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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天下第一伪君子-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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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他在小道上截得消息之后,便第一时间赶去了目的地——阚春楼。
此楼高百尺,立五层,画栋高筑、飞檐缦回,楼面背靠曲灵江,登上楼顶便可遥望襄州的九和山,如此身后看江河,身前望大山,山河天地尽在眼下,也不负襄州第一名楼的称谓了。
然而如今这第一名楼之下却伏着众多无名的好手。
他们或许穿得卖糖葫芦的小贩,或许打扮得鳏夫老妪一般,或许看上去是无所事事的浪子,但只消韩绽看上一眼,便能看出这些人皆是身怀武艺。
他心中一定,忽地投出一块飞石,待众人将目光投去之时,他再飞身踩上阚春楼的青瓦。
他弓腰轻步,身子低得像是一只山猫,漫步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如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他在第三层上站定,掀开一片瓦往下看,却见里面有五六个汉子正围在暖炉说着话。
这些人生得皆是奇形怪状,个个都是丑陋不堪,但却丑得各具风采,让人见而难忘。
容貌丑陋倒也不算什么,只是他们个个都面带狠色,目露邪光,围在一圈说的尽是些淫词艳语。
“我在外总听那姓白的如何如何猖狂,没想他也有落到咱们山主手里的这一天。”
“你说他生得那么细皮嫩肉,和‘清宛阁’的那些小倌们比起来如何?”
“‘清宛阁’的小倌们都是千人艹万人上的,哪里有他来得惹火?”
这一番不堪入目的话听来,只叫韩绽听得睚眦尽裂,心火难消,恨不得现在就将这几个口出秽语的汉子一刀砍杀了。
然而事分轻重缓急,他自得先去救人,再来砍下这几根多事的舌头。
所以韩绽悄无声息地猫上了第五层,寻机开了窗,上了房梁,从高处往下一看究竟。
他定睛一看,便发现有一人正在烛光下看书。
那人一袭白衣,安静得好似一抹冬日的月光。
他的眉生得淡而柔,如画手拿墨那么随意一点,额下是一双星眸,那目光似能包容一切。
这人的脖颈还有些细秀,轮廓美好得仿佛随山路而婉转脉动的一江春水。
在这春水之下,他的头发被一根白色的发带松松地束在身后,漏出几缕青丝垂在耳边,不安分地微微卷起。
这人身上的衣服也本是白净无染的,但在熏熏黄的烛光下也似镶了一道金边,透出些襄州城里的浮华色彩来。
而韩绽看着这一抹浮华,再瞧见那秀丽的容颜,一时之间竟瞧得有些痴了。
这世上除了白少央,还能有哪个能让他这般牵肠挂肚?
两年不见,这人竟生得越发秀美,也越发像是年轻时的连别花了。
可韩绽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这对陌路父子再见面之时,竟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心中暗暗一叹,再确定四周无人看管后,才从大梁之下跃了下来。
白少央一见有人突然闯入,先是吓了一跳,可待看到韩绽那一双眼睛之后,才压低声音惊讶道:“叔叔?怎么是你?”
韩绽的下巴上生着一圈的大胡子,连面上的肌肉也已产生了许多变化,若不看这双一明一暗的眼睛,只怕白少央走在大街上也认不出他的真身,最后也只能当做路人擦肩而过。
韩绽听了他这话便心生疑惑道:“你不是被人擒住,禁制在此处了么?”
白少央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哑然失笑道:“叔叔这是听了哪家的谣言?我明明是受九和山主人所邀,来这阚春楼看一些珍藏的经书孤本,怎么会被人擒住?”
韩绽面色一沉道:“非我误信谣言,而是这谣言已经传遍了整个襄州城了。”
白少央眼珠子一转,忽地面色一变道:“糟了,中计了。”
韩绽虽然听得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猜出自己这一趟来得不是时候。
可他还未来得及行动,那刚刚还开着的窗忽地“哗啦”一下紧闭起来,仿佛是被一根无形的线所牵引着似的,这窗一关,楼下也跟着传来了靴底和木板摩擦的声响,似是有一道人流要涌上来。
韩绽光是听着那声音,就可以想象即将响起的刀兵之声了,正欲提刀奋战之时,他身边的白少央却道:“来不及了,叔叔请先躲起来。”
他这话一说完,韩绽便环视四周,却见这地方皆是书柜,哪里有个藏人的地方?
他心中一急,转身走向楼梯口子,白少央便在背后用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他这一搭,另一手中便是多了一把小刀。
他鬓边青丝一扬,手中小刀便已□□了韩绽的背后。
这刀光又清又艳,清如月光,艳如血光。
月光血光过后,韩绽只觉背后一凉,不敢置信一般地回过头去,只见白少央站在那儿,眼里全无半分温情,只有一番刀刃般的冷色。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选择直接和爹爹撕破脸的原因,大概只能放在下章讲了。
星畔扔了一颗地雷
司空潋扔了一颗地雷
然泽°扔了一颗地雷
然泽°扔了一颗地雷
谢谢你们的地雷啦~~我会努力更新哒~~
第145章 画皮之下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的坑爹是真格的了,当然这一卷大概狗血很多,尤其是父子之间的,比如老爸确定小白身份的时候
我估计大家看到上章结尾是一脸懵逼的,看完这章也有很多疑惑
不过不用担心,下章插一点倒叙,说说小白遇到这个新人物时的事情
至于新人物是BOSS还是潜在的队友,只能这一卷后期再揭开啦~~
韩绽再度醒过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已经站不起来了。
他背后的伤口已被人包扎过; 他也还能说话; 还能活动上肢; 也能感受到大地正在自己身下震动,事情听起来还没有坏到极致。
然后他才察觉到自己似乎正呆在一辆马车里。
这辆马车没有窗; 门也是锁死的,身前身后皆是漆黑一片; 活像一只硕大而密封的黑箱,而他是被人拔了爪牙关在箱中的一只困兽。
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关进来的。
他唯一记得的事情,就是当时白少央往自己背上扎了一刀。
那一刀扎得其实很轻,轻得像是蚊子在他的背上咬了一口,然而随后皮肉里传来的痛就如浪潮一般卷上心岸了。
接着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白少央只插了他背上一刀; 却仿佛在他的心口插了一百刀、一千刀。
和心口上的痛比起来,这身上的痛实在算不得什么; 起码没到能让他昏厥的程度。
所以是那刀子上淬了毒。
不是见血封喉的毒; 而是让人无力握刀的毒。
叶深浅料得一点都不错,白少央被擒的消息就是针对韩绽而放出来的。
他的确是不该莽撞冲动地一头撞过来,更不该背着叶深浅一个人过来。
所幸白少央也并未让他久等。
就在韩绽醒来后不久; 马车就忽然停了下来; 门也被人打开了。
刺眼的阳光迫不及待地照了进来,把韩绽和他心底的茫然都照得无所遁形。
等韩绽适应了这审判人心的强光,睁开眼时,白少央已经坐在了他的对面。
马车里没有椅子,他是盘坐在那儿的; 神情漠然得仿佛从未见过韩绽这个人似的。
韩绽看了他许久,从他如含山水烟色的眉眼打量到他那一抹红得令人嫉妒的薄唇。
这人面上的轮廓没有一处不藏着连别花的影子,看得越久,就越是能让人想到他那早逝的母亲。
看到这样一张面孔,他本该为死去的连别花感到欣慰。
欣慰他们的儿子长得如此清隽俊秀。
可白少央始终沉默不语,仿佛一座大理石雕成的塑像。
再柔美恬静的轮廓,在他的阴沉之下也失了原本的怡人。
韩绽只得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同别人一起来暗算我?
为什么扎那一刀的人偏偏是你?
没有怨恨,没有愤怒,他只是平静地等待着对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白少央或许是受人胁迫、又或许是另有苦衷,无论如何,他都一定会给出一个令人无可指摘的理由。
可白少央这次却仿佛让他失望了。
他低下头,叹了口气道:“这两年来你过得还好么?”
韩绽缓缓道:“能吃能喝,已经比许多人强得多了。”
白少央道:“伤口还疼么?”
韩绽淡淡道:“这种伤不算什么。”
他受过比这更重的伤,多年风吹雨打之下,早已变成个铁打石塑的人了。
然而不管身上如何强壮,心还是血肉做的,刀一戳就流血,流到最后血肉模糊,模糊到最后,哪里分得清那些个心室心房。
白少央只道:“比起那些死在你手下的人,这种伤的确是不算什么的。”
韩绽忽的目光一冷道:“死在我手下的都是些奸邪小人,哪怕他们死上一万次,我都不会觉得可惜。”
即便是被人拔了爪牙困在这方寸之地,他说话仍是掷地有声,字字句句皆是铿锵有力,丝毫不见囚徒的弱势,唯有一番慷慨热血欲要喷涌而出。
白少央听得此言却是唇角一挑,白净的面上蔓上一丝沁凉笑意。
阳光透过门缝照过来,仿佛把他的面孔切成了两块,一半是黑,一半是白,分不清哪张才是真正的画皮。
“于你而言,他们自然是奸邪小人,可死在你手里的其中一人,却与我有着莫不可分的关系……”
韩绽心头一跳道:“你说什么?”
白少央眼中含锋,话中含刀道:“我是说……死在你手里的张朝宗,是我的父亲。”
韩绽气极反笑道:“白少央,你是疯了不成?”
他在别人面前认贼作父也就罢了,怎么在他面前还在惺惺作态?
白少央却语调漠然道:“疯的人是不是我,可以待会儿再说。如今我要说的,却是一件两年前发生在扇溪村的事儿。”
韩绽敛眉道:“两年前的扇溪村发生了什么?”
那是他们父子初见的时候,莫非在见到他之前白少央身上还发生了什么大事?
白少央道:“在你找到我之前,住在隔壁的老王进山采药失踪了,所以我才去寻了他。”
韩绽面色一黯道:“不错。”
连别花本就身虚体弱,白少央又因救人而迟迟不归,她便心忧过度,以至一病不起。这件事既是他心中大憾,也是白少央不可愈合之痛。
白少央道:“那你可知白少央为何会在山中耽误了这么久才回去?”
他说到这里忽然改了称谓,改用“白少央”而不是“我”来指代自己,直叫韩绽听得极为不安,但又不得不继续问道:“是因为你在山中寻人?”
白少央忽然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人是一早就寻到了,只是放在山下疗养,之所以耽搁了那么久才回来,是因为我得换张脸。”
韩绽只听得云里雾里,一时骇然道:“换脸?换谁的脸?”
白少央眸光一冷道:“自然是换你儿子的脸了,韩绽。”
韩绽如遭电击,浑身大震道:“你说什么?”
白少央叹道:“我听说你儿子前去山中救人之事,便进了大山去寻他。没想到他救人之后又打算采些草药再回去,就一人折回了大山。可惜他运气的实在不好,采药没成自己却摔下了山崖。我发现他的时候,他还有一口气,可也离死不远了。后来我就把他送去‘扶阳谷医仙’那边就医。那医仙虽有妙手,却也只能保住他的性命,救不回他的双腿。而我则求着医仙替我削肌改骨,把我这张面孔整成了你儿子的模样。”
韩绽木愣愣地呆在那儿,两颊的面肌都被骇得垂了下来,耳边不住地嗡嗡作响,仿佛被这道惊雷劈得什么都听不到了。谁能想到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竟也会有这样木楞神呆的一日?
白少央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道:“从那以后,我就成了白少央,护送着老王的儿子回了小山村,而你的儿子断了双腿无法行动,现在还在一处疗养着。”
韩绽听到他说到后半句,才如梦初醒一般地看向白少央,目中含恨,嘴唇发颤道:“你……你!”
白少央似乎料到了他想说些什么,只幽幽一笑道:“我从见你的第一面起就在演戏,你和我言笑晏晏之时,你的好儿子还不知在何处受着伤痛折磨。”
韩绽瞪得睚眦尽裂,几乎恨不得一把扑过来咬住白少央。
你唯有全心全意去爱过一个人,恨他之时方能恨到极致。
白少央见他这副模样,眼中如被针口挑了一挑。
他本该愉悦地吐出一口浊气,可画皮揭开的时候,为何却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快意?
他这一口闷气憋在心头这么多年,如此在韩绽面前抖落出来,本该是畅快淋漓的时刻。
可为何他说得痛快,心底却不怎么畅快?
是了,定然是他说得不够狠,把面具揭得不够彻底。
想到此处,他便目光一转,语调发冷道:“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恨不能食你的肉、喝你的血。老实说,我每叫你一声叔叔,都恶心得想吐出来。”
韩绽冷笑道:“你既恨我到了这般地步,为何干脆不一刀杀了我?”
白少央冷冷道:“我是想杀你,我无时无刻不想着杀你……可惜你只是别人手上的刀,我一日没查出指使你的人是谁,就一日不能杀你。”
韩绽想到自己竟把仇人的儿子当做自己的儿子那样疼爱,恨得连说几个“好”字,直说得声音嘶哑,目中滴血。他还道白少央是认贼作父,原来一直以来是他自己认贼作子!
白少央见他这副痛悔不已的模样,心中果然涌起了几分痛快。
然而这快意涌上之后,他却又有些莫名的伤感。
这一瞬的伤感过后,他便忍不住想给自己一个巴掌。
白少央啊白少央,就因为一个误会,这个蠢货就割下了张朝宗的脑袋,叫你多年心血付之东流不说,还险些坏了楚三哥的大计,难道就因为那些日子相处的情分,你就忘了自己是来讨债的么?
想到此处,伪君子的心肠又继续冷硬了起来。
他生下来就是来讨债的,债还没讨全,心怎能软下来?
白少央忽的靠近韩绽几分,低低一笑道:“你的儿子现在还靠我的人养着,你若想他活得长长久久,最好还是实话实说,否则我把他的药食供给一断,你觉得他还活得了多久?”
韩绽额头处爆出几道青筋,显是愤怒到了极点。
“你……你这卑鄙无耻的伪君子!”
白少央阴阴一笑,眼中锋芒毕露道:“我卑鄙?我无耻?我本就和他非亲非故,还和他爹爹有着血海深仇。但我不计前嫌救了他的性命,还白白养了他两年,即便是此刻掐了他的药断了他的饮食,又有谁能说我半个不字?”
韩绽恨恨道:“我又如何知道你说得是真是假?你要我吐出实话,除非让我亲眼见到我儿子!“
白少央冷声道:“你如今已是阶下囚,根本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
韩绽本欲继续反驳,忽然想到叶深浅之前对着自己说的一番话,灵台忽的一阵清明,连带着眼中笼着的乌云也散去了不少。
白少央见他忽然沉默下来,忍不住唇角一扬道:“你是改主意了?”
韩绽淡淡道:“你说你是张朝宗的儿子?”
白少央笑道:“我当然是。”
韩绽忽的笑道:“张朝宗一见到女人就软,试问他要怎么才能生得下儿子?”
白少央面色一变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是哪个阴损无耻的王八蛋告诉韩绽的消息!真该一刀阉了!
韩绽仿佛听到了他在心底的咒骂,继续乘胜追击道:“不管你是谁的儿子,想冒充白少央的话只需易一下容就行,何必大费周章地换一张脸?”
白少央笑道:“你可是精于易容一道的高手,我又怎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呢?”
韩绽却不依不饶道:“那胎记呢?”
他能换脸是因为看到了白少央,他背上那块胎记又是怎么来的?
人家祖传的是痣,但韩家世世代代都传一块胎记,白少央那腰上的胎记便与韩绽的十分相似,所以韩绽只看了一眼便记在了心里。
胎记?他提胎记做什么?
白少央知道自己背上是有一块胎记,但却实在不知这和韩绽有什么关系。
韩绽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茫然,立刻问道:“那胎记不是你刻意弄上去的?”
白少央暗道不妙,但也不知如何补救,只得厉声厉色道:“休要顾左右而言它,此去搬云庄路途遥远,你且考虑清楚,若是能提前告诉我真相,我或许能考虑看在你我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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