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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天下第一伪君子-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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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高墙之外的地方起了一层低低的雾。
而且这不是什么普通的雾,而是一阵香雾。
香得仿佛能叫人喜而忘忧,叫人分不清今夕何夕,叫人只觉自己身在仙境,不在人间。
这香雾把亭树花木都遮笼在了怀中,仿佛一位慈爱的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
可陆羡之却仿佛有些不敢投入这位母亲的怀抱。
他看着浓雾里躺着的几个庄丁,就猜出他们中毒过深,早已昏死多时了。
但这些人是躺着的,有一个人却是坐着的。
一位灰衣道人正坐在桃树之下,口中念念有词,如在念什么咒语似的。
陆羡之抬眼看去,却见那道人朝着他微微一笑道:“朋友既已看到贫道了,为何还不下来?”
陆羡之笑道:“我倒想下来,可灰袍道人封春子设下的妖雾,我可不敢随意涉足。”
封春子笑道:“你既知贫道是谁,便该知难而退,打道回府了。”
陆羡之却收起笑容,一派正色道:“我身后便是战场,哪里有府邸可以让我回?”
封春子淡淡道:“你若不肯回去,贫道只好略施法术,叫你知道厉害了。”
陆羡之笑道:“法术?你管这叫法术?”
封春子淡淡道:“呼风唤雨,招雾引雷,这不叫法术,还有什么称得上是法术?”
他说得自然无比,仿佛这一片可怕的雾气都是由他施了法术招来的。
陆羡之冷笑道:“我若是从小养了一堆蛊虫,学会驱虫放出毒雾的阴邪法子,那我也是会法术的得道高人,也能呼风唤雨,招雾引雷。”
封春子面上肌肉猛然一搐,不由冷笑道:“你这是何意?”
陆羡之缓缓道:“南疆有一种蛊虫名为‘招雾血蜈’,从小吞噬毒草毒果,形如蜈蚣,通身血红,若群聚出没,便能喷出毒雾,使人丧魂失智。道长刚刚念念有词,只怕不是念咒,而是对着蛊虫下令吧。”
封春子叹了口气道:“少侠既见多识广,便该知道这蛊虫的厉害,为何还不肯退?”
陆羡之笑道:“我有朋友在后面,自然不能轻易退下。何况道长这蛊雾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否则道长为何只守在外边,不敢攻进里边?”
封春子笑道:“那是因为蛊虫喷吐毒雾,全靠我在这边坐着,若是我死了,蛊虫自然会退,毒雾也会散去。”
里边高手众多,若是哪个不长眼的害了他,这些蛊虫和仙雾可都得散了。
陆羡之道:“你把这弱点大大方方地告诉我,就不怕我拿这个来对付你?”
封春子笑道:“面对陆公子这样的聪明人,贫道实在是不敢撒谎。可是贫道有几句肺腑之言想对陆公子说一说。”
陆羡之笑道:“我倒想劝你回头是岸,别再助纣为虐,不知道长想说的肺腑之言是什么?”
封春子眼中厉色一闪道:“公子若想驱虫散雾,首先要做的便是杀了我,你若不肯杀我,这雾气只怕三天三夜也不会散去,外边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得被困死。”
陆羡之挑眉道:“道长这么说,难道是料定我不敢杀你?”
封春子缓缓道:“你是不敢,而是不能。”
陆羡之道:“不能?”
封春子站起身来,目光炯炯地看向他道:“陆羡之,你下山之后遇上不少恶汉强人,几次都差点活不下来,却从未杀过一人,只是废了他们的武功。你若不是被保护得太好,就是天生的心慈手软。你今日若能杀了贫道,那是你的运气,若你杀不了我,那你和你的朋友便命中注定要死在此处!”
陆羡之沉默了半晌,忽然目光幽幽道:“我承认你前半段的话,可我不认你后半段的话。因为我不信运气,也不信命。”
他这个“命”字一说完,脚下就猛地一动,瞬间朝那封春子踢起一块屋瓦。
————
牛忽绿用的是人面青铜锤,锤锤带风,招招要命。
荆侍蓝使的是九股托天叉,与牛忽绿一道处处挟制王越葭的掌和剑,逼得他无处下手。
王越葭剑去如风,回剑如云,可因为这两人的配合默契,总找不到机会下手。
他们一个像铁牛,一个如活猴,一个风风火火地涮锤挂锤,另外一个左抡右刺,上翻下砍,总让王越葭头疼不已。
他的挑云剑刺到青铜锤上,只能划出一道火花,逼不下对方。
他的剑若挂到托天叉上,便会被托天叉叉住,一个画弧就要被带了过去。
这两人简直像是专门为了克制他的剑法而来的。
于是他干脆弃剑。
他一剑掷向牛忽绿的人面青铜锤,逼得他往后猛地一退。
他这一急退,几乎就要撞到背后的荆侍蓝。
可荆侍蓝却一个翻身而起,在牛忽绿的肩上跳了一跳,然后一叉子当头砍下。
他眼见王越葭忽然弃剑,只看得心头一阵欢喜,还以为当下就能把他拿下。
可王越葭却把手搭在九股托天叉的铁叉上,将全部内息贯于手上,然后猛地一个翻折。
他这一折,托天叉就成了两段,一段在荆侍蓝手里,另一段在王越葭手里。
荆侍蓝大吃一惊,几乎不能言语。
王越葭的手怎会比他的剑还要厉害!?
手是血塑肉造的,剑是铁铸钢炼的。
剑做不到的事情,手怎么可能做到?
可王越葭却偏偏做到了。
那叉子到了他的手中,便如获得了新生一般。
他只手指一弹,叉子就飞向了他的主人荆侍蓝。
荆侍蓝刚刚接住,忽然发觉面前的白面煞神消失了。
因为那煞神已在一瞬间到了他的身后,在他背上印了一掌。
十八天罗阴阳功的一招“雨花透背”。
荆侍蓝的确有什么东西透了背,但不是雨花,而是血花。
他的身上忽然出现了细细密密的血点,如有内息贯于体内,无处宣泄之时,只能从血点而出。
荆侍蓝惨叫一声,身上如多了几十处细小的喷泉。他正要倒下,王越葭却还不肯放过他,只一个鹰抓一个猛抛,便将他的尸体如扔一块儿破布一样扔了出去。
牛忽绿眼见自家兄弟受伤,立刻奋不顾身地抛锤去接。
而就在他接住荆侍蓝时,王越葭便提剑而上。
他这一剑便穿过荆侍蓝的尸体,直接贯穿了牛忽绿的身体,将他们两人钉成了一串儿。
饶是站在他这一边的正道人士,也不免为这毒辣嗜血的手段给惊了一惊。
牛忽绿面色紫胀地看了看王越葭,满腔怨恨道:“你……你……”
王越葭却挑了挑眉,翻手点了他身上几大穴道,冷冷道:“你什么你?看在你不顾性命去救自家兄弟的份上,我暂且不杀你。但下毒的是你们,几个打一个也是你们,若再敢啰嗦,老子立刻一掌毙了你。”
他点穴之后一剑拔出,牛忽绿就如山崩般倒下,手里还抱着荆侍蓝的尸体。
王越葭一回头,便焦急地寻着解青衣的身影。
他如此速战速决,也是怕对方毒发之后,再也无力回天。
他的担心倒是不错。
解青衣与姬百慕战时,可谓是斗得难解难分。
他们用的都是剑,走的都是干脆利落的杀招,谁也不虚晃,谁也不耍花招,可谓是招招到肉,剑剑带风。
可是解青衣这毒势一起,手中之剑便慢了几分。
他这一慢,对方就有了空子可钻。
姬百慕这一剑钻进来的时候,对准的是解青衣的喉咙。
他势如破竹,剑似紫电,不把解青衣刺于剑下誓不罢休!
王越葭在一旁解救不及,瞧得心如火焚,几欲吐血。
他正飞速赶来之时,一抹刀光却闪了过来。
一抹轻轻淡淡,如同闲庭漫步一样的刀光。
刀光一闪,抵住了姬百慕势不可挡的一剑,亮出的却是白少央的一双星眸。
毒既被逼出大半,那么他的刀也该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忘记捉虫了,今早忍不住捉虫伪更了,不好意思
下章预告:装逼狂们开始反攻了,然后可能是小陆的第一次杀人
第100章 装逼犯的狂欢宴
刀光挽起的时候; 也是姬百慕急退的一瞬。
然而在他急退的同时; 足尖却在地上轻轻一点。
他这一点; 人就飞了回来。
他飞起来的姿态并不好看; 活像一根没有四肢的圆棍子。
但这身法却很实用干脆,因为他飞过来的速度实在很快。
快如鹘旋鹰落; 迅似急电逐风。
他来到白少央身边的时候,只知一剑刺出; 便绝不回头。
他的剑却和别人的剑有些不同。
别人的剑或宽或窄,或软或硬。
他的剑却很细很小,细得像是一根长长的绣花针,小的似是可以藏于袖中、收于腰间,抬眸转首之间便能一闪而出。
而当这枚绣花针从他手中急突而出; 刺向白少央的喉咙时,白少央也出了一刀。
他一刀就砍在这细细长长的绣花针上面。
刀剑相击之时; 溅出无数星火; 亮得好似多了一重太阳挂在这宴上。
可太阳在这里做不到的事情,人却可以做到。
绣花针顺着刀背滑了下去,在白少央的手腕处轻轻一转。
白少央的手腕急沉; 沉的同时避开绣花针的锋芒。
他这一沉一避; 刀便自下往上轻轻一撩。
撩得简直有些轻佻,有些放肆。
姬百慕连忙抽剑一挑,瞬间挑开了刀锋。
可刀锋弹开几分,又鬼使神差地一般回转了过来。
姬百慕再抽剑一刺,逼退刀锋; 可刀锋退了几分之后,依旧阴魂不散地绕了回来。
白少央的这把刀简直像是在与他的喉咙缠缠绵绵,至死方休。
仿佛只有姬百慕肯让他的刀吻上那么一口时,他才能学会罢手。
可是姬百慕却似乎小气得很。
他虽沉默寡言,眸如死灰,却很珍惜自己的喉咙。
毕竟喉咙只有一个,不能随便叫别人家的刀去吻。
当白少央的刀再一次袭来时,他却往上一跳。
他不肯拿喉咙去迎刀,却肯用自己宽阔和火热的胸膛去迎刀。
白少央本可一刀切入他的胸膛,却忽然急退、收手、撤刀。
因为他忽然发现姬百慕既不把别人当人,也不把自己当人。
他这一刀若是想刺进对方的胸膛,就必须承受对方的一剑。
而姬百慕的一剑只会刺进他的喉咙,不会瞄准别的地方。
这个人简直像是天生的刺客,只为刺杀,不为活命。
他出剑之时,丝毫不会顾忌自己的生死,竟有几分与对方同归于尽之像。
白少央对于这样的人一向都很敬佩。
因为他从来都不喜欢和人同归于尽。
做这样的事情不仅需要勇气,也需要极大的决心。
不把自己当人看的那种决心。
所以他忽然收刀。
刀光一转,他便对着姬百慕缓缓道:“你不是来杀人的,你是来找死的。”
他没想到的是,姬百慕居然面无表情道:“杀人和找死有什么分别?”
瞧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仿佛能把这歪理说成了一副真理。
白少央笑道:“杀人是要对方死,怎么会是替自己找死?”
姬百慕却道:“杀人之前难道不该做好自己去死的觉悟?若没有这层觉悟,你又怎能去杀人?”
白少央笑道:“看来你是个很好的杀手。”
姬百慕淡淡道:“九山幽煞门下都是一群杀手。”
白少央笑道:“刚刚和你相斗的解青衣也是一名杀手,但你可以看看他现在的位置。”
姬百慕只道:“我不必看也知道他跟着谁。”
白少央道:“你难道不羡慕?大部分杀手都没有他那样的运气。”
姬百慕忽然皱眉道:“你在做什么?”
白少央道:“我在说服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想看看自己的个人魅力是不是有王越葭那么大。
姬百慕先是一愣,随即冷笑道:“看来你根本就不知道。”
白少央笑道:“不知道什么?”
姬百慕道:“不知道九山幽煞是个多么可怕的人。”
白少央忽然沉默了。
因为在张朝宗的时代,所谓的九山幽煞只是一个不入门的邪派小人。
可如今,九山幽煞不仅是一个人的外号,也是全天下最富盛名的杀手组织的门号。
姬百慕只幽幽道:“死在别人手下,要比背叛他所得到的下场幸福得多了……”
他的话还未说完,手中的绣花针就倏然出手。
这一剑实在太快,快到超越了想象,突破了极限。
但他看似能突破极限,却突破不了白少央的防线。
白少央一个后退便凌空而起。
不仅如此,他在半空中还出了十刀。
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接着一刀瓦解绣花针的攻势。
等他落地的时候,瞬时一脚蹴起一张矮桌。
然后他的人跟着刀一起飞了出去,追上了那矮桌。
在矮桌抵到姬百慕之前的一瞬,他们同时出了最后一刀与一剑。
白少央身子一低,腰胯一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避过这迅猛无比的一剑,同时沉臂一崩,一刀斜挑而出,直接切入姬百慕的胸腹。
他之所以算准了这个角度,就是因为姬百慕的剑只对准咽喉而出。
这在平时算是一个很好的习惯,因为咽喉是人身上最柔软最不设防的地方。
可在这矮桌阻挡视线之际,这却是最致命最可怕的一个习惯。
但姬百慕的那一剑也极险,换了旁人在此,即便有心闪避,那一剑也会正中要害,而在白少央身上,这把细细长长的绣花针也几乎是擦着他的脖子刺了过去。
白少央扔开了矮桌,看向了姬百慕。
姬百慕却看了看白少央道:“你的刀很快。”
他的身上还在滴血,面上却出乎寻常地平静。
白少央谦虚地笑了笑道:“你的剑也不错。”
姬百慕只喃喃道:“死在你手里,我也不算亏……”
说完他就倒了下去。
他倒得非常干脆利落,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刻似的。
白少央默默地叹了口气,仿佛觉得他实在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他转过头,却看见解青衣正炯炯有神地看向他,一双明亮如星的眼睛里闪着感激的光芒。
焦则香的人虽不香,针却是香的。
香得像是烤肉和烤鱼混合出来的一种诱人之香。
这种香仿佛能让你忘记他的针是冲着你的眼睛和脖子而来的,也能让人忘记了这种针上往往淬着无色无味的剧毒。
可是叶深浅却不敢忘,也不能忘。
焦则香的针到了他的手里,便如菜叶重新回了锅,焕发出一种更加诱人的清香来。
他手一摆,袖一放,这些细针就射向了它们原来的主人——焦则香。
针从焦则香手里射出的时候,是群星向月,众手捧火,密密匝匝地一大片压过去。
可是针从叶深浅手里出来的时候,居然还摆了莫大的阵仗,规规整整、颇有阵型地刺过来。
焦则香奋力一闪,却被典彩儿一脚踢开。
她踢完之后还冷冷道:“别在这里碍事!收拾别人去!”
焦则香仿佛十分委屈。
但他面对漂亮女人时,却从不把委屈放在面上,只会藏在心里。
于是他笑眯眯地走了,把典彩儿留给了叶深浅。
而叶深浅单独面向典彩儿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典彩儿却冷笑道:“怎么女人就只能被恶人欺负,不能去当恶人欺负人?我偏偏要当恶首,做恶魁,看你们还瞧不瞧得起女人!”
她这话仿佛说得很有道理,却又仿佛说得莫名其妙。
叶深浅只一声叹息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典彩儿道:“我怎么误会了?”
叶深浅只道:“卿本佳人,奈何为贼这句话,惋惜的是志向高洁的人误入歧途,男的女的都能适用,并不单指女人。”
典彩儿目光一闪道:“莫非在你眼里,男人女人还是一样的?”
叶深浅笑道:“男人和女人自然是一样的,我对的友人尊敬不分男女,对敌人的憎恨也同样如此。所以我可以杀男人,也可以杀女人。”
典彩儿笑道:“很好,好极了。”
她“好”字一说完,手中的五火玉骨扇便朝着叶深浅袭去。
假韩绽走向罗春暮的时候,秦高吟却第一个拦了过来。
谁也没想到他还有力气站起来,大家更没想到他竟会选择挡在罗春暮的面前。
假韩绽冷笑道:“我记得这人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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