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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狩劫-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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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在祁然身边两年,看着他暗中接手淼社,从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游刃有余的将楼运经营到现今的规模。也看着他暗中打理民心,化身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天机少”,在大陆上开拓出属于他自己的版图,这些林林总总的能力,从前都被掩盖在玄家异宝的盛名之下,以至于死亡的阴影总是如影随形,无法展现。

    到如今,仅仅两年的空闲,生命的光华,便如从石头中打磨而出的翡翠一样,开始炫目!

    不可思议,不敢置信……世间种种表达惊讶的词汇全部罗列出来,也无法表达成玉这两年累计在心里的想法。

    剥去玄家异宝的外衣,抛弃绝丽惑人的色相,这祁然总是有出乎意料的表现,总是一再一再漫不经心的展露他的芳华,独一无二的!

    这才是世人无法企及的高度,无法衡量的距离。

    看着祁然的成就越堆越高,累计在成玉心底的理由就越来越多,这样一直累计着,总有一天,可以在堂皇的面对将军吧?

    这样的人,做那样的用途,实在是浪费世间珍宝,所以,我是对的……即使背叛了您……

    海上飘荡的时候,孤单的夜里,那是成玉最美的梦,只是每次梦中出来,身上都会流出密密的一层冷汗,就如清醒时,为那一夜的记忆,时时遭受理智凌迟的心。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岁月可以逆航,那么抹去留在祁然脑海中,那一夜所有关于丑陋的他的痕迹,一定是成玉不计代价,也要完成的心愿……

    只是世事,没有如果。

    所以只能在现在独自伤神,并且努力达成他的每一样期许,究竟是赎罪还是在挽回什么?

    也许连成玉自己都分不清了。

    三个月海上的飘荡,时时刻刻摇摇晃晃的感觉,并不舒服,以为上了岸,见到祁然,心情可以放松,不会再那么患得患失,原来错了,看着祁然安详的靠在别人怀里,却连一个熟稔的微笑也吝于展现给自己,以为这样的差别早已习惯。只要能在他身边,只要知道他的消息,只要能做他的属下,其他的,可以无所求,其实,真的错了。

    就如此刻面对的,即使在梦中,也毫不吝啬展现给赫连洛的那一份信任,成玉的心,就拧成一团。这样的信任,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得到一份?或者,一生一世也求之不得?

    懵懵懂懂的张开眼睛,逆光的位置让祁然有瞬间的昏眩,身上大片的影子覆盖下来,有丝沉重的压迫。

    合眼,倾身,双唇轻触,又倒回原来的位置。

    熟稔异常。

    抬起一只胳膊,姆食中三指揪上眉心,呻吟一样的无力问候溢出喉间,“什么时辰了?”

    突如其来的意外点吻,并不足以让成玉一直纠结的心境展颜,反倒更加阴沉,祁然与赫连洛,已经熟稔到这样的程度了吗?

    反观自己,又得到什么年月才能得到这样的信任和依赖?

    瞬间的念头在脑海中冲突,一时到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祁然的问题,如果开口,让祁然听出自己不是赫连洛……

    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

    不敢,设想!

    “喂,怎么不说话!”成玉听而不闻,维持着双臂撑在祁然身体两侧的姿势,犹自盯着祁然的眉心,还是没有展开的迹象,他现在不舒服么?

    伸出身侧的另一支手,拍拍成玉支在身体一侧的手臂,话语里,带了一份明显的不耐烦,“我问你,时辰呐!”

    “你问的,是我,还是赫连洛?”面对现实吧,即使被讨厌,终究还是逃不过。

    成玉带着决然开口,却在话里不由自主的透出几分失落。

    “当然是你……”祁然还是维持着皱眉闭眼的样子,双手却在虚空中比了个大大的圈,“洛洛的胳膊硬死了,趴在这里,影子这么大。”说着,自己也笑了出来,即使还没睁开眼,看在成玉眼里已经足够融化世上所有冰雪寒天。

    成玉张大了嘴,半晌都找不回自己的声音,即使这笑是在促狭赫连洛的体块,能够展现在他一人面前,已经是无法想象,难以捉摸的美景了。

    “时辰,时辰,出海三个月,你的脑袋撞了礁石么?这么迟钝了?”

    成玉一怔,赶紧手忙脚乱的起身,冲到窗边向天空张望,讪讪的开口,“天黑了……”

    祁然一怔,揉着眉心的手指收回,张开的眼睛,半支起身体,歪过头,带着点点的惊奇,看着成玉,“你,真的被礁石撞到了啊?”

    蓦地皱紧整张小脸,整个人抽断脊梁一般,颓然倾倒床榻,“成玉……唔……”几个单字,已经抽干全身的力气。

    祁然最糟糕的状态,是离开丘洋宫的那段日子,成玉见得最早,知的最深,一见祁然此刻,当即知道是断阳发作了。

    当下动作,几步的距离,已经足够成玉将自己的衣衫连撕带扯的褪个精光,挨到床边的时候,已经一丝不挂,没时间犹豫,两手扯住祁然的衣领,用力两分,裂锦声中,白玉凝脂的身体已经悉数暴露眼底,没时间欣赏这份迤逦风光,成玉手上动作迅捷如风,几下拉扯,已经将祁然脱个干净。

    抱在怀里,陪他躺好,这才有空暇扯过棉被,将两人盖起。

    “好点没?”

    “唔……”汲取从背后胸膛传来的火热体温,半晌,才找回说话的力气,“现在还好……”

    “最近,常常这样?”隐在祁然项后的成玉,缓缓拧起眉,察觉自己的心慌,力持镇静,佯装平稳的开口。

    突然发作的瞬间总是难以抑制那一刹那的慌乱,挨过了,也就平静了。

    天性里的促狭很快就会冒出头来嚣张一下,“不……是你运气比较好,总是在我中奖的时候出现。”

    有些无奈的收紧双臂,将祁然禁锢在自己怀里,体温流失严重的身体,凉的让人心慌。亏他还能呈现这般的调侃。

    谁都不再说话,祁然身体还没冲冷冽中恢复,成玉却是在享受难得的这份亲昵。

    揽着肩膊的大手,却自有其意识,缓缓的由上而下摩挲其掌下的肌肤。

    柔滑似水,凉爽如浴。

    并无情色,但——痒!

    有些无奈的捉住被子里搞怪的手,立刻被十指纠缠反握。祁然很累,却不得不开口,“你想干什么?”

    灵魂在房间里飘荡,连同神智都出门去溜达,成玉全无意识的重复着祁然的话,“我想干……”腾地的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做什么,即使祁然看不到,成玉却不由自主的懊丧……抚摸的举动,即使自己无心,却难逃猥亵……因为,那样的前科。

    羞愧,懊恼,烦闷,悔恨,一股脑的涌到心里,夹着指上残留的触感,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舒坦,汇集成乱七八糟的头绪,乱糟糟的汇成一团塞进胸口,再顺着血管往周身游走……

    不消片刻,成玉忽然僵直了身体不敢动弹……好像,走错地方了,呃!

    抵在腿间,似有什么东西在渐渐变硬,不需要思考,祁然也能清晰的辨别出那是什么。

    还来得及气自己的一时心软,身后人僵硬的身体已经在尽可能的向后移动,骤然粗重的呼吸,也在倏然间改变了方向。

    只是脊背相连的身体接触,让成玉的努力实在没有什么效果。

    能感受到祁然今日的软化。离开丘洋的时候,只有自己陪着他,那些日子的亲密,是无奈,祁然毫不掩饰,成玉也无法居功。

    那一夜的记忆,留给祁然的,是彻头彻尾的羞辱,留给成玉的,是甜美的享受。到后来,祁然的记忆没变,成玉却变了。

    两个人逃命的日子,让成玉有足够的时间去思索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祁然被淼社找到,直到祁然收了赫连洛,成玉终于明白,原来,自己变化的心,缘于一场从不预期出现,却以最恶劣的方式开始的,所谓的爱情……

    放弃么,若可以,当日就不会背叛了将军,不放弃,那么,每日里看着祁然和赫连洛越来越默契的行止与越来越?亲密的互动,实在让人,妒忌到发狂。

    楼运组船去海外,成玉自动请缨,只有离开,才能将自己越来越失控的情绪扯出来。

    跟在齐晏身边,十年,只要做好将军的吩咐,自然就心安理得,平心静气。

    守在祁然身边,月余,一样要分担祁然的事情,却时时刻刻忐忑不安,担心下一刻会成为被抛弃的那一个。

    哀怨的像个女人,还是弃妇。

    连自己,都忍不住唾弃。

    但还是没法放手,如果下一个出现的人,一如当初的自己,那样糟糕,恶劣,该怎么办?

    美丽的祁然,天生有魅惑他人变身野兽的魅力。

    那个永远只有天字一号表情的赫连洛,反倒是唯一的例外。

    气他与人亲密,也怜他身子渐弱,到头来换不回未曾相见的相处,还要落得被厌恶的境地……

    唯有……离开。

    带着他的事业和坚持,至少还有这一点,会让他挂念,会……让他在想起船队的时候,也有机会捎带着想起自己……

    两年啊,思念欲狂,然而今天,似乎又回到了起点,男人的本能,似乎,又要搞砸了一切……

    “对不起……我……”隐忍的声音,暗哑异常,近似于嘶吼,“只是控制不住……”

    “……”祁然无声。

    又要被厌恶了么?

    在……那样一个让人心花朵朵开的浅啄之后?

    努力,将胸膛以外的身体,和祁然做一个分离,但能分开的距离,实在是有限。

    很想,身体叫嚣着,就着这刻的亲密,重温那一夜的美妙。

    但,不能。

    也许今日过后,再得不回他的信任,只是,一个月的朝夕相对,以及其后两年寂寞奔波之余的潜心静想,改变了成玉。

    欲望之外,怜惜其中。

    爱,应该是后者……

    如果没有祁然,只剩欲望,那么情,又成了什么?

    两年的守望,又成了什么?

    当年的执意背叛,又成了什么?

    咬牙,成玉汗如雨下。

    身体渐渐回暖,背后源源不绝的热量供应,渐渐变淡,直到只剩下纯然的肌肤相贴。

    “可以了,又熬过一次。”

    如蒙大赦,成玉几乎是直挺挺的跳起身,赤脚冲到地上捡起撕得褴褛的衣衫披上身,再不敢看向床上魅惑的人影,笔直的冲出房间。

    莞尔,在片刻后终成为无可抑制的大笑。
 


争狩劫 (上部 情劫)卷三 玉楼暗战 071 心债愁情(下)
章节字数:3222 更新时间:09…04…29 18:17
    来别院,径直去花园的角落,这已经成了景予的一桩新习惯,也连带的,影响了景宁。

    大王,在那棵合欢树下一找一个准。

    通向花园的月门,紫衣俏立。听见声音,回头,正对上景予露出丝丝笑意的眼。

    撇起的唇线,与兄长的明朗恰成反照。

    微点下颌,垂头,再不让人探寻。

    当日的争执,景宁虽然在大王面前一肩扛起,却只字不漏的转述给他,妹妹的偏执,他知,却无能无力,因为大王的心,不可能从那人身上,收回。

    “什么事?”被打扰了遥想,景阳翼有些微的不悦。

    半跪在地上垂头的景予,看不到景阳翼的表情,但光凭那低沉了几度的声音,也知道自己出现的不大是时候。

    想起接下来要回报的消息……更是前途无亮啊。“关于民心社的调查……”

    只听了半句,景阳翼的精神已经有些振奋,“起来说话。”

    接下来的报告大王听了未必会高兴,景予宁可还是跪着,但是大王的命令也不敢不听,站起身,“民心社的社首,也就是那个传闻中的天机少……”

    撇到景阳翼凝神的样子,景予还真是有点心里发毛,“不可能是玄祁然公子。”

    “啪——”一声脆响,阳翼手上攥的茶盏应声而破,淋淋沥沥的茶水,顺着指缝滴滴答答。

    景予倏的跪倒原地,“属下无能。”

    黯然了半晌,景阳翼才恢复常态,“起来吧……”音色里,透着几分苍凉,与平日的意气风发截然不同。

    景予低头,敛下眼睫,这样的大王,不适合出现在任何活人的眼前,即使是自己。

    “这结论从何得出?”天机少楼瑞清行踪成迷,见过其人的更是少之又少,景阳翼与景予动心思开始查,也不过是看在楼运与民心社的发迹时间相似,这种茫茫人海瞎猫撞死耗子的排查方式,耗时耗力,又天马行空,这两年来,景阳翼已经不知道失望了多少次。

    “天机少夜夜无男不欢的传闻,的确和玄公子身中断阳的处境有些雷同……不过,根据与天机少有交集的男人不少……他们说……那个天机少……根本就是个女人……”有些尴尬,这种房事的话题实在不适合和自己的顶头上司,尤其是一国之君去探讨,但这却是了解天机少,否定猜测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景阳翼张了张唇,却无话可说,最终,只颓然的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属下太能干是不很不幸?每一个假设,每一次重燃的希望,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查证,然而给予否定。

    连些微的梦幻,都来不及在心中长存。

    难道两年前,真的?

    绝不可能!

    景阳翼狠狠的将这两年聊绕在心头的念头甩开,即使整颗心都被这份绝望包围,毅然固执着不去正视!

    可如此长的时日,他能去哪?

    还是我看错你的坚强,看错你的韧性,看错你所求?

    “景宁!”暗处一道人影,缓缓现出身形。

    “大王。”

    “当初,你的情报网当初否定淼社是楼运的前身,原因是什么?”

    景宁躬身,回禀。“楼运的上下主管,悉数是北地安图两国边境口音,这是冒充不来的。而且……”

    “说……”

    “楼运的当家掌柜赫连洛,最近查知,极可能是当年横行北地的风盗头子,沙暴赫落!”

    景宁住了声音,回复其一贯的安静,默立一角。

    沙暴赫落,玄密祁然,天机瑞清……这三者,真的没有关系?难道这些,都是自己思念欲狂的想象?

    “淼社的生意,还剩多少?”

    “不多,只剩两河流域几个大湖之间的短程周转。”(即阳且,貂髯,皁芸,开阳与昊洋之间)

    “给我继续,不计代价的毁了他!”流水人家么?动了祁然,就等着用百年基业陪葬吧。

    伤害我的异宝祁然,一个不放,全部都要,付出代价!

    心里的狂躁,终于找到泄愤的出口,景阳翼沉默半晌,一直波澜起伏的瞳仁,终于恢复千年古潭的幽深,再回神,却发现景宁还在。

    “还有什么事?”

    “安潜,安澈,弥祝,最近都有新动静,连旗邺王亚邑,最近也小动作频频,属下需要大王指示。”

    一搅上祁然,景阳翼的理智即告崩盘,竟然忘了国事……

    “说吧,有什么新动静!”

    ………………

    明兴楼,五楼。

    名义上是专属掌柜的私人空间,并不对人开放,然而今夜,却喧闹异常,为海上平安归来的诸人,接风!

    海上三个月,干菜干粮陪白水,再见到色香味俱全的餐桌,软红十丈的温柔乡,真是恍如隔世。

    也难怪,楼上众人的放浪形骸。

    经营明兴楼近两年,蒙岩办了无数洗尘宴,才知道,当初纵横江上的流水人家,比起现在动不动就远洋海上的楼运,也许多了数百年的名头,但绝对少了未来数百年的远见发展。

    祁然当初留他看顾明兴,不无他性格上偏静,斯文儒雅的原因。

    果然呐,看着面前这些因为脚踏实地而欣喜癫狂,因为平安归来而大肆饮酒作乐的人。蒙岩高兴,但却无法融入其中。

    端起一杯酒,缓缓退到临风的栏杆前,含着一丝笑意,看着临澧与随赫连洛投诚祁然的这些昔日风盗打成一片,豪爽,熟稔的如同认识了一辈子,无所顾忌的大声调笑,大碗拼酒,大肆拆台。

    “怎么?”声音,近在咫尺,透过高空有些凌厉的江风,不大稳的送到耳中,带着些微的弯折。

    “不习惯。”笑着,一丝腼腆夹带其中。

    “都多久了,再说以前在淼社不也是这样。”

    临澧说的不以为然,惹来蒙岩的一记白眼。“怎么可能,淼社的人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况且河上终究不比海里,劫后余生的感觉能一样么?”

    讪讪的挠挠头,临澧直着脖子想了片刻,“也是,海上的浪,啧……”他嘴里啧啧有声,也不知是回味无穷还是心有余悸,“可你也不能总是置身事外啊。”

    扬起手中的酒碗,遥遥和桌上放纵的人群虚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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