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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怀沙行-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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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昙抱老婆似的把剑抱在怀里,感激道:“俗话说得好,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是龙种总会登基的!祝殿下早日登基!”
……说得好像四个皇子里除了谢怀都是野种似的。
太丢脸了,宿羽包子都吃不动了。谢怀一脚踹了出去,“快点的!”
李昙一溜烟去了,谢怀拉着宿羽重新上马。宿羽啃完一个包子,偷偷在谢怀的玄黑短袍上擦擦手,问道:“你送剑的意思,燕于飞能懂吗?就他那个直脑子……”
谢怀想到了什么,莫名其妙地笑起来,“他没你脑子直。”
谢怀肯定不是让李昙去劝退青州军,宿羽知道他是什么打算。反正李存年就要追来了,他们这一匹马跑不了多远,与其被李存年截杀在九回岭上,还不如回陇州去翻个浪花出来,拖到青州军来援,多半还有一线生机。
又走了半里路,宿羽又问:“你信李昙吗?”
谢怀把下巴搁在他头顶上想了想,“不管信不信,既然得用他,那就不想了。”
谢怀大胆果决,也是另一种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因为全无挑选余地。宿羽“哦”的一声,低下头去。
谢怀蹭了蹭他的头发,“打起精神来。看前面,李存年来了。”
陇州军结成阵列,从山谷中突起而上。李存年一马当先冲来,慌慌张张下马行礼,“末将救驾来迟,请殿下——”
谢怀把他扶起来,“是我的私事,李将军犯不着。回营?”
陇州军营看似一切如故,宿羽顾不上小痛小热,只觉得饿,被谢怀踩着腰恶狠狠地把血淋淋的手一包,落地就往厨房跑,拿谢怀的脸开小灶。
李存年和谢怀和和气气地打了一会官腔,谢怀的眼皮越来越沉。
先不论自己要如何运作,反正怀王好像确实是有点多灾多病的。李存年把军医提溜过来,自己思索着离开了大帐。
宿羽叫了三伦,两人一边吃鸡一边象征性地给马沙和刘叔竖了两副筷子倒了两杯酒,在谢怀床前吃光两只烧鸡,终于把谢怀给吧唧醒了。
谢怀翻了个身,半撑起头,困顿道:“什么鸡啊,吃这么慢。”
三伦说:“童子鸡!”
谢怀若有所思,点点头,“童子鸡好吃,肉嫩。哎,有卤鸭信卤牛舌吗?”
宿羽的脸“嗵”地红了,就恨眼睛不能射刀,好把当众开黄腔的开个三刀六洞。
三伦不明就里,站起来,“殿下你也是,咋就爱吃这些个舌头呢?我去问问。”
谢怀笑眯眯的,“有劳了。”
三伦叼着鸡翅出去,谢怀指挥宿羽道:“锁门。”
见宿羽往外走,又补充:“哎,把锁门的人锁在里面的那种锁门。”
宿羽完全置若罔闻,谢怀突然拔高音量,“你昨晚上说你哪儿疼来着?”
……好像是屁、股、疼。
宿羽脸色铁青,撤步回来,咚地合上门上了锁,“殿下!”
谢怀招招手,喜笑颜开道:“叫什么殿下,多生分。来,过来,学知识。”
宿羽本来想骂他流氓,但是精虫一动,他看似不情不愿地蹭了过去,“学什么啊?”
谢怀说:“学护驾。”
金陵人真厉害,床笫之事,居然什么名儿都敢取。宿羽想了半天这个护驾又是什么花样,没想出来,虚心道:“……护驾是什么姿势?”
作者有话要说:
我脸圆,眼大,心狠,手黑,但我知道我是好男孩——宿薇儿
PS差点忘了,我得嚎一嗓子,七声号角老师砸雷太厉害了!简直意大利炮我的妈!以及放炮鸣谢酷盖、沈瑾瑾瑾、欢喜无限、阿柚、林木木、2222、25158084、来啾!、li?、瞻彼淇奥^^、行路茫茫然、x…sinx=1(这个名字让我绝望)各位老师的滋词!还有北伐萌军总司令,我第一次见火箭炮,整个人都是哇哦的……
第48章 睡眼开
谢怀打了个呵欠,奇怪道:“护驾就是护驾,什么什么姿势?我跟你说,我撇下老四回来的。老四那孩子比你还缺心眼儿,我怕他在虎贲军里被人打,你去替我看看吧。估计已经过了野狐岭,快到大靖门了。”
合着“学知识”真是学知识。
宿羽一时没反应过来,小声说:“我、我去干嘛呀?燕燕和小郭不是都在吗?”
帐中昏暗,白天里都点了盏灯,灯火融融,映得谢怀侧脸上那层绒毛金黄柔和,曲线却锋利如刀。
他就着灯光微微一笑,那道紧绷的曲线倏地落地成了黄梅微雨,伸手摸了摸宿羽还在发热的额头,“那不是他们都不如你吗?”
宿羽觉得脸颊一下子滚烫起来。
他继续说道:“你本来就二,再在这破陇州待着,自己都没数。等见得多了,你再把自己跟旁人比一比,就知道自己在整个大周都是屈指可数了。”
每每在阵前,宿羽都是单刀直入地去杀去砍,久而久之,在北济军中也小有名气。他知道自己卖命,但从没想过原来是“屈指可数”。
宿羽不是个谦虚的家伙,但现在才发现,被人夸的感觉的确是不一样。被谢怀夸的感觉更不一样,此人本来就舌灿莲花,何况还是糖渍莲花,甜得宿羽如在云中。
谢怀见忽悠成了一半,便躺了回去,懒洋洋地捏了捏宿羽手上那一团细白布,又说:“你送阿鸾回金陵,然后进虎贲军,不出三年就是将军。到时候你自去策马扬鞭上九天,万里河山随你纵横捭阖,这些蔽日凡霞岂能在你眼中……”
他拎着宿羽的爪子端详,宿羽索性顺势往他床边一趴,把下巴搁在手臂上,“我做了虎贲军的将军,那你做什么?”
谢怀呵欠连天,意味不明地注视着他,“我做什么?”
宿羽展颜一笑,眼底明亮有光,“我都忘了。你做皇帝。”
这话说得冒犯,也就是宿羽毫无心防才敢说。
储君迟迟未立,皇帝和世家大族各怀心思,殊途同归地属意出身高贵又伶俐周全的谢鸾,但谢鸾年纪太小,还要留待后日。
金陵那些人看着皇帝的脸色,在一天三次地给谢怀找出路,这个说给怀王封到北边去,那个说请怀王出使西洋,没一个说得清究竟要怎么处置这个权倾朝野的王爷。
只有一件事十足肯定:温软惯了的世家贵族怕那一身铁骨,而皇帝不愿意把王位传给这个永远在提醒他昔日龌龊的儿子。
不难理解,天下人想一想,都替皇帝觉得碍眼。
谢怀又盯了他一会,才说:“是,我做皇帝。”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揉揉眼睛,从腰里掏出块东西来,挂在宿羽脖子上,“这几年大靖门查得严,你就拿这个当通关文牒。去吧。”
宿羽拿起来看了看,见是一块羊脂白玉,粗枝大叶地雕着张鬼脸,那鬼脸雕得欠缺诚意,眉毛不够翘嘴巴不够大,吓人只有三分,滑稽倒有十二分。这东西在民间也不稀奇,通常是父母去庙里求来给小孩子消灾的,跟谢怀这种活在空中的纯龙种一点边都不沾,不知道是抄家第一人从哪家搜刮的民脂民膏。
他信手就把玉鬼塞进了衣襟里,“真让我走?”
谢怀纠正他:“别弄丢了。不是让你走,是让你去护驾。”
宿羽说:“行。”
他起身就走,临走还摸了个鸡腿叼在嘴里,跟他摆了摆,“到时候见。”
门一关,谢怀躺回床上,困意重新上头。
他的毛病越来越离奇,以三年前那一场大病为分界线,以前睡不着,现在睡不够。军医开的药他自然没吃,却也越来越困。这次睡得昏天黑地,就像沉入深海一般无知无觉。
只是手背上传来一阵尖锐刺痛,紧接着又是一刺。
他睁开眼睛,盯着自己扎在自己手背上的两根银针,昏然闻到了记忆深处的气息。
顾皇后不喜各样累赘,中宫素无熏香,此时只是浸透了浓浓药气。
见他自己扎针玩,顾皇后道:“胡闹。”
她已经麻痹了大半身体,手臂上脖颈上随穴而走,扎满了银针,更加不能动弹。白胡子的老太医林周鼻梁上架了镜片,又拈起一根针。
谢怀摇了摇头,把那两根针拔下来,“是胡闹,我替不了母亲。”
皇后动不了,只有目光追随着他的手。
仿佛就在昨天,她还拉着这只手牵过一匹尊贵至极的战马,告诉他,终有一日云停雨歇。而眼前少年的手已经可以轻易环握母亲的手、弓箭和马缰,筋骨修长笔直,过早地生出了男儿气魄。
也不过是个孩子。
林周爬满皱纹的手指拂了拂白胡子,问:“听闻国丈过身得早?”
皇后的目光早已飘远了。
谢怀抿抿嘴唇,替她答话:“外公是死于流箭,与这病症无关。”
林周小心翼翼道:“那么,还是怀着殿下的时候。”
顾家人个个八字凶烈可克天地,顾皇后虽然性子刚硬,却也没能脱离祖先窠臼,将倒霉延续到了底。
怀着谢怀的时候,顾皇后身陷战区,只好垂目敛眉地蛰伏,却耐不住北济人往村里播撒毒烟毒水。
一村人横死的横死病死的病死,而顾皇后冷下心肠,紧闭门窗,啃着自己的手腕喝血熬过了四天,直到袁公挥兵来救。马车尚未抵京,谢怀就出生了。
被折腾过这么一次,顾皇后中年之后日渐体弱,逐渐缠绵病榻。等到历星一死,谢怀一走,索性一病不起。
谢怀看见自己的手背上冒出两点血珠,抬手拭去,轻声说:“是。毒烟毒水这些东西,想必母后防得再严,也有一些侵入经脉。”
林周便颤颤巍巍地召过弟子,“你带师弟们去寻访当时的村民,看看——”
谢怀打断他,“不必了。”
林周回过头。他有些许昏聩,看不清皇长子的表情,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连忙戴起镜片,却见谢怀面色平稳,殊无异色,方才那一点闪动只是他的幻觉。
“当年村中合计三百六十八人,四日中二百零七人身亡,七日后五十六人身亡,一百零五人中毒较轻,幸免于当年。其中一百零四人渐次毒发,痴傻麻痹,苟延残喘到前年腊月。”
少年皇子匆匆从虎贲军中赶回金陵,漆黑甲胄染着风沙挂在一旁,只穿着玄黑短打,袖口手腕上露出一痕白边。林周顿住了,突然意识到,那是他仍在为去岁暮夏死去的历星服丧。
历星死了,皇帝漠视,谢疆从小性子乖张,跟谁都不亲。他只剩这个母亲了。
谢怀道:“母后是第一百零五个。”
第一百零五个,也是第二百零七个,即将陷入耳聋眼瞎、神思昏聩、手脚麻痹、最终困死于床榻的死局。
都说天子脚下歌舞升平,但浇离世道从未离开王朝的任何一个角落。即使天家贵胄,也逃不开流乱灾祸,也挣不过无情命格。
这刚刚册立亲王的年轻人似乎早就接受了于他而言略显残酷的事实。林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叹了口气。
在皇帝面前,或者在这宫中任何一个人面前,他是不敢叹气的。叹气是无能为力,每一个人在潜意识里都不想知道自己原来是“无能为力”的。尊贵已极者,甚至不能允许别人无能为力。
但怀王似乎不一样。怀王年轻勇敢,漆黑早慧的眼睛对升平歌舞视若无睹,却格外刁钻地扫过大地上每一块发脓的疮疤。他要听真话。
殿中一片沉默,皇后突然问:“他呢?”
皇后与皇帝不睦,早在皇帝发迹前,两人就常常冷眼相对,互相称呼时,用“他”和“她”。皇帝登基后,自然不能再这样叫,要叫“陛下”。
但是她不记得了,每天都要问几十回。
谢怀利落地从她手背上拔下银针,粗粗揉了揉那片淤青,又小心挪到颈边去拔针,回答说:“他巡防去了。”
皇后轻声说:“让他不要回来了,不想见他。”
谢怀说:“好。”手中一捏,又拔出一根针。
林周阻拦道:“殿下……”
谢怀回过身,把手里的一束银针放在桌上,“若要这样治,便不必治了。少活一日便少活一日,但活着就要有人的样子。”
年老的太医慌得连忙跪下了,“这……老臣无法跟——”
谢怀冷冷道:“父皇若问,便告诉他,若今日得病的是我,也是一样。他不知道母后,我知道。我们不做笼中鸟,不做阶下囚。”
太医林周后来告罪还乡,谢怀蹲在他娘的陵园外,和谢疆喝了杯酒就重新启程。
大概淬着毒血出生是福也是祸,谢怀从娘胎里开始就不争气,本该死得比谁都早。偏偏此人无师自通地长成了这么一头横行霸道的毒草精,正巧给他欲盖弥彰。
早些年有年轻二字荫蔽,连熬八个通宵也不觉得有什么,谢怀起初无知无觉,后来有所察觉,但也可以装瞎装傻。现在,他越来越频繁地抬头望去——他头顶上时时悬着把刀,上书“人生有限”。
人人生而有限,但他的人生貌似格外有限。旁人都不能替他沐浴刀光,只有他自己艰难跋涉,骨血里的毒如同潜伏在茫茫人海中的奸细,他不知道何时会被自己推翻。
谢怀甚少追究无解的事物,读书不求甚解,一击不中便撤,那些需要钻牛角尖的东西他一概不碰,也极少会想到所谓“愤慨”和“不公”。
他只是觉得焦灼。
胡琴上年久失修的弦,不管上多少松蜡,即便拨动之时仍旧可光明可阔大,但指腹划过,方知紧绷欲碎。
要做的事太繁太多,而时间越拉越紧。谢怀觉得自己一直在纵马直追将落的夕阳,巨大的野心和光同尘铺天盖地,浊浪排空,将所谓声名、所谓柔情都丢上更高更远的所在。天地之间只余下一轮滚红灼热的太阳,于他而言,那叫“君临天下”。
和宿羽想要的一样,他要一个漂亮的、干净的天下。只有他可以、也一定要被他亲手托出长空。
对了,宿羽。
他当然会赢,但他没有要宿羽为任何一块里程碑陪葬的打算。
马蹄轰隆之间不可避免地留下一点私心的缝隙,全数被他丢到了大靖门以南的河山之中。
第49章 睡眼开
大概是床板铺盖都太简陋,身娇体贵的怀王这一觉睡得堪称糟心,醒来时已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这棵毒草精把双臂枕在脑后,神思一转,居然先吹了声曲子词宛转的调子——至少有一件事还是顺心的,那就是李存年居然还没动手。
他等什么?
宿羽和三伦吃剩的童子鸡还剩个鸡架在桌上,谢怀瞥了一眼,推开门,被外面明晃晃红彤彤的晚霞骚了一脸。
然后他一低头——一低头不要紧,谢怀的鼻孔当即差点冒烟,下意识地一声断喝:“你怎么还在这儿?!”
宿羽长了出息,被这么吼了一嗓子,连抖都不肯抖了,啃着半拉地瓜,悠然抬起头来,“我上哪去?”
……他那个若无其事的样!合着从一开始就没上当,还不知道是谁在忽悠谁!
谢怀觉得自己要被他气死了。
谢怀深吸口气,抱臂往门框上一靠,“我不是让你护驾去吗?”
宿羽又啃了一口,“你让我去我就去吗?”
谢怀一巴掌拍他后脑勺,“我让你去你还不去?!下次天王老子来也指挥不动你了是吧?!”
宿羽揉了揉后脑勺,拿地瓜屁股指着他,“你当心我失忆。”
谢怀:“……”
可真是气死了。病不死也要气死了。
谢怀一撩袍子蹲下来,“你什么毛病啊?”
宿羽的脸色不比他好多少,胃口却相当不落俗套,从怀里又掏出个地瓜来。这次没狼吞虎咽,他仔仔细细地抬着被包成粽子的爪子开始剥皮,“我觉得你,你这人,没有良心。”
谢怀接受批评,并且蔑视批评,“我要那玩意儿干嘛。”
宿羽冷哼了一声,把地瓜皮狠狠扔到地上,“劝你要点脸。骗我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怎么还没完了。”
这位内定小将军还挺威风,把谢怀气得一肚子灯红酒绿南腔北调都乱了序,“你讲讲道理好不啦!合着骗人的还是我了?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宿羽成竹在胸的时候说话就慢腾腾的,他不着急,专门让听的人着急,“让我走不是骗我吗?”
谢怀一噎。
宿羽继续说:“小容王用我管吗?虎贲军吃干饭的吗?燕燕刀白磨的吗?我脑子白长的吗?”
见谢怀没说话,他还没说过瘾,记吃不记打地补了一句:“你就是想让我走,为我好,我知道。但是你问我了吗?用你为我好吗?我可去你奶奶个腿儿的吧。”
北济人的刀就是厉害,宿羽都学会骂人了,再砍两刀怕是要学会自己动了。谢怀麻木地想。
宿羽说:“护驾我也只护你的驾,我就守着你,别人爱谁谁。这么点儿小事儿,你至于支开我么?又死不了。何况你万一要是死了,你还指望三儿给你披麻戴孝不成?丧不丧啊,人家三儿还没娶媳妇儿呢。”
这小嘴太吉利了!
谢怀没好气,踹他屁股一脚,“东西还我。”
宿羽装傻,一脸天真烂漫,“什么东西?”
谢怀眉毛一挑,凉丝丝的大手就往他脖子里伸。宿羽连忙往后一躲,把那块鬼脸白玉和他的冰爪子一块扔了出去,“还你还你!给了人的东西还往回要,不要脸!”
眼见玉鬼飞过半空,谢怀吓得连忙一兜手接住了,张嘴就要骂街,被宿羽一起身一地瓜塞了满嘴。
谢怀的半肚子话被地瓜硬生生堵了回去,堵得心有千千结——原来这破地瓜是给他剥的。
刀下亡魂无数的宿小将军喜欢起一个人来,肃然正气倏地变成了一团撒泼打滚的孩子气,不管谢怀要不要,也不管谢怀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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