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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天下第一伪君子-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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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春暮宣布那消息不久之后,便有下人禀报; 在他房内搜出了与贼人的通信,那字迹清清楚楚便是他的,又有着口供和衣料在,他即便气得发颤,也是百口莫辩。
那伪信中说他对罗春暮宠信罗应寒颇为怨恨; 故此特意引了外贼进庄,好让他们杀了罗应寒; 重伤罗春暮; 让他在群雄面前出尽风头,重博罗春暮的信任,以至在宴后成功上位。
这些荒唐无比的话放在平时只能叫他气得发笑; 可放在这里; 却是实实在在地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因为他就是听了吴醒真的话,方才不沾一滴酒,不喝一口茶。
这个谨慎得有些反常的举动虽让他免于中毒,却没有让他免了众人的怀疑。
如此数罪并下,即便是有人想保他也难于登天。
也有一些侠士提出了质疑; 比如张朝宗之子白少央,又比如发现衣料的叶深浅,但他们人微言轻,终是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押解下去。
这几番牵扯之下,罗知夏还是到了牢笼之中。
但等他到了牢房,避开了众人犹如刀芒的目光,却也觉得些许轻松起来。
那幕后之人固然是行事缜密,心思歹毒,但罗春暮绝非任他肆意愚弄之人。
他虽与自己不太亲近,但总归知道他的为人,理当明白他做不出这些事儿来。
他既然明白,就不会坐视不理。
罗知夏之前已气到了极点,但被这冷冷星光一照,心头也跟着清明起来。
想通透这一点,他就无需把心放得太低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这赤霞庄总有云开雾散之时,他的冤屈必会解开,真凶也定会伏法。
他只需安心等待,小心吃喝,不让自己在牢里被人暗害就行。
不料这才到第二日晚上,就有人带着油糕点心过来看了他。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常年服侍吴醒真,与罗知夏相熟的姜秀桃。
她平日里是个笑不离口的人,可如今却一丝丝的笑意都透不出来,一双眸子黑沉黑沉的,好似连天上的星光都会被吞进去。
罗知夏见她面容阴郁,知道她为自己担心,不由得宽慰道:“我在这里很好,桃子姐无需担心。”
姜秀桃面上凄然道:“怎么才没几天,你就被陷到了这么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罗知夏笑道:“我在这里还见得到星光,看得见你,怎么就不见天日了呢?”
姜秀桃叹了口气道:“你倒是会苦中做乐,可如今证据确凿,群雄激愤,每个人都盼着你死,我也不知该如何助你。”
罗知夏却斩钉截铁道:“父亲做事一向老道,绝不会轻易受人蒙蔽,他不会放过那背后栽赃之人,更不会冤了一人。”
事情虽已坏到这种地步,他却仿佛还对未来充满着希望。
姜秀桃进来之前,他还盼着来人会是罗春暮,会告诉他凶手已经找到,他如今已是清白之身。
等罗知夏吃了一片油糕,嚼着嚼着才忽觉自己遗漏了什么。
“这件事,二叔知不知道?”
姜秀桃道:“他自是还不清楚外边的事儿。他若知道了,哪里又能坐得住?”
吴醒真这几日都与那郭暖律一道儿,这师徒二人如与世隔绝一般,全不知外面已经闹得天翻地覆,倒让姜秀桃羡慕得很。
罗知夏这才放下悬着的心来,一时心宽起来,便将带来的油糕都吃了个干净。
旁人送来的食物他是一分都不敢动,因此饿了大半日,如今才算是解了口腹之欲。
罗知夏吃完之后,顺口提了句道:“只不知父亲什么时候才能来看我……”
即便是证据确凿,罗春暮也必然心存疑虑,他到底也该来见罗知夏一面,听他说一说情由才对。
姜秀桃听得此言,却是眉心一颤,秀美的轮廓上透出几分深深的凄恻之意。
“他不会来了。”
这句话仿佛是近在眼前,可由她嘴里说出来,却似是远在天边一般。
罗知夏听得一时怔住,如根烂木头似的戳在那边动也不动。
他直勾勾地瞅着姜秀桃,却见她始终一言不发,不由看得心如石坠,忍不住道:“桃子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姜秀桃道:“他已吩咐下去,四天之后,就要在众人面前穿了你的琵琶骨,挑了你身上的大筋,叫你成为一个废人。”
罗知夏猛地一颤,几乎不可置信道:“他真要废了我?”
姜秀桃冷笑道:“这还是他和众位好汉商议之后的结果,你若生不如死,也就不必去死了。”
这话实在太过狠毒,只说得罗知夏怔了好一会儿方开了口。
可他这一开口,却依然嘴硬道:“他为了应付众人,自然得把话放下,可父亲必然还是会派人暗中查探,替我洗冤的。”
姜秀桃却道:“他若真要帮你洗冤,就会想方设法拖延时间,又怎会把时日定在短短四日之内?罗知夏啊罗知夏,你生了张老人面孔,心怎么还和个孩子一般?难道要等他们穿了你的琵琶骨,你才能把事情给看明白?老爷子即便有保你之心,也更想保住陷你至此的那个人!为了保住那个人,保住赤霞庄摇摇欲坠的声名,他也只能把你推出去了。”
罗知夏却把碟碗一摔,面上冷冷道:“姜秀桃!我敬你是我长辈,不愿把话说得太绝。我如今是落难了,可这也不代表我能容你在我面前污蔑我的父亲!”
他怎会不知姜秀桃意有所指,又如何不明白此事的种种反常之处?
可他虽从娘胎里带出了病,生得与旁人不同些,到底还是罗春暮的亲生子,身上流着他的血,含着他的肉,眉眼间皆是他的影子,罗春暮又怎会真的忍心见他被人害得生不如死?
可姜秀桃却偏要把他的幻想给摔在地上,打个粉碎。
她叹了口气道:“你得了这要命的早衰症,十岁的时候就生得像个猴子,可你刚刚生出来的时候,只怕还没有猴子好看。”
罗知夏不明白她为何提起这件事,但还是点头道:“这我知道。”
姜秀桃又笑道:“不过你也不必伤心,我当时看你虽然生得丑,但也丑得很有特点,抱出去也绝不会认错。”
罗知夏苦笑道:“看来丑也有丑的好处。”
他知道自己这副尊容讨不了旁人的好,所以着意修身养性,想在能力人品上强过别人些许,却不料兜兜转转,还是落不了什么好处
姜秀桃笑意渐退,话锋一转道:“但你是老爷子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他期盼了多年才盼来的一个孩子,如此深重期待之下,他看到你那副模样,自然不免失望。”
罗知夏心中一恸,强压凄楚道:“我明白。”
他生下来时就仿佛一个小怪物,自然不会让罗春暮脸上增光。
但无论如何,他都没有因为顾忌众人的目光而抛弃罗知夏,反倒用药山药海养了他这么些年,让他活到了今日,他又能如何不满?
姜秀桃叹道:“你父亲虽然失望,但还是好吃好喝地供着你。只是有一日你二叔到你房间去看你时,却发现你的奶娘正在你的襁褓旁边。”
罗知夏忽觉不祥道:“她当时在做什么?”
姜秀桃特意提起这个奶娘,想必是有什么情由。
姜秀桃沉默了一半天,在罗知夏无言的催促之下,方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道:
“她当时拿着布压在你的口鼻上,想要把你活活闷死。”
罗知夏一想起小时候差点就死在乳娘的手里,只觉心头一阵恶寒,背后一阵阵地透出凉意,但还是忍不住道:“此话当真?”
可姜秀桃却没有给他时间去消化这段话。
因为她接下来就说了一段更为可怕的话。
“而你的奶娘在做这事儿的时候,你父亲就在旁边看着。”
罗知夏恍如遭了雷轰电掣一般,一时间满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不动了。
他面上的血色好似在一瞬间退去,身上所有的生机都被人给狠狠抽去了。
姜秀桃将他面上的痛收在眼里,放在心里,只一声长叹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可以告诉你,那乳娘和罗家并无冤仇,也没有受人指使。”
她受的不是外人的指使,而是内人的指使。
没有罗春暮的命令,一个无权无势的奶娘怎么敢闷死罗家的下一代庄主?
姜秀桃没有把这番话挑个明白,只继续道:“你二叔当时就踢翻了那奶娘,一剑搁在了你父亲的脖子上。他放下狠话,说你父亲若不肯好好待你,他就敢让罗春暮永远生不了孩子。你父亲虽是答应了,他却还不太放心,时常来探望你,后来你二叔身子不太好了,就索性搬到了禁地,既是为了休养,也是怕你父亲又容不下你。直到你年岁大了,他才放下心来,彻底不管世事。”
罗知夏再看着她时,却已经是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对方的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姜秀桃接着道:“话我已经说完,你若还不肯反抗,一心等着人来救你,就是由着他们把你踩到谷底,那你二叔这么多年就算白疼你了。”
罗知夏忽地冷笑一声,面上无限凄凉。
“反抗?你要我去反谁?是罗应寒,罗春暮,还是整个武林?”
姜秀桃只道:“你心中想的是谁,那自然就是谁了。”
罗知夏只闭上眼,坐在地上沉默不语,恍如化作了一座石雕木像似的。
也不知是过了半天,还是漫长无比的一百年,他忽地动了一动,睁开了眼。
眼底锋芒毕露,刀光四溅。
罗知夏转过头开了口,却用了一种平静到让人觉得有些陌生的语调。
“桃子姐,我现在只想请你帮我几个忙。”
姜秀桃眼前一亮道:“你说了便是。”
罗知夏幽幽道:“帮我去找三妹,告诉她一句话。罗应寒拉拢她是为了对付我,我若失了势,她这颗棋子又能摆在哪里?”
姜秀桃目光一闪道:“还有呢?”
罗知夏又淡淡道:“再帮我去看一看秦高吟,给他送点药。”
这人怎么也当了七年的管家,该知道一些事儿才对。
罗应寒若是上了位,他也离死不远了。就算罗知夏什么都不说,只表明了态度,他就应知道该怎么做了。
姜秀桃问道:“就这些?”
罗知夏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服上的灰尘,整完才道:“你再替我去寻一下二夫人,告诉她这件事儿,让她无论如何都要想法子帮一帮叶深浅,让他把案子查得顺利一些。”
姜秀桃道:“为何要让她去帮叶深浅?”
罗知夏不急不缓,目光幽幽道:“因为他现在叫叶深浅,以前却叫楚云招。他是这个山庄里,唯一一个能帮我洗清冤屈,斗倒罗应寒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兜兜转转,老叶还是会查到小白身上的,到时就看咋圆吧
阿瑟的故弄玄虚人设暂时下线,一本正经洒狗血人设目前上线中
第121章 罗二夫人
灯下会美人; 月下看桃花; 向来都是赏心乐事。
然而叶深浅这次接到美人相邀的时候; 却怕自己在月下看不到桃花; 只能看到一串红粉骷髅了。
因为邀他的美人是罗春暮的二夫人,请他的时刻是罗知夏被关押的第二日; 见面的地方是二夫人的“晴薇苑”。
这美人不对,时刻不妥; 见面的地方就更加不合适了。
白少央若是听到这消息,想必第一反应便是劝叶深浅别去惹这是非,搞不好还会拈酸蘸醋,给他背上一些甜蜜的负担。
陆羡之若是得知了这话,只怕会兴冲冲喜滋滋地和他一同去见这位二夫人; 瞧一瞧对方的庐山真面目。
然而得知这消息的人是庙堂和江湖之外的“小书圣”关相一。
所以他既没有劝对方对这请帖置之不理,也没有和他一同去见这位夫人。
他的确是和叶深浅一道去了; 不过没有踏入罗二夫人的“晴薇苑”; 而是孤零零地等在门外,在桃花树下闲写几副字,用那一勾一撇; 细细书下这些日子以来赤霞庄内的波澜诡谲。
叶深浅倒是很感谢这位朋友沉默的陪伴; 做了个鬼脸就笑嘻嘻地进去了。
关相一不和他一起见这位夫人,是因为家中那位关夫人持家甚严,不肯让他多看一眼野花野草,因此这女眷的居所他是万万进不得的。
但关相一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等在外面吹半天冷风; 一来给叶深浅做个见证,二来也是为了防着里面出了什么意外。
他的心思都在书法上,武功不算顶好,但用来帮衬一把叶深浅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二夫人能在此时发出邀请,而且只请叶深浅一人,必是为了身在赤霞庄私狱的罗知夏。
这位低调神秘的深闺贵妇,要么是全力协助叶深浅办案,要么是百般阻挠他办案,绝无第三种可能。
可是叶深浅偏偏就遇上了第三种可能。
他一踏进罗二夫人的“晴薇苑“,就先遇见了一抹夺人性命的刀风。
这刀风过处,如带起了一阵贵妇身上独有的香风,刀身半粉半白,似是闺阁女儿的芙蓉粉面,甜腻之中带着水嫩。可这刀光一闪,却映出了一张雷嗔电怒的容颜。
叶深浅一个侧身一闪便避过了刀光,飞上了树干。
他如生了翅膀一般扶摇而上,两脚倒勾着树枝,轻轻挂在那边,好似这枯枝上最后一片将落的树叶,在这凄凄秋风中顽强地一摆一摆着。
他只定睛一看,发现这持刀的人是个紫衣劲装的年轻女人。
而且这个女人还美得惊人。
她的头发柔而发亮,流动时如千尺的黑瀑。
那两颗眸子嵌在白得摄人的面上,发出一股惊心动魄的锐芒,足可令满夜星光失色,使天下花月皆黯。
她越是杀气深重,就越是清艳无匹。
看着这样一双充满厉色和煞气的星眸,叶深浅就忍不住想到了白少央。
他杀人时的模样也很漂亮,那眉扬如刀,面白如雪,是叶深浅心中最美的一道景。
更要命的是,这人杀完人之后,唇色还有些微微泛红,红得仿佛被什么人咬过似的。
有时叶深浅觉得,若是白少央愿意就那么站在那儿一百年,他也愿意就这么看上整整一百年。
就因为白少央的缘故,叶深浅看着这紫衣女人也顺眼了不少。
他唇角微微一扬,忍不住问道:“远来是客,这就是姑娘的迎客之道?”
紫衣女人却只冷冷道:“你既是客人,怎么不让人通报一声,反而自己擅自进来?”
叶深浅笑道:“这门外没人,大门又在这边开着,我当然是自己进来了。”
紫衣女人面色稍缓道:“你就不怕这是一个陷阱?”
叶深浅笑道:“罗春暮是个好面子的人,他不会让不利于自己的消息传扬出去。”
所以即便这是一个铺满了香粉和糖果的陷阱,他也只会冷眼看着别人掉下去,而不是大喊一声,让所有人都注意到这个掉进陷阱的倒霉蛋。
紫衣女人笑了一笑,面上怒色皆退,往那边亭亭一站,便恍如冰雪神女之姿。
她收了刀,整了袖,抱拳恭声道:“在下邢在嫣,是二夫人的侍女。”
叶深浅道:“我瞧邢姑娘刚刚使刀之时,倒有几分‘刀王’长孙映容的风采。”
长孙映容以名刀“半边娇”侠行天下,年轻时就一刀斗杀北汗高手“探云神手”澹台沐,中年时更是凭一人之力剿灭摩罗寨、血燕门等黑道门派,所以人未退隐,就已成为刀客中一代传奇。
她的刀已经超越了性别,跨过了时代,永远地悬在刀客头顶三尺之上。
所以叶深浅称呼她的名号时,不说“女侠”或是“女刀王”,只尊称一句“刀王”。
邢在嫣听他提及“刀王”二字,不由面带得色,婉然一笑道:“你眼力倒是不错,家师正是长孙映容的关门弟子苏秀色。”
叶深浅笑道:“原来是‘觅秀刀’苏大家的弟子,失敬失敬。只不知罗二夫人如今又身在何处?”
邢在嫣似被他赞得得意,不假思索的往后一指,却发现一道劲风从身边掠过。
她再回头时,却发现叶深浅竟已经闪到了她的身侧。
她面上一惊,猛然后退几步,似是因为这神乎其技的轻功而满心骇然。
叶深浅却只朝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整了整下摆,抹了抹头发,慢条斯理地走了进去,好似一个参加宴会的翩翩绝世佳公子。
他走着走着,见邢在嫣看着他的眼神都变了几分,心中不觉好笑,可又莫名觉得有些寂寞,毕竟他最想看到的人偏偏不在此处,而在韩绽那边。
白少央自从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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