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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江湖历险记-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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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大的雨滴顺着风飘进了夏云的眼睛里,商船依旧死死往卡住的方向驶去。她眯着眼,模糊地看着穆沛清,“现在人手分散开来,那么大的船帆恐难集众人之力收起,不如直接砍了算了!”
  “这……”
  “只砍束绳,在场的诸位轻功都不赖,风和日丽需要用时令人上到顶端绑上便是。”夏云连连解释道:“如何?”
  船身子越来越斜了,情势正处千钧一发之际!
  “绳子就交给你了,月儿!”夏云见穆沛清终于点头,二话不说就支使着正准备从船舱内走出来的乔安月。
  说完,她两三步便纵身上前,脚步在满是水渍的甲板上一滑,轻轻松松便窜到了船舱舱檐之上,足见轻点,破开狂风骤雨顺着浑圆的木杆便猴子似地窜了上去!
  就在正要上到顶端之际,乔安月伸手支起夏云先前随手搁在门边的钩镰短|枪便往绑着船帆的绳子根部投去!
  枪至绳断!
  乔安月又闪电般地夺过余英手里的鬼头刀如法炮制,都没等余英反应过来,第二根绳索便轰然截断!
  乔安月再接再厉,很快绑着船帆的所有麻绳全被悉数斩断,夏云极为默契地立在船桅的顶端即时把眼看就要轰然倒塌的帆布一端攥在手里。轻快往下一跃,粗布在狂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但落在地上的脚步却悄无声息。
  “收好。”
  夏云把帆布递给穆沛清,一直往旁偏的船身终于停了下来。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便见巨大的浪涛再次从海底起来,蓝白的泡沫从天而降登时把众人浇了个防不胜防!
  “……这阵势越来越大了。”余英面露难色,“怕是要出事。”
  “乌鸦嘴!别说了!”兰桑此刻也不开玩笑了,望着蓄势待发的海面一脸凝重。
  穆沛清说道:“现在情况凶多吉少,倘若不把两艘船错开,这么大的海浪,只怕我们都难逃一劫!”
  说到这,其他人才想起此时的商船还仍旧处于危险之中。
  *
  与穆沛清等人有着同样担忧还有对面船上的袁枚。
  他一脸凝重地看着相撞的船头。同船的青壮年劳力都被征召去划桨了——只有他因为带着两个小孩不太方便,再加上本身是药商的身份,才被留下来照看那些在方才相撞中出现的伤员。
  “这风暴……什么时候才会停啊!”袁枚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忧思不减半分,手上的功夫却是一会儿没停。
  两个小孩倒是安静在跟在他后面,偶尔还帮着递些草药绑带之类的物品。
  船头正在焦灼着,己方这艘船极力往边上挪开,只是对面那艘船的帆布迟迟没有收下,大风推动这船身得寸进尺。
  几番功夫下来,两艘船非但没有错开,反而更加难解难分。
  “小兄弟,这里。”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冲着袁枚招手。
  袁枚顺眼望去——原来是方才给糖的那队江湖人士中的一员。
  他见壮汉身旁并没有随身的兵器,不由得暗自琢磨:难不成这人练的是内家功夫?
  “我这手折了,麻烦给正正位。”壮汉粗声粗气地说道:“方才撞船的时候我就在附近,被那力道一震,没注意竟然给脱臼了。”
  “好说好说,您忍着点。”袁枚连忙点头。
  这么大的两艘船装载一起力道能不大么?有好几个普通人早就在那时震碎了好几根骨头,更倒霉的,直接给撞掉到海里去了!
  此刻时间紧急,没药也没木板,也得亏袁枚从小在百草谷内耳濡目染,虽然医术算不得精通,但接骨的眼力劲和力道却是有的。
  摸骨、找位、正骨。
  几个动作一气呵成!
  只听轻微的脆响声,那壮汉便能够略微活动起筋骨了。
  “好手法!”壮汉爽朗一笑,看着袁枚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赏,“小兄弟手法挺熟练的。多谢了。”
  “应该的应该的。”
  袁枚本是客气,却听壮汉正色道:“我叫雷震,不知小兄弟名讳?方便的话交个朋友,现在时间不宽裕,待我把手头事忙完,定资以重金道谢。”
  “哪里哪里……”袁枚客套的话还没说完,便后知后得反应过来——
  雷震?
  这不是那个……
  *
  “雷震。”乔安月正拿着余英的“千里眼”观察对面的形势,当她的视线落在正在正骨的袁枚二人时,同会医术的她本能地顿了一下。
  这一下便足以让她看清“病患”的模样了。
  正在和袁枚谈着家常的雷震敏锐地察觉到对面探来的视线,他脸色一变,立马收住了声。
  “他怎么会在这里?”
  乔安月在嘴里暗自嘀咕,却没有逃过夏云的耳朵。
  “谁在那里?对面船上有你认识的人?”夏云问道。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
  伴随着剧烈的雷鸣海面上又是一阵颠簸!这一下比以往来得更猛更疾,即便是如乔安月夏云这般下盘极稳的习武之人,都忍不住跌了一个踉跄!
  “千里眼”一个没拿住,咕噜噜地顺着甲板滚到了边上。
  雷震帮着袁枚即时扶住两个小鬼,露出一副自以为颇具善意的笑脸,“不怕不怕,就是老天爷闹脾气了,不碍事的。”
  “袁兄。”雷震在心里越琢磨越觉得方才那道异样感异常的熟悉——熟悉到他忍不住后脊背上汗毛倒竖——他冲着袁枚一个抱拳,“外面多颠簸,袁兄还是尽早把伤患移入舱内救治。也免得小孩子看到这骇人的场景。船桨那边还需要人,我先一步去找同伴了。”
  说着便回身盯着船头相接的地方,脚步略一迟疑,还是往夏云等人所处的商船迈去。
  在他身后,袁枚身为药商讨好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一脸郑重地揽住两个小孩的肩膀,“阿华冲儿,你们下次见到方才那个叔叔,一定要把自己藏好,听见没?”
  “他是谁?”阿华盯着雷震的背影问道。
  “可能是来杀你们的人,也可能只是单纯地路过。”袁枚沉吟道,“你们的易容一定要保护好,听见没?”
  “那您能像之前那个叔叔一样保护我们吗?”小男孩——那个被唤作冲儿的孩子连忙问道。
  他指的是之前护送他们出宫的那个沉渊阁的刺客。
  袁枚苦笑了一声:“我打不过。这世上,能打过此人的人,寥寥无几。”
  而在对面的商船。
  乔安月一脸戒备地看着从对方大船轻功跃来的雷震,把夏云往身后一挡,小声说道:“他是陆坤手下的人,八君子震位的雷震。我同他共过事,此人与艮山私交甚好,如今艮山已死,恐怕是来兴师问罪的。”
  夏云一愣。
  雷震……不就是之前沈公泽来信提到的陆坤派往南方的三者之一么?
  “果然是你。”雷震立在船头,浑然不顾身边闲杂人等惊诧的目光,盯着乔安月,“张先生同我说过,艮山此去其中一个目的是杀你,如今艮山身亡,你却还活着……我可以理解成,是你杀了艮山么?”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乔安月冷言道:“若我说不是,你会信么?”
  雷震冷哼一声,毕竟共事这么多年,对双方的了解颇深。
  他双脚一蹬,单手成掌,鹰隼般地朝乔安月二话不说攻了过来!
  夏云连忙伸手一拦,左手带着十足的劲道横空拦下,两人一触即各自往后退去。
  雷震还没把这突入战局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看个明白,便觉眼前闪过一道白光,船身猛地一颠簸!
  噼里啪啦一串雷鸣从天而降!
  “是雷阵!”余英猛地喊道:“快闪开!”
  话出口便已经晚了。
  夏云拉着乔安月只觉耳边轰鸣声愣是把四周的杂音隔断得一干二净,面前不过几丈之远的甲板四分五裂。
  她下意识地想把乔安月护在怀里,只是因为身高差距让这个动作难以在平地上实现。两人只得退而求其次双手紧握,各自把眼前护住。
  一阵剧烈的冲击力扑面而来!
  “船要沉了!”“沉了!”
  两艘船前后脚都被雷电劈了个正着,电光火石之间只觉海水也跟着上翻,甲板上站着的所有人都被这强烈的冲击力往后掀去!
  将断未断的船身再也支撑不住,终于“咔哒”一声四分五裂!
  袁枚紧紧抱着两个孩子,顿觉后背传来一阵灼热——方才那闪电几乎是擦着他的脚边劈来的!
  商船上缴获的“流火”和本来就备好的火药也终于在此时有了用武之地!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假雷真雷不分彼此炸的火热!几乎船上的所有人都坠入了咆哮的深海之中!
  船,沉了。

  第71章 疯子

  乌云密布; 雷电交加。
  巨大的风浪把有将沉之势的商船立马撕扯了个粉碎; 海水倒灌进层层船舱,疯狂的冲刷着商船里的一切——无论是有生命的、还是无生命的; 全部统统化作海浪里沉浮的一片木板; 脆弱得让人心寒。
  纵使是原本准备离船先走一步的程柘初一两人,海难初始之时; 正刚把小木船放入海上; 人还没上去,脚下踩着的揭示木板便四分五裂!
  说时迟那时快,初一手疾眼快地拎着程柘踏着四飞的木板便往那完好的小船上踏去!
  而另一面的夏云等人,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乔安月踩着四碎的木块勉强维持着自己的身形。眼角余光目不转接地寻着夏云的影子——两人现在都是自身难保; 只是下意识地让自己不至于坠入海里; 脚下的木板换得飞快,时不时地还要提防着四面八方满天飞的障碍物。
  “你大爷的!这个份上还来?!”夏云正避开一扇木桌,刚把碍眼的东西踩到一边; 迎面就看见雷震也纵身屈掌袭来。
  掌风如狼似虎; 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 在暴风骤雨中显得杀气十足!
  夏云连忙俯身一躲,二话不说地拿起刚从脚底飞去的木板便往面前人的脑袋上砸去,砸完也不看砸中了没有; 转身踩着倾斜的桅杆就往上窜。
  谁知雷震方才那招只是个幌子,他堪堪避开一击后,步履飞快地朝乔安月攻去——声东击西!他这分明是抱着鱼死网破也要为兄弟报仇的心态!
  “该死的!”夏云低低咒骂一声,此刻已经来不及多想; 她的双手倏忽一松,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一般朝乔安月扑去。
  正准备与雷震纠缠的乔安月大惊,“你不要命了?”
  “接着!”夏云猛地把跟前的一桩木块一踢,断木在风浪中笔直地旋转朝乔安月打去。
  两人事先完全没有经过任何协商,此时的配合却惊人的默契!乔安月立马明白了夏云的意思,手上的银针飞起,把迎面的雷震一直往后边逼去。而乔安月本人却踩着夏云送来的木板一级级地拉开了与雷震的距离——银针这种武器总归要属暗器,只有拉开距离才能发挥最大的优势,一旦让雷震近身,恐难敌那双气势雄浑的霹雳掌!
  三人之间的战斗可以说是非常艰难了。一方面要注意着脚下保命的木板,另一方面却要时刻提防敌方的攻击——尤其是雷震,以一敌二,他又好巧不巧地处在下风向,在夏云乔安月两人的联手下只能勉强保身。
  “嘶!”雷震冷不丁地觉得肩膀一痛——气急败坏扭头望去,却是发现一条竹叶青正朝他露出阴冷的獠牙。
  是乔安月的那条自由放养的竹叶青!
  怕是之前又不知道往哪儿晃去了,这下随着四分五裂的商船一同被甩了出来!好巧不好地就落在了雷震的肩膀上。
  雷震连忙把竹叶青从身上甩下,然而就这一个分神,便被夏云瞅准了机会突袭。
  “去你的吧!”夏云在空中把已经被风折裂的桅杆舞得风生水起,以杆为棍,竟是一棍打在了雷震的背上,只听雷震噗通一声便被坠入了深海之中!
  这一下夏云使了十足的力气,而为了保证效果,她方才跃得老高,此刻脚下竟一时间没了安身立命的踏板可用。时刻关注这边战局的乔安月连忙找准了夏云的方向,轻功此刻已经快到了极致——在生死的胁迫下,乔安月自己都不曾意识到她的身子在方才已经快出了一道残影!
  “啊啊啊!”
  夏云尖叫的声音在暴风雨里显得那么的微不可闻。乔安月踩在半截已经沉在水里的甲板上展臂一伸,夏云精准地扑入她的怀中——倘若放在平时,夏云此时或许还会调侃两句,但此时却根本不容二人想那么多。
  乔安月只觉得身上猛然一沉,脚下的甲板早就被海水浸得通透,此时巨大的冲击力让她不免脚下一滑,两个人连拥带抱地就这样顺着倾斜的甲板滚了下去!
  “喵?”
  二狗子正如履薄冰地踩着船檐——身为一只合格的黑猫,它把平衡性发挥到了极致,相比起自己主人兰桑正死死拉着余英下摆不掉下去的行为,二狗子可以说是非常厉害了。
  然而正当它小心翼翼低头看路的时候,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恶棍声音从头顶传来。
  墨绿色的眼睛向上望去,只见夏云一路“闪开闪开闪开”的嚷嚷着滑下来!漂亮的猫眼里第一时间闪过不可置信,第二时间便滑过一丝危机意识。
  可惜迟了。
  夏云不忍地闭上眼睛,兰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小祖宗”被两个“大虫”撞飞,还来不及为二狗子哀悼,便听余英龇牙咧嘴地大吼:“你们两个别过来——”
  话音还没落,双方便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夏云只觉得自己的肋骨都要被余英腰上佩戴的鬼头刀刀柄给撞断了,倒是兰桑只是把余英的下摆撕了一块布下来,一句骂人的话都来不及说便落了下去。
  一连噗通三声。
  余英是第二个照着兰桑的落海点掉下去的,刚好把企图浮出海面的兰桑给打了个正着!而夏云和乔安月还保持着一路滚下来相拥的姿势,眼一闭心一横,便什么都顾不上了。
  这场强烈的暴风雨足足持续了一个晚上。
  *
  次日。
  明朗的日光刺喇喇地照在平稳的海面上,白色的海鸥正盘旋着发出长鸣,时不时地俯身入海叼起一条小鱼,露出十足悠闲的模样。
  ……完全看不出昨夜经历了一场那么大的风暴。
  “有人活着吗?”
  “喂——还有人吗?”
  “夏穷穷——乔安月——兰桑——余英——不管还活着谁,应个声啊喂——”
  沙哑的男声如同旧老的琴弦锯着早就发不出声的木头,不忍耳闻。
  歇了好一会,那人继续自言自语,“初一,你说她们……不会真的都死了吧?”
  唯一尚且在海难当中幸存的小木船上,坐着的正是初一与程柘两人。
  此时二人的模样颇为狼狈,浑身上下全都是湿的,露出来的胳膊脸面上都被阳光晒出了一层细细薄薄的海盐。
  船上早就准备好的浆也不翼而飞,初一只好随意捡了两片浮在水面上的木板以作权宜之计。程柘便更不用说了,他的四轮车根本就没来得及抢救出来,此刻跟个废物似得瘫坐在小船上,扯着嗓子已经喊了整整两个时辰。
  “吉人自有天相。”初一沉默了片刻,最终也只能无力地安慰道。
  放眼望去,全是断木残垣,死物浮上了一片,偏偏没有一个活人。
  整整两艘大船上的人命,就这么一下全都没了。
  “还找吗?”初一问道,言语中带着完全理智的分析,“你喊了这么久,若是有人活着,早就应声了。更何况,你我是得力于此船才能逃过一劫,其他人纵然没有立刻死去,海上夜里又凉,昨晚那么一冻恐也难以存活。”
  程柘也知道自己方才的这种行为无异于做无用功。
  左右不过求一个安慰罢了。可是越是这样求安慰,心里便越是不安。想想那么多人前一天在聚在一起插科打诨,今天就这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作为唯二活下来的人,心里恐怕都是不好受的。
  “我们再待下去,你我也得死。”初一抹了抹自己的嘴唇,上面已经隐隐有了干裂的迹象,“淡水、食物,我们手上什么都没有。现在连这里是哪里都一头雾水,航线更是……”
  “我知道。”程柘冷不丁地堵住了初一的话,“之前乔安月拷问出来小岛消息的时候,我特意看了舆图。若是我们寻港口的话,以你我二人现在的体力和物资,绝对会半途而死。”
  “你的意思是……”
  “不如一搏。”程柘深吸了一口气,“小岛大致的方向我知道,刚好顺着现在的洋流走。虽然不清楚距离,但……万一呢?”
  “你疯了。”
  “横竖都是死,干脆放手一搏。”程柘沙哑着嗓子说道:“我们再找一个时辰,若是真的什么都没找到,我们便去寻你我的生路,如何?”
  初一摇了摇头,程柘的眼里又一次地闪过他熟悉的眼神。
  孤注一掷的疯狂。
  这是个疯子!
  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不计后果,拿自己命在搏一局的疯子!
  “你是东家,你说了算。”初一叹了口气,对于程柘的决定无条件的支持,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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