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暧昧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死生-第6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待他打完了,出了一阵气,陆照阳才慢慢答道:“我不知该如何说起好……”
  阿雪一听便撇过头,认他是在敷衍,他道没有,阿雪快速挪了下眼,咬着下唇。
  “我怕的是我的家。”
  “你的家?”阿雪一愣,万想不到是这样一句话,在他眼里见到的此刻,陆照阳虽是笑着,却叹了口气后,眉眼忽地下了一阵雨,分不明半嗑的眼里流露的是什么。
  阿雪确实不明白为何怕得是他的家,陆照阳总说他的家的好,他的阿姐,他的阿妹,他的阿娘阿爹,没一个不是好的,他们在都城是人人口中都知道的陆氏,几世显贵的人家,没道理陆照阳却是怕了。
  他不懂,若是陆照阳不说明白,不告诉他,即便是肚中的虫子,也并非什么都能通天知晓。
  不知道世上是一个眼神,一句意犹未尽的话便能领会的默契好,还是像他这般来来去去,有些事总也没办法通过自个的耳,眼睛,甚至心就能知道,因此每回都要追问的好。
  他笨啊,便只好厚着脸皮问。
  怎么了,为什么,所有的话都指向于他没法与陆照阳达到同一步调。
  但陆照阳从来不烦他,就像是阿雪有意识在问了后没办法得到回应便不再问了一般,兴许走了这么多路来,烦倒也没那么重要了。
  倘若是个聪明人,大约也明白陆照阳说什么了,彼时必是心疼地宽慰他,抱住他,可阿雪睁着眼,甚至假装一次高深莫测地点头也没有,听着他问的陆照阳看到的是一个努力亲近的影子,徘徊在他周围,这时陆照阳感受到一阵熨帖,他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足够关心他,正努力听他说的话,转着脑瓜子分出那些普通的词里饱含的别的意味。
  因此陆照阳开始愿意说给他听,阿雪一点就会了,明白完全了。
  “我怕他们消失,怕这个家因为我的缘故而遭到牵连。你觉得我恨太后吗?”
  阿雪摇头,说他眼睛里没有恨,但是以前的陆照阳却是恨的。
  虽是恨的,每天每夜,每月每年,他记着,念着这一切,说听到过的那些话,甚至什么话是从什么唇里冒出来。
  “只是我知道,我不能去恨,也不能去报复,哪怕别的人都以为陆旦死了,但我知道我还活着,无非是变了个名头,陆家不在需要我,我也没办法再回去,哪怕为着门上一块漆,再尽不得一份力了。可我思来想去,发觉还有一样是我能做的,是保我家业百年的事——”说到这里,后面应当是句叫人陡然一颤,浸了冷水的话,而陆照阳要显出痛苦,郁闷,眼神不再坚定,一如他离家时的狼狈。
  陆照阳很平静。
  阿雪也很冷静地听他说。
  “我不再出现,真正承认陆旦已死,而我只是陆照阳,我永远不再回去,只要我不出现,不去为了我被踩在地上的尊严,我只要在某处赖活着便好,这般我便不会连累到我家,谁也没办法拿我去动摇陆家的根本了。”
  所以哪怕他算了千万种,甚至是诈死,也不曾低下头。
  他要去,但只会退一步,他会拿着他半边伤疤的脸毕恭毕敬地对着太后跪下,甚至低着头弯着腰,永远不会病,永远不会死。
  阿雪就在这时见到了很久以前,在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很年轻的时候,一个叫陆旦的人。
  “不,你是陆旦,陆旦是你。你跟他没什么两样。”
  那两道疤像两道月亮的残痕,一样一样地被安稳地收进鸟儿的翅膀底下。
  陆照阳眨眨眼,突然笑着收下了这句话。
  阿雪咬咬牙,他曾打定主意不再对陆照阳试着撒娇,可这会他歪着脑袋,放缓他的眉,眼瞳的光亮,让它们垂下来,是夜里下雨时点的烛光,他想跟着陆照阳一块去,“我不想一个人在这,我想跟着你,你到哪我就到哪。”
  他不能和陆照阳分开。
  陆照阳说不行。
  阿雪不愿意放手,什么好话软话都说了,还说了好多以前说起来就脸红害羞的,甚至大着胆子攀着陆照阳,叼住他的唇,“你不让我跟着你们,我就在后面远远地走,等你们先进城了,我再进城,我不混进你们里面去,也不让别的人知道好吗?”
  陆照阳盯着望许久,叹口气问他:“哪怕我没办法回头照顾你你也要跟着吗?”
  阿雪猛地点头。
  他答应了,阿雪却像是得到什么浑身都在抖,说不出是因为其中某个才这样激动得克制不住。
  金铃儿总说阿雪不顾命,可又很惜命,他一个人跟着与他病弱身体而言是在玩命,可他为了跟陆照阳在一起愣是什么都阻挡不了,凌驾于他的这条命,那时是指哪打哪的乖乖儿,他的命在他的意志力下低下头颅。
  她为阿雪担忧,不是现在,而是未来,很久很久以后的日子,她想阿雪和陆照阳以后还要去到哪里。
  一想到此金铃儿就掉了眼泪,她说是生了孩子的缘故,容易心软,情绪容易受触动。
  走的前一晚,金铃儿给他收拾包袱,总觉得哪里少了什么,孩子围着阿雪绕朝着要哥哥跟他玩,呼呼叫着。
  有时玩了一会子,再回头看金铃儿,金铃儿背过身去抹眼泪,说是风迷了眼睛。
  “你要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看我这一眼,有句话我今日才觉得和你说比较好。”
  “什么话?”
  金铃儿想了想,有些怀念起一些事:“我们家是逃荒了来的,那时我一句官话都不会说,也听不懂,家里人只知道到这来有好日子,我弟弟就是死在路上的,我们那时吃的没,喝的也没,我不清楚我弟弟究竟是渴死的还是饿死的,就在几天后我阿爹阿娘就带着我进了这,一住便是好多年。”
  “因此我见你第一眼就想若我弟弟还活着,也是你这个年纪了。阿雪——”
  金铃儿正正脸色,像是祝福,又像是路途上最后一句珍重话:“活着罢,以后我也会当你好好的,一直在某处。”
  阿雪点头,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那晚后来想起来谁也没哭,分明是件伤感的事情,他见到许多人,认识许多人,但有些连句告别的话也来不及,有些总算是好好说了声珍重。
  伤感的事还是少些为妙,到很多年想起这些事,他只记得金铃儿灯下年轻美丽的面容,屋内孩童的玩闹声,那不是个分别的夜晚,闭上眼睛后,像是还在那里等着阿雪回来看望故人。
  马青的队伍很早便出城了,阿雪像个小尾巴,履行他的诺言,不吵不闹,一声不吭甚至一步也不靠近,这是他答应陆照阳的,队伍走他走,队伍休息他便自个寻一处隐蔽的地方吃上几口饼,喝上一口水歇歇,趁空偷偷在那些人堆里找陆照阳在哪里。
  马青是知道他的,但并未多说什么,于情于理阿雪并未扰乱队伍,又是陆照阳的亲属,既然跟着便跟着,到后面还有踪影还是未可知的事。
  可后来马青也佩服他,回头看阿雪,摇摇头问陆照阳你怎么不把他劝回去,那孩子一瞧着便不是个健壮的,他不像我们。
  陆照阳沉默一瞬,回头看了一眼在某处被挡住的阿雪,随后道:“不用,他像我。”
  马青见此不说什么了,偶尔一刻他再回头看阿雪觉得陆照阳多少有些狠心了。
  可阿雪呢,他不能靠近陆照阳,甚至自这以后两人便再没说上一句话,有些人觉得阿雪可怜,在马青闭眼的情况下会跟阿雪说上几句话,劝他回去,可走得原来越远了,他们便不再说了,有人会偷偷照顾阿雪一点,说谢我们做什么,是你兄长托我们给你的。
  哎——又不是不让你们说话,如今马副将也睁只眼闭只眼,叫我们不为难你,你兄长还谨慎得不行。
  阿雪笑着捧着鼓囊的水袋,知道是自个的跟陆照阳的换过来了,他摇头说不寂寞,没人跟他说话也没关系。
  他们不懂,觉得这两人真是奇怪的一对兄弟。
  阿雪悄咪咪环着膝盖笑,陆照阳时时刻刻在循着目光看他一两眼,这是别的人都不知道的,如此而言他们二人每日都在说着悄悄亲密话,因此阿雪从未感到寂寞,哪怕两人确实隔了许多人的距离,做着一对假兄弟,别的人不知,但他知正是因为隔得远了,交流起来艰难,才知道了一些别人没体会过的事,并非两人手拉手才叫近,也并非身隔两地就叫远。
  况且他每日都见着心上人,听着心上人,尚有什么委屈可与人言说的?
  (总有办法开始诡异地甜的我,真特么厉害!)

  ☆、90

  前夜,后来记起来也才知道并没什么不同,它看上去也不过是比平常静谧,暗自镶嵌了闪烁的明星,很多,很密。
  天暖了,抽芽长得绿枝头,弯弯的一银带的河,淙淙流缓而过,它守了这座城百十年了,日复一日的从远处再到近处,如同母亲的怀抱,搂着一个婴孩的姿势。
  都城——它是被娇生惯养抱在怀里的孩童。
  几乎不曾长大,可是却又很少有人注意,因为他对长久的人来说,这条河,这条每早晨起泛着白乳朦雾,像是仙鹤起舞的地方已是如同路边的石子,只有外乡人一路惊叹着,一路进了城,或许在许久后外乡人还能这么与他的子孙后代这么一说——你看,我曾去过都城,它就像你的阿娘,梦中的巫山神女,我只触碰了那么一次,便再没寻得别的机会了。
  说着,这个眼神蹦亮的外乡人死了,眼睛也暗了。
  可对于有些人来说,久别重逢,裹足不前或是思乡急盼却是说不清了。
  他们不能立马进城,要在城外安营扎寨,无诏不得入。
  但是对于离得它远的人来说,夜里窥探到的一些石墙轮廓便足以是日后不断地谈资了。
  他们很累,却在这一瞬像是回到了故乡般,有着特别的“近乡情怯”。
  直到夜里都还在说个不停,他们站在外面,只差一步便能舍了窗,进了门,到底门后有什么是说不清的,但它如钟虹,如螭龙,是梦寐以求的王都。
  陆照阳看着它,他确实离它近了,不是牵挂在月亮上的某个方位,却只看了一眼,阿雪看着陆照阳,有许多话想跟他说,不知道要说什么,可就是憋了一肚子欲吐为快的话。
  马青也是少小离了家的,他见它离家与归来尚无什么不同,只想了一件事——离家时却不是夜里。
  马青对陆照阳道你去跟你弟弟说说话罢,等得诏入城,兴许要很久才能见上一面了。
  阿雪是一个外人,不可能跟着他们住在一块。
  陆照阳点头,阿雪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走到身边坐下,他们坐在一颗树下,离了队伍有些远,谁也不回去看,因此他只一坐下,阿雪便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
  “你要回家了。你会去偷偷看他们吗?”
  陆照阳回答道:“看了便舍不得走了。”
  “但是他们知道你还在,你走了这么久,不知道像是这样的日子里会想你几回。”
  “你说呢?”陆照阳反问他,他想了想说一百次。
  “那太多了。”
  两个人轻轻笑起来,头抵着头,手轻轻地靠近,在一道影子阴影处,扣了起来。
  “如果是你,你要一天想我几回?”
  “没有一百回。”
  “只有一回,但是会很想很想。”
  陆照阳顶顶阿雪的脑袋,阿雪抬头望了一下那远处没于黑影城墙红门,问:“在你心里它是什么样的?”
  陆照阳并没有立马对阿雪描述他死了都不会忘记的地方,它看上去一直很安静,从外面看与别处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灰黛的砖,金黄铜钉,朱红的门。
  在等他说话的时候,阿雪也一样盯着它,阿雪想不出来,它与别的是不是不一样,是村子里整日宽阔的田与弯腰忙碌的人,是青绿与土褐的,疏疏松松的日子,还是像他们在边关的时日,冷得是冰,热得像铁块,阴沉沉指天的树丫和白光的热土。
  过了许久,陆照阳才道:“它是有很多很多人死了,然后再有很多很多人生了的世界。”
  “你喜欢它么?”阿雪问。
  陆照阳迟疑了,第一次并未给出明确的答复,日子久了,就像他曾爱过的人,他确实爱过这个地方,可是他出生在这,一年年长到这么大,许多时候这个问题就像是水落进水里。
  但是陆照阳想到了更准确的话,“我只是有些怀念它,无关乎喜欢与否。”
  阿雪又问了别的事,拉着陆照阳,他怕自个不问,后面就真的没机会问了。
  陆照阳说家里的事,说婠娘,说婠娘最像他,脾气性格都是陆照阳小时教出来的,说到这个时候他嘀咕不知道那丫头为人母了没。
  “孩子也该能喊你舅舅了。”阿雪笑着道。
  “哦……那还真是……”后面一句陆照阳闭上嘴,极有些不大情愿,酸涩地想他走的时候还是个小娘子,连亲事都没有,转眼就该是几个孩子的阿娘了。
  若是那姓卢再不要点脸,指不定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未降生呢!
  想及此陆照阳脸色都不妙了,阿雪盯着他捂着嘴笑,“瞧你这傻样子,像是要把那卢家的郎君揪来打一顿。”
  “他哪里配得上婠娘。”
  家世门第哪一个能比肩?
  阿雪揪着他脸,说你几年前在村子跟邹郎君他们说的可不是这句话。
  他被揭了短,脸色有些臭。
  “你方才简直跟邹郎君一个样。”
  “你提起他做什么?”陆照阳皱着眉,一脸那姓邹的蠢货,还没真娘有用。
  “不晓得我们走后他们如何了。应该也回这了罢?”
  “这是他们的家,邹家根基便在这,那小村子哪里容得下他们,再者阳城一来,便是想留也留不得了。”
  阿雪想了想,讲出异想天开的话:“若明天能见他们一面多好。”
  陆照阳还没告诉他邹家在哪,怎么进去,阿雪就自个摇了头笑笑说:“以前大家都在一个村子里还好,到未多想他们是谁,只是现如今不一样了,我哪里有什么脸面去见他们呢?还是不见的好。”
  说罢,月深了,第二日清早,阿雪还在梦中,依稀听见响动,过会他一醒,陆照阳看着他,说要走了。
  阿雪翻身坐起,抿着唇,将话咽了回去,到头来只轻声一句我等你。
  带着沙哑朦胧未睡醒的潮意,他始终睁大眼目送着未回头的队伍,他已看不到陆照阳了,余下时间他呆坐了会,不慌不忙起了身,仔仔细细洗了脸,洗了手,洗了指甲里的灰尘,还理了睡乱的头发,是陆照阳教他的,哪怕多么狼狈,临了进城定要收拾好自个,。
  身旁有留给他的水袋和干粮,还有几块小碎银子和铜板,是陆照阳攒下的钱,怕阿雪一个人受欺负都留给他了。
  阿雪心道这人真爱操心,小心将东西收拾起来。
  他挤在长长的队伍里,等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入了城,他左张四望了,是真抓不到丁点陆照阳他们的踪迹了。
  原想慢慢地走,可街上四处是人,几乎容不得他停下步伐慢慢地看,阿雪像粒雪猛地一头扎进汪洋大海中,人们注意不到他,因他太普通了,又现出一股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样,他心底暗自念着昨晚陆照阳说的话,好奇而拘谨地看着这座城。
  落在别的人眼里,心里时常耻笑。
  外乡人——到底跟王都的人不一样。
  阿雪望着一个糖人摊子,过后又看着甩着拨浪鼓的人,不晓得陆照阳的妹妹会不会给她孩子买个拨浪鼓来玩。
  这么一想他花的头一份钱便是买了个拨浪鼓。
  过后阿雪就后悔了,走在街上半是叹气地垂头。
  正当他带着红漆拨浪鼓思量要找个便宜的地方落脚,身后一阵吆喝,车马滚轮,不知谁喊了句驸马车架,要人避让,街上这些人瞬时被一分为二纷纷避让于街道两旁。
  阿雪还不习惯这样的声音,直直冲他而来,有人见了突然将他拉到旁边去,骂了句找死的,不要命了!
  驸马的车架你也敢拦?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们看阿雪像傻子似的,车架一走,街上仍旧一串串的人流,阿雪惊魂未定,方才那车马拉着,就跟以前陆照阳驾着车带一车的人逃命那般,又快又急,便是他站在原地没人拉,那架势也能面不改色从他身上碾过去。
  阿雪摇摇头,发觉手上空空如也,原先在手的拨浪鼓方才摔了出去,毁于车轮底下,碾得尸骨无存了。
  阿雪叹了口气,捡起那碎玩意,捧在手上,万分舍不得将它扔了。
  他捧着一堆碎玩意进客栈,要一个通铺,客栈的伙计怪异看着手里这堆东西,盘问了许久,又看了路引才敢收下阿雪。
  他要的通铺,便跟那会儿逃命的时候一样,一横排的床铺,被子也不知何时年月洗得了,又是男铺,味道自不必说了,好在如今不冷,夜里还能开窗通通,倒也并非不能忍受。
  这点阿雪还想自个也不是不能过苦日子的人了,再差的时候可是连床被子都没呢!
  他这么一想便像是在家似的,捡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将被子床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