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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天下第一伪君子-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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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颤花抖叶之际; “沙沙”之声似无处不在,无所不至,随风飞入耳,倒叫白少央心底翻了一阵又一阵的涟漪。
他再侧眼望去,但见竹枝花叶的影斑斑驳驳地投了一地。
这一地本是黑白分明; 虚实不混,然而月色迷蒙之下; 这光和影的界限都被模糊了几分; 就好像他此刻的心境一般,分不清喜和忧,道不明酸与甜。
而叫他心情复杂的元凶就走在他的身前; 露出了那宽阔而结实的后背。
他的影子打在地上; 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白少央整个人都罩在其中。
有韩绽挡在他面前,好像再美的月光也会被这人的身形给切割得七七八八、零零落落,连不成一片。
白少央暗含了一丝苦笑,待跟着韩绽到了他自个儿的房间之后; 才算是心神镇定下来。
该来的总是要来,该补的洞总是要补的。
韩绽关上了门,确认了隔墙无耳之后,才回头看着他,神情愈发晦暗不明起来。
“你清楚你在宴上说的都是些什么?”
来了,第一句就是开门见山的问。
白少央没有回答,而是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他倒完之后,竟还嫌这茶水颇热,所以吹了三口气,才浅酌了一口。
在不紧不慢地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他才抬起了头,看向面色阴郁的韩绽,不急不缓道:
“我撒了谎。”
这四个字好像四把钢刀一样戳到了韩绽的心肺上。
但他仍是沉下气,面色冷峻道:“你对谁撒了谎?”
若是对韩绽撒了谎,那他之前在宴上说的就假不了了,若是他在武林正道面前撒了谎,那他就仍是韩绽的好儿子。
可白少央却道:“我对你,对他们都撒了谎。”
韩绽眉头一挑道:“你说什么?”
他万万没想到白少央竟会给他这样一个答案。
白少央叹了口气,却不提此事,先提了往事。
“大概在三年之前,有一位老人到村中找到了我。”
韩绽疑惑道:“那位老人是谁?”
白少央苦笑道:“他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身上带着张朝宗的秘籍。”
韩绽道:“而他把那些秘籍都交给了你?”
白少央点头道:“张朝宗的所谓自创剑法和成名掌法,其实都是从那位老人身上偷过来的。”
韩绽诧异道:“竟有此事?”
白少央面带冷笑道:“像张朝宗这样醉心功利的伪君子,又哪里静得下心去创什么剑法掌法?他不过是东一鳞西一爪地剽窃过来,搜成一团,就当做是自己的自创武功了。”
他发现他越来越习惯于在韩绽面前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了,而且泼得越多,他就越有一股奇异的成就感。
韩绽本觉得奇怪,但细细想来又觉得这事儿也不算没有道理。
毕竟以张朝宗那样的下作人,做出这些脏事儿来也不算出奇。
但他又疑惑道:“那老人既能创出如此武功,想必也是有声望的武林前辈,他何不设法在众好汉面前揭穿这伪君子,反倒由着张朝宗使着他的武功?”
白少央无奈道:“这位老人家一向过着隐居避世的生活,在武林中并无声望,也无人脉,抵不过张朝宗这等根基深厚的小人。若他去揭发张朝宗,只怕会被张朝宗安上个诬陷的罪名。且他被姓张的偷袭过,身上旧伤仍在,打也是打不过他的。”
韩绽气得一拍桌子,满脸愤然道:“窃了武功作自家用,还想对苦主倒打一耙,这恬不知耻的狗贼未免也太可恨了!”
他泄完这满腔怒火之后,才想起白少央还在跟前,立刻清了清嗓子,继续坐下来听他说道。
白少央又道:“这位老人家得知韩叔叔杀了张朝宗后,便想着寻你报恩。但他寻不着你,只好来寻母亲。”
韩绽诧异道:“他……他竟是来寻你母亲的?”
难道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神秘老人还知道他和连别花的关系?
白少央苦笑道:“他大概知道母亲和叔叔是好友,便想把秘籍交给母亲保管,想着叔叔总有一日会重现人间,到时或可用到这秘籍。可母亲等不到叔叔,便把秘籍留给了我,所以我除了练着刀法,还有悄悄练着剑法和掌法。”
韩绽心中大定,面上顿时如雨霁天青一般,心中也是无比舒畅自在。
可他转念一想,复又问道:“那我在扇溪村见到你时,你为何瞒着秘籍的事儿不说?”
白少央只翻了翻茶盖,却没有说话。
韩绽见他沉默,愈发疑惑起来,又问了一句道:“而且你在使出剑法掌法之后,为何不说出实情,反倒……反倒假称你是张朝宗之子?”
这也是他思来想去都琢磨不通的一个地方。
白少央眉间笼起一道郁色,沉默良久才道:“因为我有些私心,本不愿让叔叔知道。”
韩绽敛眉道:“是怎么的私心?”
白少央道:“我曾在私下想着,我若成了张朝宗之子,不是更方便为叔叔洗脱冤屈了?”
他这句话如一道九天惊雷般劈在了韩绽头上,惊得他霍然起身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少央抬起头,目光澄澈得便如外面的那道月光一般。
“叔叔是如何杀的人,大家都看在眼里。你一日未死,就日日有人盼着伏罪。而把你洗得雪白干净的唯一法子,就是找到那些死者的脏处。若他们皆是人人不齿、十恶不赦的伪君子,自然不会有江湖人来追究你杀人之罪了。”
他说得头头是道,句句是理,简直挑不出一点错处,寻不得一丝破绽。
韩绽听在耳里,心内却如倒了三山,翻了四海,一阵一阵地惊涛拍在心田,一圈又一圈的骇浪围在胸臆之间,逼得他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你……你做这些事儿,全是为了我?”
白少央语调恳切道:“若不是为了叔叔,我何苦认贼作父,撒下那些个弥天大谎呢?要知有些事情查起来,用我这个身份实在不便,可用张朝宗之子的身份就方便多了。”
他声声苦涩,字字凄然,简直演得要把自己都给感动了。
韩绽呐呐道:“那……那你最后和曾顾二人说的是……”
白少央叹道:“我既早有这个打算,自然也得做些准备。我之前从朱柳庄那边得了些余钱,我就拿着这些钱买了些情报,知道了些张朝宗与曾顾二人来往时的私事。我只对他们说这些事儿是张朝宗告诉我的,这些事情私密得很,他们自然信服。”
韩绽听他滴水不漏地讲来,已听得眼中满是恨,心中皆是怨。
可这恨这怨却只对他自己,不对着白少央。
他恨自己看不清人,摸不透身边人的心,竟用一派小人之心去推敲别人的君子之腹。白少央这样苦心孤诣地为他打算谋划,他竟还存着满肚子的疑虑。
一想到此处,韩绽心中便是辗转起伏,时而愧疚不堪,时而自责不已,只恨不能到那冰冷刺骨的河水里去泡一泡,好把自己发热的脑袋给泡得清醒一些。
白少央见他面上显出幽恨之色,便知道自己的一番话起了效。
这番话骨子里是戳心刺腹,可明面上却是推心置腹,发自肺腑,自然得把韩绽这人给套得牢牢的。
想及此处,白少央又劝道:“叔叔以后与我来往之时更要小心谨慎,切莫叫旁人发现了破绽。”
韩绽却道:“你大可放心,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连累到你。”
白少央却怕他又准备逃跑,忍不住试探道:“叔叔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绽只道:“少则三天,多则七天,罗春暮必会给前来寿宴的白道群雄们一个交代,那时我便会责问他为何在宴上说楚天阔是伪君子,他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不但不能饶了付雨鸿,也不会放过这姓罗的。”
白少央敛眉道:“你要怎么对付付雨鸿?”
韩绽冷笑道:“自然是把十六年前他们干的好事儿说得明明白白。”
白少央诧异道:“叔叔这是何意?”
韩绽若是把十六年前的事说出来,又怎会不连累到他?
韩绽道:“我要说的真相自与你之前的说辞不同,但我会说你是受我所骗,被我所欺。你若还嫌不够,也可在众人面前与我相斗,做足样子之后,想必他们也不会疑你。”
白少央却道:“可叔叔若不推翻我之前的说辞,正道人士或许还能与叔叔和平相处一段时日,叔叔若此时说出真相,又拿不出证据,只怕……”
韩绽却固执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这次机会千载难逢,我实在不能错过。若是为了保全性命,由着他们诋毁楚大侠,不去揭穿张朝宗那人面兽心的伪君子,我哪里还对得起手中的刀?”
你手中的刀早就杀伤过无辜之人了,哪里还谈得上什么对不对得起?
白少央在心中冷笑,在面上却一脸急迫道:“可叔叔手中没有证据,即便说了出来,他们怕是也不信的……”
韩绽却道:“我没有证据,难道他们就有证据?而且我之前伤了韩纵,也算是救下了一部分正道之人,依罗春暮的性子,怕是也不愿在这庄内再生事端。所以我即便说了出来,白道大侠们也总会顾忌一下江湖规矩,不会对我群攻而上的。”
白少央又劝了几句,但见他态度坚决,也只好作罢。
临走之前,韩绽又满怀慈爱地抱了抱他,像极了一个与儿子告别的父亲。
白少央面上恳切,可背过脸时,眼里的光却一下子冷了下来。
好个韩绽,我好不容易为你找了台阶,你却翻脸无情,硬要将当年之事翻出来。
你因为一个误会而要了张朝宗的性命,伤了他的老友,如今连他死后的名声也不肯放过?
张朝宗名声受损那也罢了,可若有人对当年之事深挖下去,只怕会查知楚三哥一事的真相,我又岂能容你坏了苦心筹谋的大事?
既然如此,你就别怪我不还恩,先报仇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波坑爹狂潮即将到来
感谢戊戌的手榴弹啦么么哒
第110章 三人三醒
秦高吟醒来之时; 还未睁眼; 就听耳边鹂鸟啼鸣之声此起彼伏; 连带着那花颤叶震之声也“沙沙”入耳; 挠得人心底痒痒。
他睁开眼,只见阳光被窗上的霞影纱折了又折; 再照进来时,已是柔如春水; 婉如秋月。
而这柔柔婉婉的晨光照在他身上的时候,言缺月就守在他身边。
这三十多岁的西域汉子抱着刀坐在他身边,格挡着他和外界的一切纷扰,如一道坚实的屏障,一座无言的神像。
他见秦高吟醒转过来; 身上未动,眉眼却微微一抬; 琥珀似的眸子掠出一道异彩; 唇角微微一扬,刀劈斧凿似的面容上如有千树梨花一夜星绽。
秦高吟抬眼望去,只见这房间里陈设熟悉得很; 似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可他一时间头脑昏昏沉沉; 既分不清这东西与南北,也识不透这上下和左右,胡愣愣地说了一会儿子话,才总算是缓了过来。
言缺月也不着急,去一旁取了茶给他服下; 然后静静等着他恢复神智。
面对秦高吟的时候,他的耐心好似是一点也用不完似的。
秦高吟喝完这口茶之后,方觉头脑被注入一股子清流,连带着耳朵舌头也回归原位,他不由得看向言缺月道:“我睡了多久了?”
言缺月道:“不长,才一天。”
秦高吟又将他昏死过去之后的事儿一一问下,言缺月也一一作答,待讲完白少央和韩绽那群人演出的风云变幻之后,秦高吟已是连连叹了几声,也不知是为死者而叹,而是为这世间的阴差阳错而叹。
这白少央的父亲和他的父亲一样死在十六年前,一样是死于误会,可如今峰回路转,他成了炙手可热、前途光明的少侠,秦高吟却背上了一身血债,今后也不知何去何从。
言缺月眼见他面带阴郁,不由问道:“你心中是否还在恨我?”
他一向都是有话直说,学不会盛京人那套拐弯抹角的架势。
秦高吟疑惑道:“恨你?”
言缺月道:“十年前你寻到我,我却没告诉你邢云悠之死的真相,让你蹉跎了这十年光阴,你莫非就一点都不恨我?”
秦高吟沉吟片刻道:“你答应过罗春暮不透露当年的真相,我又怎能恨你言而有信?”
他如今心底一片敞亮,显是平和无恨,可初得真相时,还是免不了心中邪火顿生,硬生生烧出一股子怨气。
然而说老实话,这凝在心头的怨气早在言缺月挺身而出的时候,就消弭无踪了。
毕竟生死关头,看的都是大义大勇,瞧的都是大开大合,哪里还顾得上蝇头小节,理得了那些堆在犄角旮旯里的怨气?
言缺月眼见秦高吟如此说来,不由叹道:“我是言而有信了,却带累着你遇上这回劫数。”
秦高吟道:“我有此劫,既是我多年执念不得解,也是身边人有心成全,怎么也怪不到你头上。”
言缺月敛眉道:“此话何解?”
秦高吟道:“罗老爷子能看得穿我的伎俩,如何不能看得穿旁人的伎俩?要么是他太过专注于我,以至于失了防范,被身边人钻了空子,要么这些个小人就是他自个儿放进来的。”
言缺月淡淡道:“你还是不肯信他。”
秦高吟目中森冷道:“我不是不信他,我只觉得自己从未真正看透他。这人是忠是奸,是善是恶,我已是说不明,分不清了。”
言缺月道:“人本就如月亮一样,打个盹儿是阴,换个时儿又是晴,如今是圆,之后又是缺,你永远也分不清他能有多少面。”
秦高吟面上涩然道:“我是分不清他有多少面,但有一点我却是能分清的。”
言缺月道:“你分得清什么?”
秦高吟道:“这庄子里我谁也不能信,只能信你。”
言缺月道:“这样不是更好?”
秦高吟道:“好什么?”
言缺月忽然道:“你若真信我,大可和我走。”
秦高吟眸光一闪道:“你是当真的?”
他始终不明白言缺月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言缺月只道:“西域风光并不输于江南春花,葡萄美酒也比这儿的银仙酿要地道得多。你若是厌倦了这盛京城的骚味,完全可以和我一起走。”
秦高吟不答话,只闭上眼,一时间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内沉沉浮浮,激着一层又一层的浪。言缺月这人看着一点也不甜,可他的话却仿佛充满着香甜的诱惑力,可以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秦高吟疲惫的灵魂,诱着他脱离苦海,享受岸上的无边美色。
可罗春暮那看似慈悲的面孔、宴上那些无辜枉死的亡魂,仿佛也跟着在他眼前徘徊不去,时不时地就冒出来刺一下他的眼,戳一下他的心肺。
这盛京城固然是尔虞我诈之地,赤霞庄也难免是波澜诡谲之所。可如今这场风波本来就是由他一手掀起的,自然也该由他帮着灭下去。
更何况……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人利用一回,就这么被那幕后的黑手踩着他登上了高位,他能这么甘心退下么?
别人或许能忍下去。
但他秦高吟……不能。
————
王越葭醒过来的时候,解青衣就守在身边。
他还在眨巴眼皮子的时候,这人就立刻攥住了他的手,但又小心而克制着,不攥得太紧太痛。
王越葭抬眼看去,只见解青衣看向自己的时候,目光明晰柔和得宛如清泉一般,清得能让人瞧见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的倒影,若是看得久了,简直连魂魄都要被吸进去一般。
深闺内院里的大闺女若被这样一个男人看着,只怕一颗心都要被暖化掉。
王越葭自然不是什么大闺女,但也看得心内一跳,忍不住转过头去,假装咳嗽一声道:“这儿是哪儿,我睡了多久?”
解青衣听他这么一咳嗽,才迅速放开了手道:“公子睡了两天了。”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很是平常,可是他刚刚看向王越葭的样子,就好像这人睡了足足两年似的。
王越葭叹了口气,刚想去要些水,解青衣就已经知趣地去取水了。
王越葭本还不觉得怎么饿,可等喝了水之后,他仿佛才体会到饥肠辘辘这四个字的味道。
但是他还未开口,肚子里就先传来了一阵无力的响声。
王越葭皱了皱眉,很想说些什么挽回这尴尬的气氛,可解青衣却面色如常道:“饭菜我已经着人备好了,但此刻已有些凉了,我去请厨房的婆子热一热。”
王越葭却笑道:“不打紧,凉的也无所谓,能吃就行。”
解青衣却郑重其辞道:“公子重伤未愈,怎么能吃凉食?”
王越葭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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