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涸鲋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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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朝秦未洗过碗,洗几个碎几个,秦晋等他将这一摞瓷碗摔打干净,才从后抱了他道:“你刻意避着我做什么?”
楚朝秦耳根发烫,手里捏了两片碎瓦要拼,拼来拼去也不吭声。秦晋便捏了他的耳朵,道:“再红下去,可切来吃了。”
楚朝秦倒不挣扎,反而大方道:“好吃便给你吃。”
秦晋把下巴颏搭他颈旁,笑道:“这媳妇儿长成了,要往常早闹翻了天,现下里挨过揍还这样听话,是开窍了?”
楚朝秦挑了眉梢,嘀咕道:“别总这般叫我。”
秦晋道:“不爱听?”
楚朝秦转了身,见左右无人才掐了他的脸颊,压低声音道:“你凭着良心说话,你我两人里谁更像女人?”
秦晋嘻嘻笑道:“莫非是我?”
楚朝秦道:“知道就好,煮饭暖床,百般贤惠,还肯替我伸冤说话……秦晋,我以前怎没发现你还有这么多好处?”
秦晋缓缓揉他深刻眼皮,嘲道:“眼瞎怪谁?”
楚朝秦:“……”
秦晋不再逗他,将其双手一拢,道:“怎么,良心发现是要补偿于我?要不然等到入夜,喂你尝尝我的滋味如何?”
楚朝秦与他总三句话说不到正经处,好在早已习惯,索性放开陪他玩笑,道:“常言道楚先秦后,光听名字也是该我压你一头才对,活该翻不了身。”
秦晋想想似乎吃在爹妈的亏上,倒也无可辩驳,随口道:“这名字不好,我以后换了。”
楚朝秦灵机一动,忽然摁住他道:“我有一名,正巧合适。”
“哦说说看?”秦晋奇道:“看我担不担得起。”
楚朝秦道:“你姓秦,又明里暗里恋慕于我,以后便叫你秦慕楚可好?”
秦晋瞧他说得不甚要脸,便也跟着笑道:“秦慕楚?慕楚,暮楚,听着倒是跟你能凑上一对儿。”片刻后忽又反应过来,翻身一把他携抱入怀,道:“换来换去这劳什子不都在下头!老子压你还需更名?来来来武力上见真章,递招罢楚大侠!”
秦晋好容易挨到日落,特意烧出两手佳肴,借以答谢妇人辛劳一日。然而妇人吃完一抹嘴,抬脚便要去堂屋歇息,秦晋从后阴沉着脸跟上,拽了她问道:“好嫩师父,还不回去?”
妇人瞪眼道:“好吃好喝,回去作甚?”
秦晋瞧她耍赖,不满道:“那你记不记得山下还有个活口?”
妇人恍然:“噢——”
秦晋随即笑靥如花,遂将她旋了个身往外推去,边道:“你们伉俪恩爱举案齐眉,再不去看看怕是要饿死了。”
妇人不语,抽出短棍卡住两旁门框。秦晋一时使不上了力气,暗中便运起些内力,却没想到气未发足,已然被她弹了回来。妇人衣袖一抖,散出周身气劲,秦晋见状脚步后移,振臂来挡,殊料自己丹田虚空,早不复当初修为,一碰之下气血翻腾,竟忍不住后仰过去。妇人只为试他一试,自然未出全力,却不想秦晋居然虚弱至此,连区区一招都接不下。
她登时皱眉,一把拽回,再用短棍分别架他肘腋,然后一跷一扯,秦晋便猫上了她的背。
楚朝秦擦干手回屋,忽见他俩一阵风似的奔向洞口,秦晋于慌乱中冲他长伸了手,喊道:“大脑袋帮我!”
楚朝秦猝不及防,下意识便出手去拦。妇人同时出招,把莫大力道袭向他的脸面,楚朝秦练了全天的化劲拆招,对这式是再熟不过,当下现学现卖,稍移身形,只用单手格挡,腾出另一只手变掌为爪,去锁妇人喉咙。妇人不慌不忙,上提短棍往他腰侧打去,楚朝秦毕竟才疏学浅,压根不及变招,正为难间,秦晋遽然出手,徒手硬生生握住棍首。
妇人受制,怒道:“好你们两个兔崽子,敢为难于你老子娘!”
秦晋死扯住她不放,扭脸对楚朝秦道:“攻她下盘!”
楚朝秦会意,借力跳起后屈膝来撞,妇人脚下功夫不甚精通,此刻忙用一脚站定,抡起另外一脚就往他□□踢去。秦晋大惊失色,慌不择路拽了她花白发辫,用力一薅。
妇人:“……”
妇人吃痛,差点被楚朝秦绊倒,只好用短棍撑地,将他扫开,气喘道:“日你们娘,才跟老娘学了些皮毛就敢来班门弄斧,找死不成?”
楚朝秦还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你们这往哪去?”
秦晋张口就解释:“她要将我……”
妇人用短棍封了他嘴,道:“他打算夜里偷偷干你屁股,老娘现就将这货丢下山去,你待如何?”
楚朝秦:“……”
妇人冷哼一声,将人扛起即走。秦晋拼了命乱挣乱拱,像被强缚上锅的活虾,可怜巴巴盯着楚朝秦看,楚朝秦想了一想,终究是无能为力,只得扬了扬手,目送他消失于石门之外。石门缓缓闭合,院内剩下他独自一人,楚朝秦立于原地出了会神,才掉头往回走。他也不愿意入房,抬腿又坐上竹榻,一眼看见怪剑孤零零插在桃树底下,只身淌出一道浓墨的影子。
楚朝秦摸了摸剑柄,忍不住又去望那死气沉沉的洞口,最后叹了口气。
他这大概是破天荒头一次,感到了长夜漫漫,着实难熬。
第14章 第十四章
秦晋同样也没得好果子吃。
男子仿佛知他会来,早就等于门外,见面便一把扣紧双腕,上手即是那刺血寻脉之术。
秦晋被捏得惨叫,以为筋脉都要被他生生剥抽出去。
妇人在旁絮絮叨叨,将这两日之事学于他听,道:“我们这崽子被那姓楚的小子迷得五魂八道,连半身功力都肯拱手相送,这样下去可了不得了!”
男子沉吟半日,总是不语。秦晋瞧两根手臂上瘢痕尽显,疼痛难当,只好摇头苦笑道:“比起你们,我觉得还是他对我好些。”
妇人以短棍戳他后脑勺,道:“再胡说八道,老娘就剁了你的腿,看你如何跑去找他!”
秦晋赶紧闭嘴收声,专心忍痛。
男子过了约莫有一炷□□夫才收回手,拾了烫过的手巾帮他揩净,又起身去取来针囊。妇人杵了短棍在旁守着,忙问道:“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
男子以防真气乱蹿,惊到体内蛊虫,于是施针先封下他周身几大穴道,才道:“非是,鬼迷,应是,蛊迷。”
他顿了顿,竭尽全力顺完一口长气,道:“如我所料,的确是那,情蛊作祟。”
秦晋当真不信这小小蛊虫神通广大,居然还有左右情感之能。
但依男子所言,自己或许于孩提时便中了楚霆谷的圈套,当初被逼服用的那粒丸药大约就是此蛊,然后不得不与他定下十年之约,待将图谱之事安排妥当,那么接下来顺理成章,即是要遇见楚朝秦。
秦晋听得蹊跷,道:“那也不对,楚霆谷曾讲过此事,我之所以可担此隐笔藏书之能,全因功体难逢而那非丸药焙制,且在后来他因练功而心智不复,怕伤了我,才摆云胡擂台迫切另寻奇人……我孑然一身,当初也并不识得小魔头,他何故编这些话骗我?”
妇人道:“傻子,怎不想想你爹娘为人仗义和善,就会突遭杀劫?我看定是那姓楚的心怀不轨,拿你当他那宝贝疙瘩的垫背。”
秦晋一笑,推她道:“小魔头心性纯良,蠢笨可欺,我初见他时也只有戏谑并无他意,还请两位神仙大人莫要瞎猜,安生颐养天年不好?”
妇人见他油盐不进,急眼道:“是你更蠢罢!他若真正草包,怎会使那寻脉之术探你罩门?这说不通!”
秦晋也直觉的凑巧,可是心内对楚朝秦竟生不起半丝怀疑怪罪之意,细想来或许真是因那情蛊之效。他挠挠头,笑道:“就当我欠他的,还他便是。”
妇人气得七窍冒烟,抄起家伙要揍,边骂道:“贱!”
男子忙在旁拦住,语重心长道:“不出谷,便无事!”
老师父一向温柔,偶尔严肃起来更比妇人骇人,秦晋不敢玩笑,正经回道:“其实我日前在江湖行走时,也有意去探查过爹娘死因,那仇家底细虽然难觅,但也算一件轰烈大案,多少有些蛛丝马迹。我秦家一无绝代秘籍,二无稀世珍奇,到底只有那一把寒铁怪剑称得上是好物,自然不入外行法眼。再说世家名号在外只因祖上曾在朝内为官做宰过,借此积攒了些祖宗福荫,在江东有块大好地皮,家空业大,容易招来一些蝇营狗苟,所以当年之事全然是强盗行为,与楚霆谷这魔教干系着实不大。”
他怕两位师父不信,继而补充道:“这事少林派清逆和尚全能作证,当时是我与他一齐查探过的,他的话总该信服罢?”
妇人皱眉:“又关那和尚何事?”
秦晋道:“我曾受人托付,与他出面共同化解过几处无端纷争,一来二去算得相识,后来再往江东走跳时,便一同去了趟老宅。那贼头姓董,自劫过我家之后不久便害病死了,清逆尚劝我饶其子嗣,道不必赶尽杀绝,因恶人自有天收。”
他失亲时年纪尚小,这些年过得快活自在,故也无甚牵挂,于是起身揽过两人手臂,笑道:“你二位不也正是投桃报李才收我养我?可见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若非有这一出变故,说不得我早登殿试中状元去了,锦衣玉食享受不完,还在这里磨牙?”
妇人抽他一棍,笑骂道:“亏得老娘不是你亲娘,管不得你娶媳妇儿,要不非打断了腿不可!”
秦晋一哂,扭头又问男子:“我需得怎样恢复功力,如今这般手无缚鸡之力,兴许那小魔头便要趁火打劫。”
男子道:“你须避免,与他相见。”
秦晋一愣,道:“为何?”
男子拉过他的手臂,撸开袖子,看方才那银针灸处已经晕出一片暗红,像块圆圆的朱砂。秦晋不解,男子便扯了一根柴棒,抹平脚下土面,唰唰写了数字,秦晋低头看去,却是字字惊心。
原来楚霆谷当年传他这一身功力及这一套图谱,便是算准了要以蛊为引,令他不得不见楚朝秦,而一旦遇见,便要动情。
男子继续写道:“我已暂将你欲望以针压制,否则见他便要爆发,但凡交合一次,功力奉送一成,长此以往,油枯灯尽。”
秦晋不信,分辨道:“小魔头分明对我也……”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随即缄口不语。
男子也在此刻站起身来,与妇人对望一眼,缓缓道:“你为深井,他为桶;你之功体,任他用。”
你之情蛊,因他而种。
你之情劫,由他而生。
楚朝秦辗转反侧等了一夜,天不亮便去洞口守着,谁知石门一开,仅看到妇人独自进来。
楚朝秦往外张望,问道:“秦晋人呢?”
妇人并不回答,仅把手里提的竹篮一丢,道:“先吃过饭,早些练功!”
妇人与秦晋不同,教武便是教武,没有许多的弯弯绕绕,楚朝秦依旧提了半根新鲜甘蔗,只那甘蔗不知从何拔来,骨节锋利,质感玉润,握于手中通体紫亮,比棍沉、比剑轻,实难掌控。妇人腋下仍夹着昨日那根竹条不放,手里还捧了一包炒瓜子,在旁磕巴磕巴磕个不停,连那只神出鬼没的大画眉也循香而来,在她肩头膝上蹦来跳去,谄媚似的呱呱大叫。
妇人自认得它,随手喂其一两粒,抬眼瞧楚朝秦又在出神,扬手便是一鞭。
楚朝秦一个瑟缩,忙神游回来,摆好架势,还是忍不住问道:“秦晋……他没事罢?”
妇人皱眉,道:“你练武是为他练的?”
楚朝秦仔细想想,诚然不是,于是不好再问,只得回棍在手,将那枯燥招式再演一遭。
就这样浑浑噩噩从晌午挨到天西,妇人教罢给他留了一叠烙饼,便起身要回,楚朝秦忙道:“秦晋夜里回不回来?”
“好歹是我出人出力,”妇人道:“你咋不问我留不留下?”
楚朝秦:“……”
楚朝秦道:“那你留不留下?”
妇人:“……”
妇人起了一层寒皮,颇为嫌弃地打量他两眼,急匆匆下山去了。
楚朝秦出不去,只好守株待兔地期盼明天的到来。
然而等到第二天,还是不见秦晋。
第三天第四天也是如此,楚朝秦起初还问,后来便闭口不提,只是愈发无心练武,隔三岔五总要挨揍。不过他不说不学,妇人亦不说不教,横竖出错便打,几日下来打得楚朝秦肩背手臂无一不是红肿鞭痕,剑术反而毫无长进,妇人终于忍受不住,道:“你这般学法,是要拖老娘到几时?”
楚朝秦不言不语,机械似的来回摆那几式动作,妇人对牛弹了琴,将手中竹条一抖,朝他攻去。
她之袭击突然,楚朝秦慢了半招,却也踉踉跄跄接了下来。妇人施展巧劲,配合竹条柔韧,软剑一般缠他手中短棍,楚朝秦反手抽离,转身又去扫她下盘,动作流畅,一气呵成。妇人叫了声好,以两指捋顺竹条,直直刺他胸口。
这回楚朝秦左支右绌,挡无可挡,被她正中胸口。
妇人一触即离,收鞭回手,喜道:“这几日并没白学嘛!”
楚朝秦亦是惊奇,因那几样动作全然是下意识所为,没想到已熟练至此,便道:“你是夸我?”
妇人点头,道:“好小子,看来也有几分资质,倒有资格做我徒弟。”
楚朝秦起棍挽了个花式,听她夸赞,却道:“我是秦晋的徒弟。”
妇人哼道:“那小子也是老娘教的,做我徒弟比做他徒弟更要事半功倍。”
她避谈了几日秦晋,此刻开怀,也没顾忌,一下便被楚朝秦逮住了话柄,道:“那他在哪?”
妇人一时卡壳,将鞭柄搁在口中咬了一咬,寻思到总这样避重就轻也不是办法,索性开门见山问道:“你总记挂着他,莫不是嫌弃我这功夫,还惦念着那套图谱不成?”
楚朝秦一愣,妇人若不提起图谱,他甚至早忘了这茬东西,懵怔了片刻,才道:“不是。”
妇人瞧他支吾不定,心中不免添了两分厌烦,于是啧道:“你那老不死的爹害人不浅,早先给我徒弟血里下了淫蛊,教他一见你便要发情,你当然清楚使那图谱现出必先要动情辄欲,所以若不是想着图谱,叫他来做甚?”
当初她与秦晋也曾谈起这蛊虫之事,楚朝秦当然不愿相信是老爹所为,但图谱之事着实诡异,天下又哪有这等巧合?妇人瞧他迟迟不语,更加认定心中所想,遂旋身下了地面,拂袖便走。
“等等!”
楚朝秦上前两步,一把拽了她的衣摆,道:“我不要图谱,我与秦晋有过约定,不再贪恋那邪门功夫。”
“我……”
楚朝秦垂下双手,又捏起拳头,似乎在徐徐鼓足勇气,吞吐道:“觉得许久没有见他,颇有些……挂念。”
眨眼已过两月有余。
楚朝秦日日勤修,剑术终有长进,妇人亲自动手,为他打了一把普通钢剑,不过锋粗刃糙,沉得坠手,舞起来倒活似提了根棒槌。
他使不趁手,时时纳罕道:“秦晋亦是你徒弟,怎使起剑来如惊鸿游龙,我便如此笨重?”
妇人正砸核桃,头也不抬道:“你觉得是你好看些,还是他好看些?”
楚朝秦被其问得一懵,道:“与这有甚关系?”
妇人随手取了枚石子丢他,叱道:“那他与你又有甚关系,聒个屁噪,还不快些练武?”
近来不知何故,每与她再提起秦晋必要生恼,尤其今日妇人备了好些日常物什,猜测着竟是要搬来谷内长住,如此一来秦晋与他那位山下师父倒是去向成谜,楚朝秦满腹疑虑,又全然无解,只好闷不吭声拾起长剑。
他反手提剑,平举当胸,忽道:“怎生才可让我见他一面?”
妇人知道他指的是谁,道:“你练好了?”
妇人曾答应于他,如能从自己手下走过五招,便放他见上一见秦晋。楚朝秦便道:“我功力见长,想比试比试。”
妇人嗤笑:“你?尚差得远。”
“也未必然。”
楚朝秦话毕,推肘抛腕,转身斜刺,登时剑光挥洒,划开脚下半寸浮土。妇人不明所以,且看那道剑气浑厚殷实,蕴含内劲,裹挟着一股劲风,直冲向洞口之处。
她口中佯道:“你划地面要吓唬谁?”
楚朝秦站得太远,剑气后力不继,仅打到石头洞壁,震下丁点碎末,他自己有些失望,欲往前走再试,谁知妇人一拍身下石磨,灵巧翻跃至他面前拦住,问道:“什么功夫?”
楚朝秦无辜道:“你教的啊。”
妇人生疑,明明那股气力声势浩大,绝非楚朝秦这种毛头小子能驾驭的。她忽然挑动竹条,楚朝秦一时未防,长剑差点脱手,他抽剑离身,却见妇人缠斗上来,把那根竹条舞得密不透风,迫使他向后退去。
楚朝秦连忙沉着应对,他曾牢记秦晋所说妇人身姿蹁跹,然而下盘笨拙,只因腿法极其沉重厉害,所以运起轻功,凭借自身长剑之利凝神挡上,留心攻下,又知其善用巧劲取胜,自己则走大开大合的路子,举臂将手中长兵重重砸下。
妇人凭着竹节柔韧,全当打骨鞭使,脚尖一点倏地绕去他身后,却没想到楚朝秦长剑往背后一摆,剑锋抵上竹条,顺势将其弹开。
妇人口中赞道:“好反应!”
楚朝秦充耳不闻,一心递剑过去。妇人丢开竹条,舍掌摁下,谁知那刃上似生满芒刺,极为烙手,她惊诧之余只好抬起肘腋忍痛捏住,故意卖出个破绽。楚朝秦果然上当,急不可耐去推掌过来,妇人另一只手早反扣住一枚核桃,瞅准时机掷他掌心,楚朝秦登时吃痛,慌忙收手之际已被对方夺走了剑。
妇人接剑,旋身喂他一掌,把楚朝秦打出丈余远,脊梁撞上洞口石门。
楚朝秦尚未回神,只觉得血气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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