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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男妻-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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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茶叶渣也是类似这种颜色,这些灰黑色也并不多,看起来仍然正常,可这种时候,就觉得不对了。
  楚暮把自己茶杯里的茶倒了,将这盏茶倒进来,观察空下来的茶碗。
  灰黑色沉淀物仍在,用手帕小心沾出一点,挨近鼻间——
  味道不对。
  不是茶香,有种类似腐土的味道。
  只看这架式,谢庭月就明白了,这茶里有毒!
  对方的手段竟然是下毒么!
  他立刻转头看向上茶的丫鬟。
  小丫鬟束手躬立,并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也没半点心虚,见楚暮又是倒茶又是拿帕子沾闻,仅只有些好奇,偷看了两眼。
  所以这小丫鬟什么都不知道?有人借了她的手?
  那有问题的到底是茶杯,茶叶,还是水?
  谁能接触到这些?
  谢庭月快速思考。
  楚暮不知道这毒是什么,却隐隐有种熟悉感,好像这东西他沾到过,曾经到他面前,停留过一段时间。
  是什么呢……颜色很陌生,这味道,腐土……
  难道是蓝盈草?
  楚暮修眉微凛,面色可见的凝重。
  是了,是蓝盈草!
  蓝盈草属性特殊,可以解毒,却并没对哪种毒有针对性,大夫称之为鸡肋,市面少有流通。它也有毒,正常状态下很安全,触碰吃下嘴都没问题,它只在一种情况会变成剧毒——烧成灰。
  灰烬状态的蓝盈草,毒性猛烈,见血封喉,且死者身上中毒表现并不明显,就像突发急死。
  哪来的蓝盈草?
  近来市面上会有,还是他收罗而来故意放出去的,难道这就是其中一株?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谢庭月不知楚暮想到了什么,但——“这杯茶,是给路离上的。”
  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楚暮却立刻确定:“对方的目标不是我,是他。”
  “那盯着你房间做什——”谢庭月话刚说出一半,就明白了,“他们想翻找跟路离有关的东西。”
  楚暮眼神寂落:“是。”
  他与路离交好,无话不谈,很多事路离都愿意同他商量,公务上的事也不怎么避嫌,他看的出来,有些话路离只跟他说了,没有同任何别的人提起过。
  而他因身体不好,二人见面并不频繁,反倒书信良多。
  他知道有些信件内容微妙,又不致罪,舍不得烧,干脆妥善保存……
  无论如何,路离有危险是一定的,楚暮立刻唤秦平:“去看路离在哪里,把他好好的带过来,不准吃,不准喝,不准离开你视线半步!”
  秦平本按主子叮嘱,在远处暗自观察,接到命令有些奇怪,主子好像有点着急?
  关键时刻,连吐槽都忘了,他立刻应了一声,就去办了。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谢庭月也明白了。
  他定定盯着桌上那只空茶盏,所以路离的危险根源,竟这么早就出现了么!
  上辈子路离没在梅宴上被算计成功,是因为发生了别的意外?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只要没意识到,躲过一次,两次,躲不过无数次……
  楚暮看着茶盏,目光沉凝:“我抢了你的茶。”
  谢庭月点头:“还把茶倒了,各种研究。”
  楚暮:“所以——”
  谢庭月:“没错,下手的人一定知道了。”
  别人计划杀人,当然会一直盯着,没找到时机前会盯,找到了也会盯,他们会盯着等结果,目标到底有没有成功中标,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这盏毒茶一直闲置没人用,对方尚没那么介意,结果被楚暮这么研究,代表着什么?
  代表楚暮察觉到了这里有毒,知道了现场有小人作祟!
  他是主家,知道了,不可能什么都不干。
  凶手难道会等着被逮么?定然不是跑就是掩盖行迹,各种推锅给别人啊!
  谢庭月与楚暮对视,二人眸底情绪相似。
  本不想打草惊蛇,一切徐徐图之,结果现实猝不及防。
  怎么办?
  让别人跑么?
  怎么甘心!
  楚暮当即冷笑:“来人,给我找找禾元奇在哪里!”
  别的不确定,这个人可是确定的。
  钓不出大鱼,小鱼就没法搞了?
  笑话!
  今日楚家主场,下人们满场忙,信息相当灵活,找个人还是很方便的,楚暮和谢庭月很快得到了消息,竟然就在旁边,一窗之隔的热闹场地!
  这也太敏感了。
  谢庭月起身推楚暮轮椅:“我们过去看看。”
  楚暮颌首:“嗯。”
  ……
  禾元奇竟然没有溜边走,而是进到人群中间,各种拉话题吹牛。
  “……我禾家商行的东西,质量自是最好……公主府也用过我家东西的……戚文海毛都没长齐,听说小时候还喜欢念书,骨子里的迂腐是改不了的,怎么可能干过我……以为抱上大腿就没关系了?呵呵,看来是不顾忌他妹妹名声了……”
  不知道话题怎么发展的,最后落到了戚家,埋汰了戚文海一通不够,又说起了戚文海的妹妹戚萤飞。
  “诸位不知道,他那妹妹,九姑娘,身子白的很,看着瘦,其实小小年纪就长开了,我怜惜她不懂人事,想着让她看一场先教一教,结果她吐了!哈哈哈——这可是人间乐事,她不谢谢我教她,竟然还敢抗拒,你说说,这种事早点学会,不就能知道怎么跟未来的夫君相处了?可怜我这一片苦心呐……”
  “不过这样也很有些趣味,她越害怕,越抖,越故作坚强泼辣,我就越想听她求饶,说叔叔求你放我走……”
  谢庭月恶心的都快吐了。
  所以他的猜测是真的,戚萤飞真被这畜生欺负过!
  看到禾元奇在人群中的一瞬间,他想,大概是任务完成了,禾元奇作为商人,本性爱钻营,这种场面会想拉拉人脉很正常,但说这些话什么意思?
  这种恶心事谁会愿意听?谁又能对他有好感?
  禾元奇疯了么?
  作为主家,这种意外不能不管,谢庭月刚要站出去,有人比他还快。
  “谁准你说她的!”
  一个蓝色身影迅速往前,直接一脚,踹的禾元奇重重摔倒在地。
  “干你娘的谁敢搞——”禾元奇明显不服,人还没起来,嘴里就骂骂咧咧,可视线触及踹他的人时,声音突然顿住,整个人发起了抖。
  这是……认识?
  谢庭月有些意外,这蓝衣服他之前见到过,和楚暮路离曾一处坐着,还因为这画面,他想起了上辈子路离的意外。
  “他是谁?”谢庭月拉了拉楚暮袖子。
  楚暮眯眼:“陇青复。”知道谢庭月不熟悉,他便仔细言道,“穆家是皇商,你知道的,禾元奇抱穆家大腿,认了干爹,这陇青复却是穆家实打实的亲外甥。”
  谢庭月明白了:“哦,姻亲啊。”
  看禾元奇对陇青复的态度有些异,他猜测,穆家对这个外甥大概很好,地位比禾元奇高。
  楚暮补充:“陇家在朝为官,门第不俗。”
  谢庭月就有了更深的猜测,穆家摊子支那么大,连任皇商,怕是有陇家的功劳,对陇青复这个外甥——当然更重视。
  陇青复一脚踩在禾元奇身上,眉目冷峻,似乎非常气愤:“平日里你干那些乌烟瘴气的事,我懒的管,但你说戚九,谁给你的胆子?”
  禾元奇眼珠乱颤,求饶也不是,喊救命也不是,讷讷无语受着。
  “她冰清玉洁,在你这禽兽种种威吓下也没崩溃,没让你占着便宜,你还有脸了?这事当时我是不知道,否则当时就把你杀了,哪会把你狗命留到现在!”
  维护戚萤飞的立场明显,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谢庭月:“他喜欢戚萤飞?可他瞧着似乎及冠之年——”
  那小丫头才十二岁,一个早该成亲了,一个人远远没到年纪。
  楚暮并不知道外人的感情关系,也没注意过,只能说事实:“他今年十九,尚未订亲。”
  不知道陇青复脑补了什么画面,眼神阴森,一点也没解气,脚下也一直在踹禾元奇。
  禾元奇不敢还嘴,甚至连躲都不敢躲,只能唉呀唉呀的小声求饶。
  现场大家看着,没谁第一时间上去拦。
  这好歹算得上人家家事,自己人教训自己人,外人不太好插手,而且踢两脚又不会死……所有人都想着,差不多了再上去拦一拦,劝一劝。
  这禾元奇太渣太禽兽,谢庭月也没第一时间动。
  意外发生得很突然。
  陇青复一脚下去,发现禾元奇没动,不但没动,也没哼哼着求饶。
  “少给我装死,回去领罚!”
  他表示暂时放过禾元奇,禾元奇同样没动。
  怎么回事?
  陇青复狐疑地弯下身,推了推禾元奇,皱眉往他鼻前探了一探,脸色就变了。
  禾元奇死了!
  竟这么死了!
  现场一片哗然。
  怎么可能呢?让人踢两脚就死?他们看的真真的,陇青复虽然很生气,还是有分寸的,踹下去的落脚点全部在屁股上,连腰都没沾到,何况要害?
  一个大活人,竟然被踢几下屁股就死了?还是他们眼瞎没注意到,这陇青复踢了别的地方?
  意外一桩连着一桩,谢庭月再聪明,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禾元奇不是要下手的凶手么,怎么反倒自己死了?
  意外?
  他赶紧推着楚暮上前。
  他二人是主家,眼下境况做什么都没人能指摘。
  楚暮走到近前,突然捏了捏谢庭月手心,下巴微抬,示意他看一个方向。
  谢庭月仔细观瞧,发现禾元奇的衣领有些浅灰黑色的粉末。
  痕迹很少,仔细看一定能看清楚,和地上的灰尘痕迹完全不一样,却和之前有毒茶杯里的东西一模一样!
  毒杀,两边竟是一种毒?
  最关键的问题是,禾元奇是自杀,还是别人投的毒?
  谢庭月和楚暮对了个眼色。
  楚暮捏了捏眉心。
  蓝盈草,又是蓝盈草。
  出了人命,梅宴自然不能再欢快的继续,谢庭月作为主家,立刻着手处理后续。
  禾元奇是商家,良民,不是谁家有身契的下人,死了要肯定要报官。当然报官后官衙怎么处理,陇家如何运作,就不关心庭月的事了。
  他要做的,是稳住大家情绪,确定事件明晰,楚家没有做错任何事,也是受害者。
  他要尽量保护楚家名声。
  楚家长辈后知后觉,听到下人禀报方才赶过来,个个面色惊讶,提防多多,二太太孙氏表情尤其绷不住,害怕意外满满,担惊受怕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陇青复很不高兴,显然很讨厌这样的意外,但也没发脾气,对谢庭月的意见很配合,也知道要走这么一遭。
  如此,宾主皆尽满意。
  这种劳心劳力的活是轮不到楚暮的,他由丫鬟推着离开人群,找到秦平和路离。见路离很安全,没遇到任何事,便放了心,着人好好送他回去。
  路离本想调侃两句,但听到前面发生的事,什么也没说,笑着冲楚暮摆了摆手,就离开了。
  楚暮带秦平走到无人之处,问他:“银转珠上那个图案,找到了么?”
  商会当日,秦平从带走蓝盈草的人身上截了点东西,一颗小小的银转珠,上绘图案。
  楚暮记得上辈子见过这个图案,就在梅宴上,但到底是在哪见到,在谁那里见到,忘记了。
  今日他积极出来招待客人,其实就是在观察,可他没任何发现,所有客人衣服配饰上都没有相同图案。他一度以为自己记错了,把这件事交给了秦平。
  秦平点了点头:“回主子,有。”
  楚暮眼梢一抬,竟笑了:“哦,是么?”
  “在一辆马车上,属下发现其窗布上有相同图案,一模一样,只是略大。”
  “马车的主人是谁?”
  “是陇青复。”
  陇青复……
  又是陇青复。
  两边都与蓝盈草有关。只一桩意外与他有关,楚暮大约不会多做怀疑,可两件事……就有些微妙了。
  陇青复如此高调的做着这样的马车来,是笃定这图案秘密外人一定不知道,不担心被发现,还是真的无辜,什么都不知道?
  楚暮若有所思。
  难题,他从来不怕,无非就是解谜,怕的是没有方向,有了方向,顺藤摸瓜,谜底就会出来。
  这个图案和蓝盈草,他一定会追查到底。
  谢庭月站在前边,把所有事理得清清楚楚,官府很快来了人,陇青复也很配合,皆大欢喜。
  梅宴散,楚家人送别客人。
  女眷在二门就上了车,男宾由谢庭月陪着,在外院告别。
  今日一宴,没人能挑的出谢庭月毛病,大家对他印象都非常好,尤其那个超受追捧的蓝盈布,谁不想要?交好一定是没错的!
  谢庭月笑得脸都要僵了。
  驸马方淮竟也一留留到了现在,禾元奇的事出来后,他也一直站在谢庭月身边帮忙镇场子,这时才走。
  谢庭月真心感激,长长一揖:“今日偏劳方兄,来日一定重重道谢。”
  “同我还客气什么?”方淮笑眯眯,“只怕日后多有叨扰,谢二可别嫌弃才是。”
  谢庭月苦笑:“哪里敢?但凡方兄需要,我必倒履相迎。”
  方淮凑近,眨眨眼:“你那蓝盈布不错,需不需要我推荐给礼王府?”
  谢庭月一怔。
  方淮在示意可以帮他的忙。但自己的铺子根基太浅,在没有崛起一定势力的时候,商品成为‘贡品’最可能的结果,是被人占去,有买下这颗‘果实’,自己开发。他想保成,自己起势是关键。
  “多谢驸马美意,但我家铺子,实在难登大雅大堂……”
  方淮听懂了谢庭月顾忌,没再多言,反正在他的认知里,谢庭月必能一飞冲天,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晚些帮忙也行,反正这样的忙,他什么都能帮。
  “那我家公主的衣服——就有劳谢二务帮忙,上心催促些了。”
  “这有何难?”谢庭月有些意外,驸马竟也如此惧——不是,爱妻么?
  方淮捋了捋光秃秃没胡子的下巴,难兄难弟的拍了拍谢庭月的肩:“屋里头的嘛,自然得哄着宠着,你不也一样?”
  谢庭月一愣。
  我……什么一样了?
  “行了,走了,这马上没人了,你也加去好好休息休息,和楚暮亲香亲香。”
  谢庭月:……
  亲香……什么?
  搓了把脸,谢庭月深呼吸一口,亲香就算了,有些事倒的确需要和楚暮商量。
  比如这莫名其妙出现的毒,禾元奇突然死了,以及二婶孙氏——
  意外害怕的情绪不像假的,她肯定是没想到禾元奇会死,或许也不知道禾元奇正在干的事?
  这样他和楚暮面对的,就是最坏的结果了。
  害怕么?
  谢庭月问自己。
  他认为自己本该害怕的,可看看远处天色,看看红梅花瓣上洁白的雪,想起楚暮的脸,不知为什么,心情很平静。
  身边有人陪着,路就不是一个人在走。
  为什么要害怕?
  该是楚暮吃药的时间了。那个人看起来风度翩翩,君子优雅,实则娇气的很,又任性,只要他没看着,就不会好好吃药。
  唉……
  真是愁人。
  谢庭月脚步轻快的转过庑廊,走向自他和楚暮的院子。
  至于楚暮,已让秦平点上烛光,斜斜靠在软枕上,手里握着一卷书,摆出最完美的侧脸,等着他回来。


第34章 不许放肆
  楚暮摆好姿势; 手里握着书卷; 实则一页未翻; 全身上下只有脑子在动。
  他其实有些意外。
  别人的目标不是他而是路离这件事,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本以为,路离的危机在后面; 也在积极寻找原因,没想到竟突然出现; 还是自己家的梅宴上……
  身体对他来说是个桎梏,上辈子缠绵病榻; 一直昏昏沉沉; 清醒的时候很少; 很多事不知道怎么发生的; 又为何发生。他本想着,这么顺其自然的死去挺好; 合所有人的意; 自己也能解脱。
  生病太苦; 没有希望的沉疴燃不起任何斗志; 他并不觉得活着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就在他即将实现愿望; 悄无声息的死去时; 突然有人横插一脚救活他; 告诉了他一些事,这些事; 彻底改变了他的想法。
  原来有些东西; 他本不该承受。
  在别人的棋局里; 它只是一个注定悲剧的结果,连颗棋子都算不上,可怜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愤怒之余,他明白自己的命运怕是把握不住了,不可能有完美结局,可走不到最后最好,能畅快的玩一把也错。他拖着病体残躯,或许……还有些扭曲的心理,义无反顾的跳进了局。无奈沉疴久矣,没的治就是没的治,到最后有些事做到了,有些事没做到,死的时候做了个明白鬼,但仍然很遗憾。
  活着……真的很好。
  哪怕苟延残喘。
  此前多少不在意,多少洒脱,是因为不得不接受,如果一切能自己选择,就算病的痛苦,他还是想活。
  他很庆幸临死前遇到了谢庭月。
  他们本有缘分成亲结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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