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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春-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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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的多的人,一般精神头容易不好,徐秀显得很疲惫,不光是路走的多,脑子动的远比在江宁多,最起码那时候有洪虚先生,有张璁张秉用,如今……
  唉,也只能化做一番叹息。
  华亭的两座恩师坟墓,徐秀时常会去,他有说不完的话想对钱福讲,有说不完的话要对伏圣圭说。
  一捧黄土掩盖,终归是尘归尘土归土,就是徐秀自身,也是这个结局。
  徐秀自语道: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说。究竟是说我乱国元凶,还是成就一番济世伟业?只要太平,春常在,就够了。
  徐扬从外面进来道:“有封信。”
  “谁的?”眼睛也没睁开,徐秀道。
  “不知道。”
  徐秀拆封后,只见里面是一张画着迎霜傲雪的梅花图,底下还写了安陆,瞳孔放不放大,他不知道,心跳的加速,却是实实在在的体会到了。
  强迫自己不要激动,徐秀的声音都有一些走调,压制道:“准备一下,等下马上北上安陆。”
  当徐扬走出去的时候,眼泪的留下是多么的自然。
  无需去刻意煽情,从正德二年,一直到现在,三年多的时间,朝思暮想,害怕就此分别,甚至怀疑是自己的一场梦,为了他,走遍了大大小小的地方,叩开了一个个荒村寺庙的大门,乃至万里路,早就是一个普通的数字。
  更难的是如何掩藏住心中的思念,才能让他不流露在表面。
  谈笑风生,指点江山,甚至激昂文字。
  总归,是一个面具。
  每到夜深人静,不合时宜,不合年岁,不合外貌的叹息,总会响在他的床前。
  我朝思暮想的人。
  你终于有了音讯。

☆、第99章 太平春吹灯吧

  还来不及细瞧床上躺着的那位,徐秀回身轻轻的躬身向谈允贤致谢,当懒虎告之于他一枝梅的情况后,什么话都不用说了,千言万语都在这一拜当中,迎来了她摆摆手便退出去的行为,顺手还将门给带上。
  嘎吱响的老旧木门被带上,震下了一些灰尘,过后,屋内又显得十分安静。
  徐秀来在床前;双手无助的比划着,当确认床上的那位就是自己的良人后,心下的感觉十分的诡异。
  喜吗?
  若是欣喜若狂,似乎也无不可。
  悲吗?
  若是哭哭啼啼的抱着他一顿哭泣,倾倒满腹的牢骚,倒也没什么不可以。
  可是现在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力量一样,只剩下了跪坐床沿的地上,不悲不喜,更多一些。
  下意识的双手攀上,握住了对方的手掌。
  徐秀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脸上很久,才深吸一口气道:“一边是许公的安危,一边是你的逢难。再来一次的话,我只能陪你一起去了。”
  早先时候懒虎和谈允贤便将全部的事情都交代了清楚,徐秀哪能还不知道这一路的凶险与困难,如今看到他还在昏睡,扪心自问,如果再来一次选择,似乎只能够与他一起送许公回去,可又有什么用呢,没有再来一次的可能。
  眨了眨泛酸的眼睛,徐秀注视着床前的他,面色还是病态的苍白,血色毫无,模样比三年前似乎更成熟硬朗,好似一个真正的男儿汉。
  这才回想起来,这个家伙比自己还小了好几岁。
  摸了摸他的脸,摸了摸他的鼻子,摸了摸他的眼睛,摸了摸他的耳朵,摸了摸他的嘴唇,这班真实。
  喃喃道:“古有余桃口齿、断袖分挑,虽说是佳话,可却难得世人理解,今世有幸得君真情,是徐秀的荣幸。待到将来日月清明,我们就去海外隐居,从此青山绿水,快活逍遥,远离这个是非地。”
  满腹的话语倾倒而出,他无法在压抑自己的感情,一别三年,音讯全无,不知身死,回望过去,这一路坚持,若非心思刚毅之人都不知道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说着说着,徐秀的额头就靠在了他的手背上,带着恳求的意味道:“醒来,醒来。”
  床上的人似乎也难以再继续睡下去,道:“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我都陪你走。”
  一枝梅轻轻的吻上了他略带水汽的眼睛,道:“我们又在一起了。”
  “装什么睡。”
  “来,一起睡。”
  “外面……”
  “别管了。”
  ……
  久别的情人最好见面形式,无外乎一床被子大被同眠一番,纵使身体还不算好透彻了,可这积攒许久的弹药碰上积压了许久的需求,就像口干舌燥之人在三伏天喝了一杯冰镇葡萄酿,爽透了心扉,即消暑,又解渴。
  当然,落在谈允贤大神医的嘴里,那就是不要命的事情,可事到临头,哪还顾得了将来,*,烧的好大一场火。
  这边闹得火热,其余人等只好退出了内院,落在外头院子里,才好避开那些惹人不爽的声音,显然,几个人兴致不是很高。
  徐扬一直在默念:色不即空,空不即色。
  谈允贤淡定的研磨着草药。
  我来也舞着关刀虎虎生风。
  眼瞅着太阳都快下山了,众人的耐心都快透支光了,他俩才姗姗来迟,自然少不得一阵语言上的奚落,饶是徐秀心思锻炼到如今这个境界,也难以抵挡,只得道一声失陪匆匆回身,而徐扬也一个箭步的跟上。
  我来也见着他走远,上前一步不怀好意的道:“爽了?”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人一遭喜事,精神头想不好也难,一枝梅一扫之前病怏怏的模样道:“关你什么事?”
  得,话不投机就没了说话的兴致,我来也继续舞着大刀,谈允贤擦身而过道:“注意身体,三个月内最好少一点。”
  她说话,一枝梅自然得听,这条命都是人家救的,连连道:“记住了。”
  到底记住不记住,恐怕听的人不信,说的人也不太相信。
  ……
  “是,千错万错是我的错,请原谅在下的过错,小羊你别生气了。”
  见着徐扬明显的不开心,徐秀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好一番隐瞒,好一番惹得他人担忧,当下,也只能好言好语好说好话,通通的丢出来。
  可徐扬的伤心并不是自家阿牛不告之于他,而是那一个固有的传统,一联想到老太爷就要绝了后根,浑身上下的汗毛孔都冒着寒气,一下子就朝着东南面跪下哭道:“老太爷老夫人,都是徐扬没看好老爷,都是小人的错,不怪老爷,不怪老爷。”
  ‘咚’
  头磕在地上,徐秀一把将他拉起,道:“这里面没你的事情,是徐秀不孝。”
  徐扬不客气,反手就是挣脱,就在那里一个劲儿的默念自己的错误,承担着责任。
  让徐秀又是感动又是生气,感动的自然是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的好伙伴,生气的原因也很是明显,也顾不得下肢酸痛,一脚就踹上了他的屁股,狠狠道:“不许再说了,你以为就靠你自己说,我爹娘就不知道了吗,在天之灵什么都看的明白的,都是徐秀不孝,不关你事。”
  好一顿说辞,总算把徐扬那根经给摆正了回来,入了秋,都是一脑门子汗。
  徐秀揉着腰喘气道:“这件事谁都别说,你就烂肚子里就行了,到时候你努力多生几个孩子我领养一个不就完了?”
  而徐扬却脸蛋一红闻言也不说话。
  徐秀正说到兴头上,见他如此,一愣道:“你……”
  “啊。”
  徐秀怒道:“啊什么啊?”
  见他继续支支吾吾,徐秀脑经一转就知道坏事儿了,道:“白飞?”
  “我…我去打水给你洗漱。”
  徐扬麻溜的窜了出去,徐秀一口气憋在胸膛上上不是,下下也不是,只好嚎了一声,“爹娘啊。我们老徐家家门不幸啊!”
  “好了好了,你自己不也是这样,怎么在小羊身上就这般苛刻了?”一枝梅上手就是搂住他的腰,蹭了蹭脸颊道。
  拍开他的脸,徐秀道:“我也不是那般的人,只是现在才什么时候,就洗漱?我生气的是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这俩个家伙就勾搭在了一起了。”
  一枝梅抱着徐秀坐在床上道:“怪你自己咯。”
  徐秀见挣脱不开也就算了,指着自己道:“怪我?”
  “谁让你当时让他俩住一个房间。”
  “那不是县衙里当时候没地方吗。”
  “好了不管了,来,睡觉吧。”
  “刚睡过,不能再睡了。”
  “你累了,再睡一次,不要紧的。”
  “你也知道我累了,就更别让我睡。”
  “不,真心的,你累了。我就抱着你,看着你睡觉。”
  “真的?”
  “真的。”
  “虽然我并不信,但我是真累了。”
  “好的。睡吧。”
  一炷香过后。
  “不是就抱着睡觉吗?”
  “这你也信?”
  ……
  ‘咣’
  门口连续多次的铜锣砸的非常的响亮,我来也在外面喝道:“都热了三回了,你们还吃不吃了?”
  “吃吃吃,来了。”
  众人落座,我来也左瞅瞅右瞅瞅,见徐秀并没有什么异样,才佩服的道:“徐大人身体真好。”
  徐秀闻言手一顿,又继续吃饭,轻声道:“还好。”
  天地良心,这种事情只能是自家事自己知道,徐秀斜了一眼安逸吃饭的一枝梅,只能摇头苦笑。
  谈允贤道:“小年轻们,该注意还是要注意的,不要贪图一时的愉悦。”
  这时候还能说什么?
  徐秀和一枝梅异口同声道:“先生说的是。”
  ……
  “所以,你这就忘了谈神医是怎么说的了吗?”
  “没忘。”
  “可你为什么口不由衷?你把我衣服脱掉也就算了,你现在为什么要脱我的中衣?”
  “这是手不听话的表现,我很生气。”
  “可我没看出来你有生气的迹象。”
  “是吗,那你现在看看?”
  “打自己一下手,你到真是无耻,好吧,三年前强迫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这般无耻的人了。”
  “我不无耻。”
  “哪里不无耻?你都把我亵裤脱下来了。”
  “我看看你的伤口,来,背转过去。”
  “桌子上有谈神医给的药膏。”
  “嗯,舒服吗?”
  “嘶,挺凉的,蛮好。”
  “现在呢?”
  “赶紧让你的手指退出去。”
  “里面也要擦擦的,不然好的不透彻。”
  “……”
  “现在呢?”
  “嗯哼…吹灯吧,记得等下再给我擦一次药膏,可惜了,这次白费掉了。”
  “好的。”
  一盏孤灯熄灭,这一个夜晚注定有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

☆、第100章 太平春使无君

  玩耍嬉闹,感情培养,注定在徐秀这里只能是生活的调剂品,而不是全部。
  生活的重心自然在那一个大方向上,要想改变国朝,甚至神州的未来,一刻都安歇不得。
  徐秀道:“也就是说,六扇门是一个庞然大物,甚至足以威胁皇权?”
  如果单单真的从阴谋论的角度去看,明代好些皇帝死的,那就是一句不明不白。不说现在的这位武宗皇帝以后死因蹊跷,也不说以后的一月天子。
  就是他的父亲弘治皇帝,甚至往前的几位皇帝,都有些不明不白,很多都有些不明不白的因素。
  但要让徐秀真的就相信,有一种在这个时代能够威胁皇权的组织,还是不怎么信的,朗朗乾坤之下,史书无从稽考。
  我来也道:“九边、关镇、甚至乌斯藏,都是六扇门的重中之重,大人是聪明人,土木堡时期,王振那个宦官真的那么傻吗?英宗北狩真的就如史家所言吗?在这三年里,我查到了太多的不合常理的东西,由不得我不去考虑,而且我得到消息,很多人对当今不满,欲除之后快。”
  徐秀蹭的一下站起来道:“哪里听来的?这种话可不能乱讲。”
  这话讲出来他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难道有人会对这个听大臣话,躲着文人的皇帝不满?那他们还想要什么样的皇帝?喜欢嘉靖吗,开什么玩笑。
  我来也低声道:“大人还记得李嵩李大人吗?”
  “当然记得,他是我的老师。”
  “如今他在刑部内颇得赏识,好多消息都是李大人转交与我的,还有,这一张纸条请您过目。”
  徐秀接过纸条便一言不发,神色很难看的样子。
  一枝梅接过,只见上面写道:向使无君。
  已经不需要再去说些什么了,事情摆在了面前,有些人看不惯这个皇帝,或者说看不惯一些事情,就要用他们的力量去做个改变,而有这些力量的一个前提就是权利和资本,而获得的一定是利益,惊人的利益。
  权,文人士大夫有,钱,文人士大夫还有,他们要的利益大到有皇帝的存在,太扎眼。
  这可不是以后钱权分离的时代,这些人野心太大,如果任由他们下去,就如同历史那般发展一样了。
  徐秀道:“必须要做出改变,六扇门也好,皇帝也好,他们都不是现在的我能够去硬碰硬的,唯一的做法就是主动去挑起纷争。这个官场,看来我再也进不去了,这个骂名,看来也要背起来了。”
  一枝梅忧心道:“计将安出?”
  徐秀听了六扇门,接受也就接受了,日子还是这样过,办法还是要去想,张嘴就道:“还是比较容易操作的,六扇门不要君王,或者说是不要不听话的君王,而皇帝什么还都不知道,或者说东厂锦衣卫有人知道,却不想让皇帝知道,那我要做的,就是做一个狂生,告诉皇帝,你的皇帝位置不是那么稳固的,我不想你好就够了,剩下的事情,就让皇帝去干吧,皇帝如果掌控不了自己的厂卫,也就难说不是个糊涂皇帝。六扇门和锦衣卫我想很可能脱了那件衣服是六扇门,穿上那件衣服是锦衣卫吧?”
  除了这个说法,徐秀很难相信一个组织严密的组织竟然不为旁人所知,联想到六扇门是怎么来的,就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心道:与其等疮口流脓坏死,落得个动刀是死,不动刀也是死,那就让我提前百年来引掉这个小脓包,朗朗乾坤,靠阴谋诡计终究不是正道。
  有一些事情徐秀没有明说,也没有必要去明说,他知道就算强如嘉靖皇帝,也没有真正的赢了文官阶级,除了将风气弄的一团糟外,就是在生命的最后关头被严嵩徐阶相继给反过来玩了,到最后,一道嘉靖遗诏,就将他一辈子所干的事情给否定的干干净净。
  隆庆皇帝又是个耳朵根子软的,国家的事情自然都是文人掌控,一直到万历重新掌管朝政,再一次确立皇权和文人士大夫们的争权形式,国家又闹的非常不堪,到处缺官少人,政治不通,而万历帝又少了点权谋,空有嘉靖皇帝的野心和抱负又没有嘉靖皇帝的手腕,只能倚靠宦官用蛮力,民间的舆论也将他骂成了猪头,斗了一辈子也没能真正的搞定朝政。
  万历和嘉靖一个很大的不同就是,嘉靖年间朝政还在平稳的进行,别看和大臣们斗的不亦乐乎,该有的政治通畅还是能够保证,可万历时期反而使得文官集团在缺少皇帝的情况下能够维持国家的能力消失殆尽,又因为他与文官斗气,造成缺官不补,内阁不招人,到处弄的手忙脚乱。
  人手不足,国家在事实上,已经彻底滑落到了谷底,虽说有万历三大征和民间手工业经济的高速发展,那是依赖于海外白银大量流入,需求太大,事实上也是最后的回光返照,从此一年不如一年,是既定事实。
  皇帝对国家完全的失去了控制力,文人士大夫阶级与商人合流,事实上控制了国家,再也没有小民翻身的日子,明晚期平民出生的进士比例已经大幅度降低,商人们大肆修建学堂,出资,捆绑了无数的读书人,也让大明朝空有资本主义萌芽,而又不能像西方那样产生资本主义革命,进一步诞生工业革命。
  里面最主要的一点,就是西方的资本没有控制政治,被大贵族各种剥削所以才有资本主义革命的需求,而东方,资本已经控制了朝堂,任何想要动资本利益的对手通通被打倒在了地上,也就没有了这个需求,太轻松从而缺少外部压力,结果换了一个朝代统治,通通傻眼,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从这一点来看,明亡于万历,有正确的地方,不是非得将明朝的灭亡的责任归到万历头上,徐秀也不是这么想的,在徐秀看来,明朝亡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就是官僚集团和资本结合的太深了,又太过庞大,各个山头林立,内耗严重,拖累了国家。
  而那个时候,皇帝已经使不上力气了,所以不合作的皇帝就进一步加深了明朝灭亡的速度。
  历史结果从来不会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原因,甚至将亡国直接推到女人的身上了事,不可理喻。
  而是多种原因汇聚成一个结果才会造成的,有气候上的全球等降水南移造成北方游牧民族没草了,所以只能南下,造成边关吃紧。
  有小冰河时期天灾严重,有土地兼并,有宗室负担承重,化为一句话,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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