轰~”一声响,瞬间手足无措,结结巴巴问:“三哥,你这话是、是什么意思?”
  “慌什么?不必否认,为兄早就看出来了。”
  “我——”
  瑞王自认为把秘密藏得非常严实,冷不防被戳破,措手不及,无法接腔。
  庆王心情不快,脸色沉沉,盯着宋慎问:“本王一度歉疚不安,以为四弟有样学样,‘上梁不正下梁歪’,但冷静观察后,觉得此事与本王无关。你认为呢?”
  “殿下所言甚是。”
  宋慎敢作敢当,下意识跨前一步挡住瑞王,恳切答:“宋某早已说过,千错万错,全是我一人的错,当然与您无关!辜负了您的信任与期望,宋某无比汗颜。”
  庆王严肃告诫:“圣上顾念容大人是有功的青年才俊,从轻发落了他,但若换成你,多半难逃严惩。‘龙阳’、‘佞宠’之类骂名,任谁都难以承受。”
  “宋某明白。”
  宋慎抱拳,感激躬身,“多谢殿下提醒,宋某一直在思考对策,到了瞒不住的那天,宋某甘受惩罚,只求不要连累他。”语毕,他回头看了一眼小难缠。
  “你、你们在谈什么?”瑞王一头雾水,久久回不了神。 
  庆王迅速振作,告诫道:“言至于此,我会守口如瓶,你们好自为之!”说完,他迈步离开。
  “三哥?”
  庆王虽然心情烦闷,却仍昂首阔步,头也不回地说:“为兄还有事,咱们改天再聚。你若有疑虑,问宋慎吧。”
  “等等——”
  瑞王茫然追赶,却被宋慎拉住,“庆王公务繁忙,让他走吧。”
  转眼,露台上仅剩两人。
  宋慎把人拉到角落里,正色道:“我明天就要启程回南境了,估计得离开两个月。”
  “临走之前,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第38章 情定

  “你想说什么?”
  “我……”四目对视,宋慎张了张嘴; 腹中有千言万语; 却顾虑语塞; 不知该先说哪一句。
  竹楼露台上,他无意识地一步步接近,用身体把瑞王堵进僻静角落里。
  瑞王退了退,发觉背部已贴墙; 索性靠着墙; 垂首缓了缓神,大概理清思绪后,抬头严肃说:“你待会儿再回答; 我先问几句话。”
  “行,问吧。”
  “方才,你与庆王打什么哑谜呢?”瑞王眉头紧皱,疑惑问:“你们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什么事?”
  “就知道你会问这个!”
  “快说。”
  宋慎简洁告知:“既然庆王主动挑明了; 我也没必要隐瞒。年初的时候,我与令兄深谈了一场; 犹如醍醐灌顶; 受益匪浅,从那以后,我下定决心专注钻研医术、用心经营医馆。希望有朝一日,能获得令兄首肯,或者,令其慢慢改观。”
  年初?
  瑞王仰脸; 倏尔明白,倏尔迷茫,显得有些呆,皱眉思索,迟疑问:“年初的时候?是指、指——难道,你当时招呼不打一个便消失两个月,是庆王的意思?我三哥……为难你了?”
  “不是为难,而是用心良苦,善意告诫。我由衷佩服庆王,如今更是敬重感激他。”
  宋慎目光深邃,低声告知:“令兄洞察力强,早已看出宋某对殿下怀有非分之想,却并未动用权势严惩,而是先礼后兵,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一则劝我冷静慎重,二则阻止我频繁蛊惑你。”
  “唉,庆王爷十分不放心,生怕你被我带歪了。但也难怪令兄生气担忧,我辜负了他的信任与嘱托,千不该,万不该,确实不该觊觎殿下。”
  非分之想?
  觊觎?
  瑞王回过神,明白了,渐渐脸发烫,仿佛被对方的深邃目光炙伤,仓促别开脸,挪开几步,恍然道:“原来,是三哥不准你来瑞王府。记着,倘若下次他又找你‘谈话’,你悄悄儿告诉我,我会想办法解决。”
  “放心,应该没有下次了。”
  “何出此言?”瑞王扭头盯着湘竹纹理,深藏心底的秘密突然被挖出,尴尬之余,霎时不知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对方。
  宋慎侧身,也靠着墙,再度无意识把对方挤进角落里,“庆王爷刚才选择挑明了地谈,不赞同,但也没强硬反对,规劝‘好自为之’,说明他至少放弃了阻拦见面的想法。否则,他当着你的面仍会假装不知情,回头却必定把我叫去庆王府,加以质问责备。”
  瑞王贴着墙,闻到了陌生且熟悉的阳刚气息,猛然一阵心悸,勉强维持冷静,“有理。看来,你颇为了解庆王。”
  “咳,我差点儿投入他门下,特意观察过的。”
  瑞王前路被封,背靠墙,左右两边也是墙,被对方的独特气息包围,尚未彻底理清的思绪又胡乱了,明知故问:“那你为什么最终投来瑞王府了?”
  宋慎笑着叹息,几乎是耳语般反问:“您说呢?”
  “宋某管不住自己,动了不该动的心,罪该万死。将来,万一秘密泄露出去,我当担负一切罪责,怕只怕辱没师门、连累殿下。”
  瑞王失神一怔,屏息问:“你后悔了吗?”
  宋慎目光坚毅,缓缓摇头,认真答:“此生无悔。”
  “宋某一直非常庆幸,幸亏当初咬牙揭了皇榜,要不然,咱们身份悬殊,殿下又深居简出,兴许一辈子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瑞王见惯了对方倜傥不羁的痞样儿,乍一见其正经神态,不由自主仰脸打量,叹道:“倘若是别的大夫揭了皇榜,不一定有能力救我。我的病,不是一年两年了,太医院束手无策,视我为烫手山芋,一见你愿意接手,立刻便丢给了你。”
  “哪里?”
  宋慎莞尔,安慰道:“你才不是烫手山芋,分明是无上的荣幸!今生能为殿下效力,宋某不胜荣幸。”
  瑞王不由得一笑,目若朗星,俊逸如临风玉树。
  宋慎郑重其事,“聊了这么些,相信殿下已经明白了。其实,我一直想问问 ,却直到今天才敢问出口:我常来王府打扰,真怕惹殿下厌烦,现请您按照庆王的意思,仔细考虑考虑,要是觉得不合适,给个明示,暗示也行,我冷静之后,一定识趣离开,再也不纠缠。”
  露台静悄悄,微风阵阵,吹得瑞王发带不停飘动。
  宋慎目不转睛,耐心等待答复。
  瑞王扭头看着湘竹纹理,沉默半晌,板起脸,威严说:“宋大夫不知犯了几次不敬之罪,倘若不是你,倘若换成别人,本王早就忍无可忍了,无需三哥出手,本王有的是办法惩治你。”
  矜贵斯文的皇子,表明此番话,等于默认了。默认自己从未厌烦对方。
  彼此无甜言蜜语,默默定了情了。
  “哈哈哈,多谢殿下宽容!”
  “草民知错了,不该总是逗你。”
  宋慎终于听到了小难缠的亲口答复,瞬间心情大好,神采飞扬,正经不过半个时辰,便恢复了率性不羁,激动之下,握住对方肩膀,一扳,“老是盯着竹子干什么?它有什么好看的?”
  瑞王昂首站直了,脱口而出问:“不看竹子,难道看你?”
  “可以啊!”
  “随便看,不收钱!”宋慎神采奕奕,薄唇弯起,桃花眼一眯,俊朗倜傥。
  瑞王生性含蓄内敛,努力板着脸,抬手一推,手掌按在了了对方宽阔结实的胸膛上,“谈正事,少胡闹。”
  然而,宋慎太高兴了,甚至兴奋,顺势一捉,牢牢握住对方的手,然后一拽。
  “你——”
  瑞王毫无防备,步伐踉跄,鼻尖在对方身上一磕,顿时疼得发酸泛泪花,毫无气势地发怒了,“早知道,就不该让三哥走!他在场的时候,你规规矩矩,他一走,你就……这样?”
  “对不住,我实在太高兴了。”
  “磕伤了?来,我瞧瞧。”宋慎懊恼自责,定睛端详,歉意揉了揉,宽慰道:“不要紧,鼻梁没断,也没流血。”
  “哼!”
  “消消气,气不过就打我几下。”
  瑞王忍过了酸疼感,终究不忍责备,“懒得动手。”
  “我帮你啊!”宋慎举起拳头,作势欲砸向自己脸颊。
  “什么?”
  瑞王吓一跳,忙伸手阻拦,“不用!算了,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这时,恰一阵风吹来,宋慎见对方的霜色发带飘到眼前,手比脑子快,敏捷捏住了它,顺势将其捋正。
  靠得太近了。
  瑞王下意识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宋慎凝视对方的眼睛,越看越赞叹:世间竟有如此清澈的眼睛?黑白分明,瞳仁里闪烁光芒,像点点星光,又像皎皎月光,直照进人的内心。
  真明亮。
  真好看。
  宋慎心如擂鼓,耳朵里仿佛听见了自己心跳声,“咚咚咚~”,鼓声越敲越快,令其心神迷/乱。
  他凝视良久,在满腔愉悦和冲动本能的驱使下,微微俯身,轻轻吻了吻对方的额头。
  唇额相贴,一触即分。
  瑞王刹那间僵住了,睁大眼睛,不知所措。
  宋慎亲完了,不仅未能冷静,反而加倍激动兴奋,虚虚搂住对方,干劲十足,恨不能飞上九天,为对方摘星星摘月亮,兴冲冲道:“我明天启程回南境,你好好儿休养,等我办完事回来,无论你想去哪儿游玩,我都会尽力安排,让你玩个痛快!”
  “不宜整天待在书房里练字作画编书,外出透透气,散散心,对身体大有好处。”
  “你说说,最想去什么地方游玩?”
  外出游山玩水,是病弱皇子自幼梦寐以求的。
  于是,本欲理智生一生气的瑞王莫名气消,不假思索答:“江南。我从小对着书画琢磨,神往已久,可惜路途遥远,父母亲友皆不赞成我出远门。”
  啧,可怜见儿的。
  宋慎双臂使劲,搂紧了些,承诺道:“行,我尽量带你去一趟。如果乘船,顺风顺水的话,大半个月就到了。”
  瑞王被箍得有些难受,挣了挣,“你可别忘了。”
  “岂敢!”
  宋慎松开双臂,兴奋劲儿一时半刻收不住,细细告知:“我早年曾下江南采买药材,那儿是个好地方,富庶安宁,风景优美,人才辈出,街上常能遇见成群的书生,文质彬彬摇扇子,一开口,个个文绉绉的,殿下肯定感兴趣。”
  瑞王发现对方眼里只有自己,也察觉了对方的欢喜关怀讨好之意,不禁流露笑容,“听你这么一说,我更想去见识见识了。”
  两人站在角落里小声交谈,一个靠着墙,另一个靠着柱子,足足聊了半个时辰,才被按捺不住的老太监打断。
  往日告辞时,宋慎常有意犹未尽之感,今天更是不舍,离开王府时,脚步放慢了不少。
  翌日
  天蒙蒙亮,南玄武堂门外的一行人整装待发。
  “师姐,别哭了,装病也没用,休想骗过阁主。”周彦清掀开车帘,催促夏莉,“上车吧。”
  “呜呜,师弟好狠心,太狠心了。”
  夏莉淌眼抹泪,不情不愿地登上马车,迅速掀开窗帘,留恋不舍,既舍不得繁华皇城,也舍不得暗中正打得火热的几个老少俊男。
  宋慎一身玄色劲装,策马靠近,询问随从:“行李搬上车了吗?”
  “都在车里了。”
  宋慎点了点头,俯视嘱咐:“我外出期间,阁中一切由清哥打理,至于医馆诸事,管事伙计和聘的大夫会料理,免得兄长两头奔波操劳受累。”
  “知道,你就放心吧,别着急,路上多加小心。”周彦清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暗忖:什么意思?我只配打理小倌馆?不配插手医馆?莫非是赵泽琛的命令?
  哼,“王爷”名头不过是占了投胎的便宜,假如出身相同,一个病歪歪的药罐子,成就断断比不上我!他愈发嫉妒怨恨,难以自控地猜疑。
  宋慎望了望天色,朗声说:“我们得启程了,办完事就回来,驾!”
  阁主率先打马,随从赶着马车尾随,一行人逐渐远去。
  周彦清站在树荫下,第无数次目送义弟出远门,面无表情,心想:祈求上苍保佑,但愿当他返回都城时,赵泽琛已经“发病身亡”了,尽快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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