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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求生欲很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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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让他息事宁人的意思。都已然决定同意宁都侯府纳妃了,反而在这儿锱铢必较的,有些丢了西瓜抓芝麻了。
余容颇有些诧异陛下今日的态度。
“礼不可乱。”赵礼眉头越皱越深。袖子一挥,甩手走人了。
留下余容和礼官面面相觑,不知道一贯好脾气的陛下今日怎么那么执拗。
“不就是个皇后品制的礼服?想穿就穿呗。陛下跟他们较什么劲儿?”人走了,可还有尾巴跟着呢。余弃笑眯眯对着赵礼道,同样不知道他家陛下今儿怎么了。
“皇后的礼服岂是别人穿的?”赵礼面色一垂,眼里森寒凛冽。
“正是不该穿,所以咱们才要掂量掂量宁都侯的意思啊。”余弃这才意识到赵礼语气不对。同样肃着脸,低声道。
“别的事情可以让。这件事,不行。”赵礼定定看着余弃。“去问问他。如果宁都侯认为朕的国运还久,还请奉礼行事。如果认为我赵家气数已尽,朕逊位让贤就是。”何必弯弯绕绕生这么些事端呢?
“…………”
“陛下。严重了。”余容跟上来。紧抿着唇角,提醒他。“这件事,臣亲自去解决,陛下莫拿国祚开玩笑。”
“去吧,去吧。”赵礼又是抬步走了。清越孤拔的身影掩映在绰绰的树影里。略寂寥。
“别跟上去了。”余容提醒跟屁虫一般的余弃。皱着眉,凝视着赵礼的背影。“礼单是王家的小少爷出的。”
“哎。”余弃拍着大腿,哀嚎一声。“扎心了。”
“何止是扎心呢。”余容想。这怕是在伤口上撒盐。
那位势要穷追不舍的少爷,好似突然想开了,放弃了。连着亲手为陛下布置婚事的差事都愿意做。
只留下了陛下一个人,缥缈孤鸿影。
品制到底是没能僭越过去。
余容连夜去了宁都侯府将人约了出来。对着王少爷直言不讳。
王少爷翻了个白眼,郁闷地答应了。“怎么个大老爷们儿,那么矫情?”
王昉袖子一摆,施施然走了。一句话都没多说。
陛下纳妃那天,为新妃特赐了新宫。新妃一身朱罗衣裙上,深青色的袆衣镶着酱红色边绣三对翟鸟纹蔽膝,青色的足袜加了金饰在烛火里熠熠生辉。
“王家人都不讲理的吗?”赵礼一把屏退了众人。冷着脸色,脑门气得青筋暴起。“这皇后品制的礼服,也是你能穿的?”
赵礼一步步走进来,压着紫红色的地毯,冷得仿若山顶未融化的积雪。
刺啦一声,一把撕开新妃身上的礼服。真红大袖衣霞帔轻轻晃动,那新妃坐在新床上,挽着自己的手黯然无声。
整个殿宇里寂静无声,唯余下红烛噼啪声。
门外鼓声阵阵,替天子歌颂这光辉的一天。
暮色苍茫,天空即将撒下星辉的时候,赵礼看了看四下的人,心里烦躁无比。走回屋里,关了门,一把拽过了大红着锦的霞帔。
龙凤珠翠冠里,新娘的脸清润绝艳,红润润的唇,清凌凌的眼。微微睁大的凤眸,含着笑意,对着人调皮吐舌头。
“礼衣用翟衣;深青色,红罗长裙,长褙子。玉色中单,酱红衣领。金云龙纹。”
“陛下。我说的可对?”王昉穿着被撕破的礼服,眉如翠羽,绿云堆发。
仙容似雪伴着珠环翠玉,比平日灵气四溢的样子更加夺人心魄。
“对。”赵礼呆立在原地。过了一会儿,随后深深吸了口气,阴郁的脸上终于舒展了个大大的笑容。“凤冠霞帔,就是该你穿。”
作者有话要说:
撒花。结婚了。
第32章 新生
“我知道。”王昉怔怔看着他。凤眸弯成月牙。眉漆如墨,莹白如墨的肌肤上染上一抹桃花般的艳色。
“姐姐还特意为我上了妆。”王昉指着自己脸上薄薄的一层,得意道。“好看吗?”
“好看。”赵礼这才走近。还未从惊喜里反应过来。呆呆的坐到床边,伸出手,不确信般碰了碰王昉的脸。睫毛一抖,哽咽道。
“这是愿意的意思吗?”王昉便笑笑。起身倒了杯酒,递给赵礼示意他。“合卺酒。”
“君果然,天造地设无不可。”王少爷眨着星星般明亮的眼睛,没有丝毫的怯弱,认真说。“君不然,天苍地茫应笑我。”
他已然扫峨眉,梳婵鬓,着红衣,穿罗裳。只等着天地为鉴,和他的陛下同结秦晋,共饮交杯酒。
宫门外锣鼓喧天。王少爷掐着腰,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高抬着下巴清姿妖娆,一张脸明辉雅致夺魄光。
“当真?”赵礼深吸口气,眉眼漾着笑,一步步靠近。接了酒杯,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你到现在还在问当不当真。”王昉叹口气,有些挫败道。一把捞过他,围拢着他的手。利索饮了杯中酒。
喝完酒,扔了杯子,歪头看着赵礼,水润润的眼睛,像是沁出了水,波光婉转处儿,撇了撇嘴,拽了赵礼的脖子,靠了上去。
“我本以为到了现在还是我一厢情愿。”王昉下巴抵着赵礼肩膀,落寞道。
“一厢情愿便做到了这个地步?”赵礼嘴角噙着笑意轻轻道。那笑意里带着苦,带着涩带着无奈和心疼。
怎么会有这么痴的人呢?一厢情愿,一意孤行,一一贯之。不过是想要说“爱”罢了。
“是呀。”王昉咬着唇,只觉得心里发酸,嘴上却倔强道。“谁让是我中意你呢?”
室内无声。赵礼不答王昉的话,只闭上眼睛,紧紧回搂着王昉。在渐渐消逝的时间里贪恋着短暂的美好。
“也算是值得了。”王昉抽抽鼻子。收了凌人骄横的气势,讷讷道。“至少,知道了,你心里也有我。”
王少爷傻傻一笑,委屈得只想哭鼻子。
谁又能是铜墙铁壁呢?捧出心的时候,谁又不是淌着自己的淋漓鲜血呢?
便是王昉,也不过是在那份凄楚上面强自装上了一张伪装的笑脸罢了。再不羁,心总是痛的。
“有你。”赵礼叹口气。捏了捏他的脸,深深看着他。又捏了捏他的脸。
“回去吧。”赵礼说。
王昉的笑意慢慢凝固,僵在原地,静静看着他。
“为什么?”
“到了明日,又怎该和满朝文武交代?”赵礼默默松了手,蜷了蜷手指,垂着眼眸,轻轻道。“不是因为不爱你。”
“行吧。”王昉吸吸鼻子,点点头。后退一步,呆呆看着红烛上火光颤动。“我知道你又会拒绝我。可我还是想试一试。”
“您说我敢肖想您。是因为我们王家人骨子里的高贵,和血里的荣勋。可你忘记了,我这双看着您的眼睛。向着您的心。”
这个人,他眼里是江山百载,看不到这点花月情根。便是看到了,也要硬生生割断,不给自己哪怕一点余地。
………………
烟火绽在漆黑的夜空里,比杳杳星光更璀璨炫丽。皇城中心最高的城楼之上,大红的衣襟在风里荡起涟漪,交缠着明黄色,在空寂的夜里轻轻摆动。
“过了这一夜,我便再不和你纠缠。”王昉疲惫笑笑,一口惯了口酒,躺在城楼上,望着天。
“如此。甚好。”赵礼点点头。由着他枕着自己大腿,一双眼粘在王昉脸上,痴痴道。
“我家祠堂里放着我们王家的债。我要去替我爹还债。”王昉伸手拍了拍赵礼的脸,笑眯眯道。
祠堂里,和各世家一般,记着他爹平步青云的一个个伟大瞬间。他们以此为荣,却不知道这背后,是他爹踩着别人的脊背,沾上别人的血生生走出来的。
或许他们知道。他们只是不在意。不在意一个权臣作威作福,冷血无情得让人彻骨生寒。
“怎么还?如何还?”赵礼紧紧抓着他的手,皱着眉问道。“这是他的事,不是你的。”
“喜欢你是我的事,也不是他的。”王昉白他一眼,嗤笑着。
赵礼一噎,瞪着他说不出话来。
“算了。不逗你了。”王昉闷笑着,耸着肩膀,抖个不停。
“你真是。”赵礼气得捏着他的鼻子,却垂眸俯身看着他,不舍得眨眼。
“我。”王昉忽然一哂,捉住赵礼的手,紧紧握住道。“我小时候见过你。”
“在宫里。我爹护驾的时候。我被人带进宫里,关进了个破屋子里。你偷偷跑去跟我玩。后来半夜不知道谁放了火,也没人管我。是你,带我逃了出去。”王昉有些语无伦次道。
那时候太小了。只记得这人漆黑的眼,一张模模糊糊的脸。
忽然,王昉自己一顿。瞪大眼睛,心疼地望着他。
关他的地方偏僻得八成是个冷宫,可赵礼却是在那里与他遇见,还能带他熟练地离开。
定然是惯常在那儿的。
“你便只记得我救了你?”赵礼刮了刮他鼻子,眼里含着山,蕴着水,低着头在王昉脸上落了个轻吻。
大皇子不受宠是应该的。门阀制度森然的时候,他母妃不过是个无甚依靠的宫女罢了。
若不是赵礼占了长这个位置,先皇不得不碍于宗族,也不会捏着鼻子认下。
可不受宠就是不受宠。当他母妃带着他进了冷宫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巍巍皇城里,哪有什么亲人呢?
赵礼只想活着,活得不那么艰难。可这吃人的宫闱,又哪里给了他活路?
直到他遇到王昉的那个下午。
王昉是被关进去的。陈贵人不知得了哪里的消息,知道帮皇帝逃出他哥哥刺杀的是一位叫王执的文官?
他们怕逼宫受阻,便哄了王昉进宫。想要必要的时候拿王昉做人质。
却没想到一个六岁的孩子会那么胆大。
赵礼将他偷偷放出来之后,王昉直接烧了那座后宫。
宫闱纵火,大火弥漫之时,有像当初自己烧静王府的快意。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爹教我的。”
放了火的王昉还在那儿缩着脖子兴奋的大言不惭。笑眯眯递给赵礼一块糖吃。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简单又深刻。
欺他者,终有一日,会被他杀得铩羽而归。
“你也该记得,是你给了我新生。”赵礼喃喃道。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卡。T^T每次爽的时候掉链子2333333
第33章 走吧
黑夜一点点的消弭,直至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金色的琉璃瓦折射着微弱的晨光。
宫墙之下,赵礼躲在阴影里,怔怔看着那人走出宫门。退下了红色之后的王昉白衣翻飞,青丝墨发被风吹得飘起,定格在朱漆的门上,白的发光,黑得深沉。
“做了那么多,难道,真的只是白费力气吗?”赵礼喃喃,慌忙伸出手来,试图摸到那一片轻轻摇曳的衣角。
衣角飘动,仿佛很多很多年前,迟疑走过宫门对他展颜一笑的孩子。
“你叫什么?”小孩子明眉皓齿,目光湛湛。仰着头问他。
“赵礼。”
“好名字。”小孩亮着黑珍珠般的眼睛对他说。
“父皇让我知礼一些。”不能和母妃一般越礼不知分寸。
一个宫女出身的妃子,又怎能妄想为自己挣得分位?
“夫礼,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小孩子摇头晃脑,颇有些得意地掉书袋。“天不喜欢你,还能取义还能任你行。还是个好名字。”
“我叫王昉。”王昉龇着牙得意道。“我爹说,有了我,才让他的日子明亮起来。”
他照亮的又何止是王执?
他又怎知,从此他再不信天。拼了性命,站在这巍巍之巅。只不过想自己做天罢了。
“总有人生来是像太阳一般给人希望的。陛下。”余容恭谨道,眯着眼看一步步走出宫门的王昉。“至少,您知道他在等您。”
………………
皇城脚下,行人络绎。王昉徒步出了宫门,找到藏在附近的王珞,对着她端端正正行了个大礼。“谢谢姐姐成全。”
“无妨。”王珞扶起他。满是心疼地看着他。“只要咱们昉哥儿愿意。姐姐也只能尽些绵薄之力了。”
能为一个男人着红妆涂脂粉,还要为他娶另一个女人,将那该属于自己的名分给别人。又该多不舍多心痛。
”姐姐放心。再等些时候,无需多少时日,便任您自由。”刚的纳妃子。若是第二日便突然暴毙了,名声到底不好。
纵使王昉都安排好了也不能刻意如此。
“我省得。”王珞温婉点点头。反而拽紧王昉的袖子,心疼道。“只是你该当如何?”
“我。”王昉抬眼笑笑,一晚没睡,白皙的脸上带着苍白的倦意。“他眼里是山河万里,心里装着人间百世。便是心口为我留了位置,也不过我的执念罢了。我再不愿痴缠着他了。”
哪怕是一团火,也有烧尽的一天,风风火火之后,唯余的,只剩一抔一碰就碎的残灰。
灰飞烟灭,死而后已。
从没人教过他珍惜,直到荒诞不羁的自己也变成了曾经,埋葬了他奋不顾身也想抓住的爱情。
…………
街角,人来人往。王昉面色无晴,混迹在人群里。
这样也挺好,王昉想。静静离去,往后里,不闻不语。
他给不了赵礼一个康平盛世,也给不了他爹一个簇新王朝。
只能看着他们,将有些事在心里,等着他们慢慢过去。
“少爷,要买画吗?”
王昉被人抓住胳膊,被人随意塞一幅水墨丹青。
“天下名流田进之的真迹。少爷若是想要,五两银子送您一幅。”那人市侩笑笑。弓着背,热情道。
“五两银子?”王昉刚要打开画的手一顿。呵一声,一把甩回给他。嘲讽道。“走走走,田进之的画五百两黄金都难求,您卖赝品的时候就不能打听打听行情?”
“少爷,这真是真的。不是真的不要钱。”那人拦着他。将那画摊开给王昉看。
“不要钱肯定不是真的。”王昉拦着他。“让少爷买五两的赝品?看不起少爷?”
“田进之的画能卖五百两,卖五两的便不能是田进之的画了?我的画,我想卖多少就卖多少。五两银子就是看不起少爷了?庸俗。”清清冷冷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波澜不惊,又闲淡温雅。
“你。”王昉身子一侧进了门。看着屋里的田进之,眉头挑得老高。“你怎么在这儿?”
田进之正坐在一张小方桌旁,桌上摊着纸,正一丝不苟作画。简单的青衣墨绦,生生让他穿出了青竹般的秀雅。
“少爷让我离开洛阳,没说我不能来京城。”
“可你让我撞见了。不免麻烦。”王昉叹一声,悠悠坐在对面,掀了掀手边的纸,漫不经心道。
“你也说了。是你撞见的我。跟我有何关系?”田进之笑笑。略抬起头来,看着才半年未见的学生。“近日可好?”
“不好。”王昉看他一眼,实诚道。
“相逢故人,客套而已。少爷不用这么认真的回答。田某一点都不在乎您过得好不好。”
“…………”
“少爷也不过一说而已。您也不必那么认真听。”王昉不甘示弱,瞥他一眼,递了个白眼。
“如此。”田进之点点头。“那少爷是为何而不好?”
“与先生何干?您可是一点都不在乎在下好不好的呢。”王昉阴阳怪气歪着脖子道。
“确实不在乎少爷您好不好。可在下到底要在乎自己好不好呀。您说,在下当不当问?”田进之丝毫不恼,停了笔和煦地看着他。“少爷地位尊崇,打个哈欠,京城也要抖三抖。跺个脚,天下也得震三震。最近看少爷行事,却有些不得要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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