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涸鲋记-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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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行小僧见状立刻上前,却被清逆摆手唤退。
“武功拳脚学来皆非为争高下,”清逆道:“阁下若有郁气欲发,和尚不动,任打便是。”
秦晋失笑,道:“师父尽心救我性命,一草一药皆是泄气散郁的方子,所以何气之有?”他反手提了剑柄,任剑锋镀上初月,“只是我这把老伙计,骄纵许久,如今被你们凭白插在那坨肮脏玩意儿上头,难免需要发散发散。”
清逆拢起袍袖,好整以暇道:“如何发散?”
秦晋故意搅了这场煞有介事的盛会,虽未找到楚朝秦下落,却不想发现那‘百趾穷奇’果真是个幌子。不过既然是假的,那清逆之前那套说辞便可推翻,他也不再绕圈子,径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大师索性说实话罢,那百趾穷奇我也见过,缘何又长出女人的手臂来?楚朝秦虽残忍无道,但那青眉剑朱三娘与我俩一道上山,无论怎般深仇也该给她留个全尸才对。”
清逆静默良久,道:“你一道随我来罢。”
这次誓师大会影响着实不小,但少林方丈年事已高,一应事物尽数交付于几位高僧主持,玄乘便为其一。两人一路走偏,最后行至戒禅院外才停下,秦晋听得里头怒骂不断,于影影绰绰的荒凉月色当中无比耍傻溃骸八冢俊�
清逆不答,径直推门进去。
秦晋紧随其后,走过天井后才发觉仍用两指粗的铁链锁着,左右两名小僧上前,将锁打开。
锁声窸响,立刻听见里头传来冷哼,道:“你来做什么?”
清逆点头,命他们退下,又摆手示意秦晋待在门外,这才独自撩袍进去,唤道:“玄乘师兄,方丈着我来此,讨问一个真相。”
戒禅院内点了一盏小灯,方圆照明尚不足一目,秦晋在外看见玄乘已经除去僧帽,端坐榻上,手脚虽无束缚,却是须发皆张。清逆嘴上如此发问,然而却是上前,伸指解了他之穴道。他松松筋骨,嘴上连连骂道:“真相为何,还需问我?如今既借誓师大会抖落出来,还不速速一掌打死我,省的日后费事!”
清逆听完,亦是沉默良久才道:“那百趾穷奇之躯,果真是你所为?”
玄乘重哼一声,不再说话。
“诸佛从本来,常处于三毒,然经上云言大乘最上乘者,皆是菩萨所行之处,无所不乘,亦无所乘,终日乘未尝乘,此为佛乘。”清逆闭目念道:“你我身处空门,乃在菩萨入道之所,应是无欲无色、无情无物、无烦恼处,何故要为此深陷迷津、沉湎迷悟,耽于贪嗔痴之中呢?”
“不生烦恼、妄入涅为?”
玄乘冷笑,道:“清逆师侄,当日商议这桩计划时你故意闭门不见,可在大会上偏偏又来搅局,是何道理?”
清逆轻轻回道:“只因誓师大会,毫无道理。”
玄乘怫然抬眼,道:“此话何意?”
“誓师旨在铲除魔教,清凉山早覆灭于朝夕之间,魔教不复存焉,而楚朝秦更是隐匿许久再未为恶,敢问这誓师大会道理为何?”清逆道:“再者众派聚集目的究竟为何,是武林大义抑或觊觎图谱,师伯不会不知。”
秦晋在外听得明白——原来这偷天换日的劳什子狗屁大会是玄乘这和尚一手操持的。
玄乘瞅着他道:“再未为恶?且不论早先那断龙山庄灭门一案,只说眼前山下数人惨死,你看得真,倒说说是谁动的手?”
清逆缄口,似在思考。
玄乘又道:“尤是那陈长老头顶凹陷,一招致命,岂不是与当年断龙董庄主同样死法?看是这楚朝秦得了图谱,竟与他爹当年一般无二,这名门正派林林总总论理皆是他之仇家,若然一日狂打狂杀起来,如何了得?”他继而冷笑:“清凉山灭?哼,那依你看来,这魔在于山头,还是在于人心?”
清逆缓缓道:“师兄,那你借机收敛陈长老等人尸身,不惜刖手剜足拼成百趾穷奇之形,妄以亡者蛊惑众生,这魔又在何处?”
玄乘听得羞恼,嘲道:“近日借着方丈佛体抱恙,神智不明,你们于背地里肮脏勾连做过多少好事,莫不是也觑着首席之位?现下又装作一派道貌岸然来问我,羞也不羞?”
秦晋听得心惊胆战,实没想到这古刹清净之地,居然也埋藏着勾心波谲之事。清逆听他扯出门内龊事,唯有叹道:“首席之位,清逆未敢生过染指之心。”
“不惦记首席之位,又何必在商议誓师大会时故意躲开,否则以你在江湖中一贯抛头露面之名望,倘若那刻有一句话,这盛会恐怕也会斟酌再三了!别当我看不出你之伎俩——”玄乘嘲道:“先令那秦晋出来做众矢之的,引得诸派出手后再破我台局洗白于他,众人羞愧在前,自会受那番言辞感染指责于我——真好个天衣无缝的算计!”
玄乘骂道:“你倒说说,那楚霆谷是怎么死的?果真为秦晋所杀?”
秦晋一愣,而清逆却是再无动静,使人着急。他刚要现身出去,忽听袍翻袖涌之声乍起,再看墙上影子——玄乘一掌快如疾风,扇得那烛火摇曳不停,迅猛袭向清逆!
清逆低头沉思,居然毫无抵抗之意。秦晋着急,当即拔剑出鞘,流光一般冲入房内,刚好帮他挡下一招。
玄乘偷袭未成,反被吓了一跳,登时向后退去,片刻后又笑道:“哈哈!老衲猜得没错,你救下这小子果有他图!”
他一面说话,一面扬臂赞掌,秦晋再欲挡时,反被其黏住剑身无从施展。玄乘内劲浑厚,算准他双腕受伤无力回击,一时手起掌落,直扑天灵。秦晋无奈之下,忙舍剑扭身携了清逆欲走,边喝道:“你这和尚傻愣什么?他给你下了药么?”
玄乘随后已握住剑柄,直刺向两人而来,癫狂笑道:“心内有愧,焉能不傻?快些受死罢!”
那剑尖与秦晋后心差之毫厘,清逆方才如梦初醒,猛然转动手腕,徒手去接剑刃。他腕上缠有佛珠,只是怪剑锋利,一触之下檀珠崩散,落地有声。玄乘一剑封住去路,纵身跃起,剑锋忽地转向清逆喉上抹去。秦晋本夹于他二人中间,此刻脚步挪移闪去一旁,顺势捞起几颗佛珠,稳稳向他手上掷去。
佛珠正中穴道,玄乘吃痛后一着不慎松了剑柄,清逆连忙上前夺剑,殊料对方竟同时变招,起掌再度拍向秦晋。
劲风来袭,秦晋避无可避,唯有举臂来挡,却忽闻耳畔声如裂帛,继而血雾喷薄,霖雨般扑簌而下。
他缓缓睁眼,正看到怪剑一半已然没入玄乘胸口。
玄乘双目圆睁,面皮之上全是无法相信的神色,定定望着清逆。
清逆微微气喘,一手持剑,粘稠鲜血自指间往下滴答,他顿了须臾,终是合起手掌,闭目念道:“阿弥陀佛。”
门外两名小僧本离得不远,如今听见里头传出打斗之声,发觉不对,双双飞身闯入,正巧看到玄乘之血泼溅成花,染了满窗。
两人惊耳骇目,瞧见怪剑染血,不由得失声喊叫,秦晋身移影动,于瞬间放倒他们,回头对清逆道:“还不快走?”
清逆眉头紧锁,缓缓道:“我既造下杀孽,自应承担,你快快离去罢。”
秦晋怒极,干脆伸手拽了他袍襟,一面向外拖一面道:“承担个屁!你拿老子的剑杀他,老子再自己跑了,日后还不得被这群和尚给活剥了?快走!”
清逆:“……”
说起跑来,秦晋意外发现这和尚竟是毫不拖泥带水,袍袖一翻便出了墙垣,带着自己往那深山僻静处躲去。
五乳峰外高山林立,尽是险峰,清逆所选道路更是古怪,崎岖峻峭无一不占,幸而两人轻功极佳,通途无话,直赶了一夜,在天吐丹红之时方才停下,已距少林百里之遥了。
秦晋功力不济,扶了面前一颗老松,喘道:“这等轻车熟路,倒是让我开了眼界。”
清逆额上初露微汗,然而心不跳气不喘,道:“我此行非是逃走,乃为赎罪。”
秦晋瞧他说得冠冕堂皇,知道这和尚向来不说假话,便撩袍去溪里掬了把水灌下,方把腹内那股活跳跳的灼气盖了下去,随口问道:“怎生赎罪?说来听听。”
清逆瞧他相貌狼狈,反走过去伸手去搭脉相,片刻问道:“以你实力,怎可能疲累至此?”
秦晋近来被人医治习惯了,笑道:“看来年纪见长,不服不行。”
清逆摇头,命他坐好,自己提气通他经络,觉出秦晋内里虚空,仿佛多年囤积修为减了大半,再回想昨日誓师大会之上对阵玄乘,那副捉襟见肘之态,便道:“你是将功力传予了谁?”
秦晋贪欢,其实把大半功力都陆续传给了楚朝秦,嘴上却是死撑,道:“你当这是屉上馒头,想取给谁便取给谁?我连日受伤,本就气劲难继,加上进来荒于勤练,功力减退也是该然,有何奇怪?”
清逆凝神,道:“不止如此,你身上怪状频现,如有机会我会再替你仔细看视。”
秦晋身上藏有图谱,与楚朝秦结下的缔约又羞于启口,实在不知该如何与他解释,唯有一笑置之。他忽然又想起一事,道:“你却也别瞒我,这誓师大会上事多有蹊跷:那陈长老等人是你亲见由楚朝秦所杀?先前我听他们说过少林曾擒拿住一名活人,怎么又弄虚作假来凑数?还有那坨……那百趾穷奇身上,为何插有我之佩剑?”
清逆收手,继而叹一口气,道:“说来话长,你且歇息,歇足之后我带你去见一人,便知道了。”
这和尚哪里都好,可有事无事总爱卖个关子,秦晋同他说话活要累死,自然无心再歇,不住催促着他赶紧前行,好图个心里舒坦。清逆知他何意,点头应允,起身往那茫茫山中走去。
先前许是佛门净地,纵为深山老林,也是山明水秀,生机盎然,但愈往前走愈是奇怪,枝盘根虬,阴森可怖,到后来耳边一派寂静,竟连只鸟啼也听不到了。秦晋谨慎如常,沿途默默做下记号,眼看清逆在前走得胸有成竹,便打趣道:“这前后境界,天壤之别,倒像是要去入魔一般。”
清逆凭借一双僧履开道,踏在盘根错节的地面上咯吱作响,道:“秦大侠不妨看看左右,可有半丝熟悉?”
秦晋早已留意,瞧这树木排列次序,倒是非常眼熟,再走百余步后方才豁然开朗。他缓步停下,道:“若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可是清凉山下五行林?”
清逆转身,微微一笑:“不错。”
秦晋环伺四围,不禁啧啧叹道:“我竟不知这少林与魔教之间,居然还有这等捷径通连?”
“一早便有,只是从未与外人道也。”
清逆说罢略一颔首,只身往里走去。
秦晋上回来到这处还是在诸派攻山之际,当时救下楚朝秦后,委实在这林子里困了好一阵子。他此刻跟在清逆身后,试探道:“和尚,清凉山虽无甚稀奇,但这林中暗含奇形八卦,变化万千,就连小魔头都无法识全,你怎会认得?”
清逆只管前行,五行林奇就奇在林中树木千百,皆是一般无二,三株成行,五株成列,看上去彼此平行,但走近来却又发现互相交错,脚下路非路,道异道,秦晋跟着他三步一停,五步一顿,生生花费了有一炷□□夫,也未见得深入半寸。
他不肯说话,秦晋也就不再置喙,只是愈走愈见焦虑,再看天色已过正午,阳光直射不入密林之间,两人与外界如同隔了一层无形屏障。清逆一贯少言寡语,秦晋只听得清自己心跳之声,噗通噗通仿若山涧湍水,飞流直奔,几欲振聋发聩。
他按捺下性子再行百十来步,终是难忍,正欲发飙时却看清逆猛地停在当处,道:“到了。”
秦晋一愣,细看此处与别处并无相异,于是疑道:“到哪了?”
清逆向前迈开一步,继而转了身子往两株桐木之间走去,秦晋连忙跟上,随他转过去才发现这里多了一面石壁,而石壁黢黑,隐于树荫之中实难发现。这时清逆顺着石壁又往前行,那里南北相连,仅余一条羊肠小径,弯弯曲曲可容单人侧肩而过,秦晋一见明了,便与他先后贴石穿过,面前豁然又现出一处狭窄通道,眼看着有道阶梯拾级而下,不知通往何处。
秦晋眯起双眼,问道:“地窖?”
清逆率先往下走去,才下了不过十几阶便到了尽头,尽头却竖着数十钢棍,每根都足有小儿手臂粗细,铸得结实非常,通天贯地挡在前方,一时没了去路。秦晋猜出这是一处牢笼,但经谁人铸造、所关者谁仍不得而知,也不再白费唇舌,且袖手站在不远,看他要做什么。
清逆探出两指,先敲了敲那铁栏,一阵响声过后,随即在那洞内也开始窸窣作响起了回应。不多时,便有一人蹒蹒跚跚扑过来,抓住两根栏杆,发出绝望一般的嘶吼。
清逆道:“这才是我们当初捉到之人。”
那人蓬头垢面,秦晋觉得眼熟,走近来仔细一看,啧了一句,奇道:“楚陆恩?”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此人正是失踪多时的楚陆恩。
秦晋记得那日最后见他,乃是在长生谷内,自己昏厥之前,之后一路奔波倒是将这人忘了个干干净净。那楚陆恩也看到了他,口中立刻喝喝几声,似在喊叫,秦晋不禁疑道:“他喉咙怎么了?”
“哑了。”
清逆长吁一口气道:“此人早先与我门通风报信,说楚朝秦藏匿于一迷谷之中,但那山谷极难找寻,需得正道增援人手。施主亦知道少林虽暂居号令之位,但毕竟此事捕风捉影,无由遣使众门,难免独自前往。而我寺掌门年事已高,寺内一应事物皆交由玄乘与我打点,此事玄乘师伯主动应承,当即率人下山。”
“一去经日,兴许是路途耽搁,据师伯所言,那山谷确在,但里头一片狼藉,遍地是打斗痕迹,尸横遍野,唯二发现的便只他一个活口,并你那一把怪剑而已。”
秦晋皱眉:“我这剑在何处?”
“正是奇怪,”清逆面色暗沉,叹道:“此剑紧紧插于山壁之上,且贯穿了一副焦黑人骨——此人死状最为凄惨,似有人特意放了把火,将那毛发皮肉烧噬干净,又挂上去的。”
秦晋握住怪剑剑柄,嘴唇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又问道:“那副人骨……是何模样?”
清逆看他一眼,似是奇怪,如实道:“师伯未说得如此详实,只说那人双手手骨荧荧泛绿,生前应是好毒之人……”
话未说完,秦晋身形一晃,怪剑再度出鞘,剑锋白芒乍起,横于楚陆恩眼前,刚好削断了他遮耳蔽目的那一大缕乱发。
他双眼泛红,竟是严峻得可怕。
“百趾穷奇如今何在?”
楚陆恩登时吓懵,一个踉跄几乎跌倒,无奈他口不能言,只把一双眼珠子投向清逆。
清逆观他光景也已猜着七八,闭眼念道:“生死有命,还请节哀。”
秦晋望着他问道:“那为何不在誓师大会上将他供出,反而将我的剑插在那里,你们究竟是何居心?”
清逆不动,道:“誓师大会是由玄乘师伯一手操办,因楚朝秦未知下落,图谱亦是无影无踪,师伯算出他身负伤势,应逃出不远,便打算藉此将众派聚集起来,共同找寻一番。但楚陆恩先前与众派同仇敌忾,恐有失威慑,故退而求其次,打算以你之佩剑作为证物,博取众派诚意。”
“和尚始终认为此法不妥,便先一步召集了陈长老几位老友上山,再度商议此事。没想到恰遇上连日大雨,将一众人等全部阻于山外,这期间我与师伯因理念不合起了冲突,楚朝秦一事为明,实怕内外有人会对楚陆恩有所图谋,便将他沿密径送入了这里。”
秦晋收剑,道:“此举倒是预备纵虎归山了?”
清逆摇头,解释道:“和尚召集陈长老等,正是为了一同赶往清凉山查究当年之事,比如断龙山庄之事以及……楚霆谷真正死因为何。”
秦晋嘲道:“大师不是已经广昭天下,说是由秦某手刃的么?”
“当时形势紧急,和尚只得擅自做那缓兵之计,果真别无他意,还望秦施主原谅。”清逆垂下眼帘,将双掌合十,躬腰致歉。看他恭敬谦卑如此,秦晋反而不好发作,只好摆手道:“罢了。”
清逆又道:“后来因陈长老久不上山,和尚方决定亲自下山探查,却不曾想到几人已遭毒手,只余楚朝秦与你,尚在原地。”
秦晋抬眼,问道:“那你与楚朝秦当真是交过手了?”
清逆不再言语,只是略向后退开一步,继而抬臂翻掌,舞了几样招式。秦晋看见不由大惊,立刻认出这便是那图谱之上所载功夫,虽只是空有架势,但清逆乃武林中习武奇才,那一举手一投足,几乎分毫不差。
清逆演毕,缓缓收掌,然后一字一顿道:“他发狂了。”
楚陆恩虽口不能言,却总拿一双眼珠子去觑秦晋。秦晋心中不悦,瞧这人狼狈佝偻,全无当初嚣张跋扈之气,便掏出剑鞘往他那膝弯上抽了一鞭,道:“你嘴巴哑了,连眼睛也斜了不成?”
楚陆恩受完这一下全无反应,直至清逆从后将一掌搭上他的肩头,他才扭过脸去,开始行走。
清逆望了眼天色,对秦晋道:“上山罢。”
秦晋转为看他,点头应允道:“好。”
清凉山半坡陡峭半坡缓,秋风卷起漫野的黄叶青绦,沙沙作响。楚陆恩果然老马识途,带着一行三人逆风而上,不过一时三刻便进了山门。
秦晋看岭门之外虹收云动,薄雾散去后方显出隐隐青山,然而山凉屋荒,竹瘦藤斜,蒿草丛生,较之往日繁荣光景,教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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