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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马金枪传-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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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员外刷刷点点写完毕,休书扔在地上边。李凤莲一见休书,不由得两眼泪连连,在地上跪爬半步,悲痛道:“你不看僧面你要看佛面,鱼情水情看一番,鱼水僧佛都不看,还得看看子文你的小儿男。这孩子也是你的亲骨肉,他和子骞手足相连,咱们夫妻要是离散,他们哥俩也不团圆。以往我有千般错,都让它风吹化了云烟,以后我要是再不改好,老天打雷劈了我。我起誓发愿你不信,家有灶王老爷把我看,灶王老爷上天去,年年都有腊月二十三。我欺人欺儿欺了自己,不敢欺世欺夫那是欺天,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行船,容我为闵家尽妇道,我当牛做马没有怨言!”
李凤莲挨告的喉咙哑,老员外心乱如麻左右为难,有心把她休回去,可怜子文小儿男,有心不把她休回去,又可怜我儿小子骞。唉声叹气为难之处,不知如何是好,难以周全。
李凤莲见闵员外开始犹豫,急忙又跪在杨延顺跟前,“恩公,求您大发慈悲,帮我劝劝老爷吧!”
杨延顺一看,尴尬万分,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我这个外人呢?不过李凤莲苦苦哀求,若是不帮忙说不过去。左思右想,杨延顺站起身来,找来了两个孩子,将这边的事和子骞子文一说,问道:“子骞呐,现在你爹爹为你的事情要休了你继母,你不来劝劝吗?”
小子骞听罢,捡起休书跪在堂前,“爹、娘,这事只因由我起,害你们大动肝火,实乃孩儿不孝!继母娘虽然对我有过错,对爹你还是情意绵绵。常言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夫妻恩爱十三载,是千年修来的缘分!再说为人哪能不做亏心事?咱们凡人可不比天上神仙,不能够说翻脸来就翻脸,想想以后更是麻烦。爹爹要把继母娘休回家去,是必就得把三房添,只要您老再把三房娶,我和弟弟更可怜,后娘要是心肠狠,我兄弟都得把芦花来穿。宁可我一人来受苦,决不让弟弟来受寒!你思上一思想上一想,这伤心容易后悔都难。继母她知错就改咱们算了吧,咱们一家好团圆,我就像她老人家亲生一个样,孝顺二老度晚年!”说完,闵子骞叩头在地。
李凤莲一看,一把抱住子骞,“孩子你幼小明大义,恨我白活半辈是个愚顽,你能够舍身救我们母子俩,我羞愧难当无话言。想一想过去做过那些缺德事,恨不得找个地缝往里钻,我无功无德你都不埋怨,你有情有义心比天宽!从今往后咱们母子相依相伴,要有一差二错还请你把为娘担待。”
闵子骞闻听此言,忙叫了一声娘,“娘,儿要是挑娘错于理不端,子骞我尚小不懂事,全靠您老教育咱。常言说打是亲来骂是爱,我能心领这其中的苦与甜。您老今天养儿小,我侍奉您老颐养天年,羊羔吃乳跪在地,乌鸦反哺懂孝贤,养育的恩情我要不报,岂不和禽兽一般?天地可鉴我的肝胆,娘亲您老就把心放宽吧!”
李凤莲听罢,眼含热泪,闵员外也展露笑颜,双手扶起他们母子俩。杨延顺也在旁恭贺,连夸子骞是位孝贤。
李凤莲彻夜未眠做衣衫,给子骞穿上新棉衣,阖家欢乐,大摆酒宴。一家人坐在酒桌前,闵员外举杯道:“恩公,你不但救了我的命,还助我一家老小团圆,感激不尽!明日定当陪你去东庄寻那张员外,我一定劝他跟着你为你帐前效力!”
杨延顺了摆了摆手,道:“不必了,咱们明天不用去东庄了。”
“哦?恩公不需要找人了吗?”闵员外问道。
杨延顺看了看子骞,正色道:“员外,我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子骞为人贤孝,聪慧可人,我想。。。想把他带走,带去上京,封官拜将,为国效力,不知员外意下如何?”
闵员外一听,思虑片刻,答道:“恩公,你既然看得起我这孩子,我定然不会阻拦。可上京据此千里,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始终不放心。不如这样,我叫子骞拜你为义父,恩公收他做义子,有了这层关系,我也能放心他跟你远走了,不知恩公愿意否?”
杨延顺是真喜欢闵子骞这孩子,听闵员外这么讲,也十分理解他为人父的心情,便一口答应下来。闵子骞见父亲和杨延顺都同意了,急忙起身离座,跪倒在杨延顺面前,“义父在上,受孩儿一拜!”
杨延顺点点头,扶起子骞。次日天明,二人作别闵员外,杨延顺带着义子闵子骞,同骑玉狐追,打马回上京,这就要组建靠旗军,备军征战,南下攻宋!
☆、北院王府
杨延顺回到上京城,带着闵子骞先奔北院大王府。本来,杨延顺是想去于越府的,不过猛然想起耶律休哥尚在安城县镇守,年关未过,他不可能回来。故而,父子二人来到了北院大王府,在堂中等候片刻,阿里铁牙匆匆忙忙从内堂出来,一见杨延顺,纳头便拜,“八哥,你回来了,怎么不先叫人吱会一声,我好亲自去接你。”
杨延顺扶起阿里铁牙,道:“贤弟,咱们兄弟间客套什么,快快起来,我给你引荐一人。”说完转身叫道:“子骞,这是为父的结拜义弟,快来拜见。”
闵子骞上前跪倒:“侄儿子骞,拜见叔父。”
阿里铁牙一见闵子骞,先是一愣,随后面容转喜,问道:“八哥,这位是?”
杨延顺:“这是我刚刚收下的义子干儿,姓闵,名叫子骞。别看他年纪小,却是贤孝,机智聪慧,远胜常人。我此次带他来上京,是想将他带入军中,委以重任。”
阿里铁牙听罢忙扶起闵子骞,道:“贤侄快快请起,我观贤侄品貌端庄,又有八哥垂爱,想必定是人杰,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也!”说完解下腰间佩剑一柄,道:“贤侄,八哥即将带你入军,以后也避免不了战场厮杀,纵是不亲自临敌,也会毗邻战场。这把宝剑是当初萧太后赏赐给我的,今日我将它赠予你,用来防身,事半功倍!就算是我做长辈的送贤侄的见面礼了。”
闵子骞再次跪倒,“叔父,如此厚礼侄儿不敢受!”
杨延顺则在一旁笑道:“子骞呐,既然你叔父将它赠你了,你便收下吧。日后难免征战,有你叔父的宝剑在侧,一来防身,二来带动士气!要知道,你叔父乃是北院大王,在军中威望甚高,你带着他的宝剑,对你颇有益处。”
闵子骞一听杨延顺发话了,也就不再推辞,恭恭敬敬接过宝剑,对着阿里铁牙再三叩拜,而后起身,站在自己的义父杨延顺身旁,规规矩矩,不再言语。
再说杨延顺,喝了一口茶,正色道:“铁牙贤弟,不知我找的那八个人,可曾及时到你这报号?”
阿里铁牙坐在一旁答道:“八哥不提这事我也正想向你禀告呢,八个人。。。哦不,是九个人,还有一名女子,一个不差,都到了。我听你的吩咐,把他们都安排在军营里,不过。。。。。。。”
杨延顺见阿里铁牙话说一半,便奇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大问题倒是没有,只不过这几个人性格迥异,争强好胜,谁都不服谁。来一个打一个,现在几乎每天都在教军场里打斗,八个人乱成一团粥,各自为战,心高气傲。嗯。。。我没有多管,觉得还是等八哥你回来,再处置吧。”阿里铁牙谨慎地解释道。
杨延顺却是哈哈大笑,“铁牙贤弟,你说,把八条猛虎关在一个笼子里,他们能不打仗吗?打得好,如果他们规规矩矩等我回来,可就真的让我失望了。对了,你和他们可曾过招?觉得我找的这几个人,水平如何?”
阿里铁牙:“八哥,实不相瞒,他们心高气傲,目高于顶,一开始我是不待见的。不过等我和他们过招之后,才觉得他们傲得有道理,没毛病!这八个人,若只看武艺这一点,我觉得可以分为三个层次。”
杨延顺十分感兴趣,道:“说说,铁牙贤弟尽管说,是哪三个层次?”
阿里铁牙:“咱们先说第一层次,我觉得有三人,绝对是高手,我甘拜下风,恐怕只有八哥你和于越大人能和他们称雄争锋!”
“哪三个人?”杨延顺眯起眼来,仔细听着。
阿里铁牙正色答道:“冯去疾,十七,还有那个叫于怀的!此三人实在是叫我心服口服。那个冯去疾,虽然年纪不小,疾病缠身的模样,但是手中的那杆枪,使的那叫一个漂亮!十七,我早就认识他,他的事情我也清楚,不过一般人请不来他,八哥能把他请来,如虎添翼也。再说那个于怀,堪称儒将典范,上马杀敌立功,英雄气概;下马手不释卷,书生意气!”
杨延顺点点头,冯去疾和十七的武艺自己是见识过的,倒是于怀出乎所料,看来,自己冒死潜下滴水湖盗取珍珠,换来这一员儒将,值了!要知道,阿里铁牙能成为大辽的北院大王,靠得可是货真价实的本领。他本来目中便只有耶律休哥一人,如今能对这三人赞不绝口,说明这三人果真世间良将也!想到此处,杨延顺又开口问道:“那第二层次的又是哪几人?”
“第二层次的也是三人,宵蓝、花恋水、拟无疆。那宵蓝初到之时,带着盲妻入军营,我很是不悦,但是听闻是八哥你准许的,我也就无话可说了。后来我有意刁难他,但他却处处忍让,终于有一天他忍耐不住,我和他来了一场马战,谁知他连打仗都带着自己的老婆,二人同骑一马,你猜怎滴?他妻子虽然目不能视,但却能手使双枪!两个人三条枪,我败得那叫一个惨呐,从那之后,我对这夫妻俩肃然起敬,对宵蓝带着妻入军一事再无怨言,我恨不得他多几个这样的妻子!那我军中就又多了几员良将了,哈哈。”阿里铁牙说得兴起,抚掌大笑。杨延顺也道:“宵蓝的武艺我从来都不怀疑,为了招揽他,我特意准许他带妻入军,没想到他的妻子也能手使双枪,这着实在我意料之外。”
阿里铁牙继续道:“花恋水、拟无疆二人,一道而来,但是让人捉摸不透,两个人明明谁都不理谁,一张嘴就是骂战,可是真的和别人打斗的时候,他们二人又同仇敌忾,一致对外。我为了看他们俩的本事,特地叫他俩一个一个的和我打,没想到两场都是平手。我堂堂的北院大王,只能和他们打个平手,实在汗颜。”
杨延顺笑而不语,只顾低头喝茶。阿里铁牙又说起第三层次,道:“剩下的两人钱逍遥和韩士佩,这二人虽然排在第三层次,但是不可小觑,其实力可超宵蓝,甚至可追十七!但是吧,他俩就是不拼尽全力,总是走马观花,蜻蜓点水,着实令人头疼。”
杨延顺:“不错,此二人实力不低,但却从不拼进全力,若是非要解释,只能说钱不到位,钱逍遥那人,没钱就没力气。韩士佩那孩子,毕竟年纪小,还需多加磨炼。”
阿里铁牙连连称是,杨延顺提出要去军营看看,故而三人不做多耽搁,出了王府,直奔军营而来。一炷香后,三人到了军营,远远地就看见一人指挥着兵卒修葺攻城器械,清点数目。三人马到近前,杨延顺一看,居然是自己的徒儿武元功。武元功也看到了杨延顺,急忙跑到跟前,欣喜万分,“师父你回来了,想死徒儿我了!”
杨延顺也很开心,道:“徒儿,许久不见,你在军中可曾乖巧听话?有没有仗势欺人、任性胡闹啊?”
武元功一听,噘着嘴气道:“怎么,我在你心中就这么不懂事吗?”
杨延顺哈哈一笑,阿里铁牙在一旁道:“元功侄儿自从跟我入了军营,规规矩矩,任劳任怨。我看他对管理军需后勤很有兴趣,便叫他做了校尉,侄儿不负众望,果然很有管理之能!”
杨延顺听了很惊讶,“哦?贤弟莫不是因为他是我徒儿,碍于面子,才这样说的?”
阿里铁牙连连摆手,“八哥,军中之事岂可儿戏,我说的都是实话,侄儿有大将风范,若经栽培,定然是八哥的得力战将!”
武元功听罢,急忙道:“我才不要做他的战将,上阵杀敌的事我做不了,老老实实做后勤就是我最大的乐趣了。”
杨延顺看着他,心道:我这徒儿虽然不能上阵杀敌,但也不能怪他,人各有命,能力所长也尽皆不同。他若只对管理军需后勤有兴趣,也可细心栽培,日后也会有所作为。想罢,便道:“好吧,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为师也不逼迫你上阵杀敌。来,我再给你介绍一位兄弟,子骞,这是为师刚收的义子,你们兄弟俩以后要互相帮衬,你可不能欺负了他!”
闵子骞突然腼腆起来,微微一拱手,“子骞见过兄长。”
武元功却很开心,一把拉过闵子骞,“我叫武元功,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弟,在军营里谁敢欺负你,就提我的大名,绝对管用!来来来,我带逛逛,认识认识我的手下们!”说着,武元功拉着闵子骞就要逛军营,闵子骞则是先和杨延顺、阿里铁牙一一告辞,才跟着武元功离开。
却说杨延顺看着二人的身影,笑道:“我这个徒儿若是有子骞一半懂事就好了。”
阿里铁牙:“他们小哥俩禀性善良,都机智聪慧,日后定然能成为八哥的左膀右臂!”
杨延顺点点头,随后道:“好了,咱们去看看那八个人在干什么。”说完,二人奔军中一处营帐而来,还没到跟前,就听营帐里传来阵阵呼声,等到掀开帐帘一看,帐中八人三三两两散坐,冯去疾在炉旁烤着火,眯缝着双眼,尽显病态。宵蓝和妻红拂在一旁说着情话,于怀则手拿书卷,仔细品读。十七和花恋水在掰手腕比力气,拟无疆在一旁讥笑道:“姓花的,我看你要输呀?”钱逍遥和韩士佩也小声嘀咕,“韩老弟,我赌十两金子,姓花的绝对赢不了。”韩士佩握紧了自己的口袋:“啊?我才不和你赌钱,要赌咱们就赌谁脑袋瓜子硬。花大哥输了,你就拿铁棒打我脑袋一下,十七大哥输了,我就拿西瓜锤抡你脑袋一下!行不?”“算了,我脑袋可受不住你那西瓜锤!”
杨延顺轻咳一声,帐中众人这才发现他回来了,冯去疾睁开双眼,缓缓起身;于怀放下手中书卷,面露笑容;宵蓝和红拂也不再说话,倒是花恋水一分神,被十七掰倒,手磕在桌子上,疼的他一咧嘴,“啊哟,疼死我了,不算,咱们重来!”拟无疆骂道:“你还真不要脸,输了就是输了,耍什么赖皮啊?”
阿里铁牙看罢,朗声道:“诸位,先歇一歇吧,杨大人回来了!”
杨延顺虎目扫过八个人,脸色一缓,嘴角勾笑,“各位兄弟,可还适应军中生活?”
☆、年关岁末
杨延顺回访上京军营,见了自己找来的八员良将,就听钱逍遥率先说道:“杨兄弟,哦。。。现在应该叫杨大人了,大人你可算回来了。”杨延顺眉目一挑,问道:“怎么,你们等急了?”
钱逍遥:“可不嘛,我是最先来的,终日百无聊赖,除了和他们几个打架还是打架,关键是我还打不过他们。哎。。。杨大人啊,咱们什么时候南下攻宋啊?我们都听说了,你找我们来就是为了组建靠旗军,做为南下攻宋的精锐部队!”
杨延顺点点头,“不错,我的确有南下攻宋的打算才找来你们的。不过。。。攻宋,现在还不行。”
“那要何时?”拟无疆问道。
杨延顺看了他一眼,“少则五年,多则十年,总归,咱们五年之内不会起兵。众位兄弟若是等不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延顺当资黄金百两,赠诸兄远行。”
此话一出,众人倒是出奇的冷静,杨延顺也颇感惊讶,本以为他们会埋怨甚至不干了,没想到竟是毫无波澜,“怎么,各位兄弟难道没有怨言,愿意和我等到数年之后再起兵?”
花恋水:“杨大人回来之前,于怀已经给我们分析过了,他说,你起码六年或是七年之后才会起兵,没想到还真给他说对了。”
杨延顺满面惊喜看向于怀,点头称赞,后者倒是无甚反应。紧接着,帐中有一人率先发话,“咳咳。。。杨大人,只要老夫还能活到那个时候,只要大人不嫌弃老夫无能,大人无论何年起兵,我都愿效犬马之劳。”说话这人正是冯去疾,杨延顺对他很是敬重,听他说完这番话也更加感动,一拱手,道:“延顺无限感激。”
十七也接着说道:“冯老对我有养育之恩,又有师徒之情,他身子不好,我自然留在他身边照顾,犹子孝父,如徒孝师。所以。。。我也不会走。”
杨延顺心中嘀咕:看来这小子真的不疯了,怪也?福也?
帐中剩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倒是宵蓝毫无犹豫,拉着红拂的手,“当年大人任常衮之时,我便想下山投奔,此间已然了我一桩心愿,大人又能容我和妻同入军营,无论如何,我们夫妻是誓死要追随大人的。”红拂也重重点头,杨延顺面露微笑,对着这夫妻俩轻轻拱手。
韩士佩也道:“佩儿哪也不去,就跟着你,跟着你就没人欺负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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