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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姊-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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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与之前相比不仅低了一个度,而且依稀还带着撒娇的意思。于是林将军也止不住抖了一个寒颤。
  “夫人想要做什么?”
  “到底是同孪所生,若是寻常的姐弟,又哪会这么相像。”
  林简的脸就被这么捧着,而且还四处揉搓了几下,他眼睁睁地看着他娘转怒为喜,只是那种直勾勾的眼神,真是……太可怕了。
  于是林简止不住地往后退,只是书案之间本也不过几尺,林简挣扎了几下,还是没有挣脱掉被按在原地的命运。
  他与姐姐确实为同孪双胞,因此长相自然也相近,若不是因为一男一女,恐怕不是亲近之人都难以分别出来。
  但是……却也不是这样的闹法。
  林简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被塞了一团乱麻,而他面前的人,则满脸横笑,说不准已经起了要把他发卖的意思。
  于是林简索性闭了眼,下一刻却被生生扒开,“阿简你放心,你们姐弟俩长相极其相似,苏穆那傻小子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的。等把你姐找回来了,娘帮你打断她的腿。”
  !
  这简直是口蜜腹剑的典范,林简撑着一口气往外挪,然而肩膀却被死死按住。
  他在这样危急的时刻还记得要吐槽对方为何力气如此之大,下一刻肩膀倒是被拍了拍。
  “你姐多半就是逃回军中去了,昨天你回去休息了,襄灵和我说在她卧房里,还发现了书信一封。看样子明显是早有预谋,不过等她想通了,自然也会回来的。”
  “娘私下已经问过她了,你姐对这门婚事没什么不满。只是现在时间实在太紧,你就帮娘这一次。或许等归宁那日,你姐就回来了也说不定。到时候再换回来,也是来得及的。”
  ……
  林简感觉自己就是那个被赶着上架的鸭子,偏偏后面还有竹竿不断朝身后打过来。
  而旁边的林父,一句“放肆”还没有脱口而出,此时却傻愣在那里,似乎已经被刚才的这番言论给说服了。
  于是,林夫人趁机又添了一把火,她松了对蠢儿子的钳制,转而去挽林父的胳膊,语气亲昵。
  “再者苏家就是哥哥在掌管,他对这一对外甥向来纵容,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而且等明日迎亲,襄芜和襄灵也作为陪嫁会一起去苏家,有她们在旁边帮忙,更是不会有纰漏了。”
  ……
  “那目前好像只能如此。”
  林简眼睁睁地看着他爹也被说动,这时他要跑,可是压他肩膀的人已经变成了两个。
  余后的一个时辰,依旧没有准确的消息被报回来。
  倒是林简被套上礼服跟着她娘学那些奇奇怪怪的礼仪,稍有不对的地方,身后就会挨不轻不重地一记。
  “我可以反对吗?”
  练到最后林简简直要口吐白沫,林将军捏着尺子又揍过一记,“不可。”
  “那我要在拜堂的当时揭穿你们的阴谋!”
  林简生生跳起来去揉身后,眼看着他爹追过来,又赶忙跨了几步。
  

    
第9章 大婚
  阴气渐重,露凝而白也,故称白露。
  鸿雁去,元鸟归,着实为一个大好的日子。
  然而林简被从暖呼呼的被窝里揪出来时,并没有觉得这日子是有多么的黄道吉日。
  他揉着眼睛下床,还未走出几步,就被满目的赤色给惊到了。
  当然不只是屋内,就连是檐下,也挂着灯笼。映在地上,有两处圆圆的黑影。
  林简着实有些发懵,他揉着眼睛还要往外走,这时倒是被人给架住了胳膊。
  “已经卯时了,恬恬你乱跑什么?”
  恬恬!
  透在耳边的是甜腻腻的嗔怪,林简却被这声音给惊醒了。只是可怜他已经被架住了胳膊,因此也只能是胡乱扑腾几下。
  林简还要挣,几息之间就被架回了屋内。而下一刻,“啪嗒”的一声,木门给关上了。
  林简也发誓……他的瞌睡虫被彻底惊跑了,而且随着那关门声,他还不自觉抖了一下。
  而下一刻,便看见他娘眨了一下眼睛,至于他爹,则站在门口不动了。
  ……
  这真是逼良为娼的节奏!
  嘁,自己这是在乱想些什么,林简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天,终于明白了眼下的处境。
  他昨夜子时方睡,之前一直练那些奇奇怪怪的礼仪,等到回了东院,连身后都有些发肿。
  可是躺下不足几刻,襄芜便敲响了房门,而他还没有来得及反抗,就被套了袍子连带着被子一起抬到了西院。
  而眼下,正是在他长姐的卧房里。
  “娘……你们这样自欺欺人真的好吗?”
  到了现在,林简也只能发出一声长叹。他继续委屈巴巴地抠手,紧紧盯着旁边的漏刻,只希望时间过的越慢越好,最好是能撑到他长姐回来最好。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林夫人只当没有看见他的小动作,而门外已经有了些簌簌声。
  等林简再抬头的时候,发现有丫头们站了满满当当的一屋子,而为首的便是襄芜,襄灵则站在她身后。
  这些姑娘大多与林简都混得很熟,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些不明意味的笑意。林简被她们盯着心下有些发毛,不过好在姑娘们放了手中的东西,倒也很快便出去了。
  一时之间屋子里除了林简只剩了四人,他调转着眼珠子左右转过一圈,发现自己逃跑的可能性为零,倒也在被再次架住胳膊之前自觉坐到了凳子上。
  铜镜里的人影本来就有些模糊,更何况有层层的赤色压着,林简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居然觉得有些恍惚。
  擦脸。
  净面。
  敷粉。
  画眉
  点唇。
  这些里面大半都搽了香料,粉末扑过来的时候林简难免会咳几声。襄灵自然回头朝着林夫人示意。就连是襄芜,手上的动作也小了许多。
  眼看着这些都是避无可避,林简也只能是半躺在那里任她们动作,他这样厌厌着一反常态,林夫人自然也不免担心。
  “阿简是不舒服吗?”
  “不曾。”
  耳边有簌簌的声音响起,其中还伴着钗环碰在一起的叮咛,林简心道这是已经开始绾发,更觉无力回天。
  不过,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确实短时间内也没有回转的可能,林简自是清楚这一点。感觉到肩头的力道有些重了,他心下一慌,连忙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娘亲,我没事,就是觉得敷了这么多粉难受而已。不过反正也要坚持几日,只要自己注意些就好了。”
  他这样大的动作,好在襄芜有些准备才不至于把发髻全部弄乱,林夫人看见他脸上有些笑意了,才悻悻把手收回来。
  母亲很少这样,林简是在她膝下长大的自然清楚她的性子。
  她这样的神情,倒是把林简自己吓了个半死,忙不迭地坐好了。
  “我方才已经想通了,左右不过是替姐姐几日,说不准正和娘亲说的一样,等归宁那日换回来也可。”
  “那阿简不怪娘了?”
  林夫人也趁势往竹竿上爬,林简拿还敢杵着脸,连连应了。
  “哪里怪了。”
  他们母子俩这边说着话,身后的襄芜和襄灵倒也完工了。林简只觉得头上似乎有千斤重,这时他朝着镜子里看了一眼,就连是自己也怔住了。
  柳眉。
  绛唇。
  等凑近一看,就连是眼角处也有些轻微的勾起。
  林简惊得张了一下嘴巴,镜中人也张了一下嘴巴。
  这下子,倒引得屋子里笑声一片,原先少有的凝重倒是一扫而空了。
  “公子这样打扮真好看。”
  襄灵拍手赞道。
  “果然还是规规矩矩坐在这里顺眼些。”
  襄芜也跟着挪噎。
  林夫人跟着两个姑娘胡闹,对着林简的脸指指点点。林将军起初是一连不忍直视,等那股不适感过了,居然也跟着一起凑热闹。
  ……
  林简感觉自己像是被众人围观着的猴子。
  然而心下也不免腹议道。
  ……天,这些人的承受能力还真是挺强的。
  早上就这样在笑闹中过去,等到林简换过礼服,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显然是已经过了卯时。
  迎亲礼之前要拜别父母,之后要一直闹到昏时也不能进食,考虑到林简的身子受不住,襄芜还偷偷摸摸从厨房端了粥饼出来。
  而林简也只是扒拉了几口,就被匆匆叫出去了。等他走出几步,才发现不适之处从何而来,原是礼服实在太过于厚重。不过这时倒也顾不得什么,因为刚才传话的人说,苏家的人已经到了大门口。
  拜别父母自然就是拜谢父母的养育之恩,然而林简被扶着跪下去的时候还有些发懵。因为他一抬头,正好看见娘亲竟是满目垂泪。
  林简:“……”
  林夫人道:恬恬你嫁去的是你舅舅家,万事不必委屈自己,如果哪里觉得受委屈了,就回来找你爹替你出气。
  林简:“……”
  林夫人又道:襄芜和襄灵也跟你同去,若是遇到事情了自己不方便,就着她们回来。
  林简:“……”
  观礼的众人个个都憋着笑,但也没敢真的笑出声来,只是大家个个眉眼都揪在一起,实在是难受得紧。
  这林家也真是奇了……哪有嫁女儿的时候这么叮嘱的,更何况景枫街上一直流传一句话,“林家把女儿当儿子养,把儿子当女儿养”,不过可能正是因为这样,这嫁女儿的当日,才更多了愧疚与不舍。
  于是众人这样想着,倒也……努力把笑意憋回去了。
  ……
  您这又不是真的嫁女儿,就装装样子得了。
  林简心里是止不住的腹议,同时也眨巴眼睛提醒他娘别真的把戏演过了,可是他把眼睛眨巴到抽筋,倒也没见什么用处。
  林简紧接着还要再眨,这一次倒是一片赤色兜头而来,他凝心朝着外面看去,发现都是些模糊的黑影,原是已经被遮了盖头。
  眼睛看不清楚,偏偏头上还压着许多饰物,好在下一刻便有人过来扶,林简被迫跟着一大堆人往前走,直到被提醒着迈过门槛,乐声渐近,这才知道,原是已经到了大门。
  盖头是用沙制成的,隔着清晨的光却也不能看得真切,林简小心翼翼跨过几步,努力看了几眼,也只能看见最前面那一道模糊的影子。
  想来便是苏穆了。
  林简只是这样顿了一下,眼看着就要被扶上花轿。他这时才想起来是需要哭几声的……可是这本是一出闹剧,又如何能哭得出来。
  于是林简只好到了轿子的边沿处,借着掩护朝着大腿狠掐一把,这才勉强有些呜咽声带出来了。
  林府与苏府距离极近,事实上隔着几条街的距离走路也不过是片刻,至于用轿子自然只是为了应景。总之林简心里的小纠结还没有下去,轿子便已经停了。
  于是他只好懵着脸被人扶下去。
  随后自然是迎亲礼最重要的一环,便是拜堂成亲。
  先前林简只觉得这不过是一场闹剧,然而手中被塞了红绸和苏穆跪在一起的那一刻才觉得些严肃起来。
  只可惜他的头上蒙着红纱,以至于看什么东西都实在不真切,好在苏穆倒是注意到这一点,一连几个动作,都有意放慢了许多。
  眼睛四周朦朦胧胧,而四处尽是喝彩声。说实话……对于这场迎亲礼,林简表示不过如此。
  拜过堂之后林简被送入了新房,而苏穆则陪着宾客。林简百般无奈地坐在喜床上,时间长了,便忍不住对着屁股底下的硬物发牢骚。
  等他知道是谁把那些喜果连床沿上也塞满了的话,一定会把对方打到连爹娘见了都不认识。
  而苏穆,就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
  木门被推得吱呀一声,而见鬼的是,林简感觉原先丢了一整天的紧张好像通通回到了身体里。
  那脚步声距离床头越来越近,林简一边骂自己没出息一边吞口水。
  而下一刻,他只觉得眼前一亮,原是盖头已经被揭开了。
  

    
第10章 识破
  要完。
  这是林简此时内心唯一的想法。
  他本是秉着这是一出闹剧,大不了就是坚持几日的想法,可是苏穆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他还是没来由地怂了。
  ……
  不管是谁,在大婚之夜发现新娶的夫人被人掉包都会发疯的吧!
  林简紧张了便忍不住抠手,抠了几下之后才有些后知后觉……他现在是长姐的身份,这么怂岂不是自露马脚。
  苏穆走到床边的时候,正好看见林简把他的小白手藏了一下。
  藏了之后似乎又觉得不对,于是拿出来放在膝上。
  盖头已经被扯过放在一边,林简低着头撑着床沿坐着,这样看着,头上的金饰愈发重了。
  苏穆又看了几眼,心道这样的片刻便也够了,遂伸手帮他把东西往下拿。
  “这样压着不重吗?”
  他的声音里似乎还含着笑意,总归是没有惊诧和怒气的。
  咦?
  看来苏澄泓确实和娘亲说得一样傻,只把他当亲亲热热的表妹了。林简也乐得自在,任由苏穆在他头上动作。
  就着发髻的样式,头上的饰物有十几件之多。苏穆一一拿下来放好,末了拍拍他的肩。
  “先去洗漱吧。”
  “啊!苏澄泓你这个大流氓!”
  林简听了这句即刻就蹦起来,等到反应过来才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于是也只能稍稍压低了声音,“还是表哥先去吧。”
  “你脸上敷了那么多香粉,再不洗净又要咳了,快去。”
  ……
  林简坐在原地本就纠结得很,起初听了这话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等他顺着话走出几步,这才……
  !
  苏穆这样子,很明显是已经得知了他的身份。毕竟他长姐并没有因体弱一换季就咳嗽的毛病,更不至于连香粉也不能多敷。
  “你你……你……”
  林简本就有些紧张,这下倒是真的有些结巴了,他抬起头望过去,发现苏穆正站在屏风的一侧,正朝着他看。
  两人的礼服还没有来得及换下,苏穆换下一身官袍,穿了红色倒也好看。
  林简就这样看过几眼,才有些明白当前的处境。
  很明显是在新婚的第一夜,他的身份就已经被识破了。
  “澄泓哥,你……你是怎么发现的?”
  说罢他又应景地咳了几声,苏穆也只是盯着他看没有答话,于是林简也只能滚去洗脸了。
  铜盆置在屏风外,林简撩了一把在脸上的那一刻,才发现水还是温的。
  这新房几乎是恨不得全用红色的颜料泼了,就连是水中,才倒映出些粉色。
  林简就着温水在脸上狠戳过几下,片刻之后脸上倒是清清爽爽的了,鼻翼间和喉咙里也没有之前的难受,只是他的心里,还只觉是一团乱麻。
  等他绕过屏风回了内室,发现苏穆已经到了床的边沿,躬着腰身在收拾床铺,很快那些喜果被抓了出来,而那块盖头,也充作了临时的包袱。
  不对……这根本不是一个被骗婚了的人该有的反应啊?
  还是说苏穆现在这么冷静是为了明天把他直接拿去大理寺!毕竟寺正只是一个六品官职,但毕竟是响当当的京官。而在大理寺,凭借着直接审理案件的便利,对方自然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林简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后背发凉。他这一紧张,手就朝着一颗枣子伸过去,这枣想是刚摘下来的,唇齿间还有些脆音。于是,林简又拿了一个衔在嘴里,这一次,苏穆倒是忍不住笑了。
  “想来你一天都没来得及吃东西,等手边的东西吃完了,那边还有梨粥和糕点。”
  ……
  如此平静一定是要等自己吃饭时要摊牌的意思,林简心下虽然纠着,但也朝着身周看去,这时他才发现床头的小几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摆了碗,里面的梨块和粳米透着晶莹。
  折腾到现在还不饿才是真的见鬼,不管接下来会如何,林简也打定了主意先填饱肚子再说。
  可他刚拿起勺子,便听得苏穆又道。
  “想来襄芜是因为害怕一碗梨汤暴露了你的身份,因此也没有敢送过来。”
  “只是现在天气已经转凉了,咳疾又需要慢慢养着。你不必担心家里其他人会发现,每日吩咐她在院里的小厨房炖着便是了。”
  ……
  这是存心不让他好好吃饭的意思吗?林简本想着翻一个天大的白眼给他看,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倒也只能把悲愤化作吃饭的力量,末了放下碗筷,捏着嗓子道,“谢谢表哥。”
  他长姐十八岁便去了军营,如今已经三年有余,又如何会这样拿腔拿调的说话,林简刚说完自己也笑了,虽然他知道眼下实在太不适宜,可是不知怎的……当真是实在憋不住。
  于是林简倒也不忍了,只顾着笑,等笑完了,发现苏穆正看着他,眼睛里明显也是存着笑意的。
  ……
  这种感觉实在有些奇怪,左右床已经铺好了,林简也就快步跑到床边,这次苏穆却没有顺他的意,把人拖到外室了。
  案几上摆着酒盏和剪刀,原是要行合卺酒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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