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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生-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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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雪问他好不好,陆照阳点头说好,抱住阿雪,他捣乱,也要缝上这么一针,阿雪摊手给他,眼见比上头平整的歪出去的那几针,十分滑稽可笑,一会两人便都笑倒了,一条歪了的线,也不知怎么惹到他们笑了,衣裳乱了,倒在一块,笑着笑着便亲上,阿雪一动,针戳到了手,冒出小血珠,陆照阳含嘴就裹住,潮热的一根,阿雪鼻息不稳,从耳尖到锁骨,从饥缠到饱食般的餍足。
春`宵千金,屋外虫鸣小了,星子月光大盛。
(回来啦!事情办得顺利,心满意足,可以开工啦~
回来第一更,用甜蜜的日常开始~)
☆、另一方小世界的陆旦和阿雪小番外
众人皆知陆旦有个小侄儿,是从旁家抱养回来的,拿正儿八经的儿子来养,未来陆旦死了,就是这小侄儿继承家统。
外头常能听见关于陆旦的风声,一些陈年老调嚼不烂的事,还有新添的,挡不住那些个新鲜的眼,总有那么一两件挂在嘴上,终日不议论上两回,好似就跟没吃饭一样。
这陆旦未娶妻,依他家世,争先恐后的小娘子要与他,可这正经人家却又避之蛇蝎,就因陆旦别的明白利害,却只一样不好,跟昏了头丧了魂一般,被个不知哪里来的小玩意勾走了神志,连家也不成了,整日的与其厮混在一道,更有传闻的这陆家的仆役都要叫那小狐狸精郎君,得要恭恭敬敬的。
也不知前世里修的什么福,竟叫这小狐狸精攀上了,从此飞黄腾达了。
都城的小娘子们咬碎了牙,暗地里恨得这是牙痒痒!这可叫什么事!出身好的到被个贱种爬上了头,一口恶气咽不下,就等着看笑话,看其招了人厌后如何落魄不堪。可等了许久,落魄到等不到,却时常传进耳朵里听见那陆旦是越发如何宠爱那小狐狸精,以至于婚不成,孩子也是为了堵家中人的口,猛然一日抱回来一个婴孩,便是交代了。
这一出闹出来不知给口中的小狐狸精招惹了多少非议,思来想去这些年里头,他竟然还好端端活着,没被咒死,也算是福大命大。
到了最后,他又不知成了多少人艳羡不已,嫉妒不已的对象,试问这世间可还能找出这么位用情至深的人来?
众人想是没了,这风流倜傥的无边才子也就百年出个一回,更何况用情至深的情种呢?
一年年又一年年地过了,风波过了,众人也忘了当年是如何地嫉恨,偶然提起,满口中皆是叹息羡慕,那些恨嫁的小娘子们也随着飞逝的时间嫁了人,有的生了孩子难产死了,有的生了孩子,夫君却死了,有的孩子也没,夫君花天酒地,整个都城中,竟找不出还有什么叫开心的事了。
那抱回来的小侄儿也一年大似一年,先头还只是一个襁褓里哭闹,只会吃奶的婴孩,后来渐渐会爬,学会了翻身,走路,再后来跑得比奶娘还要快,满屋子里谁也抓不住他,他一趁着人不注意,便往外跑,还要爬树,撵狗,也就在陆旦面前老实了,不敢造次。
奶娘和服侍的丫头小子们摇头,不知怎么偏蹦出来个混世魔王来,院子里头那位可叫一个端静,比府上的娘子夫人们还要静些,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怎么学了一身的调皮劲来!
这日又是跟在身后,奶娘和丫头们只在身后叫着端哥儿的乳名,一个个跑得气喘吁吁,端哥儿一个劲往前跑,回头朝奶娘他们吐着舌头,掰着鬼脸,身形一闪一跳,沿着长廊跑到院子里。
好难得阿爹不在的日子,早前因欺负了教念书的先生,就被罚了几日抄书,减去了点心,乍一少了这么一顿,端哥儿每日都觉得不饱,可因陆旦还在家,他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地领罚,待陆旦一走了,前脚刚跨出门,端哥儿头也不回扔了笔,撒了鞋,撒丫地跑。
他躲进院子里,叫奶娘丫头们找不到,甩脱了人,他偷看了一会那些人急切的模样,越寻越远,心中得意洋洋的,可让烦人的走了。
端哥儿回头,打量这院子,院子种了不少石榴,如今正是石榴开花的好辰光,热热闹闹开了一股子艳丽气,端哥儿知道石榴只在这有,是他阿爹为了那人种的。
那人身子骨不好,在端哥儿有记忆起,家里唯一起的药灶,源源不断定时定日的会诊,定是为了这院子来的。
端哥儿自个也好久未见他了,还是前段日子端哥儿九岁生辰,那人送了端哥儿亲手做的一件衣裳,那衣裳陆旦要他在生辰日穿着,也不管活计是多么普通,甚至一般的丫头都比不过,那日端哥儿便穿着这件衣裳过了一日。
端哥儿知道,明面上他是阿爹的养子,未来这整个陆家的继承人,可论起地位,确实比不过这院子的主人,但凡这些年那人对他有过一丝不满,隔日他必会被陆旦以别的名头送回他亲生爹娘身边,再不召回。
端哥儿讨厌那人,因他的缘故,他被笑话没娘,丢了脸,还时常胆战心惊怕被抛弃了,可另一面,端哥儿是小孩,小孩最明白谁好谁坏的,他心里又知道院子里的那人心地好,新衣裳是他熬了几夜一针一线做出来的,端哥儿看见生辰那日陆旦离席,放不下发了热的那人。
他还晓得自个闯祸后,之所以被罚的轻,重重拿起轻轻放下的缘故,皆是那人从中周旋,免去不少他的皮肉之苦。
他一个小孩子,还未多大,竟也尝到了爱恨之苦。
他对那人,总有说不清楚的孺慕之情,那人若喜爱自个,却为何不肯抱抱自个,若真将他当孩子看待,为何不时常来看他?让他过来请安?
端哥儿走近几步,窗户半掩着,他略微垫脚探身便能看到里面,都是五六月的天,那人还穿着夹袄,想是才刚醒来,半梳着头,丫头服侍他在榻上洗漱,厨房送来清口的精粥,新做的下口小菜,还有三碟点心,两盘甜的,一盘咸的,那人胃口不大好,身旁丫头在劝他,说新做的点心可是郎主专请了新的掌厨,知道郎君您爱吃甜的,好歹吃上几口,待郎主回来,也好放心了。
那人听了,果真拿了起来吃上几口了,随后笑了起来,端哥儿眼也不眨,目不转睛地看,那人笑了,从未有过的,端哥儿都没见他对自个这般笑过,都只对阿爹这样,如今连个丫头也能见,偏他像是个外人,连个丫头也不如!
再见不知说什么悄悄话,声量压得很低,端哥儿侧耳都听不大清,只见屋子里的人说说笑笑的,想及在这可怜至极,在窗下跟个偷听者般,端哥儿眼一酸,鼻也一酸,一阵风过,端哥儿鼻头痒,打了个喷嚏,惊动了屋里的人,丫头警觉道谁?
端哥儿忙躲至一处隐蔽草丛中,不叫人发现,但见那丫头张望,不见人影,回头道许是什么猫儿的经过。说着便将窗关了。
端哥儿使劲瞪着窗,要穿个洞,心里一股子不是滋味的滋味,一个小丫头都敢说他是猫儿了!
他越想越伤心,他打了个喷嚏,如何里面的人听不出来,那人为何不担心他会不会病了?
他胡搅蛮缠地想,一会是恨死屋里的那人了,却不知是端哥儿自个蛮横脾气,怪不得别的人,哪能知道他来,知道他在窗下?
他更不知道来之前,那人早问过了丫头,小郎君在哪?
吃完了饭,那人私底下替他抄的半本书还未送过去。
端哥儿伤心极了,想他一个人孤零零在这里,阿爹不过是为了那人才抱养了自个,如此来看,那人是不喜欢自个的,迟早有一天他会被送回去。
既如此,当初为何要选自个?选一个不讨喜的?
他越想越气,既然总有一天要被赶走,还不如他索性乖乖地收拾了包袱,自个家去算了。
府里众人哪里察觉得到这混世小魔王突如其来的伤心与决议,更别提他一个小人,竟不顾面子,胆子大到翻墙爬树出去,摔了一嘴的泥,竟还觉得从此自由了,不烦别人的眼了。
他这一走,带了个小包袱,初初拿了脚站在宽阔大街上,方知一股害怕,与从前在马车上所见所感不一样,好像这不是他生活了许久的土地,外头的人都看他,却又十分冷漠地挪开眼,最后像阵寒风似的一个个经过他。
端哥儿跳着兔子似的,打着气走,他不认识他原来的家在那,他一出生就被抱走了,只知道是在另一条街上,不算是很热闹的地。
他打算问问人怎么走,问了好几人,都因他是个孩子还没开口就摇头说不知道,随后很怕他一般,匆匆走过。
后来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爷爷说带他去,端哥儿点头跟着走了,却不知他一身绸缎衣裳早被人贩子盯上了,端哥儿又长得好,是个能卖出大价钱的货,比当年买阿雪的钱还要多出好几十倍。
贵人的孩子和穷人的孩子,哪怕在这点上也强压了一头不止,随后便如丧火流星,生死皆有命,万丈红尘滚滚碾来。
端哥儿害怕,挤在一堆孩子中,才知道要被卖到不知名处,才忆起家里的各种好,连烦人的奶娘也叫他思来想去几遍。
他不应该闹脾气的,甚至不该耍性子,端哥儿想若不是这般,他应该当时推门进去,不管那人是不是喜欢自个,他要在那人怀里撒娇,缠上一回,那人如果不喜欢自个,为何要熬坏了身子给他做衣裳,每次都要顶着阿爹的脾气维护他呢?
拐了他们的人很凶狠,一旦得了手便原形毕露,非打即骂,吃得也是残羹剩饭,端哥儿起初不吃,气性大,人贩子看他不吃便冷笑,拎起他,掰开嘴往里面灌,端哥儿咳得半条命都快没了,夜里偷偷地哭,醒来也哭。
不知哭了几日,日子都昏头了,一日外头传来好大的动静,是打杀的喊声,孩子们凑到一块去,有人小声问会不会是官府的人来救我们了,没人回他,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期盼。
端哥儿也是,他想阿爹那般厉害,定是找到他了。
没过一会外头静了,门开了,一群官兵模样的人守在门外,端哥儿眯着眼仔细瞧,突然哭了出来,也不管狼狈,抱着陆旦的腿就哭嚎起来。
端哥儿是真的怕了。
他一路哭哭啼啼,被陆旦提回了家,家里人都守着,奶娘见了他又是一哭,端哥儿哭了一阵,开始转着脸找人,却没能找到他心心念念要见到的那人。
陆旦瞧出他心思,冷哼一声,他打着胆子想要见那人,陆旦脸色越发不好,奶娘拉住端哥儿,叫他乖些,别惹了郎主生气。
奶娘告诉他他离家出走还被拐子拐走的事,府里就翻了天,你没回家几日,郎君就不肯见人,也在外面寻你,还和郎主吵了一架,近几日身上不好,嘴里都念叨着你,你惹出来的好事,一屋子人仰马翻的,好容易养好的,又不大好了,郎主最记挂他,你还要招惹这事,要不是他求情,你腿都被打折了!你啊还是赶紧学乖了,万不可再这般任性了。
端哥儿一听,心里羞怕,他这事闹得大,稍有差池就真的回不来了,他一时愧疚,只盼着阿爹真的狠狠罚他一次,可陆旦狠心冷落他,将端哥儿做了隐形人看,奶娘时常看了心疼不已,想要劝说几句,端哥儿还是个孩子,何必这般对他。
陆旦冷笑,道:“我却不知他一个孩子能做出这样的蠢事,若是再长几岁,恐怕将来陆家到他手里是要败了!”
奶娘没法,只好唉声叹气回去。
端哥儿自知真的错了,打听那人的情况,不知是否陆旦有意为之,丫头们都摇头说不知道,还道小郎君还是先回去,待郎君身子好了,您再来也不迟。
几次三番被这样搪塞,端哥儿等不了了,便偷偷一人溜到院子里,还是原来的窗下,陆旦坐在床边,那人趴在里,不与陆旦说话,偶尔几声听明白了,是他赶陆旦走,陆旦不走,那人没法子,只好卧在一处没动静。
那人瘦了,比那日还要瘦了点,微侧过的脸白得很,影子单薄,屋子里竟升起了炭盆,端哥儿才明白他许是病得很重,没办法起身来见自个,也是自个害得才这样。
那人动了动,听见声音,浑身又没力气,拉下脸问陆旦什么动静。
陆旦说哪里有动静。
那人道我听见了,像是端哥儿的,你赶紧去瞧瞧!
陆旦看着他,终于站起身,端哥儿还兀自窗下落泪,呜呜伤心,转眼陆旦冷着脸看着端哥儿,端哥儿糊着满眼的泪,想要说声对不起,屋内那人撑起身子,陆旦侧过身,露出端哥儿。
那人笑起来:“端哥儿?谁欺负你了?怎么不进来?”
端哥儿赶紧抹眼泪,紧着小心看了陆旦一眼,陆旦低头,过了一会道:“进来罢。”
(写个另一个世界的陆旦的番外,阿雪就是那人,用端哥儿的视角的一个小番外
后面我就开始继续写正文啦,加快进度,把后面的剧情都写出来~
抓紧吃甜,抓紧开心)
☆、83
过了不久,金铃儿肚子已显怀,眼见着一日大似一日,比别的正常月份还要大上许多,大夫道别是肚子里头不是单个,多了个兄弟姐妹也未可知的。
金铃儿可不管自个肚子里一个还是两个的,皆是她的孩子,就是她的骨血。
可大夫诊了脉象后却是担忧起来,这如斗大肚,别说什么儿女双全了,女人生孩子,只一个闹不好了便是鬼门关里走一遭,有的走了一遭便在没回来,金铃儿竟一次怀了两个婴孩,更比别的增了风险。
这话大夫一五一十与金铃儿说道了,金铃儿喜爱地抚着肚子,道:“这般说话,难不成另一个我还能塞回去不成?”
“都是我的孩子,既选了我做他们的阿娘,便该是这个理,就和男儿保家卫国,也是拿命来搏,更何况是我呢?”
说着金铃儿露出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柔软神色,低伏这头,微微笑着抚摸着鼓起的肚子,像是母亲用着粗糙温暖的手掌摸着孩子的头,孩子的脸。就在这刻,阿雪想是见到了自个的模糊的阿娘,却想若是当年我的阿娘是像金铃儿这般的人物那该是多羡煞旁人的事,她决计不会卖了阿雪,而是宁愿饿着也不会让出一分血肉。
金铃儿突然抬头,看向在一旁安静呆立的阿雪,招招手让他过来,问道:“最近这两哥儿开始踢我肚子了,你要摸摸看么?”
“咦?”阿雪小心看了眼鼓起的肚子,肚子里头有两个婴孩,婴孩都是娇弱的,比他还要娇贵,他粗手笨脚的怎么敢呢?生怕摸了不对就出问题了。
因此阿雪连忙摇头,金铃儿疑惑,分明这小孩好奇地不行,听见怀了两个的时候,眼睛都亮亮闪闪的,也不是他的孩子,那神色却像是要当阿爹的人,“为什么不摸摸?你不喜欢小孩么?”
“喜欢的。”阿雪道,金铃儿追问,他支支吾吾还是说不能摸。
金铃儿瞧出他过分小心,就跟百夫长似的,两个人真像,都跟个耗子,胆小如鼠。
后来几月,肚子更大了,金铃儿不便走动,这店也暂且歇了,歇了店也免不了那些宾客上门来,三天两头的道喜,送这肚子里头的两个孩子金锁啊,小鞋子,拨浪鼓啊的,金铃儿笑呵呵地都收了,还说是他们孝敬的,一时高兴,一年的酒钱都免了。
歇了店,阿雪便没事做了,除了一人在家练字,想着陆照阳,给他写信外,常常跑回店里,帮着照顾金铃儿,金铃儿哪里见过这等小心架势,觉得心烦意燥的,赶跑了阿雪,不让他来了,可没几日,又觉得没人说话心里闷得慌,又叫阿雪回来陪她解解闷。
她不许阿雪多管闲事,摸着肚子数落道:“你啊你,将来我这两个孩子生下来,可是认你做舅舅的,你可别这么多话,招人烦,不然我这孩子也跟着你学了,看我不拧你!”
阿雪嘟囔着嘴,觉得金铃儿不太讲道理,她怀了两个沉重家伙,时刻要看护着,可金铃儿总是闲不下来身子,手里没干活就不爽快,百夫长没得回来,就来信托阿雪看顾一二,阿雪自然是倾心倾力的,谁成想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还被人嫌烦了。
金铃儿笑他脾性到大起来了。
阿雪不服气,但也没多说话。
日子过得很快,从金铃儿有了身孕,再到浑圆的肚子,已是冬了,飞雪严风,时常扯着冰冷稀薄的空气,卷席人们仅有一点炭火,又是个艰难时日,垂眉丧眼的冬。
阿雪时常看着隆冬中空洞冷清的天,冷得心都碎了,自金铃儿发过一次痛,卧床休养后,越发觉得肩上担子重了,前晚一场闷沉大雪压垮了好几座房子,有些人被倒塌的房子压在下头,没能救出来,他躲在角落里见到陆照阳和营里别的弟兄们冒着几尺深厚的雪,冻着皮肉,暴露在寒风中,被清挖出得尸体里还有牛羊,都是冻死了的。
阿雪没有上前,他深深看了几眼远方的男人,还是回了头继续回到了店里,他给金铃儿盖了好几床厚被子,用的炭不多了,金铃儿又病中未醒,他不能擅自拿了店里的钱去买,更有天冷大雪封路,交好的商客都进不来,帮也帮不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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