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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我仿佛知道得太多-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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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德帝摸了摸下巴,笑着应道:“是是是,适之说得都有道理。”
  焦适之低头把这两天各处传来的消息递给皇上,朱厚照看了几眼后又笑了起来,“这些人还真够机灵,一看到不对劲,便纷纷自己跳出来求饶了。”
  “毕竟皇上这段时间的手段狠戾,即便是为了自己家人着想,也得出来求情试试。”焦适之说道。
  朱厚照冷哼了一声,“若不是他们贪得无厌,又怎么会落到如今的下场,这能怪得了谁?难道当初那钱财还是我逼迫他们拿的不成?”
  正德帝所说的事情,与这段时间锦衣卫所行动的事情有关。之前所说,朱厚照一直在放长线钓大鱼,有些早就知道的消息一直隐忍不发,就等待着一个好时间来一举抓获,然而他未料到这一次宁夏被围攻的消息居然也能被截断,当即把之前埋伏下的手笔连根拔起。
  那幕后之人借着晋王的名头做事,留下来的线索也全部指向了晋王,倒是真的把晋王坑得够呛的,绝大部分被联系上的官员真的误以为与他们沟通的是晋王的人,也是晋王想打着那名头起事。能被找上的人无不是有各自的弱点,或是贪财好色,或是有重大把柄,被拿捏之后也就或是被迫,或是主动地加入了。
  而大部分人帮助做事的事情,也源源不断地收受贿赂,如此往复之下,更加逃不出这个圈子了。这一次正德帝第雷厉风行的举动,把很大一部分都带了起来,狠戾的手段令人不敢妄动,有些人迟疑之下出来自首,方才知道之前所知道的名头全部是虚假的。
  焦适之在得知此事时,也是哭笑不得。但是仔细思考了之后,却觉得很正常。虽然平日里很多人对晋王的印象都是吊儿郎当的模样,可谁又知道这是不是他故意伪装出来的面具,皇族里的人哪里能够说得准的呢?
  就连皇上自己不也是一副逍遥洒脱的模样,一旦暴怒,又有谁能想到他之前的样子?
  “适之,关键的那几人找到了吗?”朱厚照问道。焦适之点头,轻声说道:“那截断消息的乃是宁夏巡抚安惟学,已经自杀身亡。”
  “果然是他!”正德帝狠狠地拍案说道。
  焦适之叹了口气,要知道总兵跟巡抚,可是一个边境重镇最为重要的两个人物了,一个文官一个武官相互搭配。就连宦官监军都要屈居之下,如此情况下居然有一个能变节了,若不是宁夏总兵还算有用,这宁夏说不定还真的能给破了。
  “查出来在此之前谁跟他联系过了吗?”朱厚照又问。
  焦适之摇头,但是又说道:“直接联系的人并没有找到,但是他每隔三天都会去一个小寺,如今宁夏围攻之事已解,虽然鞑靼还未退去,不过我们的人还是能进去。小寺半个月前有一位小和尚死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痕迹。”
  “哼,死了。怕不是小和尚,是老江湖吧。”朱厚照说道,手指慢慢地敲着桌案,若有所思地说道:“他越是如此遮遮掩掩,我便越想知道此人是谁。虽然此人带来的损失不少,却也让我拔出了不少害虫,若不是此人夹带恶意,我还真是要感谢他。”
  焦适之无奈地说道:“皇上可千万别,而且此人明显意指皇座,皇上可不能心慈手软。”
  正德帝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心慈手软过,现在那些文官可不定得跳着脚骂我呢,这点我可是门儿清。”
  焦适之也是笑,他虽不赞成以杀止恶,却赞同在前期的时候便扼杀住可能的危害,即便如此可能导致不少人伤亡,然而相较于让百姓受损,那还是让这些罪有应得之人早早入狱吧。
  “皇上心里可是有人选了?”焦适之道。
  朱厚照站起身来,背着手在殿内走着,随着他的走动,他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我曾怀疑是鞑靼那边的奸细,不过此次进攻的事情却恰好证明了不是。如果真的是鞑靼,此次就不应该截断消息,又或者说,不该截断消息后又没有任何其他的举动,至少还得有里应外合吧?”
  “此次切断来往的联系,证明此人下手又快又狠,营造了一种即将攻打的局面,其实本意却非如此。在朝廷着急地处理宁夏以及变节之人时,当机立断地抛弃了原先的大部分线人,弃卒保车,手段非常果断。”
  “若不是此次宁夏的进攻打断了他的计谋,他完全可以徐徐图之,一步步慢慢渗透,甚至……我的身边。”
  “皇上!”焦适之叫了一声。
  正德帝轻笑起来,“我说得又没错,又不是第一日知道,以前的皇宫可是跟破篓子没什么区别。”
  焦适之抿唇,轻声问道:“可是皇上,宁夏进攻与那人的谋划又有何关系?为何会如此牵连到这么大面积的事情。”
  正德帝道:“其实从此事中可以看得出来,这一次如果不是他突然出手截断从宁夏到京城的消息,也不会如此曝光自己。这意味着,他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办,而且刚好与宁夏有关。而宁夏的事情一旦提前曝光,那么就会引来不少事端,得到他不愿意得到的后果。”
  焦适之沉吟,“有多大的事情,足以令如此多谋果断的人做出这样的判断?”他的目标,难道不是皇位?若真的是皇位,那么在他心目中,又有什么事情能比得上皇位那么重要?
  焦适之虽然思考了许久,然而他着实是猜不透那人的想法,如此也就只能把这件事情放下去了。他把手里掀开的奏章又合上,重新放到桌面上,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他还未伸回来的手就被人抓住了。
  正德帝含笑说道:“适之,我们都那么久没见面了,你就难道一点都不想我吗?从刚才到现在,你一直在跟我说朝政的事情,我真的很伤心。”皇上一边带笑一边看着焦适之说话,就连眉目都显得很温和。
  焦适之略动了动被握住的手,发现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扯回来的,便看着朱厚照认真地说道:“想。”
  朱厚照面色一喜,还没等说话呢,焦适之又说道:“一直在想着要早点把事情查清楚,好早点回来向皇上汇报,如此想来,我一天还能想皇上好几次呢。”
  朱厚照:……这个答案他完全不想知道,知道了也完全不开心好吗?!
  正德帝重整旗鼓,拉着焦适之的手腕摩挲了两下,这下子连眼眸都带着微微波光,笑意盈盈地看着焦适之,“我就知道适之一直在想着我,我也一直在想着适之啊。”
  “我想着适之的脸,想着适之的脖子,想着适之的身子,还想着……”话说到一半,就被焦适之羞愤地叫停了,“皇上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语。”
  焦适之省略了中间的两个字,朱厚照却是瞬间就懂了。他笑眯眯地说道:“适之这么说就错了,我想着一个人的时候,难道不是一整个人都出现在我的心里吗?如此说来,肯定也会想到一个人的脸,一个人的脖子,一个人的……”
  “好好好,皇上,我知道了。”焦适之恨不得自己还能多出一只手能去捂住皇上的嘴巴,可惜他现在的姿势,一只手被握着放在桌面上,另一只手却刚好在相反的方向,却是伸不出去的。
  若是皇上说话是用平常的说话方式也就算了,他偏偏是那种特地压低声线的低沉暗哑的嗓音,跟那一夜他压着焦适之在床榻舔吻的时候一模一样,令焦适之一听到这个声音就全身发麻,好似在皇上眼中他是光溜溜的一般。这种错觉实在是太煞人了,焦适之禁不住连声叫停。
  朱厚照只是笑,却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牵着焦适之的手也不愿意撒手,带着他走到窗棂边,伸手推开了原本半合着的窗纱,看着外头的景色说道:“今日你的情绪太紧绷了,多看看外头的景色也好。多大的事情我们都经历过来了,难道还怕这小小的毛贼吗?”
  “皇上,这位可不是贼。”
  “这不过是实话罢了,藏头露尾的不是贼还能是什么?”
  焦适之就这样被皇上牵着手,两人傻乎乎地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大树发了半天呆。
  然后焦适之的情绪就真的渐渐缓和了。
  朱厚照说得没错,焦适之的情绪实在是太过紧绷了一点。或许是这一次如此惊险地认识到,如果不是宁夏的事情,等到他们优哉游哉几年之后,或许就会突然地爆发一场大危机。
  而他一向淡定的他,却在遇到事情的时候顿生一种后怕之感。
  自古以来名利争夺总是最激烈的,而作为之中的翘楚者的帝位之争,每每出现总会掀起腥风血雨。成王败寇,事情就是如此直白而残酷。
  如果,如果……
  焦适之猛然握住了自己的手,不,他绝不容许如果!
  如此想着的焦适之,忽视了他正紧紧地握着皇上的手。
  ……
  就在朝中气氛开始慢慢恢复正常,鞑靼刚刚退去之际,安化突发叛乱!宁夏安化王趁宁夏正疲惫不堪之际,利用手底下起先联络好的宁夏都指挥周昂等人杀了宁夏总兵,镇守太监,及一批执掌兵权的将领。借着皇帝失德,连遭大祸的名头大肆勒索掠夺,并分封诸侯将领,公然与朝廷对抗!
  如此消息传至京中,还未等朝野震撼几天呢,安化王就被宁夏游击将军仇钺反杀,浩浩荡荡聚集起来没几天的军队就此消散,立刻被随之而来的陕西总兵派来的军队接手掌控。刚刚兴起的一场叛乱就这么平定,快得令人误以为在玩闹。
  京中接到消息,朱厚照在派人去接任宁夏总兵,并一系列空缺后,又接连下旨安抚在此战中被杀的一系列官员,然后气得在宫内直骂娘。安化王愚蠢不要紧,但是他所杀的那批人却是刚刚立功的大功臣,前脚人刚抵御了鞑靼,后脚就被自己人砍死了,而且还是被这么蠢的人害死,令朱厚照非常气不顺。
  要知道明朝有为的文官一抓一大把,有才干又忠心耿耿的武官却是难得。虽然武官的地位的确是比不上文官,但是有着边疆重镇的存在,皇帝心里又哪里不会记挂着呢?如今出了这事,却是白白损失了一批人才。
  “这么愚蠢的人,我当初居然还会把他当做幕后黑手的备选,我那个时候一定是睡不清醒才会这么想,怎么会有这等蠢笨如猪的人?哦不对,这他妈连猪都比不上!”正德帝着实是气急了,不然他也不会连自己的生肖都骂上了。
  焦适之已经接连听着朱厚照骂了小半个时辰,知道皇上的确是气急了。现在朝廷内能被信重的武官是少之又少,姜汉已经算是一个难得的将才了,却死在了背后人的捅刀子上,的确是令人扼腕。
  至于说安化王蠢,也的确是愚蠢。宁夏因为鞑靼刚刚来袭,经过战斗后疲惫不堪的确为真,然而这位却没有想到,因为宁夏的战役,距离宁夏不远处都还部署着好几只军队,若不是鞑靼撤走及时,指不定就得干上。这种情况下起兵,除了能趁此时机灭杀疲惫的宁夏守军,还能得到点什么?连时机都不会把握,也怪不得朱厚照会责骂他愚蠢至极!
  焦适之一边安抚皇上,一边在心里叹气,也莫怪皇上如此想要亲身上阵,就连他有时候望见这样的场景,也巴不得自己能够上场杀敌。
  只是皇上身份尊贵,到底是不能随意行事的。
  如此想的第二天,焦适之在见到朱厚照的那一刻,心里闪过一条明晃晃的预见。
  【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
  就这么个简短的东西,焦适之在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还思索了片刻,朝中有这么个官名儿吗?


第71章 
  此时的焦适之还完全没想到这世界上有自封这一回事儿。
  在看到那句预见后; 焦适之私底下还翻找了不少书籍; 以为是自己孤陋寡闻了。奈何真的是找不到这名号,只能把这记在心中; 在日后多加注意。
  毕竟能被他预见到的东西,也只能跟正德帝有关了。
  ……
  宁夏的事情在朱厚照多方安抚与及时调配之下,顺利地度过了最开始的动荡期。又经过了接连半年的清查与稳定局势,到了正德五年初; 基本上又恢复了安定。
  在这个时候; 距离当初先帝所留下来的局面; 正德帝治下的官员竟有三分之一以上都发生了变动; 这清楚明了地表现出了正德帝与仁厚的先帝截然不同。
  朝廷在几年内被清洗了两次; 完全没有被打击的颓势,反倒是显现出了一种欣欣向荣之感。被除去的都是污垢; 留下来的自然是清明了。
  然而以为皇上就能这么消停了?
  笑话。
  刚安分不到半月的正德帝,暗戳戳在私底下意图搞个大行动,当然这个大行动他也正在试图拉焦适之下水中。
  焦适之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三次。
  第三次应该说是正在进行中才是。
  “适之; 适之; 你就陪我去呀,之前出宫你都陪我去了,这个哪里不行了?”朱厚照委屈巴巴地看着焦适之,大眼里一闪一闪的。
  焦适之抵挡住朱厚照的眼波攻击; 认真地说道:“皇上,出宫逛与南巡截然不同。简单来说,出宫逛不怎么花钱; 南巡需要花钱。出宫逛时间断,南巡时间长。出宫逛您还是能及时处理奏章,南巡则不能。出宫逛不需要通知各地的巡抚知府劳民伤财,南巡要。所以您还是别南巡了吧。”
  焦适之一板一眼说话的时候,眉梢总是会淡淡的厉色。这不是他故意而为之,而是下意识的神态。朱厚照已经观察到许多年了,然而每每看到,却总是觉得可爱。
  他喜滋滋地看着一脸正气的焦适之,笑着说道:“适之你这就错了,出宫逛也不需要花国库的钱,我自个儿掏,我自己的钱怎么花都是我的事情。虽然南巡时间长,但是让以后的奏折都直接送到沿途上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驿站记清楚就行了。劳民伤财这个简直太对了,所以我们微服私访吧!”
  最后那个感叹的语气明显到焦适之无法当做不存在,无奈地揉着额间说道:“皇上,这南巡与微服私访能一样儿吗?您怎么突然就跳到这里来了。”
  朱厚照理直气壮地说道:“这便是以退为进,适之难道不知道吗?”
  “的确是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是,不管是哪一个事情,大臣们都不会同意的。皇上,朝廷刚刚安定,若是您外出的事情出了点什么事情,我等怕是只能自杀谢罪了。”焦适之说道。
  要知道,锦衣卫还在暗处活动着呢。
  正德帝挑眉笑道:“适之,我正是要引蛇出洞呀,你以为我去的是什么地方?”他冲着焦适之眨了眨眼睛,焦适之心中猛然升起一个猜测。
  然后更加头疼了。
  如果皇上的想法与他刚才的猜测一致,那不是更危险吗?!
  焦适之心里这么想着,脸上也是这么表现着,朱厚照笑着说道:“适之,除去安全的原因外,还有什么问题吗?”
  焦适之心道:安全就是最大的问题了。
  正德帝五年二月,帝欲出行,众臣求情不允。三月,复议,帝意甚坚。
  四月,正德帝决定于十五日出行,如此消息快得来不及反应,或是被迫,或是旁观,这件事情终究还是被成行了。
  旁观了两个月的焦适之对着心满意足回来的正德帝,疑惑地问道:“皇上,您是如何说服了内阁的大人们保持沉默的?”实际上,若不是内阁的人不发话,现在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正德帝含笑道:“当然是用我的帝王霸气压倒了他们。”
  焦适之:……皇上这话还不如不说呢。
  “好了,其实是我同他们做了个交易,若是这一次他们站在我这边,等我南巡回来的时候,继承人的事情我会给他们一个答复。”朱厚照看着焦适之的眼神,憋笑着说道。皇帝虽然是天下最尊贵的人,却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随心所欲。
  焦适之微怔,眼神茫然了一瞬,有点懵懵地说道:“皇上……此言有理。”那一刹那的失措被焦适之很快掩饰起来,复又说道:“这的确是挺正经的事情,怪不得几位阁老会同意。”
  他脸上的笑容云淡风轻,朱厚照却看着很不舒服,他一挑眉,轻哼了一句,“适之很开心?”
  焦适之下意识说道:“皇上步入正轨,我当然开心。”
  “步入,正轨?”
  朱厚照宛若不认识这四个字一般,把它们拆开慢慢地读了一遍,眉峰渐冷。
  他上前一步欲拉住焦适之,焦适之下意识往后一缩,他们现在正在下朝的路上,皇上懒得坐撵车,两个人就一前一后地走着,身边伺候的人在后面跟着,如此动作立刻引来他们的注意,然还未等他们看见,就有一队侍卫挡在他们面前。
  正德帝身边的侍卫都是精挑细选的,对皇上的忠心自是一等一的,对于这一部分的侍卫焦适之只负责挑选,除此之外的事情他一点都没有插手,这支队伍的所属权完全归属于皇上。
  焦适之也不知道正德帝对这支队伍灌输了怎样的想法,不过他们此时快速的动作的确是解救了他。
  “皇上,您别这样。”焦适之压着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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