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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东宫策-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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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多少天,皇帝就收到了天罡卫送来的线报。
  凤渊从户部拖走的; 真的是银两。
  跪在面前的天罡卫头都不敢抬; 皇帝沉默着,问道:“老三会缺银子花?”
  皇帝的杀气太重; 天罡卫有些心惊胆战。
  “启禀陛下,平王殿下……之前丢了十多万两白银……”
  数字太大,皇帝皱眉叱问:“十多万?他哪来那么多银子?!”
  怎么丢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 怎么来的。
  于是天罡卫毕恭毕敬地呈上第二份线报。
  皇帝看完之后,沉默良久。
  东南三郡历来是国之重地,几乎和京畿不相上下。派去三郡的臣子,都是他所倚重的。老七刚因为这事丢了命; 老三就急急忙忙把手伸进来了。
  居然还是顶风作案。
  之前他听到风声,老三想给他一份大礼; 他开心之余; 还有一丝欣慰。事端不断的人; 也知道尽孝了。
  结果真是好一份大礼。
  这是拿他的钱送他自己啊。
  皇帝深喘几口气; 朝旁叫了一声; 太医低着头进来,给他请脉,过一阵子又出去。
  “还有么?”
  天罡卫低下头,“启禀陛下; 暂时只查到这里。”
  皇帝久久无言。
  “……接着查。他五六年前下清江郡,和天仪社的纠葛,还有今年春闱弊案,全部查清楚,一个都不能漏!”
  天罡卫领命退下。
  皇帝沉默地坐了许久,直至闵公公端了药碗进来,他才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查的怎么样了?”
  这次说的是下毒的事。
  闵公公事先被凤璋叮嘱过,却也不能尽说假话,“陛下,那晚上有暗卫看见一条影子,很是眼熟。但对方动作太快,没看清楚。”
  皇帝冷笑,“这都看不清,那留暗卫何用?改天真下了毒,朕一命呜呼了,他们是不是还看不清?”
  闵公公低头,“老奴不敢。”
  皇帝敲着御案,“既然眼熟,那查起来还不简单?常来朝露宫的,统共就那么几个,让暗卫一个个去认,认出来为止。”
  闵公公低头领命,琢磨着何时告诉凤璋一声,让秦九去外头避一避。
  话音刚落,外头小内侍匆匆来报:“陛下,停云关来人了。”
  皇帝皱眉,“宣进来。”
  停云关是大舜重要关隘,关外是日渐强盛的翟人。此时来人,该不会是翟人又闹了什么吧?
  小兵风尘仆仆,一进朝露宫,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
  他怀里的密报依旧严严实实的,皇帝迅速展开密报,看到第一句,表情瞬间冷厉起来。
  殿内瞬间静如深夜。
  “去把……”皇帝有些咬牙切齿,“把老三宣进宫来,朕有话要问他!”
  ——
  深夜下了场暴雨,滚雷闷闷。
  后宫飞鸾殿内,魏贵妃正踟蹰不眠。
  已经夜深,皇帝迟迟不来。魏贵妃眉头一拧,去催促侍女:“快去朝露宫看看,陛下是否还在那儿。”
  小侍女应声出去,不多时又跑回来,表情惊慌:“娘娘,不好了,外面全是侍卫!”
  惊雷滚过,浅紫色的闪光透过窗棱,映在魏贵妃错愕的表情上。
  她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凤渊最近颇为不顺,连带她在后宫也受到牵连。魏家夫人曾进宫劝她,让她多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好让平王顺利渡过难关。
  外人只能捕风捉影地猜测,可她清楚得很。皇帝心中的儿子,只有凤玠和凤璋两个。
  皇后是没了,她是后宫里地位最高的,可这种事情,让她怎么拉得下面子说出口!
  还去吹枕头风?岂不是帮倒忙!
  魏贵妃心里烦躁,索性扶了侍女的手,走出殿门。
  惊雷再次闪过。
  后宫之主的气势,贵妃的身份,全在看到密密麻麻的侍卫时,化为乌有。
  刀剑如林,寒光雪影,密密麻麻,看得人心惊胆战。
  再养尊处优,在真刀真枪的气势面前,也要矮上一截。
  “这……”魏贵妃的声音微微颤抖,“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她。
  刚才还转小的夜雨,骤然变大,打在侍卫的甲胄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魏贵妃心跳如擂鼓。
  她执着地站在殿门前,死咬着最后一点贵妃的气度,没有转头进去。
  良久,最外围有一把竹伞走了进来。魏贵妃心里一喜,轻咳两声,却在看到来人时惊呼:“怎么是你?”
  闵公公执着拂尘,和善地笑着:“娘娘。”
  他是皇帝身边的红人,魏贵妃意识到失态,只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闵公公,这是怎么回事?”
  闵公公表情略带茫然:“娘娘,这是陛下的旨意,老奴只是奉旨做事罢了。”
  随着他走进来,另有一小队侍卫提着刀剑走进殿内。魏贵妃气得花容失色:“你们……你们怎敢……”
  宫女们也被惊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闵公公依旧笑着:“娘娘,老奴说过了,这是陛下的旨意。”
  魏贵妃气得浑身发颤,指着闵公公说不出话。闵公公一笑,对身后两个粗壮的嬷嬷道:“还不过来?”
  “你们做什么!”
  两个嬷嬷一左一右,将魏贵妃挟住。闵公公微微躬身,“娘娘,陛下朝露宫有请。”
  朝露宫是前宫,不是她这个宫妃该去的地方。她不死心,一路挣扎叫骂,被淋得湿透,头上钗饰也一路零散,不知所踪。
  直到朝露宫门打开,她一眼看见跪在里面、满面灰死的凤渊。
  她瞬间抽空力气,瘫了下去。
  ——
  京城一夜之间又变了天。
  平王凤渊被宣进宫后,再也没能出来。就连魏贵妃,也被连夜幽禁冷宫,不得踏出一步。
  拉党结派,偷盗国库,勾结翟人,私设营坊,主使舞弊,哪一项拉出来都是重罪。
  次日早朝,皇帝姗姗来迟,朝臣们个个低着头,都不吭声。
  这场景,和当初七殿下那次何其相似。李妃娘娘至今还在冷宫里疯着。
  估计转眼又得疯一个。
  谢雍握着笏板,眼神悄悄落在旁边,又悄悄收回。
  魏明呈这老匹夫没来,告病在府。
  皇帝早早布了局,魏家应该也知道,但没料到,皇帝会下手这么快,让他们猝不及防。
  这背后到底有谁在推动,也不用想了。
  事情出得突然,连往常从上骂到下的御史台,都安静如鬼。其余朝臣手上有事要奏,也都闭紧了嘴,一句话都不说。
  谢雍暗暗叹息。
  魏家势颓,下一个该是盛家。可盛家比魏家难对付,不知陛下会如何下手。
  士族之间虽有争斗,但总有几分惺惺相惜。魏家一出事,盛家会是块难啃的骨头。
  朝议散后,谢雍回府不久,就有消息传出来。
  三皇子平王凤渊,褫夺封号,废为庶人,今日起幽禁于天牢,不得踏出半步。
  这是稳住魏家,不让他们狗急跳墙。凤渊活着,还可以让他们抱有一丝希望。
  谢雍慨叹良久,唤来风雅,却听风雅道:“公子一大清早就出府了。”
  谢雍奇怪:“出去了?去哪儿了?”
  风雅乖巧地道:“公子不说,我便没问。”
  谢归实则去了天牢。
  辛辰把消息传给谢归时,他还有些不舒服。前世死前太过愤怒,天牢的所有都印在他心底,化为阴云,至今不曾消散。
  按照凤璋的安排,他扮作侍卫,与同样打扮的辛辰一起进了天牢。
  守卫事先打点过,一路上无人阻拦。一踏进幽黑的牢房,熟悉的霉味和湿气扑面而来,让谢归忍不住后退一步。
  “这边。”
  辛辰朝他示意一个方向,带着他走过去。越往里走,凤渊愤恨的叫骂就越发清晰。
  皇帝存着戒心,凤渊的牢房在最里面一间。待遇不算差,只是相对于之前的平王身份来说,太寒酸了。
  他的暴躁脾气顶多在皇帝面前压一压,一到天牢里就现了原形,肆意叫骂。
  看见凤渊的一瞬,谢归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一怔,忽然又自嘲地笑。
  的确是隔世了。
  有人靠近,凤渊的骂声稍微小了点,朝来向瞪着眼睛,见是两个陌生人,其中一个有些眼熟,便提高声音:“是父皇的人?”
  辛辰没有应付他的经验,正要开口,被谢归拦住了。
  凤渊一愣,“你是谢家的……”
  谢归温和地笑:“难为殿下还记得我。”
  凤渊暴躁归暴躁,脑子不算差,稍稍一想就明白过来,厉声道:“是你在背后算计本王?!来人啊,来人啊!本王要见父皇!快来人!”
  谢归由着他叫了一阵,等他喘气时,才微笑道:“外面没人,而且,你也不是殿下了。”
  凤渊阴测测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胆子真大,竟然就这样来见本王,不怕本王有朝一日出去,把你碎尸万段了?”
  谢归笑道:“不会。”
  凤渊冷笑:“说得轻巧。”
  谢归没理他,转身问辛辰:“你家主上可说了什么?”
  辛辰道:“主上说,但凭公子处置。”
  凤渊神色一滞,谢归已转过脸来,神情平静,却透着一股凛冽的杀意。
  “你瞧,你没机会了。”谢归微笑,“留得青山在?可谢某除了放火烧山,别无长处。”                        

    第55章 心头大患

  “你敢!”
  谢归讽刺人是一把好手; 凤渊本来就是暴脾气; 被他刺了两句,更是当场跳起来。假如没有粗壮的栅栏; 他早就扑上去了。
  “我怎么不敢?”谢归偏头; 嘱咐辛辰,“把秦九叫来。”
  凤渊陷入了漫长的恐惧中。
  谢归就这么站在他面前; 从头到尾稳如磐石,竟连脚步也不曾挪动。
  凤渊彻底慌了神。
  “谢公子,你想要什么?”凤渊试图撬动他的嘴; “你大可直说; 就算本王被困此处,你也可以去找魏家。”
  他摸了许久,才摸出一块精致小巧的令牌,竭力伸出手; 把令牌递过去。
  他相信,以谢归的世家出身; 看到这块令牌; 就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谢归庶子出身; 一定是他的好兄弟许了什么好处; 才暗害于他。令牌可以与皇子背后的世家建立联系; 谢归肯定会动心。
  凤渊十分笃定。
  谢归垂眼,看着前世只见过几次的令牌。
  他有些想笑,唇角泛起一丝笑意,又慢慢地; 有些酸楚。
  前世为了翻身,为了坐上权倾朝野的位置,他一心一意为凤渊奔走,到头来,却连这块令牌也不曾拥有。如今凤渊为了活命,竟然如此轻巧地交出了令牌。
  “不了……”
  谢归轻笑,眼神过分清亮,仿佛泛着水光。
  “令牌,我已经有一块了。够用。”
  凤渊要气疯了,“姓谢的!本王上辈子欠了你不成?!”
  谢归笑道:“不错,你上辈子欠过。”
  凤渊气到要倒仰在地,谢归背后冷不防冒出个好奇的声音:“上辈子的事,你还记得那么清楚?”
  辛辰把秦九领了过来,秦九瞅瞅他又看看凤渊,“主上让我在附近等,说小公子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还以为他拿我玩笑……”
  谢归一怔。
  凤璋猜透他的心思,却还是把他带到这里。而且,两人居然想一起去了。
  “的确用得上。”谢归点头,让开路来,“把他放了。”
  自从上次潜入朝露宫,秦九就见怪不怪了,乖乖按照吩咐做事。反倒是凤渊听了一喜,“你要放了本王?”
  谢归神秘一笑,并不回答。
  外头还有两个死士,谢归并不怕他逃跑。凤渊觉得自己要逃出生天,也十分开心,顺从地让辛辰给自己套上手镣。
  秦九催凤渊出去,谢归便叮嘱他:“仔细看,看清楚了。”
  秦九就对着凤渊的脸上下打量,还捏着他下巴琢磨。
  凤渊大怒:“放肆!”
  秦九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而是从怀里摸出什么东西,转身在脸上涂涂抹抹。不多时,他便转过头来,对谢归挑眉:“如何?”
  凤渊脸色霎时惨白。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小侍从,忽然压低了声音,变了容貌,和他相差无几。
  他陡然意识到谢归的意图,仓皇叫道:“你不能……”
  谢归一挥手,辛辰没让他说话,直接蒙了嘴往外拖,与另外两个死士一起,把凤渊拖走。
  他还没被拖远,谢归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他耳中:
  “你大可放心,你背后那颗红痣,我是不会让他点上的。”
  ——
  大约正午时分,谢归回了谢府。
  谢雍得知消息,让风雅把他领到书房,语重心长地谈了些话。谢归脑中混沌一片,除了一开始的“陛下早有准备”,其余的都没听进去。
  他精神不好,谢雍叹气,不勉强他:“能说的,为父都说清楚了。在朝中不比燕地,小心为上。陛下近来在彻查下毒之人,你当心些。”
  谢归颔首,缓步出了书房,回当时居去。
  他脚步略显虚浮,风雅早就盯着。刚到院门口,谢归脚步一偏,风雅眼疾手快,大步上前,将他搀扶住。
  “公子!公子……”
  风雅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却蒙蒙的,如隔着浓雾。
  他一直觉得有人在耳边叫他,挣扎一阵,却发觉自己躺在床上,偏头一看,天都黑了。
  房里一灯如豆,许是怕扰了他清梦。有人坐在他枕边,一只手伸入被褥,与他十指相扣。
  谢归一愣,“殿下……”
  他身边不是凤璋又是谁。
  凤璋眼神沉沉,“你昏了大半天了。”
  谢归叹气,想坐起来,头却忽然发晕,又仰倒下去。
  凤璋给他掖好被褥,另一只手抚着他额头,“还有些热,你的小书童给你煎药去了。别乱动,好生休养。”
  病来得突然,不是心病是什么。
  谢归怔怔地看着床顶幔帐,低声道:“我做了一个梦……”
  握着他的手陡然攥紧。
  凤璋没有催他,静静等下文。过了许久,才听见谢归低哑的声音:“不过,梦已经醒了。”
  凤璋改扣为握,他清瘦的手指都落在自己掌心,犹如竹节,修长而根根分明。
  柔和的吻落在他唇上,谢归闭上眼,眼睫轻轻颤动。
  亲昵却不带任何情欲,宛如另一个美妙的梦境。
  风雅煎药还要一段时间,凤璋索性脱了锦靴,坐在他身侧,将他揽在怀里。
  谢归平复了一阵,神识就恢复过来,只是还有些恹恹的,把天牢的安排说给凤璋听。
  凤璋沉吟片刻,“父皇幽禁三哥的意思很清楚,魏家老匹夫今日还没上朝,父皇跟没事似的,还把太医派过去了。你把三哥换出来,最好别让父皇知道。”
  谢归点头,“秦九的易容术天下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待会儿让归一来一趟,我嘱咐他一些事情,让他转告秦九。只要秦九记住了,那除了魏家人,其余人都会以为他才是正主。”
  凤璋挑眉,“你真了解三哥。本王还以为你会杀了他,顶罪的人都挑好了。”
  他的手指威胁地滑进谢归衣领,徘徊不定,随时准备往下。
  谢归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道:“他还有用,若是杀了,对殿下没有任何好处。”
  这话还算中听。
  凤璋满意地点头,没有追问。抽出手来,把他衣领抚平,却觉得有些可惜。
  天时地利,他却浪费大好机会。
  再有下一次,他绝对不会放过谢归。
  谢归将将入睡,半梦半醒,被他毫不掩饰的眼神盯着,无意识地打了个颤。
  ——
  正如谢雍所料,魏家一颓下来,盛家立即有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魏家门庭寥落,更显凄清。皇帝一时半会不动手,不代表会留着魏家。唇亡齿寒,盛家正在积极打听奔走,看看是否能有转机。
  “可打听到了?”
  房里昏暗,只点了一盏灯。手下一进来,盛江流就发问。
  那侍从点头,“殿下,大人,陛下今晨派了个太医去魏府,被魏夫人婉言推拒了。”
  盛江流不置可否,“看来魏大人明天还不打算上朝。”
  凤涧皱眉,接着问道:“那三哥如何了?”
  “回禀殿下,天牢看守严密,属下未能潜入查看。但看守照常送去膳食衣物,并无其他异样。平王殿下应该还在牢里。”
  假如是其他皇子,这里也就揭过了。
  偏偏是凤涧。
  凤涧轻轻摇头,“你可见到三哥本人?”
  侍从一愣,低声道:“不曾……”
  凤涧沉声道:“记住,没有见到正主,万万不可擅下定论。你再去查探一番,看看是否能找个机会,潜入天牢,确认三哥状况。”
  “是。”
  侍卫领命退走,盛江流有些不赞同:“殿下,陛下还在气头上,要是让陛下发觉了,可就殃及池鱼了。”
  凤涧的疑心病比盛江流更重,“让父皇发觉,本王顶多挨一顿训斥,吃几天禁足,还有个挂心手足的美名。可舅父想想,要是父皇不想留三哥,早就斩草除根,另外放个赝品在天牢里掩人耳目,我们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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