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明朝]我仿佛知道得太多-第7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第二封,
“我想念京城的雪,……父母怀念……王爷不知道喜欢吗……”
第三封,
“……夏日的江西很漂亮……”
第四封,
全是凌乱的画符。
第五封,
“我想回去……为什么王爷不杀了我?明天是又一天,他要出城,大概会是个机会……”
第六封,
“……第三次失败了,他还是没有杀我……”
第七封第八封第九封……直到最后一封。
不不,不要是那样,不要是那样……
颤抖的手打开了最后一封。
“王爷,倘若有一日这封信会到您手上,又或许不会。然而不论如何我大概是死了。
您曾经问我,江西如何?我答,我很喜欢。其实我喜欢的是那个有您的江西。
您不必介怀,也无需心有负担,至始至终我之情感都与你无关。
作为陈初明,我将永远为明朝而战,至死方休;作为倾容,喜欢上您,亦从不曾后悔。
心事同漂泊,生涯共苦辛。
无论去与往,俱是梦中人。”
——那落款的日期,是福州围困的前一日。
陈初明的信如同他的人一般朴实,没有什么修饰的词句,每一句都几乎是肺腑之言。书信表达的方式令他几乎毫无掩饰地展露着自己的内心。或许从未想过这些东西有朝一日会真的送达给对方,其内倾诉的情感展露无遗。
任何一个看到书信的人,都全然不会怀疑这一点。
朱宸濠看着最后一封信,两眼直直发愣地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倾容很羞怯在他面前写字,总觉得难登大雅之堂。然而他还是见过几次,带着大开大合的风格,却如此小心翼翼地书写着细腻的情感,每一字一句都带着怯懦的自卑。
颤抖着展开所有的纸张,朱宸濠把每一张都叠合在一起,盯着看了又看,忽而全部都撕碎吞入腹中。撕裂的纸张碎片割着他的喉咙,痛得他忍不住弯下了腰,恨不得他现在吞下去的是自己的血肉,恨不得现在时光流转,他什么都不要,他什么都不求了!
“啊啊——”
刚刚送走了焦适之的狱卒被这撕裂心扉的声音吓得差点没滚落楼梯,还以为是鬼怪来寻。等他突然想起了深处是谁时,吓得他连忙滚爬起来,小跑着到了里面。
令他安心的是,那叛王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没有任何改变。狱卒骂骂咧咧地走了,一边二丈摸不着头脑,心里隐约害怕起来,决定今晚上去泄泄火气。
正德六年二月初一,叛王朱宸濠服毒自尽,帝仁慈,另寻地址下葬,后世再无可寻。
听到朱宸濠服毒的消息时,正德帝正在与焦适之下棋,惊讶地下错了地方,“你对他说了什么,他那样子矜傲的性格,居然会自杀?”
焦适之慢慢地从白棋盒中摸出个玲珑剔透的玉白棋子,“我只是把倾容留下来的东西,送给了他罢了。”随意地落下一子。
朱厚照不过转念一想,忽而轻哼了一声,“倒是便宜了他,这么快就死了。”焦适之看着他轻笑道:“皇上说错了,我把东西给他,才是真正地惩罚了他。”
自以为的求而不得,实际上却是亲手放弃,焦适之要让他清楚地知道,他失去的可不仅仅是所谓的天下霸业!他让倾容至死都煎熬痛苦,焦适之又怎么能让他心里自在?他要让他到死都后悔莫及!
朱厚照也不在乎了,从棋盒中摸了颗棋子出来,他正打算要下棋呢,忽而看着那棋盘发愣,“好啊适之,你倒是狡猾,如此这般便算胜利了?”刚才他那颗下错的棋子,却偏偏把自己的生机给断绝了。
焦适之眉眼满是笑意,“当然,皇上,时不我待呀。”
正德帝把手里的棋子又丢了回去,懒散地往背后一靠,“罢了,我输了,你想要我做什么?”他挑眉坏笑的模样,令焦适之差点以为是自己输了。
他们在下棋前便约法三章,输家要答应赢家一件事情,三局两胜。前两局两人各一胜一负在身,这最后一盘本来朱厚照的赢面比较大,可最后因着他那小小的失误,反倒是满盘皆输。
“我想请皇上,令朱宸濠与倾容合葬。”这是焦适之第一次念出朱宸濠的名字,却是为了陈初明。
正德帝不解,“你不是恨他?”
“我恨他,是因为倾容。可倾容对他,可就不一样了。我当然巴不得下一世他们离得远远的,可倾容那个傻子,却不是这么想的,我能如何?”焦适之说得极为难受,生同衾死同穴,那是那个大傻子的一厢情愿。
正德帝两眼一瞪,“哈?他们两个不是互生情愫?!”怎么整的跟痛苦纠葛一样?
焦适之沉痛地看着他,“当然是两不相知。”不然朱宸濠何须掳人回江西?而陈初明在知道朱宸濠造反的心思之后,又为何一直只想跑?不就是以为只是利用吗?
听完焦适之的讲述后,正德帝的脸色精彩得仿佛刚刚看了一出大戏:“看在朱宸濠这么苦逼的份上,你想他们合葬便合葬吧,反正他现在也入不了皇陵,也就是个乱葬岗的命。说来还是陈初明救了他。”
在看到焦适之听他如此说后的放松,正德帝心里却是想着,如果他的话,可绝不会如此愚蠢,他定得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安排好才是,哪能连死后的事情也得依靠着旁人的垂怜?
……
三月中旬,朝臣又一次提及纳妃事宜,这一次朱厚照倒是没像之前那么抗拒,乖乖地听完了整个朝议的意见,然后把整个内阁都叫了过来,重提了之前说过的一件事情。
削藩。
此话犹如一记重锤落在众人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措手不及。或许在宁王叛乱的时候,这些个老狐狸便或多或少地都猜到了这点。只是没想到皇上的动作会这么快,刚刚过完年便有了成算。
此次随同而来的,便有去年年末刚入阁的杨廷和与焦芳二人,此二人在内阁中的地位自是比不得根基深厚的刘李谢三人,不过杨廷和凭借着东宫时的情谊,焦芳凭着敏捷的应对,倒也不是那么逊色。而这一次先开口的便是杨廷和。
“皇上,去年宁王叛乱一事给诸位藩王敲响了警钟,对朝廷可能有的动作也是纷纷有着猜测,若是朝廷贸然削藩,恐生变化。”杨廷和说得实在,也不是虚话。
然而正德帝却是不怎么接受的,他轻敲着桌面,似笑非笑地说道:“朕上次曾提过此事,诸公回去后想必自己也曾琢磨过,应当比朕还清楚国库每年在藩王身上浪费的钱财。朕便这么说吧,这笔钱花在哪里都可以,但就是不能花在蛀虫身上。”
“朕可是不乐意得紧啊。”
诸位藩王被正德帝如此毫不客气地斥责为蛀虫,虽然令诸位大学士们觉得有点过火了,但实际上却还是一样想法。
李东阳出列说道:“皇上,虽然诸位藩王的确无所贡献,然初始的时候,令他们安逸无忧,不兴兵事便是初衷。此前成祖便已经削去了他们的兵力,如今再削,臣怕削无可削啊。”
朱厚照撇嘴,“适之,给我们这几位阁老念念这些年赏赐下去的田地多少。”
焦适之出列,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籍,看起来颇有年代,“弘治三年三月,给仁和长公主三河县庄地二百一十五顷;四月,赐瑞安伯王源顺天固安庄地二百二十五顷……弘治十一年六月,赐岐王德安府田三百顷……弘治十三年二月,赐兴王湖广京山县近湖淤地一千三百五十余顷……弘治十五年三月,赐衡王祐楎山东寿光潍县地一千二百十四顷。”焦适之的声音不紧不慢,刚好够众位大臣听清楚这些个数据,而后焦适之往后翻了几页,复又说道。
“正德元年正月,荣王请求霸州等地的马草场地,仁和大长公主奏请浑河大同峪山的四座煤窑……均被拒绝,而后清查出不少功勋世家的侵吞土地达七千余顷,至今还未真正劝退。”刚才焦适之所念,在弘治年间赐给各个藩王的土地便多达上万顷地,更勿论私底下侵吞了多少。
还未等他们消化完,焦适之又取出另外一本,径直翻到了其中的一页,“据户部账本统计,去年税收达一百二十万金,各藩王的俸禄支出为九十万金,而其余被分封的藩王子弟的支出为七十万金,余下不等。”
焦适之话音刚落,朱厚照便双手合十,笑着看着在座的各位阁老,“怎么,现在觉得如何?这笔缺口若是你们能想得出更好的方法填补上去,朕可以不动这些人。”
一片沉默。
其实正德帝要的不是削藩的态度,他真正意义上想要做的事情是减少藩王对财政的消耗。当初明成祖为何如此厚待荣养宗室,他自然清楚原因,可如今藩王子嗣的范围在不断地扩大,朱厚照已经等不及再如此下去。触动藩王的利益自然是容易出事,可是让他安静地等待着结果,那可不成。
刘健率先说道:“皇上,您所言极是。其实我等也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也的确是想出了部分方法,然而太过伤筋动骨,臣等认为应该暂缓行事。”
朱厚照满不在乎地说道:“方法如何不说,只要有用就行。”
刘健示意谢迁,谢迁意会地上前一步,轻声说道:“皇上,臣等当初设想,或许可以限定藩王妻妾人数,子嗣分封人数,甚至是允许旁支庶出子弟并入民籍,许他们从事商科或是科举之事。”
此言就真如刘健所说,太过伤筋动骨了。
然而这的确是真正的好法子,与正德帝的想法不谋而合。
……
在内阁离去后,焦适之站在正德帝身后看着他正在思索着什么,也没有去打扰,刚想把之前拿出来的那几份资料收起来,便听到朱厚照说道:“适之,你刚才为何不说话?”
焦适之没有转过头来都知道朱厚照的神色如何,他无奈笑道:“皇上,几位阁老说得都非常好,我要说些什么呢?”
正德帝不满地噘嘴,抱着手说道:“这话不应该呀,若不是适之提醒,我还未曾注意到其中的额重要性,然而怎么到了真正需要你说话的时候,你就总是装傻充愣。”
“皇上,您也看到了,几位大人明明能够提出很合适的想法,这个法子最开始是从谁口中而来,又有什么问题呢?而且皇上也别把好事都堆在我身上,您本来也察觉到了不妥不是吗?不然那些个藩王的请封您为何都拒绝了。”焦适之轻笑道。
朱厚照往后舒展着身体,感慨道:“我当初是觉得他们请封的理由太不要脸了,既然礼部也劝我不要答应,自然没有答应的道理。”
焦适之:……原来如此。
“既然要对这些个藩王下手,刘瑾便有用处了,好在上次朱宸濠的事情没有涉及到他,倒是还可以把他调回来。”正德帝摩挲着下巴说道。
焦适之想起刘瑾,皱眉道:“他之前不是被黄桑派去江西吗?”
“没错,不过这小子太滑头了,在察觉到不对劲之后,便一直私底下联系锦衣卫。不过江西被朱宸濠把持得犹如铁桶,他几乎是无计可施。后来朱宸濠倾巢而出的时候,他终于寻到破绽,然后带着人反过来把朱宸濠的老巢给包围了。若是当时我们这里战败,朱宸濠却也会失去他的老巢。”
这些个消息都是在焦适之受伤昏迷的时候源源不断地传去福州的,可惜那个时候的朱厚照也没心思去看,等到回京路上才把这些又重新翻出来看了一遍,倒是发现了刘瑾这小子的好处所在。可惜看到的时候有点慢,不然还能顺带把他揪回来。
焦适之疑惑道:“皇上是想用刘瑾去处理这件事情?”
“没错,刘瑾是把好用的刀。削弱藩王这件事情或许用不上他,但是这些清查的事情倒是可以交给他处理,东厂现在还缺个头子,我看他倒是不错。”正德帝玩味儿地说道。
“皇上心里有成算便好,只是刘瑾的性格贪婪,皇上要小心才是。”
正德帝颔首,“同样的坑当然不会再掉第二次,这刘瑾若是安安分分的话,那些小打小闹我便当做看不到,但若是太过分,这天底下可还有的是地方给他待着,如若不行,下去陪父皇也成。”
焦适之无奈地看着无意识间还诽议了先帝的皇上,决定还是不告诉他了。
正德帝看到了焦适之含笑的模样,好奇道:“适之想到什么事情了,怎么如此开心?”
焦适之抿唇,伸手戳了戳皇上的侧脸,“皇上,您这里沾到墨水,难道您一直都没发现吗?”正德帝一脸懵逼地令人取过西洋镜,看着他左脸上那鲜明的墨渍做咆哮状,“适之,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不提醒我!!”
想着刚才他还觉得自己颇有威严颇有气势的,现在想想,刚才谢迁那忍俊不禁的模样,杨廷和那偶尔移开的眼神,难不成便是因为这个?!正德帝觉得自己宛若一个傻子。
灼灼目光立刻钉在焦适之身上,哪里知道他早就溜到了门口,正色说道:“皇上,我知道您想吃什么,现在就先走一步去告诉乐华了。”
正德帝瞪眼地扑了过去,我现在想吃什么?我现在就想吃你!
两个岁数合起来即将半百的人闹起来也是难以招架的,直接就闹到了西苑豹房去。正德帝便索性令人把奏折搬了过去,当夜便在豹房歇息了。
然而第二日上朝的时候,焦适之又被弹劾了。理由诸多,但最为显著的一点,便是撺掇豹房的修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文章内部分资料是从晚上搜集得到的,特此注明
第82章
焦适之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澎湃的……恶意。当然; 这些都是身为官员的日常经历; 正常不出事,一出事就是排山倒海的攻势。
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被弹劾; 却是他第一次被当面弹劾,而且弹劾的东西让站在龙椅旁边的他下意识在桌案的遮掩下踩住了正德帝的衣摆。
焦适之如此快速的动作令正德帝白了他一眼,转头看着出列的兵科给事中张悬,阴测测地说了一句; “你再说一遍。”
他忍着不去看焦适之; 心里却是门儿清。以刚才适之那么快速的动作; 看来是心里清楚明了这件事情的。若不是今天有人蹦出来来这么一遭; 怕是适之还不乐意跟他说这事儿呢。
想想就真的令人……
牙疼。
正德帝面无表情地想道。
张悬对朱厚照浑身的低气压浑然无所觉; 立刻拱手说道:“臣奏指挥同知焦适之处事不端,谄媚主上; 致使圣上经出掖门,纵情逸乐。几经修筑豹房,扩建甚多; 无益他事!期间更是极尽奢华之事; 为己身牟利,实乃不释之罪!”他义正严辞的声音令有些走神的正德帝猛然回神,然后刚好听完后半部分。
然后他觉得刚才勉强听张悬说完都觉得是愧对自己,“除了他之外; 还有谁也想说的,赶紧一次性说完吧。”
底下有人对视了一眼,又有人站了出来; “皇上,焦适之在皇上身边多年,却无法劝阻皇上,的确是有不当之处。”又有一人说道,“臣附议,焦大人虽然颇有才能,然品行不端,举止轻佻,实在不能担当重任。”
正德帝听得一阵一阵的,感觉牙疼得紧。他撇头看着焦适之,上上下下把人扫了一眼,又转头去看着殿下正在说话的人,忍不住打断了说道:“品行不端,你现在上哪去给朕找一个比他还品行端正的人?若是适之还算是品行不端,那朕算什么……狗尾巴草是吗?”
“这……”刚在滔滔不绝的六科给事中被这话给堵得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应对。
“处事不端,谄媚主上打哪儿来的?”正德帝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正怨念着,如果焦适之愿意对他处事不端,他要高兴死了好吗?!
张悬立刻说道:“焦适之留宿乾清宫,实属我朝……”
“他从东宫至今,从未离开过皇宫,而命令也全部都是朕下达要求的,怎么,你有意见?”正德帝猛地打断了他的话语,不耐地说道。
张悬愣了一下,还想说些什么,懒散倚靠在龙椅上的正德帝却已然开口,“朕的确出宫无数,然真正意义上与适之一同出去的只有两次,一次是去看望刘阁老,另一次是出门牟斌随同在后。”
“然后豹房的事情……朕拿着自己私房钱做点什么,难道还得经过你一个兵科给事中的同意?”正德帝似笑非笑地挑着眉,令张悬无话可说。
“还有那些什么劝阻朕,没有好好劝说的乱七八糟的话语,你们是在说你们自己吗?好好想想吧,你们平时说的话朕难道听得很多?”
“更别说品行不端的话语了,你们现在拿出证据来,若是真的,朕加倍处罚。若是假的,你们现在全部回家吃自己去!”
朝堂上寂静无声,仿佛刚才激愤的模样都是幻觉。
焦适之被弹劾,本来应答便该是他自己的事情,然而皇上却一下子三言两语便把局势都扭转过来,竟是完全免去了这一折。
正德帝不耐地扫了一眼张悬,视线又在群臣身上过了一遍,沉声说道:“朕为何这么生气,为何�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