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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雨成川泽-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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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完了~

☆、新望 六

  定安府离皇都有几百里的路程,众人紧赶慢赶,终于在腊月之前赶回皇都,一行人家也不回,先行进入皇宫,向皇上禀报此行结果。
  来到皇极殿前时,天空正下着小雪,几人的鞋底都有些潮湿,因为刚从南方赶回还未归家,是以身上穿的都比较单薄。
  李世长看着骆泽冻青了的双手道:“骆大人,要不我把身上这件衣服脱下来给你吧。”
  骆泽笑笑:“马上就要面圣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样子,骆泽咳嗽几声,突然看见自殿内走出一人。
  几人见了,纷纷俯首行礼:“雍王殿下。”
  雍王是凌夏帝最小的也是唯一的同胞兄弟,名为凌冬,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多岁,比骆泽还要小上几岁。
  雍王朝众人雍容一笑,状若无意的扫了骆泽几眼,便颔首离去。
  这时,有太监来传骆泽,骆泽整理衣衫向殿内走去。
  行至大殿,骆泽低眉,屈膝而跪:“微臣参见皇上!”
  凌夏帝眯着眼睛,乐呵呵道:“快起吧。”说完,他皱了皱眉,“这寒冬腊月,怎么穿的如此单薄,来人,赐狐皮大氅一件。”
  骆泽闻言,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连连叩谢。
  围上大氅,配着皇极殿内温暖的炭盆,骆泽搓搓双手,暖和了许多。
  “你传信说,岐山独一教只是山匪冒名?”凌夏帝问道。
  骆泽点头道:“禀皇上,确实如此。岐山山匪众多,他们沆瀣一气,有个叫杜大的人便出了这么个主意,联合众人,造谣生事,想要煽动民意。”
  凌夏帝脸色一暗,道:“哦?他们都造了些什么谣啊,你说来听听。”
  骆泽沉默一会儿,神情激愤道:“山野村夫,不懂朝政,强行为逆臣‘韩渊’翻案,说什么韩渊是上天派来的灵鸟,助皇上您打下天下,您却觊觎韩渊的妻子韩娥,所以才杀了韩渊。村野之夫言语粗鄙不堪,请皇上切莫动怒!”说着,骆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神情恳切。
  凌夏帝闻言,本来绷紧的脸突然回复了笑意:“韩娥?我与韩渊共同谋事多年,怎么从来没听过他有这么个妻子。”凌夏帝接着道,“快起来吧,回皇都后还没有回过家吧,自你大哥去世以后,你爹的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你快回家去看看罢,我准你半月假,不用上朝。”
  骆泽连忙叩谢:“谢皇上恩典!微臣告辞。”
  拜别皇帝,骆泽向殿外退去。
  出了殿门,他与李世长几人相携向宫外的方向走去。
  李世长惜别道:“我也该去复命了。骆大人,我们先就此别过。以后我要有事去骆府叨扰,骆大人可不要关门放狗啊。”
  骆泽看一眼李世长,低声道:“我刚才将杜大他们编的皇上为霸占韩渊的妻子韩娥才杀了灵鸟下凡的韩渊这一谣言告于皇上,皇上不仅没生气,还笑了,你说怪是不怪?”
  说完,骆泽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向李世长拱拱手:“就此别过。”
  李世长像看痴傻之人一般看了一眼骆泽,这都什么乱七八槽的,骆泽这是在皇极殿里受刺激了?
  两人别过,直至李世长回去复命,上面的人问他杜大他们都编了哪些谣言时,才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李世长心里埋怨道,这事哪有现编的道理,为什么不提前串供?!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两章~~~谢谢大家!

☆、新望 七

  回到骆府,两人出门来迎。
  来人是管家孟伯和丫鬟如是。
  如是见骆泽身上披着一件雪白的狐皮大氅,便没有将手中的青色大氅递过去。
  孟伯笑着说道:“这是哪里来的这么漂亮的大氅?”
  骆泽笑笑,将身上大氅脱下:“皇上赐的,拿去好好保存吧。”说完伸手,将如是怀里的大氅接过。
  孟伯连忙点头应是:“皇上御赐的,那可要好好收起来。”
  “父亲呢?”
  孟伯道:“老爷在书房内等你呢,快去吧。”
  骆泽慢步走到父亲的书房,轻扣门扉。
  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骆泽回来了吗?进来吧。”
  骆泽抬脚,走进书房。
  老态龙钟的骆丘看着自己一瘸一拐的儿子,叹口气:“我这一生许是犯错太多,只是这果报怎么都应在你们这些儿女身上。”
  骆泽闻言,笑了笑:“父亲在说些什么胡话?儿孙自有儿孙命,我倒觉得我这样挺好,瘸了一条腿,那些谄媚小人也不会眼巴巴的往我身前凑,少了多少麻烦。”
  骆丘嗔怪道:“人人都道你成熟稳重,怎么到了我面前却净说些混账话!”他看着清瘦羸弱的儿子,“爹早年对你大哥多有偏爱,惯坏了他也委屈了你,你可怪我?”
  骆泽笑道:“爹,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怎么可能怪您!”他佯怒道,“您再这样,儿子可要生气了!”
  骆丘笑着拍拍骆泽的肩膀,连道三声“好好好!”。
  骆泽顿了顿,道:“父亲,我想和您商量个事。”
  骆丘:“何事?你说。”
  骆泽想想,斟酌着说道:“父亲,您年事已高,不若辞去右丞一职,告老还乡罢。”
  骆丘看向骆泽,目光沉寂:“羽不丰者,不可以高飞。我在朝一日,你便是丞相之子,若我告老还乡,在朝廷里你还有谁好依靠?”
  骆泽苦笑道:“父亲,我能依靠你一时,还能依靠你一辈子吗。再说我本也不想高飞,只想做个闲臣。”
  骆丘闻言沉吟道:“既然如此,我年后便向皇上请求还乡。”
  骆泽喜道:“这便好了,等您告老回乡去,也不知乡亲们还认不认得您了。”
  骆丘笑笑:“我少小离家,别说乡亲们,你奶奶都不一定还记得我了。”
  骆泽闻言,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他半晌才轻声道:“回去了便记得了。”
  骆丘欣慰的笑笑:“我有些乏了,先回房了,你一路风尘仆仆,叫下人热些水,好好洗洗身上的尘土。”
  “父亲这是嫌我脏了?”骆泽轻笑,“我扶您回房。”
  骆丘摆摆手:“去吧去吧,我还没老到走不动道的地步。”
  骆泽依言:“那儿子便回去了。”
  说着,躬身而退。
  走到书房外,骆泽靠着窗棂揉了揉眉心。
  不管怎样,父亲肯告老还乡,总是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发完了哦~~~~

☆、新望 八

  无边地狱,鬼影幢幢。
  骆泽站在一只小船上,小船周围是一片黑水,水声如潮,向骆泽一遍一遍拍打过来,他听见几声小小的啼叫,从四面八方袭来。
  骆泽来回张望,不见有任何生灵。
  “这里是哪里,为何天空是灰的,土地是黑的,水也是黑的?”骆泽本不期望有人能够作答。
  “这里是地狱,天空是灰的是因为阳光照不进来,土地和水是黑的是因为这里遍地污浊,而我是你的摆渡人。”
  骆泽循声望去,一个灰衣老妪站在船头,手中拿着一支竹篙,身影一动不动,脖子向船头探去,维持着一个眺望的姿势。
  “你要将我摆渡到哪里?”骆泽问。
  “将你摆渡到没有痛苦的地方。”
  “那一定是个没有人的地方。”骆泽呵呵笑道。
  老妪也跟着笑了起来,声音咯吱咯吱,倒像是个孩童。老妪一笑,四面八方又传来小小的啼叫。
  骆泽问:“这是什么?”
  “是鬼鸥,它们是人类死后的愚昧所化,只要有人发笑,他们就会跟着笑。你说,可笑不可笑?”说着,老妪又发出咯吱咯吱的笑声。
  骆泽在船头坐下:“要行多久才能到达那个没有痛苦的地方?”
  “向后行二十余年,向前行……”
  突然,老妪慢慢转动脖子,一双充满沟壑般的皱纹的脸显现在骆泽面前,她的眼珠一转不转:“你是要向后还是要向前啊?”
  “少爷!快醒醒!”
  骆泽睁开眼,如是的脸出现在眼前,他淡淡道:“以后我不叫你你便不要进我的房。”
  如是有些委屈的点点头:“是我错了,我以后不会了。只是大小姐回来了,我想少爷你一定很高兴,所以跑来第一时间告诉你!”
  骆泽闻言,眼中喜色一闪而逝,随即,他又皱起了眉头,像是在为什么担心。
  如是见骆泽面色并不算好,便道:“少爷,你……”
  骆泽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若是平日还好,却偏是……”
  骆泽抬头对如是道:“罢了,你先出去,看大小姐有什么该收拾的便搭个手,我洗漱好了便去找你们。”
  骆泽洗漱完毕,差莫问引他去见骆月。
  行至堂前,前方有一个黝黑的身影,骆泽惊道:“大姐,科察的阳光可真够毒的,把你都晒成包黑子了。”
  “骆月”一笑,露出森森白牙:“我不是你大姐,我是你姐夫。”
  “姐夫?!”骆泽不可思议的皱眉道:“我姐夫不是科察大王子吗?怎么会和大姐一起到北周来?”
  “我哥死了,我娶嫂子。”那人痴笑道。
  一个人忽然从堂内冲出来,直接给了那人脑袋一记:“什么鬼话,给我滚进去!”
  骆月扭过头来,看着多年未见的弟弟,一把将骆泽抱住:“弟弟,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脸色也这么差……”
  骆泽笑着回抱:“我昨日刚回皇都,风雪兼程,能不瘦吗?姐,你真拿我们当外人,改嫁了也不和我们说。不过这个新姐夫倒是比原来那个好多了。”
  当年赵党造反案波及很多人,凌夏帝独独对昔日老臣骆丘不加猜疑,善待有加。百官都道凌夏帝是感念骆丘忠良赤诚之心才如此厚待骆家,并以此得出了韩渊一定是做下了凌夏帝不能容忍之事才惹来杀身之祸这个结论。
  得皇上青眼相看,骆家本该从此顺风顺水,福泽深厚。但骆家大少不久便在欢场与人斗殴时不慎落水,溺死在一条深不过七尺的河沟里。而远在西北的科察王子前来北周请求和亲,该王子容颜丑陋,态度轻浮,加上语言不通,公主们都不愿下嫁,骆家独女骆月却自请前往,远嫁科察。从此,骆家子辈只剩下一个骆泽,还在早年时坠马成了个瘸子。骆丘也适时地将手中权力一放再放,虽从左丞升任右丞,却空落得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虚名。
  虽然都是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但明眼人一看,也知骆家不过剩了一个空壳。
  骆泽从思绪中抽身而出,骆月看着他笑道:“科察离皇都山高路远,我又如何能及时通知你们。至于改嫁,科察习俗如此,对女人如货品一般,父死子继,兄死弟及。我本也是不愿……但谁知道是福不是祸。”骆月向堂内瞟一眼:“卓络虽晒的黑些,但终究不像他大哥般混账。他也是个不顶事的主,爹不管娘不管,刚好陪我回家来。”
  骆泽笑道:“那便好,那便好。”
  二人相携走入堂中,骆泽道:“皇上准了我半月假,父亲现在还在朝上,一会儿就该回来了。我昨日正劝了父亲告老还乡,父亲也答应我了。不若等父亲回乡,你便和父亲一道回去吧。”
  骆月闻言点点头:“这样也好,要不你也辞了官,我们骆家总不至于不做官就吃不起饭了。”
  骆泽闻言,摇摇头:“过些日子再说吧。”
  骆月突然想起什么:“你说你刚回皇都,是刚从岐山回来吗?你此去岐山所为何事?”
  骆泽苦笑:“你怎么消息这么灵通?不过是去解决一些匪患而已。”
  骆月蹙眉:“我怎么听说是什么独一教的事,据说还和韩川有关?弟弟,有什么事你便和我说,我们两人之间没有必要相互隐瞒这些。”
  骆泽摇摇头,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大姐你就安安心心的住下,一个黑姐夫还不够你操心的吗?”
  骆月却是不理会他调笑之语:“当日之事,你我二人,还有父亲,我们都难辞其咎,是该给他一个交代。只是……”
  骆泽打断骆月:“当日之事已经过去,你就别再提了,免得再生事端。”
  骆月只好作罢,招过自己的夫君,说了一串骆泽听不懂的话。
  骆泽挑眉:“说什么悄悄话呢?”
  骆月道:“自我给他讲过一次中土的美食后,他就一直想吃芙蓉糕。我说今天便给他做。我们去厨房了,你要来吗?”
  骆泽摆摆手:“你们去吧,一会儿父亲回来了,我派如是去叫你们。”
  见姐姐姐夫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堂去,骆泽欣慰一笑,心想大姐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骆泽起身,向屋外走去,阶下积了厚厚的一层雪,阳光照在雪上发出白莹莹的光,一瞬间晃痛了骆泽的双眼。
  骆泽眼中有水雾氤氲而出,他怔神,闭上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问问,有人能看见我的封面吗?我在另一台电脑上好像只是显示了一个V(微盘的标),而不是我的封面。
今天的更完了,继续求评论,随便说点儿啥都行~~~~~~

☆、旧忆 六

  韩川十六岁那年,他的师父从岐山来看他。
  素日里,韩川将他的师父,也就是韩渊的师弟原鹤离说的神乎其神,骆泽和亭哥二人也不免感到好奇。现在正有机会去瞧上一瞧,二人连带着骆月,一同前往韩府。
  三人一到后院,便闻听有铃铛摇动的“叮铃”之声传来。骆泽脸色一变,一只虎皮小猫突然钻了出来,围着三人打转,十分可爱。
  亭哥骆月都欢喜不已,唯有骆泽,嫌弃的走远了些。
  “这么可爱的小猫你竟然不喜欢。”骆月奇道。
  骆泽冷哼一声:“不敢喜欢。”
  韩川赶了过来,看见调皮的小虎和骆泽横眉冷对的脸,忙把小虎抱起来递给旁边的下人:“快带它下去。”
  下人依言将小虎带走,骆泽脸色这才好了几分。
  “一只猫嘛,瞧把你吓得。”亭哥道。
  骆泽蹙眉,也不解释,对韩川说:“你那师父呢?”
  韩川:“师父在后院竹林,你们随我来!”说着,向一条小径走去,三人紧随其后,到达了一片幽静的竹林深处。
  竹林中,根根劲竹直插入土,中间有一大片空地。此时空地上竹叶凭空旋舞,却没有卷起一丝沙尘,三人正感到惊奇,突然,一股肃杀气息迎面而来。
  一人身影骤现,从天而降,足尖轻轻落在空地上,旋转回身,看向三人。
  这人是一个二十余岁的男子,身上着一件灰扑扑的道袍,腰间斜斜挂着一把朴素的佩剑。他表情肃穆,眼神凌厉地看向三人
  三人见到此人身手俱是一副惊艳之色,骆月第一时间凑上去:“您就是韩川的师父吧?一直听他说您十分厉害,今日一见我才知韩川说错了,您岂止是厉害二字而已,简直是惊才绝伦!”
  男子,也就是原鹤离,闻言神色一敛道:“不敢当!”
  骆月:“是真的!师父你怎么不信呢?”
  韩川在一边面有不虞道:“骆月姐你叫谁师父呢?是你师父吗你就乱叫?!”
  原鹤离点点头:“小川说得对,你们便叫我原先生吧。”
  三人闻言,皆是俯首叫了一声“原先生”以示尊重。
  “不知原先生还收徒弟吗?”亭哥踌躇着问道。
  原鹤离歉意一笑:“并无此打算。”
  亭哥闻言“哦”了一声,显然很是失望。骆月则没有打消主意:“那原先生您的同门呢?有打算收徒的吗?”
  原鹤离回道:“这倒是有的。”
  骆月亭哥闻言一喜,正待询问,原鹤离便开口说道:“只是你们若想拜师,便要随我回岐山修习。”
  家里人一定是不会答应的,骆月和亭哥刚热起来的心马上又寒了下去。
  原鹤离似乎想起来了什么,突然看向韩川,肃声道:“对了,韩川,我此次来皇都便是要接你回岐山的。”
  三人闻言诧异的看向韩川,韩川自己也十分意外:“回岐山?”
  “正是,我已和你父亲商量好,带你回岐山修习三年。”
  三年?
  韩川目瞪口呆:“可是我不想……”
  原鹤离皱起眉:“你是我岐山弟子,却从未在岐山修习过,岂不是名不副实?你不是也说过想学到一身本领,保家卫国吗?”
  骆泽自进入竹林便从未开口过,此时却突然问道:“韩相乃天下第一谋士,却从未见他修习过武艺,不也是岐山弟子吗?”
  原鹤离闻言,也不生气,解释道:“外人有所不知,岐山分为两脉,分别是文脉和武脉。本来韩川子承父志,也是该拜入文脉的,只是他哭着喊着要拜入武脉,韩师兄无可奈何,只好让他拜我为师。”
  哭着喊着?骆泽看一眼韩川,沉吟道:“原来如此。”
  韩川一脸的羞赧,正想解释,骆泽便接着道:“那就祝韩兄此去岐山学有所成了。”
  原鹤离却是略有所悟:“你们是舍不得对方吗?不如你也拜入岐山,我看你浑身气度和文脉的那些同门倒是像的很。”
  骆泽拱手笑道:“多谢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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