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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安静如花-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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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琼山派不欠你什么。”沈墨轲轻声道。
  沈墨轲的话却好像触动了池海凡的神经,他又笑出了声。“御琼山派一直都是我的梦想。我会对她好,让她成为天下第一。”
  “但是你,”池海凡冷声道,“必须死。”
  火把一束束熄灭。
  与此同时,比武台上浓墨似的黑暗也渐渐化开。
  天空放晴,万里无垠的碧蓝天幕依旧晴空万里。日光灼灼,仿佛刚才所见的黑暗只是一场虚幻的幻影。
  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真实。当年他们也是看了那样的一幕才从心底里认为沈墨轲,就是罪人。
  在眼前放过的一幕幕真真切切,指向的是真相,一个已经被阴谋,掩盖了十三年的真相。纵使这眼前的景象只是掀起了十三年前真相的小小一角,也足够让人窒息。
  杜子吟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但是在她反应过来的第一瞬,杜子吟就回过了头去看沈墨轲。
  杜子吟在比武场被结界锁定的第一时间就想要回身确保沈墨轲的安全,但在那个时候,她的身体却不知为何不听使唤。意识也在瞬间沉入了黑暗。但即便在意识中,她也看到了一模一样的让人心痛的场景。
  天明之时,就像梦醒。
  然而,在她终于恢复了身体控制权,回过身时,沈墨轲和苏琊已经不知去了哪里。
  此时,比武台上一片混乱,不断的有人挤向御琼山派所在的主席台。所以,除了杜子吟之外,也再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灵剑山庄的小厮已经消失了。
  沈墨轲是在一片温暖的日光中醒来。
  他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在梦里他见到了幼时的梨花树,少时的虚竹林,彼人的笑靥暖暖,同袍的欢声阵阵。在梦境中他又看见了无数温暖,那一幕幕画面如此的甜蜜,以至于苏醒时,具体的梦境已经忘却,依恋和愉悦温存依旧蔓延到了现实。
  沈墨轲起身,望着四周倍感熟悉的景物,感到有些疑惑。
  这里的陈设完全是墨辙家的风格。
  他什么时候来的这里?他完全没有印象自己是如何入睡。上一刻,他不应该在御琼山派么?
  沈墨轲刚刚起身,就有一个小厮轻轻地叩响了门,轻声道:“沈公子,请问您是醒了吗?”
  “嗯。”沈墨轲应道。那是墨辙府上小厮的声音,那么便可以肯定,他现在的确是在墨辙家中。
  “您需要小的服侍您洗漱么?”
  “不必。”沈墨轲道。
  “那小的通知厨房为您准备一些餐食好么?”
  沈墨轲犹豫一下道:“……好的,麻烦了。”
  “这是小的应做的。”小厮顿了顿继续道,“另外,送您来的苏公子还要我们转告您。说他有事要办,过一段时间,他再来接您。”
  闻言,沈墨轲的疑惑更深了。试剑大会应该尚未结束。他怎么就来到了沈府?
  这已经很奇怪了。更何况……苏琊还没有当面和他告别。
  沈墨轲觉得这之中似乎有些蹊跷。
  “好的,知道了。”沈墨轲道,“苏琊还说了什么吗?”
  “没有了,沈公子。苏公子就留下了这句话。不过他好像还留了其他的东西给您,放在您房中的桌子上了。”
  沈墨轲闻言便将视线投到了房中的矮桌上,在桌子上面,确实放着一个黑色的匣子。
  沈墨轲不由得下床走了过去,他边走边说道:“看到了,我没问题了。你先去吧。”
  “是。”
  沈墨轲打开了那个通体漆黑的匣子。
  这匣子的材质十分特殊,看起来像是精致的木材,但是入手却像是刚刚煨过的岩石的温热触感,可谓是非常独特,不像是寻常地界能够拿到的东西。沈墨轲却知道,这是记载中及其罕见的魔界矿石,千年一遇,每一厘都是自身破裂后再重组萃取的结晶。
  这是第几次了呢?
  不过沈墨轲也没有在这来自于魔界的材料上过多纠结,他摸到匣子的一瞬间便把盖子给打开了。
  放在匣子中的是一段红绳。
  红绳……
  沈墨轲微微一哂,动作却也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毫不犹豫地就拿了起来。
  而在他指尖触碰到红绳的一瞬,沈墨轲的眼前忽然多了一层虚影。那是一身玄衣的苏琊,笑意盈盈地站在他身前,瞧着他。
  沈墨轲也如他看着他一般回望着他。
  “墨轲,事发突然,有些事情必须要我本人亲自去处理。所以只能不辞而别。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不放心你留在御琼山派,便把你送回了沈府。你在墨辙家乖乖等我好吗?”
  “留下的这段红绳,”苏琊说到这儿,明显停顿了一下,笑意更是盈满了眉眼,“是我给你留下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这重达千斤的四字,苏琊说的如此直白,如此不加掩饰。弄得沈墨轲老脸迅速一红,耳垂更是红的像是要滴出血。
  虚像的苏琊像是意料道了沈墨轲的反应,脸上的表情更是灿烂。苏琊伸出了手隔空抚了抚沈墨轲鬓边的发。
  苏琊又道:“墨轲,戴好它。若是想我了,便握着它,念我的名字。我能听得到。”苏琊说的自然又深情,但沈墨轲听着却老脸烧的羞红。苏琊又像能够感应到似的,轻笑了一声道:“现在,亲我一下。好不好?”
  “……”
  这这这……苏琊怎能如此不知羞臊!沈墨轲失去了语言能力,嗫嚅了半天,都不知道如何反应。这这这……他怎能如此说话!
  但待沈墨轲回过神来才发现眼前的虚像不知道何时已经不见了。
  一阵明显的失落感袭了上来,沈墨轲更是感到有些无措。然而当沈墨轲的视线又落在那小匣子里的红绳上的时候,他的心脏便又开始了没有预兆的狂跳。一下一下的,仿佛能够从胸腔震到耳膜。
  沈墨轲不可自抑地用手掌捂住了脸。
  ……自己怎么会这反应……就像个春心萌动的小姑娘似的。
  但即便沈墨轲再怎么觉得害羞,再怎么觉得害臊。却也还是小心翼翼的捧起了红绳系在了左手的手腕上。
  也小心翼翼的在那一枚作为扣子的白玉上,轻轻的印下了一吻。
  沈墨轲在沈墨辙家中的时间可以说是过的飞快。每日和墨辙喝喝茶、下下棋,和沈明钺比比剑、练练武,和沈明铎再谈论一下朝堂之事、为臣之论,再偶尔出门义诊。时间一下就过去了。小日子过的相当惬意。
  但是日子过去半月,苏琊却是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虽然两人重逢之后从未分开过,但沈墨轲也察觉到了此事并不寻常。
  沈墨轲无法抑制的感到了一丝忧虑。
  苏琊不曾告诉他,他去了哪里。也不曾告诉他,他何时归来。
  沈墨轲并不善于主动表达情绪。因此即便他手中系着红绳,也不会念他的名字,只是偶尔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看它一眼。再多的也不做。
  然而纵使沈墨轲不曾主动联系,近日来苏琊的杳无音讯让他内心愈发的担忧起来。
  沈墨轲知道苏琊不会有任何危险,也知道苏琊已经强大到足够面对这世间的一切,但忧心却还是无由来的袭上心头。
  然而,沈墨轲的忧虑也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从远方宿州发生的那件大事,也终于传到了商州。
  此届试剑大会并未成功举办,当今凡修界又爆出了一桩惊天的丑闻。
  这事本应被压下,毕竟仍旧存在许多疑点,而且又涉及到当今修真第一大派的名誉,真相未明前,各派均不允许弟子多加讨论。
  但真相不可能永远被阴谋掩盖,所谓镇压,从来挡不住人心所向。
  最终,十三年前,凡修宗师沈墨轲的“通魔之罪”是被人所诬陷的消息还是传到了商州
  “什么?”正在同墨辙下棋的沈墨轲,忽的听见这个消息,有些无法消化,他难以置信的重复道,“阿深,你说什么?”
  陈深喘着粗气,显然刚才急匆匆的跑来让他有些呼吸不上。陈深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沈墨轲的问题,又被沈墨辙打断了话。
  “阿深,此话当真?”被打断棋局的沈老爷子丝毫不恼,眼睛反而睁得老大,雪亮雪亮的。
  陈深顺了顺气,断断续续的道:“老爷,我已经将给出消息的菜农留下了。您传他来问问便能清楚了。”
  卖菜农老罗被沈府的小厮带着走进沈府的时候,感到非常的恐惧。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说错话了,惹得大管家脸色骤变。
  而老罗被带入沈府,见到精神矍铄的沈知州的时候更是被惊得跪了下来。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大人物。人人传颂的前任知州沈墨辙,此刻竟坐在他的面前。
  “莫要惊慌,莫要惊慌。”陈深让人将老罗扶了起来,“老爷只是想问你一些事,你只要把你刚刚同我说的,再和老爷说一遍就好了。”
  老罗闻言更是惊了。他刚才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只不过是在送菜的途中,随意地感慨一下世事无常:十三年前那震动天下的叛魔凡修竟是被人陷害的,还听说陷害他的人是同门。实在是难以置信,丧尽天良。
  这事前些日子老罗便听路过的人说过了,早已算不上是新闻。
  沈知州想要问的该不是这个吧?毕竟以沈府这样的势力和地位,这样的消息还用得着他通知吗?
  见老罗沉默不语,陈深提醒道:“老爷想问你的是关于御琼山派的传闻。”
  居然还真的是这事!
  “小的只是道听途说……”
  陈深道:“你只管说你听到的。”
  老罗深信沈府的威仪,于是此刻便点了点头开口道:“老爷们应该听说过凡修界中的试剑大会吧?”老罗说到这儿战战兢兢的抬起头看着座上的沈知州。
  奇怪的是,沈知州没有给反应,大管家也是。倒是坐在侧席上,带着面纱的青年人颔首示意老罗继续说下去。
  老罗抿了抿唇,继续道:“老爷们知道吗,听说,这届试剑大会和往常都不一样。”
  “因为在大会举办的当日发生了一件怪事。彼时天地骤暗,所有人的眼前都呈现了一幅逼真的意象。”
  “听说,所有人都听到了池掌教承认了十三年前的秘境之乱是他一手策划……”
  啪——
  一声清脆的瓷碗破碎声,打断了老罗的诉说。
  老罗吓得即刻抬起头。但他没有想到有人比他还要紧张。
  “兄长!”
  “大老爷!”
  沈墨轲在捏碎了茶盏,滚烫的茶水浇到了纱布上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恰才做了什么。他抬了抬手,挡住了陈深和沈墨辙护上来的手。
  “不妨事!”沈墨轲的左手立即捏了个决,手上的滚烫茶水和碎瓷片就都化成了一缕烟消失了。
  沈墨轲不知他这动作又震惊了原本就被吓得有些战战兢兢的老罗。
  沈墨轲却无暇注意其他,他朝老罗问道:“这消息你从哪里听说的?”
  “几个来小的这儿进货的商家!人们都在议论这件事,所以小的也只是做了个传话筒。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老爷!”老罗被沈墨轲吓得跪了下来。
  “人们都在议论?”
  青年人如此一问,老罗更是害怕的不行,他哭喊道:“的确是这样的啊,老爷!小的也是听人们都这么说,这才觉得可能是真的,才多嘴说了一句。老爷请不要怪罪小的!”
  “我没有怪你。我怎么会怪你?”
  老罗听到那个青年人如此说道。接着老罗自己想要拼命磕下的头一下子就被什么东西托住了,动弹不得。而后,老罗感觉自己的身体也被什么东西给托住了,然后便被这样托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还听说了什么。”青年人道,“关于御琼山派的。除了这件事,还有吗?”
  老罗咽了咽口水,他先前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仙法,现在舌根子更是被吓软了。
  “你只管说。”沈知州这时也开口了,他道,“不会有人怪你,也不会有人因为这事加害于你,你只管说。”
  沈知州的话让老罗稍微心安了一些,他便继续道:“……小的还听说……御琼山派的池掌教因为被关押起来了,各仙家似乎正在就此事展开调查……”
  陈深将老罗送离了沈府。房内只剩下了沈墨轲和沈墨辙两人。
  “兄长。”沈墨辙斟酌了一会儿想要开口,却被沈墨轲打断了。
  “墨辙,”沈墨轲道,“我有点……乱。给我一点时间。我想静一静。”
  沈墨轲自己似乎没有注意到现在自己的嘴角弯的离飞扬的眼角有多近。他的语气虽然仍是有些慌乱,但他的表情已经道出了他现在真正的心情。
  沈墨辙观察了一下沈墨轲的神色,朝自己的兄长道:“好。我亲爱的哥哥。”
  沈墨轲离去时没有带上门。
  此时正是清晨时光,日光正好,薄薄的一层浅金将院子内的一院春意衬得越发可人。鸟儿婉转歌唱,温暖的日光渐渐的攀上脚踝。沈墨轲望着眼前这样的场景,此刻竟然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虽然生前身后名他从来不在意,但沈墨轲也从不知道,在看到这份脏水污名有洗雪的希望后,是这样的让人心胸开朗。沈墨轲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还是久久无法平静。直到而后去了院中的练武场,舞了好久的剑,才终于稍稍恢复了一些。
  沈墨轲难以平静,沈墨辙更是激动的无法自抑。老爷子高兴,带着整个沈府都喜气洋洋。全府兴致都如此高昂,有人甚至都按捺不住问起是为何事?
  “正气长存,正义永在!”
  所有被问到的人,都用沈老爷子这两天一直念叨着的话回答道。
  然而在这之后,时间又过去了一周,但苏琊却依旧是杳无音讯。对着红绳唤他的名字,他也不曾回复。
  沈墨轲又开始感到了一阵阵没有由来的心慌。
  自从听闻试剑大会的消息后,沈墨轲便做了一些调查,也联络了杜子吟了解了试剑大会的具体情况。所以沈墨轲知道,就目前的状况来看,如果真的是要“翻案”,其实还欠缺着证据。
  作为当年的当事人,沈墨轲也自然知道那所谓的“证据”应该从哪里找。因此也不难推出,苏琊先前所说的要事,多半是与那当年与池海凡联手的魔族相关。
  苏琊的能力沈墨轲向来不做怀疑。拥有能够高过化神初期的神识的苏琊,天底下恐怕没有能够伤到他的人。按照道理来说,沈墨轲不应为苏琊忧心。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却愈发的感到担忧。
  差不多一个月的不做联系实在是过于异常了。
  这不应该。
  愈发的心慌让沈墨轲即刻便行动了起来。
  点点朱砂,繁复的花纹,以红绳为眼,一个通讯阵跃然纸上。
  阵法发动,符文有规律有一阵明灭。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却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
  见状,沈墨轲原本有些缓和的神色,也变得愈发的深沉。
  因为这个通讯阵本身已经足够强力,而作为阵眼的红绳本身具有非常强力的联结,按照道理,不会出现“传达不到”的情况。
  现在出现了这样的状况,就只有一个解释:苏琊,无法回应。


第12章 失联
  沈墨轲越发的感觉不对劲,他要见到苏琊。
  立刻。马上。
  沈墨轲立即又绘制了一个寻踪阵。
  但是寻踪阵所显示的状况比通讯阵更糟。它在一阵有规律明灭后,忽的一下闪现,刹那间阵法全毁。这样的情况……只有阵法被拦截,才可能出现!
  沈墨轲猛地锤了一下桌子。
  他太过大意了!毫无疑问,苏琊一定出了什么意外。不然为何会杳无音讯数十日?!这明明不符合常理。
  是自己太愚蠢,太把苏琊的强大当做理所当然了。
  沈墨轲快步起身拉开了房门,把守在门外的小厮叫了进来。
  “请问沈公子有何吩咐?”
  沈墨轲让小厮将门关好之后,望着他,直截了当的问道:“苏琊去了何处?”
  小厮闻言很是意外,这数十日以来他都被命服侍沈墨轲。但沈墨轲却从来没有让他进过房门,至多是每日点头示意。但今天他却将自己唤进了房门,还如此直截了当的戳穿了自己的伪装。
  信川笃信身上君上所赋予的伪装是完美的,他也从未露出马脚。所以信川并不知道为何王上是何时知道自己是君上的人。
  信川下意识的就想要继续装傻,毕竟君上也曾再三命过,不得让王上发现他的存在。但在他望见沈墨轲严厉的目光后,即刻就明白了此时非同寻常。
  他立刻朝沈墨轲单膝跪下答道:“回禀王上,二十七日前君上下令前往武都。”
  武都,沈墨轲略有耳闻,似乎是魔界北境重镇。
  魔界与凡界一向甚少联结,纵使偶尔有作为“门”的深渊或秘境洞开,带来的也向来是魔物侵袭的噩耗。几乎关于魔族的消息都是坊间传闻。若不是沈墨轲有意留意,而杜子吟也进行过深入的调查,恐怕如今闻言是两眼一抓瞎。
  魔族相关的事情沈墨轲一直没有意愿涉足,但如今若是真的与他相关,纵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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