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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言入空城-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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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言无衣语气微沉的时候慕千城就将碎红陌乖乖送到了无衣的手中，不敢再有一丝的犹豫。慕千城知道这样的无衣是真的生气了，若是自己再不交出的话只怕事情会更糟。与其如此，倒不如自己乖乖地叫出来。
看着手中碎红陌的无衣脸色终是慢慢的缓和了下来，微微垂下的长睫遮住了眼底的沉思。无衣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宿祭的记载，过了半柱香才慢慢的对着慕千城开口道，“服下去。”说着就将手中的碎红陌递到了慕千城的面前。
那一副不容拒绝的态度让慕千城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两人就那样互相看着彼此僵在了那里。一个不容拒绝，一个不肯妥协，双方各执己见。他有他的担忧，他有他的顾虑，谁也不愿意去妥协。
但到最后还是慕千城率先打破了彼此的僵局，“无衣，我真的不想忘……”话还没有出口，慕千城就听到无衣淡淡的开口，“我有办法。”然后就接着听到无衣耐心的重复，“我有办法让你不用忘记这些。”
第57章 只谋余生
看着面前已经昏迷过去的慕千城，无衣才猛地放松下来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刚刚慕千城强行逼问自己的方法是什么时无衣险些不知道该怎么和慕千城说了，还好自己态度强硬的逼着他先服下了碎红陌。
“我又怎么能让你将之前的种种都给忘记呢？”看着慕千城那紧闭着双眼的容颜，无衣淡淡的出声。别说是慕千城不肯，就是无衣自己也无法说服自己能坦然的接受慕千城会将前尘往事都给遗忘的结果。
所以在得知慕千城并没有服下碎红陌的时候，无衣虽然深感震惊，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庭目前成亲口承认的那一瞬间自己的心中是欢喜的。因为慕千城说他不舍得，不舍得为了救命而忘记自己。
既然两者不可兼顾，所以慕千城就选择了在他看来更为重要的那一种，他不能忘记之前的种种过往。无衣的想法和慕千城的是一样的，直到此刻他都没有一丝动摇自己的这种想法。可是和慕千城不同的是，无衣也要就他的命。
前尘过往，君之余生，他言无衣都要。哪怕有得必有失，哪怕他自己会因此而失去一些，但言无衣依然在所不惜。所以他让慕千城安心服下了碎红陌，并且趁机在慕千城饮服的水中动了手脚。
将不省人事的慕千城拦腰抱起放到了榻上，无衣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屋外烛火高照，夜色寂静到能清楚的听得见微风拂过花草的沙沙声。又看了看任由自己摆布的慕千城，曾几何时这安静的睡颜也时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此情此景恍若当时，只是彼时的心境却是不复往昔了。慕千城和言无衣之间终究是不同了，现在的他们之间该是没有其它任何能够是他们彼此分开的存在了。动作轻柔的将慕千城扶起，打坐在床上。
无衣也趁此撩起衣摆坐在了慕千城的身后，手下缓缓运气内力贴放到慕千城的背上。徐徐的引着碎红陌的药性在慕千城的体内慢慢游走，感受着手下的内息无衣慢慢的闭上眼睛全神贯注的指引着手下碎红陌的散发了。
之前无衣在脑海中想起有关于宿祭和碎红陌的记载时，突然地就想起了自己很久之前似乎在一册古籍上看到过有人曾用一身内力化解了碎红陌的毒性。于是言无衣就突发奇想的打算试一试。
在用自己内力催发碎红陌的药性解了宿祭的余毒之后，言无衣再将自己满身的内力全部都过继到慕千城的身上从而将碎红陌余留在体内的药性给抵消。但是这种方法毕竟还从来都没有被人尝试过，所以无衣也不确定自己这样做到底能不能行。
手下的内力在源源不断的输送到慕千城的体内，无衣渐渐的有些承受不住这样极速加剧的内力消耗，额头鬓间都慢慢的沁出了一层层的薄汗。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起来，但无衣却一直在咬牙坚持着。
幕色如水，长夜漫漫总会有到头的时候。天光乍泄，一夜的无言终是已经过去。床榻上倦及沉沉睡去的无衣在感受到脸上刺暖的阳光时就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看着一旁还在昏睡着的慕千城忽然就安了心。
纵使昨夜已经将他这一生的内力都给耗尽了，但无衣却没有丝毫的不舍或是其它。就连这满身的疲惫也都在看到慕千城的一瞬间就都消失了，“我等着你醒来。”伸出手捏了捏疲倦的眉宇，无衣起身给慕千城盖好了被子。
见天色已经不早了，而他还要去上朝。恐怕之后还会有一些事情还得他亲自去出面说明才行，“来人。”抬步走到殿外对着门旁守夜的随侍门吩咐道，“好生照看里面的人。”又交待了几句见宫婢都已记住之后，无衣这才放心的离开。
如今举国太平，又恰逢帝王生辰之喜，国中更无什么要紧的政务要处理。所以无衣下过朝之后就直接跟着苏太师去了太师府。“言儿，你可知今日在朝中有多少人已经知道了昨日的事情？”到了府中之后，苏太师直接就对着言无衣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自从无衣答应了苏太师搬进了宫中之后，苏太师在私下里也就又渐渐的称呼起了旧时对无衣的称呼。无衣也是乐得苏太师这样子称呼与他，只是此时的这种语气确实让无衣颇为无奈。清楚的知道苏太师话语中压制着的怒气是所为何事。
“师傅以为我该如何呢？”在朝堂上时无衣不是没有看出那些大臣们欲言又止的模样，也不是没有察觉到皇上屡屡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只是这件事让他怎么去说呢？且不说慕千城此时的身份是寒光国的使者，将他留在太云于理不合。
单是慕千城的模样就已经让无衣犯难了。相信现在的朝堂之上还有很多大臣记得慕千城的，要知道当日大婚时的情形恐怕会让这些文臣终其一生都是无法忘记的吧！纵然江山易主，但是朝中众臣却是没有过多的动摇。
所以只要慕千城一旦露面，那么有些事情就是瞒不住了。所以此时的无衣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而已经见过了慕千城的苏太师更是深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才会如此郑重的问道无衣。
“那你告诉我，你和那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呢？”明明该面露急色的是言无衣，但他偏偏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好像自己所担心的这些在他看来都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看到这样的无衣，苏太师不由得好奇起了无衣和那个昏迷着的男子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关系。
听到苏太师的问话，无衣沉思了片刻后才慢慢开口，盯着苏太师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他是我的同袍之人。”慕千城是可以和言无衣同袍的那个人，有了他，言无衣就不再是无依了。因为彼时因你而心安。
在平淡不过的一句话，但那其中所掺杂的情意却使人震惊到无法言语，如此时眼睁睁听到无衣亲口说出这句话的苏太师，如那个站在门前无意间听到这句深情的张伯。“那个人，是慕千城吧！”门外的张伯突然淡淡的朝着无衣开口问道。
在听到无衣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张伯脑海中首先想到的就是慕千城。因为除了那个人之外，无衣不会再对任何除他以外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来了。在两人闻声看来的目光下慢慢的走到无衣的面前，一声了然的叹息就那样的从张伯的口中吐出。
“虽然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苏兄啊，他们的事情就交给他们自己去解决吧！我们还是不要插手了！”轻描淡写的三言两语就将苏太师将要出口的话语给拦了下来，没有人比张伯更了解无衣和慕千城之间的种种了。
所以就这件事情而言，张伯比苏太师要理解的多。就连这些日子以来众人皆以为无衣已经放下了过往，放下了慕千城的时候，只有张伯一个人不那样认为。不是无衣的伪装不够高明，也不是张伯太过聪明。
而是因为比起其他人来，张伯他更了解无衣对于慕千城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别。可以说在无衣自己都还没有察觉这份情意之前张伯就已经先他一步的发觉了，只是始终不曾言明而已。
“张伯……”看着面前一脸了然的张伯，无衣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在这件事情上，最明白他心思的莫过于面前这个看着他一路走来的张伯了。原以为知道了自己和慕千城的事情之后，张伯多多少少会劝阻一下的！
可是没有想到到头来最理解他们的还是张伯，“千城他……”想要开口告诉张伯慕千城之所以没有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却在开口之后就被张伯给摆手制止了，接着无衣就听到那带着岁月沧桑的声音响起。
“不用说了，我相信你会将这件事情给解决的。”话落，就转头看向了一旁在张伯出现之后就不再言语的苏太师，“苏兄以为呢？”以两人之间大半辈子的交情’，苏太师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张伯的言外之意呢？
见张伯一心站在言无衣的那一边，苏太师虽然心中不解但到底还是没有拂了老友的意。淡淡的朝着无衣嗯了一声，算作答应。只是此时的苏太师还是只当言无衣和慕千城之间也只是寻常的朋友情谊而已。
心中清楚的知道这一点的无衣却并没有直接言明，装作不知道的低低应了一声，“我会处理好的。”他会趁着慕千城昏迷的这段时间，在他醒来之前将这些事情都给妥善的解决好。因为无衣不希望他和慕千城之间再出先什么其他的差池了。
第58章 入戏太深
“嗯。”床上那已经昏睡了三日的人突然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得在一旁侍候的人在看到慕千城醒来的时候就急急的跑出去通知无衣了。而刚刚醒来思绪还有些混沌的慕千城刚想开口叫住那婢女的，却在开口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撕痛感。
由于几日的不曾开口，再加上进水甚少，所以慕千城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婢女离开了。无力地闭上双眼，然后才自己慢慢的尝试起身。但在坐起身的那一瞬间慕千城就突然的睁开了双眼。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一股不属于他自己的内息，虽然已经在他体内被融合的差不多了，但慕千城还是清楚地察觉到了不同。记忆慢慢的从脑海深处回笼，慕千城想起在自己服用碎红陌之前无衣那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
难道说，自己体内的这股内力是无衣的？慕千城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惊了一下，如今的自己之所以没有在服下碎红陌之后将前尘忘了，难道就是因为无衣将他的内力全部给了自己吗？虽然让人无法相信，但是慕千城却再也想不出其他的解释了。
稍稍尝试运功，越是内息充盈慕千城就越是心惊，因为他发现自己体内的这股功力绝不是稍许的几成功力而已，慕千城不敢在继续想下去了。“千城。”正要起身的慕千城突然间听到无衣那惊喜的语气，接着就看到无衣步履缓慢的朝着自己走来。
在知道慕千城醒来的第一时间无衣就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赶过来了，可是当看到那一脸面无表情的慕千城时无衣的心就突然的慌了。他不知道自己的那个方法是否有用，更不确信如今醒来的慕千城到底还记不记得他。
一步一步艰难的朝着慕千城走去，明明是几步的距离却被无衣走了那么长的时间。越是接近慕千城，无衣就越是小心翼翼了起来。被慕千城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看着，动了动唇，无衣刚想开口就突然被一股大力给拉扯了过去。
接着随之被覆上双唇的柔软来回的肆虐，那力道就好似要将无衣给吞入腹中一样的狠劲。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吻弄得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无衣，睁大的双眼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面容，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又感觉到舌尖一痛。
回过神来的无衣慢慢的拥住那周身气息不稳的慕千城，温柔且纵容的回应了这个凶残的亲吻。即使慕千城或许已经猜到了他是用了什么办法化解了碎红陌的毒性，即使知道真相后的慕千城会因为这样而对自己心生愧疚。
但此时的无衣却都不在乎了，愧疚也好，深情也罢。只要慕千城没有忘了自己，没有忘了他们先前的种种，那些付出对言无衣来说就是值得的。在感觉到无衣的回应之后，那个暴虐的轻吻也渐渐地亲昵了起来。
“为什么要这样做？”一吻结束，慕千城下巴放在无衣的肩头上轻轻地问道。许久不曾开口说过话的沙哑，还有那一吻过后的粗喘声就那样落在了无衣的耳中。半点都不像自己所熟知的那样低沉的声音，但偏偏言无衣听到了这句话之后心跳如擂鼓。
那是心动的模样。言无衣再为这个叫做慕千城的人心动着。为慕千城那话语中掺杂着的温柔，为那温柔背后的欢喜。“因为是你。”语调缓缓地开口，同样是低哑的声音偏生里面隐藏了太多的柔情，让人听来想要沉醉其中。
眸光氤氲的双眼里面满是柔情，还有那眼底深处的清明。在慕千城开口的那一瞬间无衣就察觉到了，自己用全身的内力换来了慕千城的心安。因为慕千城的语气之中没有半分的愧疚出现，有的只是满腔的深情与绵绵爱意。
“无衣，言无衣。”在听到无衣回答的那一瞬间，慕千城不能抑制的轻唤着无衣的名字。不知是想要确认什么，亦或者只是单纯的想叫叫眼前的人而已。手下的动作也在不停的收紧，那力道似乎是要将言无衣给揉进骨血。
其实无衣想的不错，慕千城在得知言无衣将自己满身的内力全部都输送给他了的时候，那一瞬间慕千城确实是震惊的，愤怒的，可是不可否认的是慕千城的心底深处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欣喜。那是一种让人疯狂的念头。
冷静下来的慕千城非但没有为自己的那个想法而感到羞愧，反而是满满的心安。言无衣能为他做到这般地步，也让他知道了言无衣的情意，而慕千城的欢喜也正是因为这份情意。慕千城不知道旁人的感情是否像他一样，若是不一样那又是否能够理解他的这种疯狂。
但是像他这样的人在对待感情时就是如此，霸道且自私。一旦认定了一个人那么倾其所有，甚至是自己的生命给了对方都是在所不惜，但是他同样希望对方也能这样对他。所以在知道言无衣那样做之后，慕千城短暂的愤怒之后随之而来的全是欢喜。
庆幸的是，他的这些心思无衣竟然都懂。所以才会在他问出那样的话之后毫不犹豫的就回答了自己。更何况慕千城也没有想过要掩饰自己这样的心思，因为对方是言无衣，他最爱的人。所以不需要掩饰，面对自己的自私慕千城也向来坦然。
“我还以为你会为此而对我心生愧疚呢！”听到慕千城不同的在叫着自己的名字时无衣的心早就已化成了一池的春水，无需微风来袭就已是波纹扬起。想起自己之前还以为慕千城在知道真相之后会是另一幅模样的无衣就不由得出言打趣了起来。
其实无衣在这件事情上又何尝不是存了别样的心思呢？因为想要慕千城对自己的愧疚，所以在一开始无衣就没有想要将自己的打算告诉慕千城，就是希望在事后慕千城知道真相后会因此而对自己心生愧疚，那样他对自己的情意之中就会又多了几分愧疚。
如此一来慕千城就更不能再轻易的就离开自己了！可是无衣没有想到的是慕千城的心思竟然和自己的殊途同归，原来事已至此他们的心中还是不能完全的相信这份情意。想起慕千城好像一直都没有问过自己他们的这份不能容于尘世的情意到底该何去何从，无衣就不由得收紧了怀抱。
不管慕千城对此是毫不在意也好，是不以为然也罢，还好他都已经安排好了。那些什么世俗眼光，什么纲常伦理，全都无法阻止他们在一起。就算是全世界都不认可这份感情，只要他们彼此甘之如饴就好。
更何况他最亲近的人都已经默许了慕千城的存在，自己又还有什么好在乎的呢？“不会，我很高兴你这样对我。 ”语气认真且直白的将自己的心里话毫不掩饰的告诉自己，慢慢的放开无衣，慕千城盯着无衣的眼睛接着说道。
“我知道这样的想法太过自私，但是只有这样我才能相信你对我的情意。”在慕千城从言无衣的双眼之中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倒影之时，心中突然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涨得满满的。此时此刻，眼中都是自己的言无衣好像是在告诉自己，慕千城就是他的全世界一样。
顿了顿才接着开口道，“慕千城的这一生在遇到言无衣之前一无所有，所以他一直认为自己能对这世界的一切都不会上心，然后放任自己游戏人间，等到百年之后再毫无留恋的洒然离去。”低低的叹息一声，以一个局外人的语气在说着最深情的话。
然后慕千城就看到无衣眼含柔情的接着道，“可是你遇见了言无衣，那个你无法预料的意外。”言无衣原以为自己是懂慕千城的，可是在听到这一席话之后才发觉原来自己之所以会喜欢上慕千城，竟然都是因为他们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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