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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谰池上-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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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便是花朝。穆修白的胞妹。
  穆修白敏感得很。他知道风陵君看他的眼神不是喜欢,也不是占有,说不上是什么。他的眼里全是戾气。这戾气比祁千祉更甚,叫他不自觉地想退缩。直到见了风陵君看花朝的神色,就知道风陵君压根不喜欢男人。他喜欢女人,尤其喜欢花朝。
  穆修白只觉得长舒了一口气。
  他对平白多出来的妹妹道:“我们如何入菩提的?”
  “朔河赤地千里,我们兄妹为将军所救,那年都才五岁。”
  “后来我……”
  “哥哥十三岁之前的事,花朝都还是知道的。十三岁后,哥哥便入祁夏为间。我就没见过了。”
  穆修白心里暗暗对着时间线,碎玉入醉玉阁确实是十三岁。
  “哥哥后来的消息都是将军带回来的。”
  穆修白默然。
  花朝道:“后来哥哥就死了。将军只带这个消息回来,我请他运回你的尸骨,他没答应。”
  穆修白见花朝话里有伤怀,安慰道:“我这不是还好好的么。”
  “我们都以为你死了……知道你没死,你不知道我多高兴……我以前总是任性,哥哥一直让着我。我当时就想,知道你要死,我就不那么任性了。”
  穆修白心道,可惜花间是真的死了。
  “哥哥还喜欢将军吗?”
  穆修白想起匣子里裘公子写的“当不负君”,他道:“我不记得,谈何喜欢?”
  花间道:“说的也是。只是当初要是知道后来的事,我必然不会霸着将军的宠爱。”
  穆修白道:“风将军……应当是喜欢女人吧?”
  花朝道缄然不语。
  穆修白本想道“不说这个”,却又觉得风陵君的事情多知道一些是一些,还是道:“我猜是的,虽说我也不记事了。”
  花朝道:“将军确实不爱少年。”又道,“其实我也算不上喜欢将军。我不比哥哥聪慧,生性懒散……菩提里年年筛选,死了那么人,我武艺平平,也就是靠着将军喜爱和哥哥相护……”
  “哥哥去祁夏,也是为我……”说到此处,不免透出些不忍的神色来,“我确实欠得太多。”
  穆修白道:“都是过去的事。而且我也不曾感到委屈。”
  花朝神色复杂,当年她和花间为了风陵君,确实剑拔弩张。半晌才道:“我还以为你会怪我。”
  穆修白道:“怎么会。”嘴里终于聪明地加上一句,“你毕竟是我妹妹。”
  花朝大眼睛一眨,口里就道:“哥哥,我好想你。”
  这声音也是清澈婉转,语气里的酸楚收不住。穆修白眉头一皱,鬼使神差道:“花朝,我们都长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双生子一般只有同卵的才会容颜相似,且一定是性别相同的。
龙凤胎只可能是异卵。但是我这边开个金手指让他俩长一样了。
这章小修。然后整章改了章节名。

☆、章三十二移花接木(一)

  “我猜得不错,徐将军遣人上京去了?”
  徐染不言。
  “徐将军认得望月的字吗?这么轻率地就遣人上京去。”
  “属下的密信不是军报,是望月公子的行踪。陛下吩咐,任何消息,无论大小,都要第一时间禀报。”
  “你觉得这是望月的字?”
  “……不是。”
  “好。”
  徐染就听了李瑄城一句“好”,再无话。等了一会儿,见人从案前拿来一样东西,道:“这是使者文书,我盖好印了。得找人去风陵君那里问问明白才行。”
  又道:“此事就不必叫陛下知道了。还请徐将军见谅。”
  徐染道:“属下明白。只是边陲小城也没有画匠,见过望月公子的就只有……”
  李瑄城口快接了过来,道:“只有你我。对。但徐将军还要守城,我不会让徐将军去。”
  徐染一时讷讷。
  “不认得也不要紧。去敌营又不是去看望月。”
  “属下不明白。”
  “南梁不会放任风陵君这么死在祁夏。南梁要么增兵,要么和谈,现在消息还没有走出去。但也快了。风陵君的传信兵我们截获了好几拨,但难免没有漏的。
  “风陵君谋划不差,又借燕山地势,凭我们这凑出来的两万人,打下来也需要些时间。
  “这地方拖不起,一拖战线就会拉长,等到双方都增援,这仗倒不如别打了。”
  说罢眼前形势,李瑄城又向徐染道:“徐将军以为……陛下会不会为了望月放风陵君走?”
  “末将不敢揣度圣意。”
  “在陛下得到消息之前我们必须拿下风陵君,否则就来不及了。我让人去敌营只不过是送信的,劝他们早日投降。”
  徐染一惊,顿了一下道:“将军,真的不顾忌望月公子?”
  “你觉得望月为何会在南梁军中,可不就是个南梁探子?”
  徐染惊道:“李大人和公子也算熟识,应当了解他秉性,公子不会是探子。”
  “知人知面罢了。况于人面可改,人心可藏。徐将军还是不要对自己的判断太过自信。”
  “末将生性愚钝。此事还是持己一见。望月公子绝不可能有害陛下之心。”
  李瑄城笑道:“徐将军如何想的,我也不能干涉。只不过徐将军还请以战局为重。你暗中派人送信,本该军法伺候。”
  “末将……”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徐将军好歹也是书香门第,读书应该比我多些。”
  徐染不言。
  “至于望月,若能向风陵君讨要过来,再审不迟。何况这字迹……对面营帐里的也未必是望月。”
  “徐将军若无他事,我就不留你了。”
  徐染道:“末将告退。”
  李瑄城眼见着人从帐子里出去。心道,徐染终究是成不了大将的,只能做个太子舍人。
  穆修白是一颗被风陵君起用的弃子。若非在瑚阳受困,风陵君绝对不会拿他做人质。做人质太浪费了。风陵君找他那么久,自然也是看中了他在祁千祉左右这一点。
  风陵君既然被迫将穆修白摆到明白上来做筹码,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或者说不达目的是不会让穆修白轻易死的。
  不过还是要向风陵君表明一下我方立场。
  穆修白很配合地写了那封短信,就又被关了起来。
  风陵君每天会过来看他,安抚他的情绪,为他将要把他送回给祁夏人感到抱歉。穆修白倒觉得其实这两个地方其实也没什么差别。若要说的话还不如去对面。他现在每天都悬着一颗心。但是现在他的探子身份坐实了,回去差不多也是死。
  还好有花朝在左右。花朝是个好姑娘。穆修白由衷喜欢她。和他预想的不同,花朝是十分爽快的人,甚至于有些大咧。而且花朝是真把他当哥哥。
  虽然花朝说话还是小心翼翼的,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多说。穆修白也不多问。隔墙有耳他都是知道的,何况花朝也未必值得信任。
  花朝的情绪因为穆修白写的那封短信而有些低落。她道:“哥哥你又得回祁夏了。”
  风陵君毕竟是亡命途中,又因为燕山地形的缘故,搭建的帐子都很简陋。穆修白吃了一掌,身体实在不好,倒是勉强分得一个好帐子。即便如此,穆修白也非常不舒服。他道:“是啊。”
  花朝手里捧着一盏茶,说道:“你这次回去会不会很危险。他们以前不知道你的身份,这次就会怀疑了。”
  “不知道。其实我觉得我以前怎么会是个细作。我一点都不适合。”
  花朝道:“将军也说你不适合。”
  穆修白把酸胀的眼睛睁得大了点,道:“风将军也这么认为?”
  “对的,他偶尔提过两次,那时候你已经在祁夏了。他说你不合适,你迟早得出事。”
  “……”
  叹了口气道:“过了两年果然出事了。”
  穆修白道:“我醒来已经什么都不记得。只知道相公馆里勾心斗角,我中了毒。不过也只是听说。”
  花朝道:“不过是个市井花楼,下毒可真狠。”
  见穆修白在一旁咳嗽起来,将手上的茶盏往前送到他手边,又道:“哥哥知道是谁吗?”
  “大概知道。不过后来我就不在那里了。”
  “既然知道,日后这种人还是收拾掉好。这事情就交给花朝吧。”
  穆修白正接了那杯盏喝水,闻言便要开口阻止,呛了半口水,面上呛得更加潮红,他缓了一会才道:“不必了,我该忘的都忘了,日后也不会和他们有交集。”
  花朝扁扁嘴,道:“哥哥既然这么说,就听哥哥的。”
  穆修白把杯盏递回去。方才他虽然口渴,但凉水喝得他更难受了。瑚阳是地处极南,晚上的温度也冷不到哪里去。但是他就是一边承受着闷热,一边身体里发寒。
  穆修白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个天气,军营里不怎么烧热水罢?”
  花朝点点头,很快道:“要热水的话我叫他们烧就好。”
  穆修白有些歉意地一笑,道:“劳烦花朝。我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是落下些病根,畏寒。皆是因为寒毒。”
  穆修白不知是自己错觉亦或如何 ,只觉得花朝听到寒毒的时候眼神闪了闪。接着便忽然去握了穆修白的手,道:“这个天气你的手都冷成这样。”
  花朝是真的为他难过。虽然没有红眼眶。但是他感觉得出来。
  穆修白忍不住道:“没事的。”
  花朝很迅速地站起来道:“哥哥多休息。我这便去找人要热水。”
  穆修白重新躺回榻上,有些疲累地闭上眼睛。目前看来,风陵君以花朝掣肘于他,的确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这两日以来他的精神状态都不好。大概是珠子丢了的缘故。他在军中醒来的时候就发现珠子不见了。可能是和风陵君交手的时候就丢了。他基本确定珠子应该不在这些人手里。身上的东西确实被尽数收走了。但是像夜明珠这样的东西,一般人不会带在身上,风陵君必然生疑,定会来问他这事的。
  以前他都不怎么在意这珠子。七晋山人才说这珠子有灵气,结果就丢了。就是丢去了哪儿?
  流浪人大多会在孤庙野亭中过夜。再不济便是檐下或者石桥底下。能遮风挡雨的,也就这么几处了。
  此处是泷上的一座小城。今夜并无月色,是月末。照理只有一弯的下弦月,还被不识眼色的云雾遮挡了。
  黄文信父子在一座五孔的桥下,这里聚集了一些和他们一样的乞讨者。
  便是此起彼伏的鼾声如雷。
  忽而黄文信惊坐起,语调欣然道:“儿啊,我有了!”
  黄天化还睡得熟。黄文信这句话还没这里的鼾声响,没有一个人醒过来的。
  黄文信赶紧去推他儿子,道:“你起来,你起来,我要摆棋。”
  黄天化睡意朦胧中听到“摆棋”,条件反射地就去拆包裹,把那两布袋子的棋子掏出来。黄文信这棋痴,他早已习惯他半夜发疯了。
  黄文信摸了棋子就在手边摆。黄天化又从包袱里摸出一颗珠子:“爹我给你照着。”
  黄文信也没管他,就着夜明珠的光芒把穆修白出的三大定势又解出来了一个。
  黄天化也目不转睛地看着。黑白的棋子在夜明珠的光芒下十分好看。不过他的思绪都在棋局里。黄文信一摆完,黄天化就道:“爹,这手真是神了啊。”
  黄文信咂巴咂巴嘴,对黄天化的恭维十分受用,大手一挥,道:“睡觉!”倒头就睡,不一会就加入到午夜协奏曲中去了。
  黄天化就又对着棋局心里演了两遍,才恋恋不舍地开始收棋。收到一半,蓦地发现除了发亮的夜明珠,还有好几双亮晶晶的眼睛。这些眼睛都盯着他手里的夜明珠。
  于是觉察到不妥的小乞儿吞了吞口水,道:“各位大叔大爷不睡觉吗……”
  便有人接到:“小兄弟好宝贝啊,能借我瞧瞧么?”
  话音未落,只见得光芒一谢。四处都黑漆漆地伸手不见五指。黄天化一拳抡醒了他老爹,背到肩上拔腿就抱。跑出了桥下差点跌了一跤,对黄文信道:“爹我方才被夜明珠亮瞎了看不见路,你给指着,有人要抢钱。”
  黄文信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东西南北一通指引。爷俩配合十分默契。
  黄文信哭丧着脸道:“穆公子这珠子带在身上是个祸害啊,谁叫你捡的。”
  黄天化一边狂奔一边道:“呸!不捡难道还扔在那里!我们去找那个语谰池主人,这个还能当信物。”
  黄文信好容易缓过来,闷了半晌,道:“也不知道穆公子被抓到哪里去了。现在还活着没。我们这么千里迢迢赶来泷上,不知道顶个啥用。”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学期好忙啊。
不过我每周都有安排写文的时间。
不过也只是每周而已(躺
上章有小修,顺便改了章节标题。

☆、章三十二移花接木(二)

  花朝告诉穆修白,对面来了使臣,却不是找他的,是来劝降的。
  “他们说要见你。”
  穆修白喝了一口药,抬起头来看她。
  “主上让你即刻去主帐。”
  穆修白道:“好。”
  便见帐子一掀,花朝便也向帐外看去。穆修白眼疾手快便把汤药倒进了褥子里。  
  只见进来一个高大的人影,道:“花间公子请吧。”
  穆修白道:“劳烦稍等,我还要更衣。”
  花朝也道:“曹副将还请外边候着。”便来帮衬。穆修白早知推脱不掉,也便不再推脱。
  穆修白把湿漉漉的褥子叠好。这药里加了些别的东西,他不可能尝不出来。喝了无非疲软无力,药效也不持久,所以日日要喝。花朝看着他,他也就喝了两个月。
  但是今天还是别喝了罢。
  来人穆修白并不认识。
  对方有着书里写的那种羽扇纶巾的使臣面貌,客客气气地在案后坐着。
  主席上的风陵君道:“这便是望月公子了。”
  使者只往这边瞟了一眼,分明没有仔细辨认,只道:“谢过将军。人我已经见过。将军既然遣使者前往,便是有和解之意。小臣此次前来,也不妨直言,我家将军是让我来劝降的。”
  风陵君还未说什么,穆修白身边的曹副将便呵斥道:“胆敢出言不逊!”
  风陵君抬了抬手,示意副将噤声,道:“使臣是不是没有看清这人面目?这人贵国国君一定认得。”
  穆修白闻言一惊。李瑄城,对面的守将是李瑄城。面上没动声色,十指却莫名地紧了紧。
  那使臣不卑不亢道:“将军的话小臣一定带到。”
  风陵君冷道:“你不认他面目,为何还要我带他上来?”
  使臣道:“此细作入我皇城,知我国事,欺我祁夏,当由我国发落。将军若愿意交出此人,我国必将答谢。”
  风陵君凤目眯了起来,刀子一样的眼锋瞥向了穆修白,道:“我倒不知道贵国君身边之人竟然是我南梁探子,如此看来,祁夏皇室堪忧啊。”
  言辞里的讥嘲十分明显,却又将探子一事推去了。
  使臣只作一揖道:“我观将军情态,似无降意。”
  风陵君哈哈大笑:“你告诉李瑄城,叫他做他的春秋大梦去。若我回不了南梁,这人我便杀了。其余不谈,使臣请回。”
  使臣道:“还请将军三思。若将军降虚泷侯,两军伤亡得免,将军尚可保命,且说日后两国交换人质,未免不能归国……”
  风陵君道:“叫他试试。”
  使臣一时没听明白,口里仍道:“若……”
  风陵君只打断道:“来人,请使者回去。”便上来几个彪悍的侍卫,将使臣双臂勾住拖向了帐子外面。饶是使者方才镇定如山,见到这些出鞘的剑刃,一时也有些惶惶。
  不一会便见帐帘一掀,人已不见,回转过眼神,又对上风陵君戾气十足的双眸。
  “花间,你的身份李瑄城知道多少?”
  穆修白道:“花间记忆有缺,不知旧事。陛下也未曾……”
  风陵君哼了一声,道:“李瑄城倒是对你的身份了如指掌得很。听闻李瑄城和祁千祉自小一起长大……你和李瑄城平日关系不错?”
  穆修白一五一十道:“虚泷侯喜女色,知我是男子后便疏远了。”
  “哦,怎么个远法?远到你的身份他一清二楚?”
  “花间不知。”
  “李瑄城此人名不经传,我以往真是小看了他。好歹是祁千祉的入幕之宾,怎么会没点过人之处。李瑄城怀疑你身份,自然也会言语试探,你且说他是怎么试探的?”
  穆修白硬着头皮道:“……花间不知。”
  “你是真不知道?”
  穆修白垂着眼眸,只觉得额角的经脉突突直跳。果然听到那边说:
  “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哪句话算试探,哪句话不是。”
  穆修白只觉得发汗沾衣,睫毛也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下一句是:“花间当日考我的棋局,我可解出来了。我们不妨对一局?”
  穆修白心下一窒,忙道:“将军真乃天人。此局我还没有找到解出之人。”妖刀定式,黄文信也还在推演,这句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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