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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曾经嫁过我-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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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的意思是……”朱边微微一怔。
  “朕想,从科举这一步开始,就将考生按照各自的意愿和能力进行筛分,想做怎样的官,就考怎样的试。”戚云恒解释道,“想在礼部任职的,得把《礼经》背熟;想去工部做事的,《天工开物》这样的书籍亦是必读;想到朱卿手下查疑断案的,《华律》当然是要倒背如流。”
  “那科举结束之后呢?”
  “原则上,每位官员的升迁路线都要控制在一部之内,若无朕或六位尚书的批示,不得跨部任职,尤其是兵、刑、工这三部。”
  “那地方官又该归入哪一部?”朱边追问道。
  “主官归于户部,辅官依照其职能划分。”戚云恒答道,“官员大考的时候,吏部和该官员的直属之部分别出具一份考评,若相差不超过三级,取其中值作评;若相差过大,朕会派人重新评定。”
  “这样的话,扯皮的事恐怕就要多了。”朱边皱了皱眉。
  “如今也一样不少。”戚云恒不以为然,又意有所指,接着便话音一转,“此事,朕还要与其他五位尚书乃至更多官员做进一步的探讨。先和你说,是想知道刑部这边能否拿出足够的人手去担任这些官职。还有,你这个刑部的头头又是否有胆量去‘承担’这些官职所对应的权力。”
  “陛下应该知道,微臣最不缺的就是胆量。”朱边咧嘴一笑,“至于人手,倒是真有一些不足,但眼下这个时候,又有哪里是不缺人手的呢?有些地方,连知县这样的主官都还空缺着呢!”
  “朱卿敢于接手,那便是再好不过。”戚云恒点了点头,对朱边的表态很是满意。
  戚云恒和朱边商讨“国家大事”的时候,一旁的欧阳却在琢磨一件看似有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随戚云恒进入朱边的府邸之后,欧阳就注意到,朱边府里那个白发苍苍的老管家看他们的眼神有些不大对劲——这人从不正眼看他们,但又不是那种瞧不起的藐视,而是胆怯的躲闪——乍一看的话,很容易将这种一对视就会避让开的眼神和此人拘谨的表情联系在一起,将其误解为诚惶诚恐,小心翼翼,但仔细一观察就会发现,这种状态确实是出于紧张,只是紧张的原因却是戒备、警惕、缺乏信任。
  更让欧阳介怀的是,类似的眼神,他没少在他那位庄管家的眼睛里看到。


第108章 恶人难为
  庄管家之所以会用这样的眼神注视戚云恒;正是因为他对戚云恒不信任;不愿意把他当真正的主人看待,觉得他不仅对欧阳毫无益处;更会给欧阳带来诸多祸患。
  但朱边的这位老管家又是因为什么才露出这样的眼神呢?难道他也和庄管家一样;对戚云恒这位皇帝陛下存有提防之心?
  欧阳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很快发现;这位老管家在偷偷注视他们的时候;虽有戒备提防;但却看不出什么仇恨怨忿,更多的倒像是提心吊胆。而且老管家关注的也不只是戚云恒和欧阳这些不速之客,在凝视他家主子朱边的时候,也一样会流露出紧张、担忧以及另一种意义上的提心吊胆。
  这可不是一个忠臣之仆应有的态度,欧阳想。
  所以;是朱边有问题,还是这个老管家有问题?
  心念一转;欧阳便做出决定——
  查一查就是了。
  当天晚上,在把戚云恒送走之后;欧阳就把自己的管家叫了过来;让他去朱边的府里走一趟;与朱边的老管家过过招。
  对于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活计,庄管家自是很不情愿。
  但路程不远,也不存在什么麻烦,庄管家抱怨了几句自家主子的心血来潮,然后便老老实实地干活去了。
  等庄管家从朱边的府里回来,脸上的表情却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翻转。
  同样的,听庄管家把调查的结果说完,欧阳的头顶亦是飞过一只未化形的邬大,心里也只剩下两个字——
  我靠!
  在欧阳看来,像朱边这种一心想做坏事结果却做到位极人臣的家伙,就某种角度来说,也真是够悲催的。
  当然了,在朱边那位老管家的眼里,他家主子从来就不是个恶人,只是突遭变故以至于家破人亡,这才怒而黑化,当起了恶人。
  可如今,家里的仇早就报过了,朱边自己也功成名就,富贵两全。老管家只希望他能重新娶妻生子,为故去的老主子开枝散叶,开开心心地过好下半辈子。偏偏朱边却想一门心思走到黑,根本没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意思。
  老管家劝不了他家主子,又担心他家主子做过的事乃至将要去做的事被人洞悉,捅到皇帝那里,自是提心吊胆,如履薄冰。
  “这位朱尚书现在正在准备干什么坏事?”欧阳好奇问道。
  “似乎是想挑拨您那位皇帝夫人和秦国公的关系,逼反那位秦国公,或是让您那位皇帝夫人率先出招,对那位秦国公举起屠刀。”庄管家耸了耸肩,“貌似还有一点别的谋划,但这位朱大人的意志力相当强悍,不是很好对付。我远远地施了次法术,没起作用,还引起了他的警觉,我就没敢近身。跟您说的这些,都是从那个管家的嘴巴里挖出来的,不排除有臆想的成分,和实际可能有那么一点出入。”
  迷魂术也不是万能的,更不能直接读取记忆,最郁闷的就是遇到把假想当现实的神经病。
  但朱边那位管家就算有病也不会多么严重,从他嘴里问出来的事情,至少在框架上不会有大的问题。
  ——不过,戚云恒和秦国公的关系还用朱边挑拨?
  ——光是一块假玉玺,就足够戚云恒记恨秦国公一辈子了!
  ——他家夫人的心眼哟,实在是小得跟他有一拼!
  欧阳心下腹诽,嘴上却向庄管家问道:“能在这人身边安插一个钉子吗?”
  欧阳没兴趣阻止朱边做坏事害人,但他得防着朱边哪一日突然黑化到丧心病狂,搞出一场“荆轲刺秦王”之类的暗杀,伤着他家夫人——即便没有伤着,惊到也是很不好的。
  但把此事直接告诉戚云恒也是不可行的。
  一来,欧阳拿不出能够证明此事的证据;二来,他也没法解释自己是怎么知晓的这件事。
  空口白牙,随便一说,倒像是在挑拨离间,搞不好还会让戚云恒反过来怀疑他——戚云恒或许不会怀疑他说谎,但肯定会怀疑他暗藏了势力,然后想东想西。
  “我试试看吧。”庄管家皱了皱眉,没有把话说死,“这位朱大人家里人口不多,而且和咱们府里一样不用新人。塞新人进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但要是收买笼络,就得找那种在他身边伺候的心腹,总之,还是很难……我说主子,咱们就不能痛快点,直接……”
  庄管家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你家夫人还要用他干活呢!”欧阳摇了摇头,拒绝了庄管家的提议。
  戚云恒现在正处于“用人要疑,疑人也用”的无奈阶段。
  只要是能给他这个皇帝做事、干活的,即便如秦国公那样居心叵测,只要不捅破那层窗户纸,撕破脸皮,戚云恒就会容忍下来,先把这人的价值榨干再说。
  而且,欧阳并不觉得朱边这人有多危险。
  真正做坏事的恶人哪需要像他这样瞻前顾后,百般算计,直接到街上随便放几把火都比他现在的做法更有成效。
  更何况,就庄管家的描述来看,朱边还有点书生意气,好高骛远,对小恶之事不屑一顾,非要搞出祸乱天下的大事不可。
  但就欧阳的经验,什么事,只要牵扯到天下,必然就会惹得老天爷插手,而老天爷又是最喜欢捉弄人的,它插手的事,全都应了那么一句话——谋事在己,成事在天,运气的影响将会高于一切,仅靠用心和努力是出不了成果的。
  正因如此,想要祸乱天下的人很可能会在不知不觉中造福于天下,而一心想要为天下人谋福利的,反倒是更容易造出“青苗法”这种只有初衷是好的,其结果却祸害了整个天下的大黑锅。
  “你就随便试一试吧。”欧阳道,“若不行,也不必勉强。”
  反正,再过两个月,他就回戚云恒身边了。
  即便是现在,戚云恒的身边也不会缺少能够舍身护主的忠心之人。
  没过几日,四月的第二次大朝会便如期而至。
  这一次,无论是进行之中还是结束之后,都没再出现什么幺蛾子。
  期间虽有官员当众弹劾欧阳乱杀无辜,却也被戚云恒轻描淡写地轻松化解,还将那名官员责问得哑口无言,灰头土脸。
  大朝会结束之后,欧阳如上一次一样,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离开了轩辕宫,没和戚云恒一起前往乾坤殿。
  但这一次倒不是欧阳使性子,而是戚云恒要以清醒的状态和尚书们讨论改制之事,实在不敢留欧阳在身边影响情绪和理智。更何况,早在大朝会开始之前,戚云恒和欧阳就已经在乾坤殿里开过一次快车,疾风骤雨地倾泻了欲念,今日这场大朝会结束的时间又早,他们两个都还生不出再战一回合的劲头。
  但就在欧阳走出轩辕宫的时候,陆焯也又一次地追了上来,却是已经收到了吏部下发的调令,交接之后就要出京赴任,于是就想在临走之前请欧阳出去吃顿酒,谢他在皇帝面前为自己周旋,使自己一家老小得以保全。
  “谢就不必了,你不怨恨我把你踢出京城吃苦受罪就好。”欧阳淡然道。
  “怎么会!”陆焯立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明白,您这么安排是为我好,把我从这摊浑水里摘了出来。”
  其实在乍一听到外调的命令时,陆焯也是生了点怨忿的,觉得欧阳这是在故意整治他,通过皇帝之手,把他送到穷乡僻壤去吃些苦头。
  但外调这种事不可能瞒着家里人——按惯例,陆焯还得带着夫人一同出京赴任,于是,陆焯只能将此事告知给自家夫人。
  然后,陆焯的夫人便起了疑心,对陆焯“严刑拷打”,终是逼得陆焯将前因后果讲了出来,不仅说出了他和张木匠、郁骨头之间的交易,更把张木匠、郁骨头送给他的酬谢——已经被他藏作私房的巨款暴露出来。
  陆焯的夫人顿时勃然大怒,把陆焯狠狠骂了一顿,之后又迅速把脸一变,挖心掏肺地哭诉起来,终是让陆焯从自怨自艾和怨天尤人的夹缝中挣脱出来,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到底犯下了多大的错误——他不仅没有在欧阳回京后的第一时间过去投靠,更没有将骨气撑到最后,还与前朝余孽搅在了一起,以小小的五品官身给人家充当保护伞——如此一通要命的折腾,别说平调出京,就是贬官撤职,那都是他运气够好,靠山够硬,皇帝陛下心胸宽广!
  见陆焯明白过来,陆焯的夫人便又把他面临的局势从头到尾地梳理了一遍,让他彻底明白:如今的他,已经当不了清流直臣了,只能抱紧皇夫九千岁的大腿,祈祷他的欧老大能在皇帝陛下说得上话,而且还能记得给他说话。
  如此这般深入浅出地讲解之后,陆焯才在夫人的提点下,向欧阳提出了今日这一请。
  但欧阳对吃酒之事却是毫无兴趣。
  “吃酒就算了,我如今不太方便出门。”
  ——尤其是休沐日。
  欧阳摇了摇头,没接受陆焯的邀请。
  陆焯顿时露出一脸的失望,像是被人嫌弃的小狗一般。
  欧阳扯了扯嘴角,安抚性地补充了一句,“什么时候走,跟我说一声,我好给你准备程仪。”
  “别别别!”陆焯赶忙摆手,“哪敢劳您破费!”
  “别跟我废话!”欧阳不耐烦地瞪了陆焯一眼,“再啰嗦,信不信我揍你?!”
  “信!”陆焯下意识地点头,接着又干笑了两声,但终是没敢再出言拒绝。


第109章 岁月如刀
  欧阳拒绝了陆焯的邀请。
  但休沐日再一次到来的时候,陆焯却还是来到了欧阳的府邸,身后更多出了两条尾巴——穿着金刀卫袍服与陆焯同行的张木匠和郁骨头。
  他们三个过来的时候;欧阳正和戚云恒在自己的床榻上腻歪;庄管家不得不先将此事通报给守门的魏公公;然后再由魏公公禀告给门里边的夫妻二人。
  欧阳皱了皱眉;转头向戚云恒抱怨;“你怎么这么快就把他们两个给放出来了?”
  “呃……”戚云恒不甚确定地应了一声;见欧阳满脸不快,赶忙解释道;“他们两个的事被我交给潘五春全权处置,许是潘五春觉得他们两个尚且堪用,就把他们放了出来。”
  说完;戚云恒摊开手,作无奈状。
  因欧阳对这二人的生死并未给出明确的处置意向;戚云恒也就没给潘五春那边下达额外的指令,张木匠和郁骨头也在不知不觉中逃过一劫;还因祸得福地穿上了金刀卫的官衣。
  “你去看看吧。”戚云恒说道,“许是过来向你道谢的。”
  “难道他们还敢跑过来向我寻仇?”欧阳白了戚云恒一眼;却也顺着他的话;起床穿衣,把自己打理到可以出门见人。
  张木匠和郁骨头确实是来道谢的。
  他们没有死在金刀卫的手里,还被纳入其中,成为金刀卫的一员,如此一来,即便明知道他们是因为欧阳才暴露身份,被金刀卫抓捕,从一群人的老大沦落为他人下属,他们也不得不将欧阳视为救命恩人,带着重礼登门致谢。
  之所以把陆焯也带上,却是他们两个担心欧阳将他们拒之门外——以欧阳的秉性,干出这种事实在是一点都不奇怪。当然,除此之外,他们也有一些更为深远的打算——朝堂亦是江湖,靠山要有,盟友也不能缺,各种关系亦是多多益善,若是能把欧阳和陆焯全都捆上他们的战车,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但在见到欧阳之后,张木匠和郁骨头却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
  虽然陆焯早前就和他们二人说起过:欧老大的风采一如当年,但张木匠和郁骨头一直以为陆焯说的“一如当年”是指欧阳的脾气还和当年一样变幻莫测,翻脸如同翻书。今日亲眼一见,他们才意识到,陆二手这种人是想不出那么复杂的隐喻的,他说的风采,完完全全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脸、身材、样貌。
  但这样的不变却比巨大的改变更加让人心惊。
  再一联想欧阳当年那些神鬼莫测的狠绝手段,已经接触过一些奇人异事的张木匠和郁骨头便不由自主地将欧阳也划入到“非人”的范畴。再加上自打出现在前厅,欧阳就不曾给过他们一张好脸,他们鞠躬见礼,欧阳也坦然受下,摆明了是不打算和他们叙旧情,忆往昔,让他们能够顺利投靠。
  张木匠和郁骨头也知趣地没和欧阳套近乎,亦绝口不提他们“当”上金刀卫的这个过程中,欧阳是否做了些什么,只恭恭敬敬地将重礼献上,请求欧阳“庇护”。
  听完他们的诉求,欧阳撇了撇嘴,冷冷一笑,问道:“说说看,你们想得到怎样的庇护?”
  “不敢奢求太多,只要九千岁能够保住我俩的贱命即可。”张木匠谦卑地答道。
  “就是这样?”欧阳意味深长地拉了个长音,目光在张木匠和郁骨头所献的重礼——两个不是很大但看上去颇有分量的礼盒上扫了一圈,接着就话音一转,“行啊,那你们就给自己的两条命开个价吧!”
  欧阳的话让一旁装背景的陆焯都为之一愣,张木匠和郁骨头更是直接变了脸色。
  “这……”张木匠正欲追问欧阳这话是什么意思,却被郁骨头一把抓住,扯到了身后。
  “九千岁勿恼,是我等冒昧了。”郁骨头挡住张木匠,向坐在上首位的欧阳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还请九千岁看在早年的交情上,饶过我等一时无状的逾越之举,将我等的冒昧之言一笑置之。”
  说完,郁骨头便把手中礼盒放到欧阳身旁的桌子上,然后把张木匠手中那份也接了过来,与已经送过去的那个礼盒摆到一起,接着后退了几步,再次躬身说道:“区区薄礼,不成敬意,亦不敢奢求九千岁回报,只当是我等向九千岁赔罪,还望九千岁大人不计小人过,莫要拒绝。”
  郁骨头看似镇定自若,后背却已经冒出了冷汗。
  就在张木匠即将开口的那一瞬间,郁骨头忽然想起当年他们没少议论过的一件事——欧阳到底有多少钱。那时候,但凡与欧阳在一起厮混过的,都知道欧阳很有钱,而且这些钱多得像是怎么花都花不完一般。只是这个钱财的数量到底是多少,欧阳自己不曾明说过,他们也猜不出来。
  但欧阳很有钱这一点却是毫无疑问的。即便世事易变,这笔钱已经不复存在,欧阳身后也还靠着一个皇帝和一个国家。若是他们二人真给自己的生命开了价,欧阳……会不会按照他们开出的价码,直接拿出金子,把他们的命给强买下来,然后……弄死他们?!
  如此一想,郁骨头便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背脊发寒。
  郁骨头没有想错。
  在看到他们二人的一刹那,欧阳便做出了一个决定——若是张木匠和郁骨头敢像应付陆焯那样,给他也开具一个“保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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