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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客-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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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一拿走,两人又是□□裸的四目相对!深夜寂静,想起那两次暧昧不明的吻,谢临无法像白日那般无所顾忌的玩笑,一种无以名状的羞涩不安在他的心头激荡。他红着脸,不说话。
  陆有矜把烛火吹灭,拍拍床榻笑道:“好软的床。”
  屋内瞬间漆黑,只有月光的影把屋内的摆设射向墙壁。
  陆有矜穿着白色的绢衣平躺在谢临身旁,也不盖被。谢临忙不迭地往里头挪――这惊慌涩然的样子直撞在陆有矜心坎上。他迅速欺过身子,把畏手畏脚的某人揽在怀里:“你今晚脸红得古怪,恩?想什么呢?”
  陆有矜呼出的热气在耳旁盘旋,谢临半边脸颊滚烫,他只含糊道:“热水泡的……”
  他们近在咫尺,谢临能闻到陆有矜身上的艾草味道,和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心忽然变得很软很甜。
  陆有矜轻挑好看的眉峰,也不追问。
  谢临仰面躺在陆有矜身边,任那股奇异的燥热褪去,艾叶水洗濯了他的疲累,此时全身只剩清凉和舒爽。他枕着胳膊,静静的想事情。
  陆有矜把他的胳膊抽出来:“别枕胳膊,明天会疼。”
  谢临笑笑,没说话。陆有矜侧过脸去看他,谢临玲珑而悬直的鼻梁在夜色里轮廓模糊。陆有矜把左胳膊放到谢临枕上:“真想枕,枕我的。”
  谢临尝试把头枕上去――不舒服,也不是不舒服。若是白日,这般举动在两人也是正常,可这样星光朦胧的夜晚里,只觉怪羞耻的。
  谢临转过身子,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想尽快入睡。
  陆有矜却不会这般轻易放过他——他把身子贴上去,在谢临耳边轻缓出气:“阿临,说话。”
  “折腾了一天你不累?”谢临的声音很冷清,和旖旎的春夜完全不相符:“睡吧!”
  “我不累!”陆有矜的劲头丝毫没被打消,反而显出跃跃欲试的模样,想试的是什么?陆有矜自己也说不清——他只知自己就是想和谢临说话,就想逗弄他,就想……想不出了,但陆有矜朦胧的察觉出这个想法定和火烧火燎的小腹有关。
  “说说话嘛。”陆有矜在夜里显得可爱又憨傻,带了撒娇的腔调:“说什么都行。”
  谢临阖上眼皮,强迫自己睡着:“明天……再说。”
  黑夜遮掩住了人的面庞,也褪掉了人的拘谨。陆有矜胆子大起来。
  他逼近谢临,尺把长的距离,把那张俊俏的脸看得一清二楚,啧,那微鼓的面皮泛着光,无辜地让人想捏一把。
  “不行!”陆有矜用胳膊支起身子,霸道地趴在谢临耳边问些无聊话题:“你之前和女人……”
  平日里也算一本正经,一到晚上却问这些事儿。谢临觉得好笑:“没有过。”
  “我也没有过。”陆有矜的心砰砰狂跳,带着少年人对□□的渴慕:“你说那事儿为什么叫云雨呢?”
  谢临仍旧闭着眼睛,舔舔嘴唇,照本宣科:“楚怀王梦遇巫山神女,朝为行云,暮为行雨。”
  在这种事儿上,其实谢临还算寡淡。一则他毕竟年少,□□上只是懵懂。二来他经受大难,对身体触碰不自觉生怯畏惧,对真刀实枪的□□并无幻想。
  “我觉得是,就好像飞到了天上,飞到了云上面……”陆有矜兴致勃勃,全身发烫――说起来这事儿,他的兴头让眼睛闪闪发亮。
  谢临只是诧异,在白夜里听一句夸奖就脸红的人,到了晚上,怎么就这般模样:“也许吧。”谢临继续不动声色:“等成亲后行完周公之礼,便真相大白了。”
  陆有矜没有做声,只是身子往谢临这边儿蹭蹭。手顺势搭在了谢临腰身上。
  “我其实……不太想和女子成家的……”
  窗外黑沉沉,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候。屋内的时间好像停滞了。
  陆有矜不知道谢临的沉默是听清了,还是因为他已经沉睡。如果听清了,那这不回答是因为震撼?还是因为无甚要紧?还是因为在踌躇,在想一个配的上这问题的答案?
  谢临睁着眼睛,心慌得厉害,身子却僵持在原地一动不动。
  作者有话要说:
  旅行回来了,宝贝们不会都走了吧。呜呜,今天更的很多~


第40章 落花时节
  深柳堂的热水依然艰难,众人都改变了办法——把艾叶盛在铁质的盆里,点上火之后门窗紧闭,每个屋子都熏一炷香的时间。
  这一天,谢临正扶着条几缓慢走着,依稀听见有几人在喧闹,忙拖着步子走出去。
  一个满脸横肉的人手持木棍,跟在他身后的有四五十人,一个个摩拳擦掌,粗壮的胳膊肉硬挺的立着。
  谢临皱皱眉,看来上次文的不行,这次是要动武了。这些人不像上次那般被阻碍到大门,已经走到到深柳堂院中间四人合抱的大柳树旁。
  柳树旁蹲坐着几个药童,正抱着胳膊微微啜泣。围观的人不算少,但大部分都在窃窃私语,只有零星的几个人怯怯地站在他们面前阻拦,底气不足地劝道:“有什么事儿,等陆公子回来再议。”
  “等个屁!”那人恶狠狠地骂一句:“你们趁早走开,别拦着我们办事!”
  看他们犹犹豫豫地不肯走,来人又瞪着眼睛嚷道:“我们又不闹事!把那几个人拖走,我们立刻就离开。”
  药童郎中们哪里见过如此蛮横的人,兀自袖手愣在原地。
  谢临看见这场景,怒火顿时窜到心头,向人群走去:“让他们搬!”
  众人循声望去,从路的尽头走出来一名少年,他左脚微跛,缓步而来时看得分明。穿的竹布衣裤也是寻常打扮,但他背脊笔直,只看他的腰板和神态,丝毫看不出他腿上有残疾。
  满脸横肉的领头人满脸不屑:“从哪儿冒出来个瘸子!”大手一挥示意谢临让开:“赶紧滚回去吧!别来这儿添乱!要不然打断你另一条腿。”
  谢临已经很久没有站在这么多人面前,承受一双双异样的目光了。
  他不像陆有矜说话客气,语气懒散而不耐:“你们要进便进,要搬便搬。我可没说阻你们。”
  来人皱起眉头,目光掠过谢临的脸。
  “我只是来告诉你们一声,”谢临瞥了眼来人:“你们抬那些人时,可别从我院门口经过,这病厉害得紧,我可不想沾染上!”
  “炊饼,别理他这么多!干了这一票,咱们也算。”后头有一黑脸男子上前,觑看着领头男人的神色,唯恐他被吓退,到手的银子打了水漂。
  “有你说得这般玄乎?”领头的那人却不再往里冲,眼里露出几分沉思——官府让他们帮忙时只说深柳堂有人得了重病,似乎能传染人,只要他们哥几个来搬走,就给他们五十两银子。
  “自然有。”谢临拖着不甚娴熟的步子走到那人身前,直视他的眼睛淡然道:“他们给你多少银子,让你干这种差事——他们连深柳堂的门都不敢进,却让你来抬人?”
  领头的那人尚还镇定,身后的人却慌了神,犹豫的叫道:“大哥……”
  谢临接着道:“那些人如今已被安置隔离,门扉紧闭,一时过不了病气。但若此时大动干戈,非要把人搬出来……哎,在场的各位会不会遭殃便听天由命了。”
  那黑脸男子嗫嚅了下,依然扬声道:“兄弟们,常说富贵险中求,咱们这身子骨,哪儿能这般容易病倒?别听这小子满嘴胡扯。”
  “我可不是胡扯,在他未发病前,我还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谢临声音透出失落:“他发病后搬出去,没几日人就没了……我是真的害怕,才来说几句,不过看你们的样子也是把生死置之度外啦,那就动手吧,我先走一步,先走一步……”
  “慢着!”领头男子叫住正欲离去的谢临,说话却没了底气:“你这是打量我们都是胆小鬼,都会被你吓走!”
  “当然不是,诸位请便好了。哦,忘了说,这深柳堂主事的人是陆有矜,听说是在亲卫府里有名号的人……”
  人群终于有了溃散的痕迹,有个长着小胡子的人眼珠转了转,趴在领头人耳边说了些什么。谢临只听见了一句:“让官府的人自己处理这摊子烂事吧。”
  谢临一怔,难道这事还和官府有关系?
  领头那人听完看向谢临,斜着眼睛冷笑道:“行吧,兄弟们也不愿为难你们这些病病歪歪的人了!只是出来一趟也辛苦啊,你们……”
  周围立时有人会意,上前送去钱袋。不管怎么说,人总算是走了。
  “阿临!”陆有矜手抄缰绳策马而来,他深青锦边的披风在空中飘扬,漂亮的身形却端端稳稳。他一听到风声,就从亲卫府赶来了。
  “方才有人来闹事,不过已经被我吓跑啦。”谢临看陆有矜旋身下马,心里没来由涌上一阵自豪,忙几步窜到陆有矜前面,挺着小胸脯耀武扬威地宣扬自己的功绩。
  “我知道,被某人三言两语说走啦。”陆有矜笑说。他一直知道,谢临有自己的气性和才智,可以站在自己身旁,一同担负风雨。
  “不过我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好像和官府有关系呢……”
  “别担心,他们是附近的山匪,”陆有矜轻轻拥下谢临的肩:“我向冯闻镜说了,他会管这事。”
  听见这个名字,谢临低垂的眸色缓缓变冷。
  “是他!”看谢临想起了这个故人,陆有矜便道:“他教过你骑马吧,认真说起来,我们初识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何止初识呢?”谢临淡淡地看向远方,嘴角扯出微妙的弧度:“要不是他,我还救不出表哥,到不了这里呢,说起来,这要好好谢他。”
  陆有矜这才想起那场阴谋是由冯闻镜出面劝诱的,一时又是心疼又是难堪,半晌才讪讪开口:“对不起,那事儿我也知道……”
  谢临倒不好意思的摆手:“无妨,当时你也不知道是我嘛。”
  陆有矜缄默,须臾才鼓起勇气道:“还有件事儿也要对你坦白,冯闻镜不是对你说,顾川的人会在城门口接应你们吗?”
  谢临打断他的话,飞快道:“我已明白了,城门的事都是你们,不,他们布置的,没有顾川,也没有接应我们的人。”
  陆有矜面露为难,抿抿嘴角道:“恩,当时在城门等你们的是我,他们让我冒充顾川的人,阿临,对不起,自从知道你身份,就想好好对你道歉。”
  谢临看他束手束脚的样子,心里像是有涟漪轻荡,不在意的摇摇头:“说了不怪你,我只觉得好笑,我们怎么这般有缘,什么事都能凑在一起。”
  “有缘的不止这一件。”陆有矜突然想起一件事:“还记得吗?你在亲卫府里想吃馄饨,其实他们都不晓得老赵的店在哪儿,那馄饨,是我买来的。”
  “我记得。”谢临再次陷入那段回忆,但他眼里不再有怨念冷意,反而透出一抹温柔:“我说那天的馄饨怎么那般甜,让我记到现在,原来是陆公子买给我的。”
  “太子的事儿你不要多想。”说到往事,陆有矜最知道谢临的心病:“我不是给你说了好多遍啦,他跳崖身亡只是章召拿来稳定朝局的借口,他还没有被官府发现,最近有机会我会在你们分开的地方好好找找他……”
  谢临心一颤,忍住要沁出的泪:“不……不用,你别去寻他,别让人看见……“
  他像个惊弓之鸟,以为自己尽力去忘记的人和事别人也不会记得。
  “放心,我有分寸……”
  春天即将远逝,梨花已经飘然而落了。过不了几天,满园的花朵都将再无踪迹。就让那些事情随着冬去春来泯灭吧,只留在深爱的人记忆里便好……
  那些人在深柳堂讨了个没趣,灰头土脸的回去向上头人汇报:“大哥,这做官的人好心机啊,听说那深柳堂的病人跟□□似的,都没人敢靠近,兄弟几个觉得还是不要轻易挪动的好……”
  被叫做大哥的人哦了一声,不以为然:“银子不给就算了,主要是官府那边儿要想个主意打发啊!”
  原来,这些山匪都是白远的人。
  他们的确是官府派过去的,京城的人命很金贵,那是因为有达官,有显贵,既然京城不能有半点差池,那京城角落里几个得了瘟疫的人,当然是要快速地不留痕迹地清理才对。
  治病?上报?费功夫不说,一个不慎,多管多错!
  “那个深柳堂也是有趣!养一堆没用的伤号也算了,这都得了瘟疫,也不把人清理出去?”白远啧啧称奇。
  坐在他身旁的人开了口:“天地不公,再不出几个好心肠的人,就真的没指望了。”
  火光照亮他的脸,也衬得他绛色衣衫愈发夺目,竟是顾同归。
  顾同归一开口,白远就笑了:“小顾,你怎么一开口就是怨天怨地的调调,哎,我可不就是当了好心肠的人,天天吃你眼珠子还巴巴地儿……”
  白远话还没说完,顾同归便冷冷一个眼梢甩过去,白远把没说完的话咽下去,慢慢把身子坐回原位。
  “这样吧。”白远揉揉额头,看着火把,像是突然想起新奇恶作剧的孩子:“我们今天去深柳堂放一把火,吓吓他们,等官府问起来,就说……恩,就说深柳堂里的人告诉我们那些人被烧死啦。”
  顾同归霍然转身:“你不会真要伤人吧。”
  白远伸出手迅速一抚顾同归的下巴,挤眉弄眼地笑:“我既然养了个菩萨,怎么好逆他心意呢!当然是烧空房子啦,空房子总行吧!”
  顾同归不说话,面色稍霁。
  白远又咧着嘴笑了:“不过,我有个条件。”他俯下身子:“你和我们一起去怎么样,大晚上,没人能认出来太子殿下您!”
  顾同归不耐道:“不去!”
  “哦,那兄弟们万一眼花,怕也看不甚清房子里有没有人了……”
  “行了!我去!”顾同归咬着牙,挤出了几个字。
  山匪们都笑了起来,那笑声在落日里弥漫开,显得豪爽又真挚。
  顾同归怔怔地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心里涌出的踏实,是之前睡在东宫时都不曾拥有的。
  但他很快冷下面孔,跟着几个山匪,又是去干放火的勾当,还谈什么踏实豪爽!自己最近真是不知羞耻二字如何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小顾太子其实也心动了吧(°?‵?′??)


第41章 夜出
  丑时方过,天完全黑透了,月光笼罩在深柳堂的屋脊上。一个药童被尿憋醒,迷迷糊糊地起了床,出门却闻到了烧焦的糊味。他忙张开眼睛,瞭望四周,月明星稀,但树影轻摇的声音里似乎夹杂了劈里啪啦的烧灼声。
  深嗅嗅鼻子,那味道越来越清晰。他不顾尿急,顺着烟味朝东南方向跑去,火焰已把房顶吞噬了大半,浓烟正从窗户里滚滚涌出,火苗顺了微风的势头,正熊熊燃烧。
  药童吓得不轻,忙扯开嗓子狼嚎:“着……着火啦,着火啦!快来人呐……”
  远处山冈,顾同归骑在马上,听见火光中的呼救声,微皱眉头:“没伤到人吧。”
  白远不耐烦地一甩马鞭催促:“说了多少遍烧了空房,你还不走?”
  顾同归凝视着火光和周遭的人影,隔着夜色只能依稀看见他们在打水救火,有些人来不及披上外套,只穿着单薄的亵衣,顾同归打了个冷颤,不知为何,他心里很不安。
  陆有矜拿来披风,把只穿了衾衣的谢临紧紧裹起来:“放心,里面没人。火势也渐熄了……”
  谢临手里拿着三七,正给六子小胳膊上的焦火泡上药:“也不知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还好是东南角的空房,也只惊动了我们这些在附近的人。”
  六子的烧已经退了,按理说和瘟疫不符,李太医不置可否,仍然严命他不准外出,他今夜头脑一热跑出来救人,有点瑟瑟的。
  谢临轻言抚慰六子:“上好药了,救火也要动脑子,以后不许鲁莽地往前冲。”
  六子憋得脸通红,依然发不出复杂的声调,只看着陆有矜轻轻迸出两个音:“哥,哥哥……”
  他想说,他知道哥哥住在附近,深夜里看不清,以为烧得是哥哥的房子,他想进去叫醒哥哥。
  哥哥救过他,他也要去救哥哥。
  陆有矜道:“哥哥无事,你快去睡吧。”
  看着六子的背影走远,谢临才道:“原来他也可以发音,没事教教他,能学会说话也未可知。他父母呢?倒从未见过。”
  陆有矜把谢临脖颈下的披风带子系紧:“他是我抄家时救下来的孩子。”
  谢临眉心一跳:“那他父母……”
  “别紧张,听说风头一过,他父亲就从流放地被召回了,也许是走了谁的门路吧,恩……他爹姓俞,当时曾和沈相一同上书催促太子登基。”
  谢临喃喃道:“原来是他,那……你怎么不把六子送回家,和父亲在一起也能得到更好照顾。”
  陆有矜伸出大拇指揉谢临的太阳穴:“我自有安排。”
  谢临闭目,一脸满足地享受陆有矜的按揉。
  “恩,你刚说和父亲在一起会得到更好照顾,那……你也想家吧?”
  哽在心头的话,在这柔软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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