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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后娘-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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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在心里念了秦雪逢没两句,对方就似是有感应,笑眯眯地道:“小后娘可是在心里说悄悄话?”
  雀眠悚然一惊,用力摇头:“绝对没有!”
  秦雪逢挑眉道:“那我怎么感觉背后有道视线那样灼热,我还以为小后娘在偷偷瞪我。”
  雀眠指天发誓:“我看都没看你一眼!”
  秦雪逢反而又道:“小后娘这般讨厌我,看都不想看?”
  雀眠被他将了一军,回不上话,脸颊鼓起来。本以为他又要寻衅罚罚自己,未曾想秦雪逢只是捏捏他脸,轻描淡写说:“我宽宏大量,就不罚你了。”
  雀眠识相地说:“多谢老爷!”
  秦雪逢又道:“只是这做人,该把自己身份摆正了,该听话就得听话,不该有怨言的,那就得把怨言全部吞死在自己肚子里。”
  雀眠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他是在警告自己,不甘不愿地点点头。秦雪逢松了手,笑骂他一声:“小傻子。”听得他更是莫名其妙,两只眼睛都瞪大了。
  这老爷简直莫名其妙,反复无常,不说人话!
  秦雪逢则不再开口,只是在转身之前,睨了眼背后的随从。那随从已将头垂得看不见脸,他这才满意地继续向书房行去。
  秦雪逢带了人进书房,又将随从屏退在外头。雀眠进了门,总算暖和起来,搓搓手呼呼气,这才后知后觉地树起警惕之心。
  这老爷每次来找他都不安好心,这次莫不是要白日宣淫!
  他裹在长长的披风里,尾端都垂在地上。秦雪逢不回头看他,自顾自坐到了书桌前,翻开一本书,意态闲适。
  许久才微微抬头,看雀眠还站在旁边,两眼瞪得大大地望着自己,仿佛惊讶地笑道:“小后娘做什么这么生分,自己坐下呀。”
  “……噢!”雀眠总算发现自己被戏弄,憋屈地答了一声,跑到一边坐下。
  光是坐着,无事可做,他只能左看右看。
  秦雪逢的书房简洁大方,并没有过多饰物,他看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他只好将目光往书桌上投,好奇地想瞅瞅秦雪逢正在看什么书,秦雪逢犹如刚巧发现他的视线,抬了眼,道:“小后娘可是在偷看我?”
  “什么偷看,”雀眠反驳,“我看得很光明正大。”
  秦雪逢摇摇头:“哦,明明方才还一眼都不愿意多看。”
  雀眠摸摸鼻子,抗议道:“你污蔑我!”
  这话说得秦雪逢心中甚悦,对着他勾勾手指:“那你过来,近一些看我。”
  雀眠反而坐着椅子向后挪了挪,心想自己刚才猜的这就要成真了吗!无赖老爷未免也太沉不住气!他有些时候脑袋缺根筋,想什么就说什么,防备地看着秦雪逢,直接就开口道:“我不与你在这儿做那事!”
  秦雪逢“噗嗤”一声笑出来。
  “小后娘未免太自以为是,”他眯起眼睛,“你的吸引力可没有大到我时时刻刻都想与你欢好的地步。”
  雀眠立时面红耳赤,腹诽几句,别别扭扭地说:“没有就好。”又问,“那叫我过去做什么?”
  “我看你很是无聊的模样,”秦雪逢道,“过来,老爷教你作画。”
  他的桌上摆着众多账本与书信,摊在面前的也是一本外表看起来无比正经的书。雀眠将信将疑地走过去,他豪迈地将书往书堆一放,宣纸一展,把雀眠揽到自己腿上坐着。
  雀眠抬头一看,那书尚且平展着,此页恰巧是市井画家教小童如何作画。
  雀眠:“……”
  秦雪逢半点不拘束,提笔蘸墨,给了雀眠。雀眠刚一握住,手又猝不及防地被他大掌包住,手把手地教着,在白纸上画了一个圈,在圈前加了个嘴,圈内点上一点。
  一个丑兮兮的雏鸡头。
  雀眠无语片刻,之前秦雪逢的老奸巨猾形象,顿时在心中灰飞烟灭。
  秦雪逢年龄其实也不比他大多少,常年操持家业,很是劳累,在闲暇之时,其实也会看些市井闲书。他方才看了那书,便一时兴起要学一学,笑问道:“画得如何?”
  “太丑了。”雀眠嫌弃。
  秦雪逢将手松开,捏捏他脸颊:“那你自己画一个。”
  雀眠哼了一声,舔舔嘴唇,挽袖伏身向前,身上气势立刻一变。他眼神专注,闪闪发亮,下笔飞快又精细,不过片刻,便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鸡,小鸡还在啄着刚才的丑鸡玩。
  秦雪逢手臂环在他腰上,把他往回带了带:“看不出来小后娘还有一手功夫。”
  雀眠炫耀地说:“那是自然。我画的可比你的丑东西好多了。”
  “放肆了。”秦雪逢警告般咬咬他耳朵。
  他往下一缩,不服气地揉揉耳朵,咕哝道:“老爷怎么突然这么有闲情逸致?”
  “老爷就不能画画吗?”秦雪逢反问。
  “并非不能,只是有些想不到而已啦……”雀眠在心中补上一句,还画得这般丑。
  秦雪逢似笑非笑,端详他画的小鸡片刻,最后道:“老爷事务繁忙,下人们也都不解风情。小后娘可要识趣些,多给我找些乐子才行。”
  雀眠抬头看他,心中很有意见,但也没敢说出口,只是悄悄腹诽道:什么老爷,现在看来,明明只是个爱装老爷的大少爷嘛。


第5章 
  雀眠今年十七,秦雪逢在这个年龄的时候,已经扛起家中的担子了。秦老爷是个废物老爷,对经商毫无兴趣,只想着吃喝玩乐,早早地生个儿子来接班。但他偏偏不中用,一天能睡好几个女人,但一个种也留不下,差人寻偏方、寻灵药,求天告地,直到老了才艰辛地生出一个来。
  秦雪逢还小的时候,他就请了七八个老师,给儿子教授各种学业。儿子一长大,他马上把人拱上位,自己留在大宅之中风流。
  秦家家业被他败得一塌糊涂,秦雪逢不待见亲爹,却挺待见自己将要继承的家业,费了数年工夫重振秦家,一口气都喘不上。
  到如今一回想,他同自己爹的小男妻苟合的这几次,竟然是他心情最舒畅的时候。
  雀眠还坐在他腿上,趴在桌上,画完个小鸡之后,又画了条鱼,画了只兔子。
  秦雪逢顺手揪了揪他耳朵,惹得他抬头瞪人:“老爷又捉弄我做什么!”
  “捉弄你好玩。”
  雀眠看他无耻得脸不红心不跳,撇撇嘴,敢怒不敢言。
  秦雪逢又道:“小后娘画技这么精湛,不如画个我试试。”
  “不要,”雀眠在他腿上挪一挪,找借口,“我不擅长画人!”
  实际上他自小学画,还给母亲和哥哥甚至附近的几位邻居都画过像。但要他对着秦雪逢的脸,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把这人画得面目可憎。
  像是画成一只狡猾的狐狸,或者画成一只色眯眯的狼……
  没想到秦雪逢却道:“我不介意。”
  雀眠语气严肃:“画得很丑,丑得像匹马也不介意吗?”
  秦雪逢笑着说:“小后娘画就是了,只要你画的就好。”他捏捏雀眠的脸颊,挑眉道,“若是画得称我心了呢,我说不定还可以给小后娘一点儿奖励。”
  雀眠眼睛顿时一亮:“我可以回去看看母亲和大哥吗!”
  他大哥生了病,听说有了秦家给的那一大笔钱后是治好了,但他至今没和大哥再见过,不免会担心。而且大哥这么久也没给他来信,说不定是家中还有什么变故,未曾告诉他。
  秦雪逢漫不经心地说:“这要看小后娘表现如何了。”
  雀眠从他的腿上蹦起来,将宣纸挪到桌子对面,研好墨,马上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准备发挥。
  他被秦雪逢逗玩了这么多次,心中自然是想把秦雪逢画得丑一些的,但在秦雪逢给的好处面前,自己那点儿幼稚的报复心思算得了什么呢?当然是马上就抛弃掉了!
  画画须得凝心静气,雀眠也不坐了,就这般微伏着身子,双眼专注地盯着秦雪逢瞧。
  先前不敢正眼看这个人,现在这般一观察,他不得不说,秦雪逢真是他见过最为英俊的男人。这人眉如墨勾,双目锐利,瞳仁也同样黑得深沉。向下看去,一管鼻梁直挺,人中颇深。
  方才他似乎是舔了舔嘴唇,唇上仍带着湿润水光,显得唇珠饱满。他嘴角微勾,面带闲适笑意,两人目光相接,雀眠看了片刻,忽然双颊通红。
  下笔的第一笔就歪了。
  他回过神后,愤愤地把这张宣纸揉乱丢到一边。
  秦雪逢乐道:“小后娘太糟蹋东西了,这纸价可不便宜。”
  雀眠不满道:“老爷不能这么抠门吧!”
  “我不抠门。”秦雪逢意味深长地盯着他,“小后娘看着我,心中便小鹿乱撞,我该高兴才是。你爱糟蹋多少,就糟蹋多少。”
  雀眠想驳斥他不要脸,想说自己是被他吓得歪了笔的,结果又说不出来,反而还一下子脸红到脖子根,可以说是相当没有出息。
  雀眠只好憋着气开始画画。
  起先以为自己会因为心里的意见,情不自禁地把秦雪逢画得丑陋无比,没想到他盯着秦雪逢的脸,再次下笔时,手却十分诚实。
  完成了一半后,他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把秦雪逢画得风流潇洒,画上的一双眼睛似乎能将人吸进去。
  雀眠一下子仿佛被戳中痛处,气呼呼地又把这张画作揉乱,丢到一边,重新再来。
  秦雪逢好整以暇换了个姿势:“小后娘看起来很是为难呀,我有这么难画吗?”
  “太难画了!”雀眠嚷道,“画出来都丑!”
  他重画了三次,地上丢了几个纸团,才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画了个普通英俊出来。他这才呼出一口气,擦擦头上的汗,把墨迹扇干,捧过来交差:“这样可以了吧!”
  秦雪逢随意地瞥了一眼,没细看,而是笑眯眯地给雀眠擦擦沾了墨迹的白白小脸:“辛苦小夫人了。”
  “要把你画成这样,费了我好大的力气呢。”雀眠见有机会,开始给自己找机会,“我都这么用心了,能不能回家看看我大哥?”
  秦雪逢无意为难他,只吊了他一会儿,就大方地点头同意了。
  雀眠欢呼一声,几乎要跳起来,又被秦雪逢捞过去。一双温暖的大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的脸微仰,与自己的相对,仔细端详打量着。
  “老爷干什么呀?”雀眠腮帮子被夹着,含含糊糊地说。
  秦雪逢大拇指在他脸上摩挲,饶有兴味道:“方才让小后娘看了我那么久,现在我得看回来才行呀。”
  雀眠被迫又仔细看他的脸,方才画画时的心情再度涌上来,表情顿时别扭,两只眼睛无辜地睁大。秦雪逢看着看着,身子又不动声色往他身上贴,雀眠反应过来时,已有一个熟悉的东西顶住了自己。
  “小后娘刚才的眼神那样勾人……”秦雪逢嘴唇轻点他的鼻头,“对我又认真又崇拜,让我有些忍不住呢……”
  雀眠:“你瞎说!”
  秦雪逢:“你问心无愧?”
  雀眠:“我,我问心无愧!”
  他把腰杆挺直了,以证自己清清白白,半点也没有说谎。只是这样一来,他又往秦雪逢的那根东西上靠得更近了些。
  秦雪逢乐得笑起来:“嘴上说着问心无愧,事实上不还是在投送怀抱吗?”
  雀眠:“我,我一不小心……”他转移话题,“说到底不还是老爷不好,老爷自己说的,我对你没有那么大吸引力啊!”他的手指理直气壮指指下面那个东西,“理亏的是老爷,不是我!”
  秦雪逢挑了眉,大拇指又搓搓他的脸,这让他越发紧张。
  该不会又要被就地正法吧?这个无赖老爷是做得出来的!
  果不其然,秦雪逢低下头,在他另一侧脸亲吻,又下滑到细白的颈子上。雀眠侧了侧脖子,一边表达出微弱的反抗意识,一边在心里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啊!
  没想到秦雪逢在脖子上吻了几口,忽然就放过了他:“我也没兴趣扰乱我的书房,小后娘还是出去吧,晚些来陪我用膳。”
  雀眠干净利落飞快点头回答“好好好”裹紧披风退了出去。到了书房门口时,随从看他的眼神很是怪异,看得他颇不自在。
  但片刻后,他又心想,自己这次什么也没做错,这个人凭什么给自己脸色看?
  连无赖老爷都不会凶他,下人更没理由凶他了啊!
  雀眠再次挺直腰板,一脸理所当然,仰着脸,走回了自己的院落。路上有几个佣人,纷纷向他侧目,他也努力地挺下来了。
  他的院子已经整修完毕了,先前拥挤在屋内的仆人现在都不见人影。他迅速地窜进去,把门关上,怂兮兮地拂拂胸口,顺了两口气,心说:“这次的我还是很有出息的!”
  雀眠在软了许多的床铺上滚了滚,又爬起来,兴致高昂地要去洗手。
  路过铜镜时,他顺便看了一眼,这才看见自己脸上有一块墨迹,被抹匀在右侧脸颊上,正是刚才秦雪逢手指摩挲的地方。
  “啊!!!”他这才知道佣人为何都用那个眼神看他,立时从脸红到脚底,愤怒地跳脚了!
  秦雪逢待在书房里,坐在椅子上,自己捧腹笑了好一会儿。他唤了随从为他打热水,慢悠悠站起来,走过地上那几个雀眠揉乱的纸团,一时兴起,弯腰将其捡起展开。
  白纸虽皱了,其上的图画却不损风采。
  他微微怔了一怔,将手中的画与雀眠呈上来的画一对比,平展于桌上的画虽是完整,却不及手中的画半分精髓。
  半晌,他浅笑着摇了摇头。
  “雀眠可真是个笨蛋。”他念道。


第6章 
  秦雪逢鬼使神差地将那废稿带在了身上。晚上他同雀眠在一块用膳,雀眠的小脸气鼓鼓的,被他夹菜到碗里也不吃,就是一直瞪着他。
  “小后娘看着像想报仇的样子。”秦雪逢悠哉道。
  “我哪敢呀,”雀眠阴阳怪气,“老爷对我这、么、好!”
  他的脸已经洗干净了,倒还留着用力搓的红痕。秦雪逢夹了一筷子鱼肉到他嘴边,他屈服于此等淫威,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嘴。
  “小后娘想要何日回家?”秦雪逢问。
  “明天就想!”
  “这么心急,”秦雪逢笑眯眯的,“倒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雀眠马上把记的仇抛到脑后,身子往他这儿倾了倾:“感谢老爷!我是不是现在就能去收拾包袱了?”
  “回家一趟有什么好收拾的?穿得好看些便可。”
  “我,我想在家中住……”
  秦雪逢装作没听见地打断他:“路途颇远,明日我差人送你去。”他指了指身后的随从,“小后娘可要早去早回。”他眯着眼睛,“不要乐不思蜀哦。”
  雀眠憋屈委屈地“哦”了一声。看了看秦雪逢身后那个一张死人脸的随从,他更加郁闷了,确信这家伙是故意的,低头开始扒饭。
  不过能回家到底还是好事,雀眠最大优点就是振作得快,用过晚膳后,就蹦回了院子去。
  秦雪逢这两日仍然有要事该忙,明日要去见城北的一位老师,还得赴魏府老爷的宴。
  劳碌过后回了家,见不到令自己高兴的脸,他可是要生气的。
  就寝之前,他又将那幅画拿出来看了看,心情莫名地愉悦了起来。
  雀眠第二天起床的时间是嫁到秦府以来最早的一次,急匆匆地整备好了几次,便坐上了归家的马车。
  他穿了整洁的衣裳,黑发也束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精神抖擞。
  美中不足的是,秦雪逢的随从就坐在他身边,那气势仿佛要将他冻伤。他每次一想到娘亲和哥哥觉得开心了,就会突然被吓到,无辜地往马车边角坐。
  好不容易到了家,他迫不及待地跳下来就去拍门。他家的院子简单朴素,木门上还有他曾经画的一只小燕子,敲门声传到院子内,没一会儿,他便听见母亲的声音:“谁呀?”
  雀眠喜不自禁,大声回答:“娘!是我!”
  他这回来得突然,还未向家中打招呼,母亲意想不到,及时开了门。
  母子二人一开门就肉麻地抱了又抱,雀眠连忙问:“大哥的病如何了!”
  “好得差不多了。”
  “那为什么大哥一直不给我寄信呀,”雀眠嘟囔一声,母亲身体略微僵了僵,好在他很快岔开了话题,又警惕地问,“死老头子不在吧?”
  母亲摸摸他的头:“你爹出去喝酒了。”
  雀眠的父亲是个独断专行的死老头,前几年家里的小铺子被他经营不善关掉了之后,他就成天窝在家中,指着大儿子赚钱。
  雀眠天天与他吵架,老头子吵不过他便打他,好在他有母亲与大哥撑腰。
  结果大哥一倒下,家中花钱如流水,他爹一日日地急了,狠狠骂他一顿,便将他卖了出去。
  雀眠听说爹不在家,马上松了一口气,夸张地抚抚胸膛,这才喜笑颜开地往里走。母亲向车夫与随从问了好,又连忙追上雀眠,母子俩交头接耳几句。
  母亲总有些欲言又止,雀眠又猜不出来她想说什么,不免有些急。
  母亲这才叹口气道:“你大哥是不敢见你。”
  雀眠歪头问:“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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