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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人[下]-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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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嫣拿了干布给衔璧擦擦身子,刚睡醒说话有气无力:“说起来要是段惊蛰就在这城中,我们与他打上照面,也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应付······是装傻充愣还是直接干?”
  “只要没有必要,他不会出面。”衔璧推敲道,“我只是怕没有许诸葛辅佐,斗智你我略逊他一筹,会坏事。”
  含嫣笑笑,吐吐舌头:“担心个屁!斗智不行,还能斗勇,要是伤了我们,那就杀他个片甲不留。”
  衔璧苦笑:这含嫣也是天真,挂着花雨叶护法的名头,怎么能放开杀他个片甲不留?
  午后天空放晴,崇云城之上的云雾像是火烧了窗纸,在阳光之下点点消融。
  城中一处不起眼的无名客栈,坐落之处在那中规中矩之地,客人不多不少。
  这客栈老板做事诚诚恳恳,一大早起了床,现在吃过饭,此时正在一旁打着哈欠。
  这正歇息着,便瞧见前两日来入住的一位客人正从外边走回来,手中还提着一食盒。
  正想搭句话,便想起这几位一起到来的客人神秘兮兮,其中一位在那客房之中已待了两日,从未离开过房门一步,不知来崇云是做什么的。
  这开了客栈多年,心下知道这类人自己最好少招惹,便看着那人上了楼,没敢吭声。
  那人到了客房前敲了敲门,贴着那门板,低声道:“主子,饭菜给您买好了。”
  “进来。”男人的声音懒散着,听着让人想到阳光下河面漾着的空船,轻轻地飘着找不到根脚。
  外边的手下听了,低着头提着食盒进去,把那食盒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那人站在窗边背对来人,长发整齐绾起,别以玉冠,身着灰纹锦衣,一身简单内敛,又不失庄重。
  他转过头来看那恭敬的手下,掀起衣摆往那椅子上坐下。
  也是仪表堂堂形容端正的男子,神色却是懒洋洋的,对着这手下无精打采,似是总是走神想着别的事。
  手下把食盒打开,里边荤素都有,皆是色香味俱全的好菜。段惊蛰口味挑,这属下菜样都是精心挑选的。
  可段惊蛰看了一眼,却觉得了无食欲,开口便问:“怎样了?找到人踪影了么?”
  那做手下的有些紧张:“从昨日起,街上跟丢了饭酒老儿,然后,就没见那邱灵赋的踪影。”
  话不过说了一句,那手下的欲言又止。
  “说。”段惊蛰不耐敲了敲桌子。
  那做手下的岂敢不听,赶紧道:“倒是青山盟那边不太高兴,说是好端端地,怎么就让丁越跑了。这会儿他的计划是落了空。”
  “这么跑了?不是让你们捉了么?这计划不过延迟一日,也要絮絮叨叨。这陈巍,比丁奢可啰嗦多了。”段惊蛰这时倒开始想念起那个被自己赐死的蠢棋子。
  拿起那拾掇得整齐筷子,夹起那看着香甜爽口些的青瓜:“近日到这附近的城池找找,那些散布白家消息的说书人,都好好盯着,有消息立刻传报。这邱灵赋鬼得很,要捉他靠你们可难了。”
  “是。”那手下连忙应道。
  段惊蛰吃饭可不喜欢人盯着:“去吧,差遣人手的时候,告诉他们掌门问起来该怎么答,别让掌门问起。”
  “属下明白。”那段惊蛰说话温和,可这手下却不敢怠慢半分,赶紧恭敬着退下。
  段惊蛰把那青瓜放在嘴里,心中却还在想那邱灵赋。
  “慢着。”
  那手下在外边也是个孔雀滨的堂主,在段惊蛰面前却只得低声下气,连忙又问:“主子。”
  段惊蛰盯着他:“白家在崇云城还有一人。”
  那手下忙接道:“是那在青楼打杂的桂仁,前几日便是他与阿魄邱灵赋出现在那云酒楼。”
  “嗯,就是他。”
  桂仁从那当铺里走出来,怀中揣着十几枚银子,这两天已经是第三次进了这当铺。
  这次,还是把那镯子当了。
  桂仁垂头丧气,这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可不是他愿意的。从小在白家长大,除了打打架身无长处,当个打杂看场子的便也就是最大的本事。
  几年前进了这赌场,一头便扎进去,到现在也没出来。
  桂仁想是想着苦恼,可怀里捧着这沉甸甸的银子,心里的阴霾又一扫而空,想着饿不死输不光,明日似乎又有些许新期待。
  这么想着走在路上脚步也轻松,那镯子也被刻意抛到了脑后。过去的总要过去,日子还是得过的。
  “啊!”走在路上,旁边巷口里忽然钻出了几个人,捂住桂仁的嘴巴,把这桂仁往巷口里拖去。
  “啊你祖宗!桂仁你个兔崽子,去年欠的钱是不打算还了?这李老板说你当了好几次东西,可没见你还我钱。”一彪形大汉粗声粗气,一说一拳头,“老子准备娶媳妇,缺着钱呢,之前一个打不过你,几个还打不过?”
  周围几人围上来,那拳头雨点一般砸到了桂仁身上。
  “哎哟哎哟!”桂仁吃痛大叫,手脚还了几招,奈何这人多,自己又是个多年未练武的三脚猫,居然真打不过这五六个不会武功的百姓。
  身上受了不少伤,这桂仁没几下就被打怕了,连忙求饶道:“怀里怀里!还你便是!”
  那大汉从他怀里一摸,果然摸出了银子,也不数,整个便要拿走。
  桂仁连忙伸手要那那荷包,可却被旁边的人按住了身子,只得急道:“我欠你不过八两银子,你怎么都拿去了!”
  “呸!欠了这么久不还,也该收点利息了,你还不服气。不服气便接着打!”
  那桂仁便不敢再说话。
  那大汉踢了几脚地上的桂仁,接着招呼着人便走了,只留桂仁全身一块青一块紫的躺在原地。
  桂仁半天没爬起来,就以这么个姿势躺着,心里又想起了自己刚刚抛在脑后的镯子。
  普通百姓没赚钱的本事,就和侠客不会武一般,怎么能过得如意?
  自己这是又没钱又不会武,在这街上和江湖都是待不下去的。
  桂仁活了三十多个年头,第一次想到了死,可这在江湖里出身的底子,又立刻让他知道这个念头实在是懦弱可笑。
  躺了一会儿,稳健的脚步声由远到近,桂仁撑起头来,看到一个人就站在自己脑袋旁。
  哗啦!一包东西砸在自己耳边,一听这清脆利落的声响,便知道是银子。
  这声音像是让桂仁浑身恢复了力气,赶紧爬起来看那人。
  他看到了那人手指上的茧。他认得出,那是常握剑之人的记号。
  作者有话要说:
  隔天更,一次更俩似乎比较符合我的生活节奏。。。不如就这样吧?


第21章 煽风(十)
  朝候晨光,夕落斜阳。这崇云山洞窟遥看天际,位置得天独厚,如鬼斧神工天上宫阙。
  夜晚星河高悬,壮丽如画。
  邱灵赋把腿垂在那山崖边,吹着夜风浑身清爽,身后叮叮当当,是阿魄在收拾碗筷。
  这几日菜都是阿魄在做,活也都是阿魄干,邱灵赋舒服得像是个真正的小少爷,就等着人伺候——除了夜幕降临后睡觉也不能好好地睡,练剑的时候也会苦一些。
  练剑时,阿魄是绝不会心慈手软的。他眼里还总是噙着笑,攻击与防备总是恰到好处,可话里总是一成不变的“不行,还得练练”。
  “睡觉还是练剑?”身后传来声音,那人看了自己好一会儿了。
  邱灵赋悄悄把手伸到腰间,嘴里却自然道:“不睡觉也不练剑。”
  “那你想如何?”毫无防备的脚步声走近,邱灵赋心下瞅准了时机,根据那步伐声捏准了位置,抽出腰间软剑,转身便朝阿魄飞身杀去。
  那剑上的寒光闪烁晃着眼,阿魄只看到邱灵赋嘴边志在必得的笑。
  这一剑出其不意,阿魄下意识后撤几步,却依旧被那剑刺破了臂上的衣服。
  “不睡觉也不练剑,杀了你,然后下山找段惊蛰算账去!”邱灵赋说的倒是心声,即使知道绝无可能。
  也不知这些白家人怎么能在这里待的十五年?
  此处风光虽好,可毕竟容不下邱灵赋这爱热闹的性子。
  阿魄避了几招,终于抽出匕首,与那邱灵赋认真招架起来。邱灵赋的功夫好歹拜自名师,即使未经过规律艰苦的锻炼,倒是有几分浑然天成的灵性,偶尔几招也足够惊艳。
  这几日在阿魄训练下更是成效大好,如今提剑刺来步法逸如游云,还有几分邱心素的风骨。
  只是这眼里不屑掩饰的傲气下,依旧透着纯净的杀意。
  仿佛这股子杀意便能让手中剑气势上长几分,如他所意胜了这局交锋——这人如此在意胜负,他只有在确定自己是猫不是鼠,是强者不是弱者,才能放心开怀大笑。
  “不行。”阿魄招架得不轻松,可至少目前为止,邱灵赋的下一招要往哪刺,他还是心中有数,“你得留在这里,打不败我便哪也去不了。”
  “切,给脸不要脸,别犯傻了!就算不打败你也是给苏无相老前辈面子。”邱灵赋开始占了不过一瞬的上风,现在又被阿魄不紧不慢纠缠起来,嘴上却不饶人,还教训起别人别犯傻。
  阿魄看得出他心中烦躁,哈哈大笑,手中的刀却快了起来,掌中变幻好似旋飞的花叶,邱灵赋眼花缭乱,但心中还在勒令自己冷静,一招一式艰难应付着。
  可阿魄此刻急于求成,这招式前所未有的天花乱坠,邱灵赋下意识感到不妙,便终于想要以软剑护身抽身而出,却见阿魄把那匕首在手上轻巧一转,刀刃贴着自己的手掌便收束了起来。
  鬓边发丝一缕缕向后飞舞,那眉眼含锐未脱秀致的少年欺身而来,硬是揽住邱灵赋躲避的身躯。
  唇上一热,又被这人嬉皮笑脸偷香了一口。
  自己是明摆着要与他正经招架,还以为阿魄这忽然发起狠招来是要在自己面前好好比试······最后居然又是为了这样下流的行径!
  邱灵赋把那软剑别至身后,双脚在地上站稳了,用那袖子狠狠地擦了嘴。
  “别生气。”舔着嘴唇耀武扬威的人,还在装模作样哄他,“今天再练个把时辰,没准能让你砍几刀。”
  这阿魄无论说的是什么,听在邱灵赋耳朵里都是挑衅。他盯着阿魄,从怀中取了个瓶子,把那塞子咬开,在阿魄面前往自己的软剑上倒着,黑色的汁液从瓶子中流出,染过邱灵赋每一寸剑锋。
  “江湖上有规矩不能使毒么?”邱灵赋嘴角扬起,清冷月光与暗淡烛光中,面庞是妖异与纯净交织。
  阿魄看着他的眼睛,答道:“没有这样的规矩。”
  自上次对阿魄下毒失手落得凄惨,邱灵赋便没敢再对阿魄下手。但心下却有预兆,若是这么光明正大地下毒,阿魄定不会生气。
  可阿魄又笑道:“但江湖上有个规矩,胜者王败者寇。你确定要按照江湖的规矩来?不怕输给我赔了本?”
  “那你得小心了。”千百次败在此人手下,纵使心中恼火,可邱灵赋可从未畏惧过,“谁输了,谁为寇!”
  阿魄的目光里,对邱灵赋的爱慕和专注向来不掩饰。这种目光总是让阿魄的气势逊人一筹,让邱灵赋产生能将他击败的错觉。
  先前练剑的那个山洞中,邱灵赋已经能在其中挥舞得游刃有余,今日阿魄又将他引向另一处,那处山洞比之间的更加狭小难伸,最宽之处比之前那处窄了两三尺。
  这两三尺说多不多,但先前那处洞使这软剑已是邱灵赋的极限,邱灵赋可没忘记自己第一次去那山洞,自己的衣服都毁了一件。
  掂量了一下,要是真在此处施展,即使自己身体足够柔韧灵活,那剑得几乎是贴着自己的身面,既然是贴着自己的身面,那铁定是又得坏衣服。
  邱灵赋借着那烛光看了一圈,想到了这份上,张口便道:“无耻!”
  阿魄自己心里有鬼,当然知道他想着什么,可却学着他与别人说话的那套佯装天真:“你不担心自己被那淬毒的剑伤到,反而先说我无耻······难不成已经是知道自己要落败——”
  锵!
  还好阿魄的眼睛从未离开过邱灵赋,抽出匕首抵挡那软剑的杀气不过是一瞬之间的决定。但两人在这个地方刀剑相持,彼此都需要集中精力,以免这纠缠乱撞的软剑伤了自己。
  邱灵赋知这剑上淬了毒,也害怕鸡不成蚀把米伤到自己,施展得束手束脚,但即使是这样,那软剑依旧不断与石壁相擦,剑的轨迹杂乱无章,像是随时要从自己手中脱去。
  不过十几招,邱灵赋便觉得自己像是从未使过软剑似的,手脚乱成一团。
  心一急,那手腕又带上了劲,贴着身前从腋下穿过,朝绕至身后的阿魄刺去,可阿魄猴儿一般巧巧避开,那剑便直刺到了凹凸不平的石壁上。
  软剑剑身便倒头一转,那锐不可避的尖端便直直指向自己腰间。
  邱灵赋心下一惊,力度一收,还好这几日已经练就了眼疾手快的本领来,在那软剑离自己不过半寸之时,及时收住了剑势。
  这一张一弛耽搁了时间,下一刻便听到撕拉一声,肩上一凉。
  转头一看,阿魄已经行至自己面前,用那匕首在肩上划开了一道长长口子,肩…上雪白匀称的线条立刻暴…露在晃动的烛光之下。
  这罪魁祸首却只轻飘飘一句带过:“看你这剑用得这样不小心,反正总要有这么一着,我等得都心急了,那便自己先动手。”
  邱灵赋腿脚一掀,朝那阿魄的下盘便攻去,阿魄往那洞壁一踏,借力攀援,整个人身轻如燕便到了邱灵赋之上,手中匕首并未收回,还嚣张地缘着那衣服往后划拉去。
  不过是眨眼之间,阿魄便稳稳当当又落在邱灵赋身后,把那匕首收回手中时,邱灵赋背后的衣服已被生生破了两半,一动便露-出一片好风光。
  阿魄吹了一声口哨,听在邱灵赋耳朵里实在是卑鄙下流到了极致。
  手中剑直直往后斩去,阿魄却已经早有预感后退避开,分毫未伤。
  “你很生气?”邱灵赋眼睛里分明烧着怒火。
  “没有!”说着又一剑刺去,所及之处那石壁碎成了石屑。
  “你若是要想自己落败了会如何凄惨,被人欺负会如何可怜,那当然可气,要是我想着要失去欺负你的机会,那可得气疯了。”此刻邱灵赋剑法大乱,被自己的软剑干扰得还应付不过来,阿魄几乎只需稍稍避开,“你不如把这比试当做游戏,而不是获得游戏资格的筹码。”
  说得是一派胡言!
  “怎么当游戏?我这剑能够着你,还破你什么衣服,早把你的皮肉剥了!”邱灵赋话里都是杀气,“你不如停下来让我试试。”
  阿魄下意识往邱灵赋那裸-露的肩背看去,这邱灵赋果真是被气坏了,暴露在自己这个色胚流氓眼里也不管,只想着要来取自己性命。
  阿魄说着话,心神却不知道飘往哪去了:“······声东击西,欲进先退之类的,这该是你擅长的才对。”
  就在阿魄走神这一瞬,那软剑便逮住机会斩来,阿魄头一避,眼看着自己的长发被削去一缕,飘飘摇摇落下。
  “哈!”邱灵赋小人得志,“有本事你便接着看。”
  阿魄凭借对这武学章法的敏锐,往邱灵赋另一只手看去,只见那手中三根暗针正要朝自己腿脚发来!
  阿魄步法一变,方才的位置上便留下了三根针。
  好险!
  “聪明。”才说呢,邱灵赋便立刻来了个融会贯通,阿魄灵巧攀上洞壁,一瞬又落在邱灵赋身后,匕首在手中转了几圈,邱灵赋那衣服便又破开一角,“既然你找对了法子,那我就不客气了,也让我学一学如何一心二用!”


第22章 煽风(十一)
  两人你来我往,便打得个酣畅淋漓,不知时辰。
  几次两人已经打得忘我出了这洞中,还是阿魄一点一点又把邱灵赋带回来,这洞中虽是满地,石壁上刀剑的痕迹像是壁画交错。
  昏天暗地不知时日,甚至邱灵赋脚下步法开始虚浮,手中剑法错误百出,还咬牙不肯言败。
  便还是阿魄来告诉他这个事实:“······你输了。”
  他向邱灵赋靠近之时,手中匕首却率先把那软剑击落在地。
  哐当两声,两人手中的用以针锋相对的武器便同时落在冰冷的地上。
  好大的劲!
  邱灵赋手被震得麻木,抬眼看向那阿魄,可淋漓的汗水落入眼里一片模糊,只看得见模糊的影子。
  他未看到阿魄眼中早已炽热如火,但随即吻和气息疯狂烙印在邱灵赋的肩…上与背…后,他脑中立刻想象出了阿魄此时的神情。
  阿魄练剑之时死死抑制的情…欲与心跳,随着那声兵器落地的脆响一涌而出。
  “嗯······”邱灵赋被…压在墙…上,前面是石壁的坚…硬和冰凉彻骨,身后紧…贴着细密如麻的热…吻和喘…息。
  嘶拉一声,本就破败不堪的衣服被从身后撕破,他立即贴上了阿魄的胸…怀。
  阿魄一只膝从下边抵在墙上,邱灵赋上半身被阿魄紧…贴着,整个人几乎被阿魄压在了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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