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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我仿佛知道得太多-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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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适之无奈地敛眉,“皇上打算如何?”
  正德帝笑得肆意,“适之以为如何?”
  焦适之……焦适之不说话了。
  垂下的床帘处,摇曳的烛光中,两道交合的人影倒映在帘影上,模糊不清的动作夹杂着隐约的呻吟声,低哑暗沉,撩拨心弦。
  大喜大悲后,又是截然不同的风光。
  第二日乐潇看到焦适之从房内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的茶盏直接就摔到地上了,怔然地看着眼前的青年仿佛完全不认识一般。
  焦适之轻笑道:“怎么了,不过两月未见,难道就不认识我了吗?是不是我现在太瘦弱了入不得眼了?”
  乐潇本来还挺伤感的,被焦适之的话语弄得啼笑皆非,登时无奈地摇头,“焦大人,您清醒过来真是太好了。”
  真的是,太好了。
  焦适之感受到乐潇话语中的沉痛,对他说道:“现在皇上还未清醒,你先把这段时间的事情同我说一下。”他刚说完,又听到一声啪嗒的声响,侧身看去,又是另外一个宫人惊慌失措的模样,仿佛他是还魂了一般。
  乐潇失笑道:“您昏迷太久了,大家都有点担心。”焦适之挑眉,这样子可看不出担心的模样,这已经到了惊悚的程度吧。
  乐潇与焦适之走到了庭院里,此时已近初夏,气息都温和了许多。焦适之此先的记忆一直停留在冬天,骤然身处这样的环境,还略微有点反应不过来。
  “焦大人,刚才小人的反应实在是太失礼了。不过大人能恢复过来,小人心里真的很高兴。”
  乐潇说话实诚,令焦适之也面露微笑,“这段时日,辛苦你们了。”
  如果他真的如同他之前所猜想的那般,那他们的确是辛苦了。
  乐潇苦笑道:“辛苦的不是小人,皇上才辛苦。您昏迷的时候,宫内的太医们都查不出症状来,虽然向天下召集了有名的大夫,可是来来去去根本无济于事。而且您的身体一天天虚弱下去,我等都生怕,生怕……”
  生怕什么,乐潇并没有说下去。
  “半个多月前,皇上令钦天监测日子,然后令尚衣监赶制冕服,几日后大告天下大婚之事。”
  乐潇知道焦适之想知道什么,略过了一些不必要的枝末细节,简单快速地把之前的事情告诉焦适之。
  焦适之在听完所有的事情后,神色微变,但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沉稳地对乐潇说道:“多谢你告知此事。”
  乐潇连连摆手,“焦大人这是做什么,而且……”他往后退一步,跪伏在地上,朗声说道:“小人刚才冲撞了皇后殿下,请殿下恕罪。”
  焦适之僵在原地……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皇后?殿下??
  昨天晚上正德帝同他说的时候,焦适之虽然有注意到,但大部分的心神都落在正德帝身上,因而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到底意味着些什么。
  不过今日的现实便鲜明地告诉了他。
  在把乐潇拽起来后,伴随着一路走来的“皇后殿下”的声音,焦适之都感觉脸色木木的。
  “皇上下了什么命令?皇后殿下这样的称呼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他满是无奈地叹息。
  乐潇道:“皇上并没有如此要求,但昨日您与皇上已经结为夫……夫,因而小人得提前准备好称谓。”因为正德帝根本没有把心神放在这些小事上,因而乐潇只能先想出来一个。
  焦适之:“……你刚才想说夫妻?”
  “皇后殿下,您别多想。”乐潇露出一个十分完美的微笑。
  焦适之的微笑比乐潇还要周到,“乐潇,你若是再让称呼我为皇后,那么我会让皇上听听‘皇后’对你的意见。”
  乐潇背后一寒。
  回到正殿前,焦适之还想同乐潇说些什么,却望见正德帝倚靠在门扉上,静静地望着他。
  仿佛那便是全部了。
  焦适之敛眉,嘴角自然而然带起了微扬的弧度,走向正德帝,“皇上,我在这儿。”
  我知道。
  正德帝握住焦适之的手掌,搂着他入怀,声音低低振动,“我知道。”


第106章 
  焦适之无事的消息; 正德帝并没有让人流传出去。至少不是在他们刚刚大婚后的第一天。
  正德帝小心翼翼地保守着这个秘密; 打算再多罢朝几日。
  焦适之在发现了这点后,第三日便无奈地同正德帝开始探讨起这个问题。
  “皇上; 我知道您是担心我,但是……”正德帝打断了焦适之的话语,示意他们现在的模样,疑惑地挑眉; “适之; 你是认真的?在我们现在这么温馨的时候?”
  焦适之同他一般挑眉; 淡笑着说道:“皇上在这个时候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么我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事情也没有什么不对。”
  他话中的两个时候并不是一个意思; 前一个指的是现在窗外明媚的阳光,后一个则是他们现在纠缠的模样。
  当然; 正德帝并没有那么的……控制不住。焦适之醒来的那天晚上,他冲动后便已经后悔不已,焦适之虽然清醒过来; 但是那些损伤还是存在; 这需要时间来弥补。
  但他们现在的姿势的确不怎么适合谈论严肃的事情。
  正德帝搂着他无奈道:“告诉他们又有什么用?现在天下议论纷纷,我不用出去都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不管是什么,都不能太便宜了他们。”
  焦适之道:“皇上; 他们与您并不是对立双方的,只是有着不同的意见。如果我清醒的话,的确也是不会同意这件事的。”
  正德帝轻笑道:“哦; 我当然知道你的性格,我也不会这么做。但是,”他低下头在焦适之额间轻吻,继而变成了缠绵厮磨,他在唇间吐露着炙热的气息,“现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而我也是你的。当我出事的时候,你能正大光明地站在我身侧,那真的……不错。”
  焦适之反手搂住正德帝的脖颈,从亲密中挣脱出来,额头靠在他的肩肘上,“您拿这个来举例就太过了。”
  正德帝笑得更加灿烂,丝毫没有悔过的心思,“看起来的确如此,或许我该道歉。”
  焦适之仰面躺在床榻上,半合着眼睛说道:“即便如此,皇上,您别逃避之前的问题,我们还没有说完。”
  正德帝对焦适之这般锲而不舍的劲头儿表示赞赏,然后又拉着人一顿亲热,最后眯着眼说道:“如果你现在清醒的消息暴露了,很快关于大婚的事情会遭受比之前更严重的质疑。”
  “之前民众之所以没有爆发那么大的问题,只是因为现在的时机刚好,而我又散布出去不少东西。如果这个时候让他们呢误以为我在欺骗他们的感情,这不是一件好事。”
  焦适之冷静地说道:“皇上,您说漏了一点,即便百姓对此事的抗争不是很大,可是官员呢?”
  正德帝笑起来,适之还是一如既往这么的一击必中啊。
  “所有,所有抗议的官员,都被我丢入了诏狱。”
  他坦诚道。
  “皇上!”
  焦适之惊讶出声。
  朱厚照带着一点几乎无法察觉的委屈,“我当时那么生气,难道还要让我强忍着?你若是在还好,不在了,再听他们那么多废话我会想死的。”
  焦适之捂着正德帝的嘴巴,力图让那些令人痛心的话语不再吐露出来,却在触及皇上的视线时回过神来,皇上总是……
  “适之总是学不乖。”
  正德帝肆意地挑眉,诱惑性地舔了舔下唇,笑眯眯地看着焦适之下意识把刚才动作的左手放到身后。
  焦适之轻咳了一声,打算把这件事情丢到脑后去,事实上这样子的事情他已经做过好几遍了。
  “还请皇上尽快释放那些无辜的官员,朝廷还从来没有因为劝诫皇上而被下狱的言官,您还真的开创了一个先河。”
  正德帝百无聊赖地说道:“这你就错了,适之,我想了一下,最好的皇帝应该是我才是。这可还是我第一次这么干,以前的倒是不怎么这么干,可他们会那人杀了。”
  焦适之竭尽全力不要令自己露出不雅的举动来,却被正德帝猛地拉入怀里,“适之,有一件事情我同你说过许久,但你似乎并没有改正多少?”
  焦适之迷糊着看着正德帝,不知道话题怎么一下子跳到这里。
  “你现在会肆无忌惮地跟我调笑,不会拘束那些所谓的上下关系,也能自然而然地接触我,可为什么还要叫我皇上?”
  正德帝非常认真,且疑惑地提出这个问题。
  而焦适之也非常合理地在这一瞬间顿住了。
  为什么还要称呼正德帝为皇上?这个问题在皇上这么认真提出来之前,对焦适之来说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
  皇上就是皇上,没有什么需要特别说出来的。
  但是正德帝那个眼神,焦适之再熟悉不过了。通常皇上露出这个神情时,总是代表着他很认真。
  “这对我来说,或许没有什么问题。皇上就是皇上,就像我现在触摸到的这被子。它就是被称呼为被子,并没有什么原因。”焦适之解释道。
  正德帝坚定地摇头,“你明明还有更好的选择,我也并不只有皇上这个称呼。你认为它只有被子这个称呼?当然不,你还可以称呼它为朱厚照的被子。”
  焦适之撑不住笑出声来,朱厚照的被子?这可真是焦适之从未听过的词语。
  正德帝没有笑,而是看着焦适之说道:“我不知道其他人如何思考,如何看待。既然你与我心意相通,我也愿你我二人百年后同穴,那我便不允许我枕边人有着什么上下尊卑的话语。”
  “你现在不就是在行使这样的权力吗?”焦适之用一种,非常挑逗的,完全不似他以往一般风情的话语靠在正德帝怀里挑眉,而那个坏笑是真的,完全地迷住了朱厚照。
  而他也注意到了焦适之语气的微妙变化。
  “当然不。”正德帝自然而然地滑入被褥中搂住焦适之,强烈的欲望在他胸口间颤动,但不是那种极其带有冲动的感觉,更胜似隐隐约约的清流,“这只是我作为你丈夫的请求。”
  “呵。”焦适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轻笑,就被正德帝拖着进入了另外一场难舍难分的亲吻中。
  那些本来应该存在在焦适之脑海中的问题被朱厚照轻柔的动作拂去,渐渐沉沦。
  同样深陷其中的正德帝直到几日后才蓦然想起他还有个大麻烦。同样的,这个大麻烦他还没有跟焦适之提起过。
  他站在乾清宫内无奈摇头,然后对着乐潇招手,“适之现在在哪里?”
  乐潇上前一步说道:“皇后现在在豹房,皇上处理事务后他便去了。”
  焦适之并不允许其他人称呼他为皇后,甚至在他面前所有人还是跟以前一般叫他焦大人。但私底下,尤其在皇上面前,这个称呼大行其道。
  即便正德帝对此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但只要一想到他的皇后是他的所爱之人,心情总会微妙地好上几分。
  殿前伺候的人谁都不是傻子,很快就发现了皇上这么一个小秘密,心照不宣地转变了称呼,正德帝意识到了,但他愉悦地接受了这个变化。
  于是在焦适之不知道的情况下,皇后依旧成为他默认的称呼。
  皇后中,皇的称呼自然无可争议,而后原有君王之意。
  后,君也。
  一想到这样一个解释,正德帝心中便有暖流花开。
  “好好守着他,别让任何人去打扰。派人去把李东阳召进来。”正德帝示意乐潇,乐潇点头后退了下去。
  正德帝则开始把注意力专注在这些奏章上。昨日焦适之终于是忍不住正德帝这般悠哉闲适的模样,径直闯了司礼监,派着乐潇把所有的奏章都带走,直接就送到了正德帝的桌案上。
  朱厚照还没回过神来怎么回事,乐潇身后就跟着一个哭丧着脸的乐华,正德帝只能无奈地放下手中画了一半的画作,看着门口悠闲进来的适之,“大臣都有休沐的日子,难道我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焦适之把左边的奏章摊开放在正德帝面前,点着上面熟悉的字迹说道:“我想,这段时间您休息得已经差不多了。至少比该休息的时间多了很多很多,我并不是太诧异,您现在已经近一月未曾上朝。”
  这还真是有史以来的一大壮举。
  皇上整一月未曾上朝。
  正德帝遣散屋内的人,从书桌后站起身来走到焦适之面前,略偏头在他脸上偷了个吻,“适之,你又忘了要叫我什么?”
  焦适之身体一僵,几息后,两个几乎听不出清楚的字从他嘴里飘出来,随后焦适之便径直往外面走,一边快步走还一边说道:“您快点批阅奏折吧,听说里面还有几件加急的事情,我不不打扰了。”
  焦适之落跑的模样,正德帝无论看了几遍都不会觉得腻味,反倒是又看见了一个焦适之少有出现的觉得高兴。
  不过看着身后堆积如山的奏章,他很快就不高兴了起来。
  而今日终于看到那所谓的加急事儿来,又令正德帝更加觉得头疼起来,果然人不能真失去理智,一旦失去理智,这做事就越发没有边际。
  要是李东阳知道正德帝对自己的评价,心里还不知道有多么的欣慰。不过此刻他被传进宫的时候,心里并没有多大的压力。
  如果焦适之真的出事了,那么……如何阻止一个疯狂的帝王成为了他们最需要担心的事情。如果焦适之还没有出事,那么应付一个暴躁的皇帝同样也不是李东阳希望遇到的事情。
  不过对今日的会面,李东阳只能想到一件事情,而入宫时,正德帝同他说起的问题也同样如他所预料的那样没有任何的差别。
  但……皇上的样子很奇怪。
  李东阳看着皇上令乐潇递过来的奏章,一边用眼角余光注视着正德帝的模样。
  那真的是太奇怪了,皇上居然一切正常。
  不只是皇上正常不好,可是对比起前段时间皇上的疯狂,今日的皇上竟然温和得不像话,多少恢复了……不,不应该这样说。
  正德帝的情绪比以前没出事的时候还要平和。
  难道说,大婚的确给皇上带来了一种别人所不知道的变化吗?
  “李卿家,朕知道我长得不错,不过你能把你的视线集中在奏章上吗?”正德帝连头都不抬地说道。
  自从正德帝意识到他那个称呼问题会泄露自己情绪后,他便再也没有在朝臣面前自称“我”过,除了张太后,以及焦适之面前。
  李东阳略显尴尬地收回了视线,知道刚才自己在意识中迷失了太久,令皇上一下子便发现了。等他扫完了整本奏章后,他下意识说道:“这是……代王爷在打算给他的儿子请封?”
  代王这个词语这一两年出现的次数并不少,除开他主动地挑起了民籍的事情,更有他的一个庶子挑起了朝堂上关于男女婚姻的争论,如今又在这上面看到这个名字,李东阳还是感慨良多。
  “没错。”正德帝放下了毛笔,略显疲倦地捏了捏鼻梁,感觉太久没有专注在这么多事务上,的确会令他不太适应。
  适之说的是对的,在这么下去,过不了多久,他可能会比之前更加依赖司礼监,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朕本来打算令那个孩子回来后便直接封为太子,不过这样的说法朕并没有告诉任何人。我这位王叔真的是个老狐狸,倒是举亲不避嫌。不过可惜,朕改变主意了。”
  李东阳望着正德帝,逆光的模样令他的神情看不太清楚,不过正德帝也不需要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朕接他过来,可以是为了膝下有子,也可以是为了其他的问题。现在可不能说准以后的事情,你说是吗?李卿家。”正德帝慢条斯理地说道。
  李东阳轻笑声,“皇上心里不是已经有了最好的答案了吗?”
  “那是自然。不过朕要你进宫,也不全然是为了这件事情。”正德帝把手里另外的奏章丢给他,“这是朕今日早上看到的。”
  今日早上?
  李东阳一边看一边挑眉,看来皇上的情绪真的恢复了不少,难道……他心中滑过一个可能,虽然看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或许并没有其他的可能不是吗?
  “皇上打算镇压?”看完了奏章的内容,李东阳疑惑道,正德帝用红笔在这上面圈出了不少字眼,用力猛烈,看起来不是一般的生气。
  “镇压?不,这样的手法只会令这样的越传越难听,朕要的是从此以后万无一失!”正德帝说道。
  李东阳无奈摇头,“皇上,如果不采取镇压的措施,这当然是会继续流传下去。这毕竟是天下学子,您可以管制整个京城的所有人,但是天下……”
  正德帝意有所指地说道,“朕不是不可以,不是吗?”
  李东阳一顿,想起了一直蛰伏不动的锦衣卫与东厂。
  “适之一直劝朕不要把过大的权力交给一个夹杂着太多私欲的机构,朕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正德帝站起身来,在屋内慢慢地踱步,“朕也是人,处事也会带着私心,把完全的权力交给东厂或锦衣卫的确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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