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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东宫策-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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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七早就察觉他憋着一股气。
  自从殿下那天回府,这股气就在了,而且越来越大。
  他曾经私下问石榴,石榴却回他个复杂的眼神,摇摇头。
  天罡卫的脑袋都很好使,怎么用就见仁见智了。晏七不知哪来的胆子,鬼使神差地问道:“殿下真不去?据说娘娘朝谢府递了帖子,要谢家几位公子一同列席,还特地点了小公子的名。”
  凤璋眉头一拧,“他不要命了?那毒妇的宴席,他也敢去?”
  晏七叹气,“殿下,之前小公子推拒了平王殿下,贵妃娘娘肯定是知道的,这不帮忙拉关系来了么。”
  “自作聪明。”凤璋一口恶气更是不上不下,手上力道重了,气得书童嗷呜一声,跳出他怀里。
  凤璋怒:“连你这小兔崽子也反了不成!”
  他闲得和猫儿斗气,晏七哑然,凤璋却已回过神来,眼神如刀,“你也反了不成,多什么嘴?”
  晏七懵了。
  殿下平常不是最担心谢小公子么?他不过提了两句,怎么惹火上身了?
  凤璋的气来得也快,闷得也快。他逮回猫儿,按在怀里揉了两道,声音沉闷:“行了,先下去吧,让本王清静清静。”
  晏七浑浑噩噩地出了门,打算找石榴问清楚。
  凤璋半蜷在榻上,看了一会儿书,又揉揉书童,又想布棋又想喝茶。
  可和他下棋、给他沏茶的人不在。
  凤璋真是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他捉起猫儿前爪,对它恶狠狠地道:“小没良心的!”
  “……喵。”
  凤璋无言,抱紧猫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醒来已是傍晚,晚膳在桌上,快要凉了,大概是晏七不敢扰他清静,没有叫他。
  书童不知什么时候溜走了。他瞥了眼晚膳,一点儿都不想动筷子。
  这个时辰了,念之在做什么呢?
  ——
  这个时辰了,谢归刚刚回府。
  八皇子不是简单角色,前世时就是个多疑的,只是当时他有魏家和三皇子在后,明里暗里多加打压,才没有那么深刻的体会。
  这一世他孤身一人与八皇子周旋,不免觉得棘手。
  谢归与他接触几次,八皇子才刚刚将一些明面的人物介绍给他,一点透底的迹象都没有。
  进度真的太慢了。这样等,黄花菜都凉了。
  风雅知道他忙,但也经过家主提点,不该问的从不多嘴,便早早留了热水给他沐浴。谢归前脚刚踏进院门,他便去厨下找人,热些清淡小菜过来。
  沐浴过后,稍稍吃了两口小菜,谢归才缓过神来。
  与八皇子见面的地方都是清静酒楼,或画舫孤舟,来往风尘仆仆,偶尔还会沾到八皇子偏爱的脂粉气息。谢归每次回来,都会好生沐浴一番,才睡得安稳。
  风雅把白天的事情大概交待一遍,说谢栩几个如今怎么怎么,宫里又来人如何如何。
  谢归拨亮了灯,听到后者,“宫里来人?”
  “是呀公子,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内侍,点名要公子列席呢。”
  谢归想到贵妃就没好气,尤其还是凤渊他亲娘,“再说。”
  “公子,这不能不去吧?”
  谢归凉凉一笑。
  风雅与他相处日久,知道他不愿说,就老老实实退下。临出门时,谢归还吩咐他:“你歇去吧,我还得坐会儿。”
  邀他赴宴?
  谢归无声地冷笑。
  那时候魏贵妃还有没有心情开宴,还真不一定。
  京城的夜总是悄寂无声,他院子僻静,连京中巡视的脚步马蹄都听不见。
  灯火噼啪爆响。
  谢归看了会儿书,静下神来,才开始琢磨如何处理八皇子的事。
  如果现在突然从八皇子那抽身,会立刻招来祸端。可按先前计划,让他与八皇子熟识,潜入其中,又太慢,怕夜长梦多。
  能有一把刀给他用就好了。
  能快刀斩乱麻的刀。
  他眼神虚晃,慢慢地晃到眼前的书页上,想到最近风声鹤唳的春闱舞弊案。
  事情还在查,三皇子凤渊铁定跑不掉。还有被凤渊咬住的八皇子,也会被象征性地查一查。
  谢归眼神一顿,当即磨墨动笔。
  事关重大,谢归不敢用天仪社的信鸽,便开了窗,敲了几下窗棂。
  辛辰从暗处闪出来,“公子有何吩咐?”
  “走天罡卫的路子,把信送到天仪社府主手里,绝不可假手他人。”
  辛辰郑重应下,却听谢归叫住他:“等等,还有封信,你一并送去殿下那儿。”
  辛辰一听,奇怪了,“公子不亲自去一趟?”
  谢归轻咳,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我如今和他决裂,去见他,或者他来见我,都不太好。万一被人发现就糟了。”
  辛辰没想那么多,点头称是,迅速将信送了回去。
  一封快马加鞭,送往东南三郡。另一封被晏七送到了凤璋手上。
  晏七不善言辞,不知费了多大功夫,才从石榴那儿套到话,因而送信进去时,眼神颇诡异。
  凤璋神色幽幽地拆了信,只见上头写了四个字:
  安好,勿念。
  也不管晏七还在身边,凤璋气得骂道:“真是没良心的东西!就这点字,想糊弄谁?还特地让天罡卫跑一趟,嫌本王手下多不成?”
  书童之前被晏七拎回来,丢在他身边,被他吓一跳,跳起来喵两声。
  凤璋骂完,嗤笑一声,然后在晏七诡异的目光下,把信笺折好,收入怀里。
  晏七:“……”
  ——
  天仪社动作颇快,过了几日,谢归应付完八皇子,便匆匆赶到城中天仪社所在,亮了信物。
  见信物如见府主,何况还有卫初本人在场。
  卫初在东南三郡待了小半年,原先只是偏黑,现在已经变得跟炭没两样。谢归一见他,初时吓了一跳,后来笑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
  卫初郁卒难解:“谢师弟,师兄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这么对我?”
  谢归笑着摆摆手,又被卫初瞪了一眼。
  卫初忿忿地挠头,指着身后一堆东西:“你要的都给你弄来了,这些够不够?”
  谢归粗略扫了一眼,“大概够了。”
  这间偏僻屋子里堆着二十几个箱子,卫初怕路上不安全,也怕谢归急用,是走水路急运过来的。
  卫初在给凤渊干活时也捞了不少,不过按照谢归的吩咐,做得都很隐蔽。
  他见谢归笑得诡秘,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笑完了,才觉得不太对。
  他跟着笑什么……总觉得怪怪的……
  谢归笑完了,倒是盯着二十几个箱子看,看得有些出神。
  快了,很快就可以让凤渊吃到苦头了。
  上巳这天,谢府里被邀的公子们都提早准备,尤其是想出风头的,更是起了个大早。
  结果到了正午,宫里来了人。
  谢家下人认得是魏贵妃身边的,慌忙将人请进去。却见内侍青着脸传话:“今日宴席停了,告诉府里诸位公子,不必准备了。”说完就走。
  谢家上下一头雾水,而另一头,谢雍刚刚踏进朝露宫,看见铁青着脸跪在地上的两位皇子。
  一个是凤渊,一个是凤涧。
  谢雍轻轻叹气。
  本来快查到头的舞弊案,怎么突然冒出贿银来了。                        

    第49章 人为刀俎

  相比谢家其他子弟; 谢雍的消息最为灵通。皇帝派人召他时; 他稍微打听了一下,大吃一惊。
  春闱舞弊案已经查得差不多; 参与舞弊的学子都认罪伏法。谢雍知道里面有燕王和儿子的手笔; 便按部就班地查,尽量不另生枝节。
  可突然有消息传来; 说八皇子确实参与其中,皇帝将信将疑,派人在线报说的地方一搜; 果真搜出了二十多箱银子。
  皇帝的脸色就没好看过。
  谢雍先站在一边; 观察情况。
  底下两个皇子都青着脸,一言不发。
  “你俩谁先解释?”
  皇帝悠悠问了一句。
  这语气就不对,山雨欲来风满楼。凤渊张了张嘴,没说话。
  八皇子凤涧先开口:“父皇; 那些银子的确不是儿臣的。”
  皇帝似笑非笑:“哦?可朕听闻,那套宅子就是你的?”
  八皇子嘴角一动; 脸色更青了。
  银子真的不是他的; 可问题在于; 搜出银子的宅子的确是他的。
  那套宅子是他备起来; 打算用作秘密议事之所; 到现在也只动用过两三回,除了几个心腹,几乎无人知晓。
  难道要他跟皇帝说,那套宅子是他密谋用的; 但银子不知来路,真不是他的?
  鬼都不信。
  凤渊则面临更尴尬的情况。
  那些银子,是用他的箱子装的。而且手下回报,他设在东南三郡捞钱的营坊有古怪,有些银钱不翼而飞。
  如果皇帝再查下去,很快就能查到这件事。
  也就是说……那银子也是他的……
  凤渊无比憋屈。
  银子是他的,他却不能承认,也不敢认。
  二十多箱银子啊,他想想就肉疼。
  到底谁干的这缺德事儿?
  两人心事重重,被皇帝看得一清二楚。
  皇帝语重心长:“朕可真是为肃然叫屈。你们这又是舞弊,又是银钱,又是宅子,哪个拿出来,都比肃然家底厚吧?”
  城中谢府,谢归正看着天罡卫送来的线报,没由来地打了个喷嚏。
  皇帝敲敲桌子,看不出喜怒,“老八,你先说说,把人塞进文书院里,究竟收了多少钱?”
  凤涧蔫蔫地道:“回禀父皇,儿臣真没收钱……”
  皇帝一笑,“你的意思是,老三帮你收钱,再塞进你宅子里去?”
  凤涧语塞。皇帝又转向凤渊:“父皇明明给你昭雪冤屈了,你八弟也参与其中,怎地黑着个脸,翅膀硬了,敢和父皇甩脸色了?”
  凤渊一惊,连忙俯身:“儿臣不敢!”
  凤涧也跟着俯身,只是稍稍侧过头,冷冷地瞪了凤渊一眼。
  凤渊正心虚着,被他一瞪,下意识撇过眼神,又觉得不对,连忙瞪回去,凤涧却已经收回了眼神。
  凤渊更憋屈了。
  两个好儿子跪在他面前还敢眼神来去,皇帝笑了笑,忽然拍桌而起,震得茶水飞溅出来:“敢把手伸到春试来,朕养的好儿子!好大的胆!”
  这句话又是悬在头顶的刀,两人更不敢说话。
  春试是前朝留下来,用以选拔寒族子弟入朝的。他们母族都是百年望族,这事于他们而言本就很敏感。皇帝一句话扔过来,他们只能受着。
  敢顶嘴?不要命了?训话的是他们父皇,是如今圣上,是着力压制士族的人。
  一大堆奏折哗啦啦地甩到他们身上,两人被砸个正着,头埋得更低。
  “看看,看看!都是参你们的!还有参朕的!朕是亏欠了什么,养的儿子,一个比一个出息!”
  这话说到后面已经很悲凉了。两人知道他想起吊死在府里的七皇子,连忙叩请他保重龙体。
  皇帝坐回龙椅,喘匀了气,摆摆手,“快滚回去,好生闭门思过。这几日,朕不想看见你们。”
  两人如获大赦,悄悄喘气,忙不迭告退。
  闵公公听见里面消停了,连忙进来收拾场面,再给皇帝奉茶。
  皇帝瞥见谢雍轻手轻脚往外走,呵斥道:“谢卿这是要去哪啊?”
  谢雍分外谦逊:“臣忽然想起来,陛下先前令臣回府闭门思过。算算日子,似乎还不够……”
  皇帝又气又笑,“别给朕来那套,回来,坐下。”
  谢归遵旨领座,规规矩矩坐着。
  闵公公奉了茶便退下。皇帝刚发完火,略显疲惫,“谢卿,你说,朕对这几个孩子,是不是太狠了?”
  谢雍斟酌片刻,“陛下自有陛下的思量。”
  皇帝幽幽一望,“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谢雍望皇帝一眼,又收回目光。
  可惜他们母族出身太高吗?这几人无论选谁,都会使江山社稷蒙难吗?
  谢雍亦是眼神幽幽。
  若不是谢家一直以来中庸,若不是有谢归去了燕王身边,谢家又能走到什么时候?
  ——
  凤渊两人出了殿门,一路匆匆往外走,谁也没有看谁。
  快出朝露宫时,八皇子忽然转头,冷冷地道:“三皇兄真是好本事。”
  凤渊皱眉,硬生生忍着暴戾之气,“八皇弟说什么话,为兄真是被冤枉的。”
  八皇子冷笑一声。
  他多疑的特点,众皇子都很清楚。被他蛇一样的眼神盯着看,凤渊更是快忍不住暴脾气:“我若有心栽赃你,哪会到朝露宫来?”
  八皇子凉凉地道:“说不定,三哥是为了摆脱父皇的责难,特地拉皇弟下水的。我那处宅子,可不是谁都摸得清——看来,魏家鬼影有长进。”
  凤渊怒:“你说的什么话!”
  八皇子不为所动,朝他身后示意,“皇兄你看,‘鬼影’这不跟来了?”
  凤渊以为他诓自己,直到身后有人气喘吁吁地道:“殿下……”
  还真是魏家的“鬼影”。
  “八弟还是不奉陪了。”八皇子一拂衣袖,“若是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下一回就不是栽赃,是杀八弟灭口了。”
  凤渊狠狠剜他一眼,目送他离开。
  “……快说!”
  凤渊气怒,那人抖抖索索的,凑上去轻声说了什么。
  凤渊眼前一黑,眼看着腿软,差点站不住。那人吓坏了,顾不得太多,赶紧上去扶他:“殿下!”
  他连叫几声,凤渊才勉强有了反应。
  不为别的,东南三郡的手下回报,他们的账目,居然有很大的问题。
  做手脚的是高人。营坊太多,账目太杂,东缺一点西缺一点,拼凑起来,居然是这么大的窟窿。
  凤渊背后发寒。
  到底是谁,布了这么大的局,早就等在他面前,看他跳进去,再把他埋了。
  那些银钱……足足十万两,先被对方用来搅合他和八皇子的关系,又变成了八皇子的赃款,收进皇帝的手中。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凤渊眼前又是一黑。
  “……殿下!殿下!……”
  凤涧早就快步走出凤渊视线,却在角落里安静候着。等到不远处传来惊慌的叫声,他才提起步子,缓步出宫去。
  一辆马车在外候着,凤涧出来后,径自上了马车。
  马儿有规律地踏着蹄子,凤涧径自沉默着,盛江流瞥他一眼,问道:“陛下发怒了?”
  凤涧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依旧低头,不知想什么。
  盛江流缓缓地道:“这事来得蹊跷。以三殿下的脑袋,想不出这么厉害的计策。”
  凤涧应了一声,问道:“报官的人,查到是谁了?”
  他之前被急宣入宫,没来得及和手下问话。盛江流颔首,“早查到了。是之前被我们逐出去的一个考生。”
  又扯到春闱弊案来了。凤涧有些头疼。
  如果这人是凤渊派的,他说不定不会怀疑凤渊。可现在查出来,此人是被他们逐出去,前来报复的,那凤渊就很值得怀疑了。
  此人性子暴躁,但不是没有城府。
  凤涧不知不觉想得远了。
  盛江流缓声劝道:“陛下哪方的把柄都抓不到,这事,只会不了了之。殿下不必放在心上,等过段时间,陛下消了气,就没事了。”
  凤涧难得地叹气:“丢人事小,可舅父,你是没看见父皇的眼神。本王差些以为,要走不出朝露宫了。”
  丢人丢钱,那都不算事。他私自盘了个宅子,皇帝也是从皇子一步步走来,不用想都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在他面前连七皇子都提到了,皇帝是真气着了。一旦对他起了疑,设了防,以后的日子就得小心翼翼。
  不知不觉中,马车停了下来。盛江流和善地道:“殿下,已经到王府了。回去好生休息,不用过于担心。”
  骏马长嘶一声,将盛江流载走。凤涧沉默着走进府里,下人刚刚迎上来,就见他脚步一顿,转身又往外走。
  “备马,本王出去走走。”
  一骑黑马驰过十几条街,匆匆停在一处安静的宅子前。
  凤涧抬头望了望,燕王府三个大字熠熠生辉。                        

    第50章 拆东补西

  府门边无人来往; 或许是都知道燕王被罚禁足; 连个来拉关系的人都没有。
  侧门吱呀开了,一个小侍卫牵着马走出来; 见到凤涧目光沉沉; 登时语无伦次:“恭、恭王殿下……”
  小侍卫诚惶诚恐,凤涧却深深地望了府门一眼; 纵马走了。
  凤涧匆匆路过的事,被天罡卫传到谢归那里。
  谢归闻言一笑。
  狡猾多疑的恭王,终于要上钩了。
  魏贵妃的上巳宴席忽然取消; 京中门阀都知道怎么回事; 听说贵妃娘娘还亲手做了碗汤,送到朝露宫。
  这件事,谢归是从恭王凤涧这边听见的。
  茶楼里安静异常,凤涧摒退了抚琴侍女; 淡淡地将这事说给谢归听。
  他对谢归很感兴趣。这人在燕地为他六哥鞍前马后,很有能耐; 又是他三哥觊觎的对象。
  他现在就要把凤渊想要的; 全部抢过来。何况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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