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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马金枪传-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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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蒜瓣

  三杯两盏下肚,那白脸大汉便有些酒醉,逞风道:“传闻就是传闻,我坚信,六爷定是没死!他早晚会回来,带着咱爷们上阵杀敌,大败辽军,打得契丹狗抱头鼠窜!特别是那个韩昌韩延寿,我焦大爷一定不会放过他!”
  话音一落,哪知那红衣男子一声冷哼,讥笑道:“不自量力!”原来,这红衣人正是大辽于越耶律休哥!而那黑衣汉子也正是杨家八郎,杨延顺!
  耶律休哥听得那白脸大汉口出狂言侮辱辽人,自是心中有气,便搭话反驳。就见那白脸大汉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着耶律休哥吼道:“你说什么?”
  “不自量力!”耶律休哥又是冷冷一句。
  此时便是那中年人也是面有愠色,眯着一双丹凤眼,问道:“我观兄台面貌,应该不是中原人吧?” 
  杨延顺见此情景,连忙打圆场道:“误会,误会,我这位朋友不会说话,还望各位见谅!他是西域人!” 
  哪知耶律休哥根本不领情,嘴角一勾,道:“我复姓耶律,契丹人!”
  此话一出,桌前三人尽皆怒目而视,便是方才那位老者也是面露杀机。杨延顺一见情况不妙,又急忙道:“诸位切莫误会,我这位朋友虽是契丹人,但只是辽国的一个小小的商人,我二人情投意合,此间到此只是看看有甚商机可寻。经商之道,本就没有国界之分,而且我这朋友也是很反对宋辽开战的!”说完又自罚三杯酒,笑道:“这常言说‘难难难道德玄,不对知音不可谈,对了知音谈几句,不对知音枉费舌尖!’诸位朋友想必也知,这世间知音难寻,若是人生有此知音一二人,便是莫大的幸运了!即为知音,又何谈种族之分?小弟自认为,耶律兄便是我知音!”
  一番话尽显二人情深意重,酒桌上三人亦是重情重义的好汉,闻听此言也便怒气消减,气氛缓和下来,就听那红面的中年人突然笑道:“闲聊了这么久,还未自作介绍,真是无礼了!在下姓岳名胜字景龙,祖籍山西太原。这位是我的结义兄弟,名叫焦赞。”说着一指那白脸大汉。紧接着又介绍那位老者道:“这位是我大宋的医学圣手,欧阳淳正!”
  杨延顺一一敬酒,随后道:“在下姓木,单名一个易!我朋友名叫耶律铁筝!”
  岳胜三人也是一一敬酒,耶律休哥依旧是一脸寒霜,不再说话。其余四人又闲聊几句,推杯换盏之后便回房休息,留下杨延顺与耶律休哥二人。
  耶律休哥见杨延顺面带忧伤,心知他是因岳胜等人谈到杨六郎而伤心,便想宽慰于他,说道:“八郎,潘章已被你六哥打死,也算是替你杨家报仇了,你何必还伤怀若此呢?”
  杨延顺倒满一杯酒,答道:“潘章虽死,可我六哥也因此发配云南,至今依旧生死不明,我怎能心安?”
  耶律休哥劝道:“正如焦赞所说,传闻毕竟是传闻,你六哥朝中有那么多朋友,既能让他沉冤昭雪,又怎能让他病死途中呢?想必是你六哥心灰意冷,不愿再理军政,隐姓埋名了吧?”
  杨延顺闻言心道:此言也合常理,六哥打死潘章,定然仇家众多,称病诈死,然后再隐姓埋名也算是上策了。想罢多时一饮杯中酒,道:“铁筝,天色尚早,不如你我去城中走走如何?”
  耶律休哥见杨延顺想开,自然欣喜,二人结伴出店,来到遂州城中漫步消闲。这时就见街尾围了好多人,二人探头一看,不禁笑道:“这有个卖艺的,我们不妨在此观看片刻。”
  两人驻足观看,就见人群中有个小伙子,这人身高不足五尺,是个小胖墩,光着膀子,肩宽背厚,一身的腱子肉,短胳膊大拳头,面色黝黑,一字横眉,单眼皮,肿眼泡,小塌鼻子大嘴岔。杨延顺心道:此人这个容貌能和密斯托哈有一拼!再看他手中拿着一条镔铁大铲,这条铲,铁铲杆,铁铲面,大铲头,此时正在人群里面练着呢。
  大铁铲带动风声,呼呼作响,前伸一丈,后缩八尺,腾空如飞,落地无声。这人是越练越快,越练越好。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一个个看的目瞪口呆,哑口无言,看到精彩之处不禁拍手叫好!就连杨延顺看到也不禁暗自佩服,低声道:“铁筝,此人若是上了战场,其勇猛之威当不在你我之下。”耶律休哥也是点点头,心道:大宋朝果然是能人辈出,不但杨家将厉害,单是这么个卖艺的黑小子都是勇猛异常。啧啧,我终于知道师哥韩昌为何这么久还没攻破大宋了,一个字,难!
  再看人群中的这个黑小子,练了一番之后,把招式一收,站住了,向众人一抱拳,小塌鼻子一吸气,声音嘶哑着道:“我说,我练的怎么样呀?”人群中有人搭言:“不错!真厉害!”黑小子又道:“跟你们说,我这才练了。。。练了一半!后面还有一半,没练呢!”人群中又有人搭言:“那你倒是练给我们看看呀!”黑小子答道:“好叻!你们瞧好咯!”说完手中大铁铲向上一举,摆了个‘举火朝天式’,紧接着口中大喊一声“拍蒜瓣!”。
  耶律休哥看到此处不禁心中惊奇,便问道:“这个‘拍蒜瓣’是什么意思?”
  杨延顺也是心中糊涂,便答道:“可能是。。。他的招式。。。名称吧!”
  再看人群中的黑小子,又练了半天,最后把铁铲向怀中一收,道:“好啦,练完了!”众人连忙鼓掌叫好:“好!好!练得好!”
  就听那黑小子道:“行了,练得好就行了!今天就练到这儿了,都散了吧!”说完把大铁铲一摔,自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擦干身上的汗,穿好衣服,又道:“别看了!都走吧!走吧,练完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一瞧练完了,就尽皆散去,只留杨延顺和耶律休哥两人。就听耶律休哥问道:“你说这个黑小子是干什么的?”
  

  ☆、杨九郎

  杨延顺一听耶律休哥所言,便答道:“还能干什么,打把势卖艺的呗!”
  耶律休哥:“那他怎么不要钱呢?”
  这话刚一说完,就听那黑小子说道:“哎?对啦,我没要钱呢!我光顾练了,忘了找你们要钱了,你们谁看我练铲了,都得给钱啊,我今天还没吃饭呢!”
  耶律休哥一听此话,不禁“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这哪有卖艺的忘记要钱的?看这黑小子模样应该是脑袋里少根筋,是个傻小子!不过这傻小子又怎么把武艺练得这么好呢?看来他必是受过高人的指点,名人的传授。他在这儿想着呢,就见那黑小子一步三晃走到二人跟前,小塌鼻子一吸气,道:“你们俩刚才看我练铲了吧?他们都走了,不给钱,要不你俩给我点钱?”
  杨延顺见状心生爱才之心,便给了他五两银子,又问道:“我观兄台武艺非凡,怎么会沦落至此,卖艺谋生啊?”
  那黑小子便道:“我刚和师父学完武艺,打算回家去看我娘的,不过我吃的多,师父给的盘缠又少,就花光了。没办法,只好一边卖艺换钱吃饭,一边回家了!”
  杨延顺听完又问道:“那不知兄台家住何处?”
  “我家住在雁门关外,”黑小子答道。
  杨延顺心想,雁门关据此地路途尚远,他这五两银子也不能够,想罢又从怀中拿出二十两银子,道:“兄台,我这还有些盘缠,应该足够你到雁门关的了。切莫再风餐露宿,卖艺街头了。”
  黑小子一看,略显羞赧,道:“我娘说,受人滴水之恩,当以一桶水回报。你真是个好人,你叫什么名字,等我有钱了,一定报答你!”
  杨延顺一听,也不禁笑出声来,道:“兄台多虑了,你我皆是逆旅之人,于他乡相逢,便是缘分,何谈报恩不报恩之说?在下姓木名易,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黑小子道:“木易?咦?这还有姓木头的?”
  耶律休哥在旁大笑,杨延顺则是一脸尴尬,道:“兄台,在下姓木,而非姓木头!”
  黑小子哦了一声,道:“行了,我记住了!”说完转身就走,哪知走出几步又转了回来,问道:“你叫什么了?”
  杨延顺只觉得有点头疼,刚要回答,就见那黑小子一拍脑袋,道:“我想起来了,你叫木头!再会哈!”说完转身又走了。
  耶律休哥在一旁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扶着杨延顺道:“木头!哈哈!”
  杨延顺却是满面不爽,心道:这黑小子怎么像个傻子呢?好像还没告诉我他叫什么呢!哎!
  再说杨延顺与耶律休哥二人继续在城中散步,直到日落西山,天色已晚,这才走回客栈。上了二楼,推门进屋,一番洗漱之后宽衣解带,上榻休息。哪想刚要入睡,就听外面楼下一阵喧闹之声,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有钱你们为啥还不让我住店?”
  紧接着便是一阵砰砰乓乓的打斗之声,那声音又响起来了:“我今个。。。非住店不可,你们谁敢拦我?”
  杨延顺心中甚是好奇,便起身下榻,推开房门向下观看,就见院中有个黑小子,手中拿个镔铁大铲,一脸的不愤,正是今天下午街头卖艺的那人。他身边站了一圈客栈的伙计,有杂工,有小二,有大厨,有扫院子的,有喂马的,还有洗菜的。再看他们手里拿的都是什么扁担,菜刀,扫帚,椅子,甚至还有拿炒菜大勺的。杨延顺看了不禁一阵苦笑,继续看时,只见有人说道:“我不是和你说了嘛,不是不让你住,实在是本店都已经住满了,没有空余的房间了,要不你再去其他客栈看看?”说话的这人正是客栈的掌柜的,名叫赵有财,是个略有发福的中年人。
  就听那黑小子说:“不行!大爷我都问了一圈了,都说。。。都说住满了!我今个就不走了!”
  话音一落,就听见“啪!”一声,那黑小子回头一看:“呦呵,你小子还。。。还敢打我?”
  原来有个伙计趁他说话,手中拎着扁担偷偷溜到他身后,想把他打晕,以防他再闹事。哪成想扁担都打折了,他却一点事儿没有,连摇都没摇一下。
  就见那黑小子上去一把将那伙计抓住,紧接着向外一丢,将他丢出了门外,口中念叨:“不让我。。。住店,你们。。。你们也出去睡大街吧!”回过身来,喊道:“你们一起来吧,把你们都打趴下了,我就去睡觉!”
  客栈中的伙计们哪还敢上前,老板赵有财也是满面的愁容,这时就听二楼的杨延顺说道:“掌柜的,大家都是逆旅之人,您不妨行个方便,给这位兄台找个房间,让他尽早歇息罢了。”
  赵有财闻言苦道:“杨大爷,我是开客栈的,哪有不让人住店的道理呢?不过小店真的是住满了,连马棚都没地方了!”
  杨延顺闻言也是点点头,赵有财说的也是实话。前方战事吃紧,大量的客商向后方逃难,沿途客店自然人满为患。想罢便道:“既然如此,就请兄台上楼,住在我这间客房吧!”
  那黑小子早就认出杨延顺来了,一听此话,连忙抱着大铁铲“噔噔噔”跑上楼来,一拍杨延顺肩膀,“呀!木头,咱们又。。。又见面咧!”
  杨延顺一脸无奈,刚要说话,就听屋内耶律休哥气道:“木头,你还想不想睡觉啦!”
  “你怎么还叫我木头呢。”杨延顺心知耶律休哥是气自己把这黑小子带来,只得来到榻前软磨硬泡,耶律休哥却是把头一别,根本不理自己,反而去问那黑小子:“喂,你今天下午还没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呢?”
  那黑小子一听耶律休哥问他话,小塌鼻子一吸气,哑声道:“我。。。我叫杨九郎!”
  此话一出,杨延顺眉头便是一皱,问道:“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我叫杨九郎啊!”“如此说来你有八个哥哥?”“对啊!我这八个哥哥才了不起呢!大宋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是天波杨府的杨家将,我排名最小。。。我就是杨。。。杨九郎!”
  

  ☆、螟蛉义子

  黑小子自称是天波杨府的杨九郎,笑得耶律休哥在床上打滚,又一把抓住杨延顺,鹰目一弯,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个街头卖艺的傻弟弟,没听你说过啊?哈哈!”
  杨延顺却是面沉似水,一拍桌子,道:“胡说!杨家将七郎八虎,何时出了你这个杨九郎?”
  黑小子把嘴一咧:“怎么就没有我呢!我就是杨星,杨九郎啊!”
  杨延顺把眼一瞪:“你叫杨星?为何冒充杨家将?”
  “我没有冒充,你怎么就不信呢?唉呀,真是愁死人了,想我杨家为大宋征战疆场,呕心沥血,到头来还没人相信我。。。真是太伤心了!”杨星兀自伤怀,还喝了一盏茶,撇了撇嘴,以表心中惆怅之情。
  杨延顺面似寒霜,又道:“你不是说家住雁门关吗?又怎么会是东京汴梁的杨家人?”
  杨星答道:“我家确实住在雁门关,但我也却是杨九郎不假!”
  耶律休哥闻言在杨延顺耳边轻声道:“八郎,难不成是你爹爹令公在外面又给你兄弟八人生了个弟弟?怕你娘生气,故而没敢告诉你们?”
  杨延顺自是不信,道:“我爹令公一生光明磊落,又怎么做出如此苟且之事。况且我父对母亲佘太君情深意重,两人相濡以沫多年,又怎能有此等荒谬之事!”说罢又低头沉思,良久抬头,一脸严肃,问道:“杨星,你休要诓骗与我,别人或许能信你,但我绝对不信!你可知我是谁?”
  杨星被他一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把嘴一咧,道:“你。。。你不是木头嘛,我认识你,你。。。看我练铲了。”
  杨延顺冷哼一声,指着杨星的鼻子说道:“你听好了,我不是什么木头,八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是天波杨府,令公膝下那不孝的八儿,杨平杨延顺是也!你说你是杨九郎,为何我十几年来,却都未曾在杨府见过你!你到底是谁,如实招来!”
  杨星一听,问道:“你。。。你真是杨八郎?”
  杨延顺把牙一咬,“千真万确!”
  “啊呀八哥呀!我的八哥呀,你不是死了吗?八哥呀,我今天。。。今天终于见到亲人啦!八哥,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那,我。。。我从今往后就跟着你,哪也不去!”杨星哭着喊着抱住了杨延顺的大腿,说什么也不撒手。
  杨延顺看看耶律休哥,耶律休哥看看杨延顺,两人面面相觑,杨延顺心中更加疑惑,耶律休哥确是更想大笑,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再说杨延顺,将杨星扶起来,一脸正经,开口问道:“杨星,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自称杨九郎,详细说与我听,我不怪你。”
  杨星把眼泪一抹,坐在椅子上,道:“我就叫杨星,家住雁门关外,我爹是杨令公的副将。一场战役中,我爹为了保护令公,替他挨了一箭,被辽军射死了。令公来到我家时,正好我娘刚生下我。令公说把我收为义子,等我长大之后,就让我去找他,接替我爹的位置,继续做他的副将。后来我上山学艺,学完之后就下山来到边关,哪想听说杨家将在金沙滩都战死了,杨老令公更是被潘章老贼逼死在两狼山。从此辽军抢关夺寨,耀武扬威。我想就是因为他们欺负咱们老杨家没男儿了,我身为令公的义子,我得保家卫国,我得为父兄报仇!杨家的七郎八虎虽然战死了,但是还有我杨星杨九郎!我要是也战死了,也还会有杨十郎,杨十一郎!我自称是杨九郎,就是要让辽军知道,杨家男儿永远都会守在大宋边境!我原本想回雁门关看一眼我娘,就去投军杀敌,不过我碰到八哥你了,我就不回去了,我要跟着你!对了。。。八哥,你怎么没死呀?”
  傻小子杨星一番话,说的屋内两人半响无言。杨延顺心中百感交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耶律休哥更是心中震撼:杨家将果真是深入民心啊,看来大宋朝只要还有杨家将在,师哥韩昌就无法攻进东京汴梁。现如今,莫说杨家还有个不知所终的杨六郎,便是八郎一人,也足以抵抗辽军。而且大宋朝像杨星这样的人一定不在少数,这一仗,怕是一开始,便已经败了。
  杨延顺听着杨星口口声声叫自己“八哥”,心中的难受劲儿就别提了。一个傻小子都知道自称杨九郎,要上阵杀敌,为父兄报仇,保家卫国。同样为爹爹令公的螟蛉义子,我白白在天波杨府呆了十几年,还不如这个未曾谋面的杨九郎呢!我真是愧对杨家,愧对我这个“杨八郎”的名号!越想越悲,越想越痛,就在此时,忽然听闻门外有人说道:“杨大爷,小的打扰了!”
  门外站着一人,正是客栈的掌柜的赵有财。就见赵有财弓着腰,赔笑道:“杨大人,小的刚派人收拾了一间货仓,尚可住人。请这位壮士去那住便可,不必劳烦您和他同住,您看如何?”
  杨延顺闻言强忍心中悲痛,道:“既然如此,杨星你便随赵掌柜的去吧,早点歇息,有事儿明天再谈。”
  杨星却是赖着不走,道:“八哥,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啊!”
  杨延顺苦笑道:“不会!我又岂能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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