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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男妻-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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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庭月赶紧起床,行了个大大的揖礼:“先前行事多有不妥,还请老先生原谅则个!此次多亏老先生妙手仁心,外子方才得以康复,稍后谢仪聊表寸心,还请老先生千万不要拒绝——”
  “好哇,”广白捋着胡子,笑眯了眼,拿人手短,他不好再打趣谢庭月,转向楚暮,“你这娃娃病得要死,倒是有福气的紧,老夫行医多年,世情见遍,没见过几个如你妻子这般的,明明顶顶聪明通透的一个人,遇到你的事就变傻了,好赖话不会听,除了戳在你跟前什么都不会了——这样的好妻子,你可要珍惜。”
  楚暮心里美,仪态更君子:“老人家说的对,多谢您几日费心照顾我们夫妻,日后……我定会好好待他。”
  “嗯,不错,”广白眼睛更眯:“知道怎样做才是好好相待么?”
  楚暮微笑:“努力活的长久。”
  广白哈哈大笑:“哈哈哈没错!有这样的好运气,你定不会早死,比你那傻媳妇聪明多了!”
  傻媳妇谢庭月:……
  “好了,你既已醒来,就没什么问题了,这山上多有不便,你们安排安排自行下山吧,”广白背着手,转出房间,“我也收拾收拾走了,不用你们送。”
  ……
  谢庭月传了消息下山,杭清奚还真派人上了软榻,抬着楚暮下山。
  好在行路的都是精壮小伙子,气力十足,人数也够,换着班轻轻松松就把人挪下去了。
  楚暮状态恢复,谢庭月情绪也跟着平静了,只是这一回每每楚暮握他的手,他都不推开嫌弃了,二人身影相依,时时都在一处,越发显得你侬我侬,气氛甜的能溢出蜜来。
  山下各处已恢复正常,有些地方甚至连大雨冲刷的痕迹都不见了,萧家族人们的精神面貌也相当好。杭清奚亲手置办了美味佳肴款待谢庭月和楚暮,顾忌到楚暮身体状况,菜色多为清淡,味道却十分不错。
  席间气氛正酣,几人说起了生意。
  楚暮话音笃定:“这私盐买卖,肯定是不能再做了。”
  萧云峰面色严肃:“是,我这边也没打算再做。”
  契纸是楚萧二家立的,这破除,自也是二人最有发言权。
  “别的生意——”谢庭月微笑,“不知二位有没有兴趣?”
  杭清奚美眸微眨:“谢公子的意思是——”
  谢庭月:“我之前虽拿话哄了那些恶匪,想让你们帮忙铺货一事,却也不是随意提起的。”
  “正等着你这句话呢,”杭清奚立刻笑了,“我们可要占大便宜了!”
  “这谁占谁便宜还说不定呢,”谢庭月眨眨眼,“我那蓝盈布,飞的有点太快,库存一直不够,眼看着蚕丝要用完了,进货却还没着落——”
  杭清奚十分大方:“这算得什么事?蚕丝我们有啊!现货有,今秋产量也足,要多少有多少,随便你开价!”
  这是互利互惠的事,哪怕自己少赚些,让对方多得些,这生意也肯定要谈下,目标立下,双方都没有异议,之后开契详谈便是,眼下却不好再往深里说了。
  萧云峰说不多,却是个极为诚恳的人:“今次你二人襄助我夫妻良多,改日有机会,定会厚报。恶匪之事,我会一力担之,二位不必担心。另外还有件事——”
  嫌他话说的太慢,杭清奚插嘴:“这件事说起来就有些打嘴了,那位谢公子——”她看向谢庭月,“你要唤一声兄长的,走丢了,我们族人一错眼就发现他不见了,找也没找回来,着实抱歉。”
  谢庭月一听就明白了,谢庭日那么大个人,还是男人,怎么会走丢?肯定是自己跑了么。估计也是丢脸丢大了,不想再看见这拨人。
  “他一个大男人,爱去哪儿去哪儿,不必管他。”
  也没什么关系,留在这谢庭月又杀不了他,看见也是糟心,信楚暮已经写好寄出去了,这位兄长要是哭着回家告状,也会没好果子吃。
  杭清奚早就猜到了谢庭月态度,立刻接过这话不提,又说起另一事:“这外头还有一件事,怕是与二位有些麻烦。”
  楚暮:“哦?什么事?”
  杭清奚看了丈夫一眼。
  萧云峰便道:“我带着族人清理前方道路,从隔村听来一些消息,有位叫阎宏的生意人在倒卖物资,引来民声沸腾,让上官路大人十分头疼。”
  杭清奚笑容有些歉意:“抱歉,之前在山上……我听以了,那位路大人似乎和两位是朋友?”
  楚暮摇头:“这没什么。”
  他们得萧家人相助,山上到处都是萧家族人,大面上的事想瞒也瞒不了,且路离也没想瞒,真想瞒不会让长随那般表现。
  “确实,夫人不必在意,我们反倒该多谢夫人提醒,”谢庭月想的是另外一件事,“主要是这个阎宏,他想干什么?”
  他微微侧头,正好楚暮也扭过头来看他,二人眸底情绪相同。
  自打从京城出来,这阎宏一直如影相随,因为谢茹的关系,对谢庭日也是多有维护,可是这段时间,水灾来临的这些日子,根本没见到他一点身影,原来是放弃谢庭月,抛开谢庭日,自己出去干单挣钱了?
  “这事我来说吧!”
  门外传来爽朗声音,耳熟的很,正是路离。
  他一身常服,随着下人引领走进房间,萧云峰杭清奚夫妇立刻起身相迎,谢庭月也起来拱手行礼:“路大人来了。”
  只有楚暮坐着不动。
  当然,路离也习惯了,分别和几人寒暄一番,不客气的坐到了楚暮身边:“您老可真稳得住。”
  楚暮:“不然呢?”
  “有佳客至,我夫妇二人不甚荣幸,几人稍座,我这就去炒几个菜来。”
  杭清奚找过招呼,就拉着萧云峰离开。
  这是给出私密空间,让余下三人好好说话。
  谢庭月十分感激。
  路离坐定,先是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楚暮,人略清减了些,精神却还不错,看得出来,挚友被照顾的很好。
  一颗心放到肚子里,路离这才打趣:“都说祸害遗千年,果然你是没那么容易死的。”
  楚暮微笑:“实在抱歉,我这太忙,没工夫祸害你,倒叫你失望了。”
  路离什么人,能吃这怼?
  “呵,我才不吃你这个醋,”当下他视线转到谢庭月这边,目光饱含深意,“谢二啊,你看反正他也死不了,也给我倒杯茶呗。”
  谢庭月猛然顿住。
  他方才还感动二人友谊,每句话看似嫌弃,实则都饱含关怀,人生得友如此,如何不叫人羡慕?正欣赏着,没想到有这一出。
  这些日子照顾楚暮习惯,不管什么时候,眼睛都盯着楚暮,这倒茶,自也是以楚暮为先。
  可眼下场景,他不算主人,路离却实打实是客,他该照顾的。他却眼睛瞎了似的没看到,只顾着自家那个流氓……
  还被人给戳破了!
  谢庭月耳根通红,特别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暮哪能看着别人欺负他的人,当即从谢庭月手里抢走茶壶:“一杯水而已,何必劳烦我家夫人,我、来、亲、自、给、你、倒!”
  一杯茶,倒的满满,十分满。
  酒满茶浅,茶倒七分,酒倒满杯,方为人情规矩,可今日这茶——
  路离一边眉毛挑起,似笑非笑:“你这是要敬我酒啊。”
  楚暮微笑:“怎样,吃是不吃?”
  “吃!”路离咬牙,十分豪迈的把茶干了,狠狠瞪楚暮。
  谢庭月清咳一声:“阎宏的事——”
  “对对对,被你气的我都忘了正事了,”路离指责楚暮,底气十足,“你看看你老婆,多懂事!”
  楚暮笑容愉悦,看向谢庭月:“我的确有很多地方该要向夫人学习。”
  谢庭月:……
  “阎宏那边是这么回事——”
  路离摆正表情,说起正事:“这连绵大雨突然出现在这个季节,积年难遇,各地都没有提防,百姓糟了大罪。本来呢,这边很幸运,遇上送粮米物资过来的富商。富商本是做这类生意的,东西也都是在押运途中,听逢这边遇灾,善心顿起,就把东西都捐来了……”
  路离不太理解这件事,在他看来有点太巧了,但他去查过了,人没问题,粮米物资都没问题,不是上等货色,一般品质都过的去,正适合受灾的老百姓。
  谢庭月和楚暮心里却门清。
  这些事……都是他们让干的。
  “得善心人相助,本来这场灾祸可以顺利度过,偏过来了一根搅屎棍子,”路离说起来心情就不爽,“那阎宏发灾难财来了!”
  商人最善钻营,喜投机,有那么一伙人,你喜欢发灾难财,旱灾时他们卖水车,水灾时他们卖小船,有兵祸他们连武器都敢卖,这样的事屡见不鲜。
  “但阎宏这回太过分了。”
  路离夹了两筷子菜,细细嚼了,尽量面色平静:“他出身苏杭,地方上人脉广阔盘根错节,挤出几个地方垄断不成问题,只要他圈下的地方,物价飞涨,百姓们吃不起买不起,苦不堪言……”
  “我能派人拿住他,但这件事不好管,我这样说,你定也能明白?”
  这个问题,他问的是谢庭月。
  个中内情隐晦,不好详细言说,谢庭月却都明白。
  “是,我明白。”


第61章 告状
  路离的话; 谢庭月很明白。
  对很多商人来说,赚钱的时机不分好坏; 能赚,就要抓住; 否则违背他们的处世信条,但对大部分普通人和政府; 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比如这次水灾; 阎宏投机敛财; 普通人肯定持抨击态度,觉得这不对,不应该这样做,紧缩的资源和飞涨的物价破坏了他们的安定,官府也觉得不好; 但不能全然否定。
  每当有大灾祸来临; 官府定然反应快速,各种应急措施立刻发下,可各处物资调动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提路远难行消息辗转滞后这些困难,遇到不负责任的上官,百姓的眼睛哭瞎了物资都不会到; 上官一心为民,下面办事平平; 效率也达不到最高; 需要合作的地方部门越多; 消息命令传达的越慢。
  商人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就在本地附近的。他们第一时间知道灾祸,第一时间打起主意,想办法弄来物资再高价卖出,求的就是效率。他们知道这机会稍纵即逝,会尽所有努力大大赚上一笔。
  结果很明显,只等官府,速度会慢,到那时也许部分百姓都撑不住了,投机商人的确拢了财,但不管怎么说,百姓们咬咬牙花花钱,物资是能拿到的。
  强力杜绝商人投机,百姓们嗷嗷待哺,可能还会折损很多性命代价,才能等到救援;不杜绝,折些银子,至少能得些物资续命。
  物资总数量有限,百姓折损无论哪一种情况都会发生,但能少一点是一点,钱财到底不如人命重要。
  所以官府不喜欢商人投机,却不能强令定法彻底断了这条路,商人为了赚钱,哪怕是投机,也是拼命努力的,他们越努力,灾区百姓能得到的物资总量就越多。
  而且这种事,也杜绝不了。
  商人可以说是世上最聪明的一群人,他们善于把握时机,甚至创造时机,你强力逼压,他们仍然能左右钻营撬开一条缝,让你想都想不到。
  朝代更迭,史书留下的记录在,官员任上经历感受也在。
  行商这一行有自己的规律,市场的强弱起伏需求改变,是整个人类面对的大课题,想贸然插手就改变规则根本不可能,个人做不到,官府也做不到,最多是研究它的变化规律,在合适的时候给予合适的引导。
  长久相处下来,官府和商人们已经有了默契,事情太过,官府会插手管,会揪出带头者重罚,但顶多罚银,不会取了性命,律法中也没么写,而且大罚也大多在事后,有意提醒商人们分寸,有些事可以做,但有尺度,不可以肆意妄为。
  做上官的心里有谱,做商人的心里也有本账,大家也算相得益彰。
  可阎闳做的太过分了。
  谢庭月只要心里多转一下就能想到:“阎宏势力太大,底气太足,官府压不服,偏又不能要了他性命,给予更重的一击,他气焰嚣张,越发跋扈,百姓们不服,官府公信力就会下降。”
  路离的官声也就……
  路离冷哼:“我要不把他整治了,这官也就不用做了。”
  决定已经做下,只是一时半刻还没想出绝妙合适的方法,有些头疼。
  楚暮侧眸:“礼王那里——可有问过?”
  路离眸色微闪,又干了一杯茶:“我没直接问,但看他的意思,好像并不在乎阎宏这个人。”
  谢庭月和楚暮对视,眸底是一模一样的了然与无奈。
  礼王那个人……身份在那里,直接问不太好,有问供之嫌,不直接问……你隐晦着,对方听不懂,又怎么配合你?
  可是难为路离了。
  但有一点路离很对,阎宏此人必须整治!
  二人视线交错,默契非常,眸底情绪交流都是路离看不懂的世界,楚暮还悄悄攥了好几回谢庭月的手,谢庭月起先没察觉,后来又是脸红又是瞪人,楚暮笑的跟傻子一样。
  路离感觉自己的眼都要瞎了:“喂喂,你们要亲近进屋关门好吗,别当我不存在啊,很打击人的!”
  谢庭月登时脸红,把楚暮握着的手缩回来:“我就是……想到了一个方向。”
  路离登时眼睛明亮:“我就知道找你是对的!来来说来听听——”
  “还不成熟,我想想啊——”
  谢庭月心间思绪快速转动,边吃边想,待到饭毕茶温,方才有了整体思路:“可以这样——”
  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外面有人小跑着过来传信:“不好了,有人敲鼓鸣冤,要告萧家主夫妻!”
  这事自然要先放放了。
  谢庭月皱眉:“谁要告?”
  “就是萧温书还有那个柔姑娘!”
  这些日子受人照顾颇多,二人不能看着不管,楚暮道:“走,我们去看看。”
  路离同样起身:“我也去看个热闹。”
  ……
  青县县城不算太大,萧氏宗族算是数得着的,谢庭月和楚暮走到县衙,没看到萧家夫妇的人影,先看到了外围密密麻麻的围观百姓。
  看来这一案,现在压力略大。
  二人对视一眼,由着秦平开路,走到了最前面。
  路离算是上官,不好随意插手,便没露身份,一直跟着二人,但若县官有失偏颇……
  他们来的正好,堂前人正在对质。
  萧温书坐在担架上,右腿上着夹板,绑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迹从白色绷带中透出,很明显,他受伤了,伤的还不轻,大约是断了腿。
  精神状态也不大好,眼底一片青黑,脸色苍白,眸底隐隐有血丝,说话都要泣血了:“……萧云峰公报私仇,打着爱惜族人的名号,行迫害之实,侵吞我家家产,夺走我谋生倚靠,不配族长之名!他妒恨我读书比他好,将来定比他出息,便要在我未起势之前将我踩得死死,好保证他未来一家独大!一次治我不死,两次害我未果,便想办法做局让我摔断了腿,无钱治病无米下锅!我是读书人啊大人!如今自身不整,如何参加科考,将来如何派官?我这一辈子怕是要毁在这里了!”
  情绪可谓激烈,极易博得不明事实之人的好感。
  谢庭月皱了眉,这话要是答不好,很容易招来恶感,可萧云峰的性子——
  他看向萧云峰,越担忧。
  果然,萧云峰没改得了直脾气,当即冷笑:“妒恨以至于下手戕害——就凭你”
  围观众人立刻眼神就不一样了,下意识发出声响的也不少。
  杭清奚最知自家丈夫脾性,干脆拦了丈夫,自己站出来,问萧温书:“给你的银子呢?”
  柔姑娘在一边惊喊提醒:“表哥!”
  萧温书却已经说了话:“起水时丢了……”
  杭清奚冷笑:“那你不该告我们夫妻呀,该告发这场大水的老天爷!”
  萧温书脸色惨白,说错话了。
  杭清奚:“大家一处住着,谁不知道谁?萧温书,我知你最是要强,有时候会钻牛角尖,但实则是个好孩子,有了难处,为什么不说出来?萧家祖训不放弃任何一个族人,你的事我们怎会不管?天上的祖宗可都看着呢!你是被谁蛊惑,起了这心脏的念头?”
  柔姑娘抢在前头:“夫人这是什么话?你德行有亏不是错,别人告你就是起了心脏的念头?世间哪有这样的理!”
  “呵,”杭清奚冷笑一声,“既如此,咱们就辩辩谁有理,堂官在上,判案并非只听一面之词,你们也别把事情颠三倒四,昧下大多数不说,咱们一条条来,萧温书,你说我夫妇侵吞你家家产,可有证据!”
  柔姑娘:“姨母去世间,家中良田有十亩,后……”
  “萧家有族训,寡母带子独居不易,可由族人商量决定分公产借出,待子成年后收回,白纸黑字的契纸,你娘亲自按的手印,怎么,现在你娘去了,你反倒成了长不大的孩子,学会反咬了?”杭清奚这话是对着萧温书说的。
  萧温书紧紧抿着唇:“可我家蚕种,你们是要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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