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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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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闹……”宋军医脸色阴沉:“叶将军向来胡闹就算了,殿下怎么也跟着胡闹?”
  魏渊自知理亏,心里后悔的厉害,若知道害的叶芜若这般模样,就算是刀架在他脖子上,也不万万不该那样要了他。
  ……
  叶汀醒来的时候眼睛花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东西,身体疲惫的跟一口气翻了十座山头似得。
  “芜若,你,你醒了?”魏渊眼睛里满是血丝,说话的时候竟是结巴了一下。
  叶汀转了转眸子,哑着嗓子道:“你是谁?”
  魏渊身形晃了晃,从一旁倒了杯水,扶起他一些,看着他喝完,指尖轻轻拭去他唇角的水珠,这才沉声道:“魏云琛。”
  叶汀咳了几声,把脸埋进枕头一半,费力的抬手捂住额头,呢喃着:“我是谁……”
  “叶芜若。”魏渊把叶汀的手拉下去,用帕子给他细细将脸擦净。
  “这是哪?”
  “别闹了,芜若。”魏渊起身从一旁的小炉子上将一直温着的粥端出来,小心搅到温度适中,这才将叶汀头下垫高了些,汤匙舀起一勺凑在唇畔吹温,送去他嘴边。
  叶汀闭上眼睛,许久才道:“你若是稍稍配合一下,权当我失忆了,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多好。”
  “一点都不好,我不是你。”魏渊沉声道:“芜若,二哥还是那些话。”
  叶汀抿唇,不肯张口。
  “先吃点东西,我有话跟你说。”魏渊将勺子再次凑近了些。
  叶汀别过脸去,一言不发。
  魏渊将手中的碗放下,轻轻抚上叶汀尚且平坦的小腹。
  “五岁那年,你跟太傅先生来宫里,我跟在父皇后面,一看就看见你。”
  雪雕玉琢的小娃娃,生的甜软可爱,一双月牙儿般的眸子亮晶晶的,眼神追着花园中的蝴蝶乱跑。分明是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却浑身上下一股子灵动劲儿,鲜活的不得了。
  “是我央求父皇让你与我做伴读,我想要每天看见你。”
  魏渊指尖轻轻在叶汀小腹上打着圈,疲倦的容颜上终是带出了几分笑意。
  “你说你陪我一起抄书,却忘了太傅先生为何罚我们抄书。你不喜念书,上课便是瞌睡,太傅先生出题考我们功课,你央我帮你,我便偷偷写了小纸条与你。熟料被先生抓个正着,罚我俩一同抄书,是也不是?”
  叶汀:“……”
  “你说你陪我一起挨板子,却也忘了为何会挨板子。你跟七弟两人偷从宫外买了不雅的画本,却紧张到胡乱放错了背包,放到了我这里,结果不当心露出来,正正掉到父皇脚下。我怕你被太傅先生罚,只当说是我逼你在宫外买的……”
  叶汀:“……”
  魏渊语气里透着几分好笑,少年往事如今想来却一如昨昔刚刚发生过一样,记忆犹新。
  “还有那回……”
  “等等。”叶汀打断魏渊的话,怒视他:“这就是睡我的理由?”
  魏渊微怔,忽然俯身下去凑近他,细细吻过他的眉眼,道:“傻芜若,你还记得那块并蒂玉玦吗?”
  “我在雁门关的时候不小心打碎的那块?”
  魏渊颔首道:“那是我母妃给我的,要我给以后相携白首的妻子。”
  叶汀哑然,许久才道:“当初你为何不说……”
  他七岁那年瞧着并蒂玉玦好看,颇有几分爱不释手,仗着魏渊疼他,就试着要了过来。
  当时魏渊愣了一瞬,随即亲自为他系在了腰间。
  “我是真心想要给你的。”魏渊握住叶汀的手,引着他十指交叠一起抚上小腹。
  “何以结恩情,美玉缀罗缨。从那一年起,二哥心里就只有芜若一个,这么多年来,未有悔,不曾改。”
  叶汀说不出心头是什么感觉,茫然无措,不知该作何反应。
  魏渊抱他在怀中,细细抚过他头发,安抚道:“芜若,二哥知道你或许一时接受不了,但是二哥等不了了,有件事要与你说明白。”
  “什么?”叶汀还有些从二哥的告白里回过神来。
  魏渊稍微收拢了些手臂,柔声道:“你听了,不要怕,还有二哥在,好不好?”
  叶汀心道,跟自己的哥睡了这种事都做出来了,还能有什么能让人害怕……
  魏渊抱着叶汀,大手抚上他的肚子,郑重道:“芜若,上次醉酒后,你就有孕了。我们的孩子,两个多月了,以后你……”
  话还没说完,叶汀一个激灵眼瞅着要吓得跳起来,被魏渊一把搂住怀里圈住,压在床上。
  “别乱动!”魏渊有些头疼捂住叶汀的嘴:“嘘,别说话,先听二哥说完。”
  叶汀费力的点了点头。
  魏渊把宋军医的话说给他听,待到了最后,又道:“上次是我不好,差点害了你跟孩子,二哥以后再也不会欺负你了。”
  叶汀用力把魏渊的手扒开,喘了几口气,呆了许久才道:“你……你要我给你生孩子?”
  魏渊微微皱眉:“芜若,这是我跟你的孩子,二哥当然想要。”
  叶汀魂不守舍的坐了会儿 ,才喃喃道:“我为你当伴读,为你当将军,你还要我为你生孩子?二哥,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好,你这辈子怎么就逮着我一个人坑?”
  魏渊:……
  叶汀低头开始咬手指,小时候的毛病,一紧张就开始咬手指,被叶太傅打了几顿才改。
  “芜若,你当真一点都不喜欢二哥?”魏渊沉声问。
  叶汀身子一僵,半晌才道:“这……这个暂且不提,二哥你……你且容我想想。”
  魏渊眸色越发温柔,伸手揉了揉叶汀发顶,道:“好,别啃手指。”
  叶汀被魏渊强行把手指从嘴里掏出来,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魏渊,颤声道:“二哥,我能问你个问题么?”
  “什么?”
  叶汀伸手摸了摸自己肚子,刚摸到一点又像是烫手山芋一样立马挪开,只能隔空比划了一下,皱紧眉头道:“哥,这他妈从哪生啊?”
  魏渊:……
  叶汀抿紧唇思量半晌,咬牙道:“等差不多孩子要出生了,干脆就把我肚子刨开吧。二哥,你刀比较稳你来,不用担心。以前在敦煌一带的时候,我有次在战场上肚子被破了那么大个口子,刀从这头差点捅到那头,我自己动手把肠子塞进去,还能再杀他西凉狗贼一个营……唔……”
  魏渊捂住叶汀的嘴,再度按在床:“刚醒来就那么多话,累不累?好好躺会儿,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
  叶汀看着魏渊走远的背影,心道他还没说到重点呢,当年战绩如此辉煌,十分值得二哥再表扬一百遍……
  十二,
  魏渊端着药再进来的时候叶汀已经再度昏睡过去,他的身子实在是亏损的太厉害,本就是常常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如今加上肚子里那个小的,更是一分分的榨干他所剩无几的精力。
  魏渊将药温在小炉上,脱了鞋子外袍挨着叶汀躺下,将叶汀抱在怀里,方才沉沉阖眸一同睡去。
  ……
  自魏渊跟叶汀坦白后,叶汀果真不敢再胡乱闹腾了,每天乖乖躺在床上,一边养伤一边养胎。
  只是那个答案,叶汀依旧没有给过魏渊。
  似乎只要不提,二哥就还只是他二哥一样。
  魏渊知道叶汀心里矛盾,看在孕夫情绪不易太过波动的份上,也不逼他太紧,只是每天尽心照顾着他。
  叶汀初始都不敢摸自己肚子,用了好久才接受了自己怀了孩子这件事,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惊吓是肯定的,然后就是一种复杂的矛盾感,一同对魏渊的感情一样。
  难以言喻。
  “芜若,吃饭了。”魏渊将饭菜摆好,才招呼他过来。
  叶汀翻了个身,懒洋洋道:“不吃,会吐。”
  “真是傻,不能因为会吐就不吃饭。”魏渊特意挑了是一碗炖的粘稠的粥羹端到他面前,一勺勺喂他:“听话,多少吃一点,不然肚子里的孩子也要饿坏了。”
  叶汀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二哥,你以前都是怕我饿坏了……”
  话没说完就被魏渊又塞了一勺粥堵住嘴。
  叶汀不满的咽下去,心道,二哥果然不是以前的二哥了。
  稍稍垫了肚子后,叶汀精神也好了很多,躺在床上,双手垫在脑后,翘着二郎腿,道:“二哥,离京之前我去香山寺上玩,路上遇到一个大和尚,非要拉着我给我算卦。”
  “嗯?你算了么?”
  叶汀道:“他非要给我算,我给了他一个生辰八字。我想着,毕竟马上是要出征了,算算这一路能否平安,或者算算我能不能成为大将军什么的……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你猜呀!”
  “二哥猜不到。”
  叶汀笑着凑过去,弯着眉眼说:“就知道二哥猜不着,那大和尚看了我给的生辰八字后,当即扑通一下跪了下来,连连问我这生辰八字到底是哪位姑娘的,这可是皇后命。”
  魏渊忍不住笑了起来:“是么?那这和尚还真是神僧了?”
  叶汀乐不可支道:“神什么呀,那可是我的生辰八字!我当场把这骗僧给打了一顿……还皇后命,真他妈瞎扯淡哈哈哈哈……”
  魏渊:“……”
  叶汀乐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那里不对,笑容僵在脸上好一会,忽然重重锤了一下床榻,低声道:“我操……不是吧……”
  毛骨悚然的感觉让叶汀打了个哆嗦。 
  魏渊有些头疼的把人从床上拉起来,将他滚乱的长发理了理:“不能总在床上躺着,二哥陪你出去散散步,走慢些,也透透气。”
  再躺,就躺傻了。
  叶汀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微微皱眉道:“我不想出去。”
  都没有八块腹肌了,内心非常的自卑,十分值得在屋子里呆着哭一场。
  “芜若,就当陪二哥走走。”魏渊将人从屋子里拽出来,避过人群,沿着大街小巷一路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百废待兴的城镇,哪怕是在夜里,也有很多人忙忙碌碌。
  有些被战火波及的地方,尚且还是废墟一片,不少衣着破烂的小孩沿街乞讨。
  叶汀脸上没有笑意,安安静静沿街走着,脚下的青石板带着年月遗留下的斑驳不平。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当年年少时,只想着纵马沙场,建功立业,成为史书上令人传颂的鲜丽一笔。
  一路走来,见过太多杀戮鲜血,越发倦怠于战争。
  若是有朝一日,他想解甲归田,只愿天下再无战火纷飞,愿百姓再无颠沛流离。
  手忽然被握住,暖意沿着手心一路蔓延至胸口,叶汀脚步顿了顿,稍稍侧眸对上魏渊的视线。
  “芜若,累了?”魏渊将叶汀的手握的越发紧了。
  叶汀点点头:“二哥,这场仗我快打不下去了。”
  身为将领统帅这样的话,万万不可说出口,影响军心。但在魏渊面前说,是无妨的。
  “那天,其实我一个人都不想杀。”叶汀抬手抵住眉心,轻轻揉了揉,眉头微皱。
  魏渊明白,如今是在华国境内,跟当年平西北边疆时候不同。内战,往往是最为痛苦的。
  “二哥,那些兵戈相向的,分明是最开始拼了命也想要保护的。”叶汀走到街角,一手微微扶着腰,缓缓坐在别人家屋檐下的台阶上。
  当年为了守卫疆土曾浴血沙场,而如今,却又与自己国土的将士厮杀,心境难免不同。
  魏渊没有多言安慰,只是挨着他坐下,将他的手合在自己掌心里。
  街角一对老夫妇正推着板车卖小馄饨,薄如蝉翼的皮儿里捏上肉馅,卖馄饨的老妇人手指翻飞捏出一朵朵似花褶样的小馄饨。一旁的老爷子将馄饨下到锅中煮着。
  白生生的馄饨在锅里上下翻滚着,老爷子拿着大漏勺,时不时搅动一下。滚起的云雾便升了上去,散在慢慢黑下来的夜色里。若有人来买馄饨,老爷子便把馄饨从锅里捞出来,十五只馄饨,两勺汤,一撮粉白色的虾皮,一捧翠莹莹的香菜,看得人颇有食欲。
  叶汀单手托腮,目不转睛看着。
  魏渊屈指刮了刮他鼻子:“馋了?”
  叶汀眨了眨了眼睛:“二哥有钱么。”
  魏渊果真掏出一个小钱袋走了过去。
  叶汀坐在台阶上冲他笑:“二哥二哥!多放醋。”
  魏渊回头,看见那坐在台阶上的人,弯眸如月,隔着夜色竟是说不出的好看。
  加了两大勺醋的馄饨放在叶汀面前,他单手捧着碗,就坐在别人家门口开始吃,这些日子吐得天昏地暗,难得稍微有了点胃口,魏渊也颇感安心。
  “二哥,这馄饨比宫里的还好吃。”叶汀胃口大开,连汤都喝光了。
  魏渊只是含笑看着他:“那是你饿了。”
  叶汀摇头:“不单单是这样,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魏渊不解:“还有什么?”
  叶汀笑了笑,没说话。
  俩人把碗筷还给老夫妇,这次叶汀主动将手递给了魏渊:“二哥,等回京了,你真的会把我封成皇后么……”
  说到皇后这个词,叶汀脸色十分古怪,当年明明说好封他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的。
  魏渊忍不住笑出声来:“二哥这辈子是认定了你,你愿意给二哥当皇后吗?”
  “二哥,我还是比较想当大元帅。”叶汀伸手摸了摸肚子,那里已经有了隆起的弧度,软软绵绵的一小块,十分的不习惯。
  魏渊扳过他肩头,把他肩头松开的披风认真系好:“芜若,二哥不会让你和孩子受半分委屈,将来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的嫡长子。”
  叶汀无声叹息,果然还是要当皇后么……好烦……
  说好的大元帅呢,二哥好会骗人。
  十三,
  叶汀有孕四个多月后,孕吐的状况便渐渐好了些许,只是整个人清瘦了很多,越发显得隆起的小腹有浑圆的趋势。
  他也不再似以往那般光着膀子乱跑,规规矩矩穿着宽松的衣裳来遮掩肚子。好在最热的天气已经过去,也不至于每日热的头昏眼花。
  魏渊希望叶汀能好好安胎,军务便不再多说给他听,只对外说叶将军旧伤复发要静养,不得以任何事情打扰。
  这日,还未曾进门,便听见屋子里一声叮当作响。
  魏渊心下一凛,忙大步过去,却瞧见叶汀一手扶着桌沿,一手撑着腰后,隆起的肚子在衣袍下已经有了很是显眼的弧度。
  地上还有碎裂的杯盏,叶汀抬头见是魏渊,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般,忙道:“二哥二哥!你快来扶我一把。”
  魏渊忙上前去,一把环过他腰身:“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叶汀一脸惊悚的摇了摇头,指着自己肚子语无伦次道:“哥,肚子里这东西他妈的会会会会动……”
  魏渊忍无可忍的屈指当头敲了叶汀一下:“好好说话。”
  叶汀略有几分委屈的将魏渊的手扯过来放在自己肚子上:“不信你摸摸看,说不定……嗯……”他短促轻吟一声,那种细微的触感恰好再次来到。
  轻柔的好似某种藤蔓摩擦过,又像是小蜗牛的触角点在肚子里,须臾便害羞的缩了回去。
  哪怕如此,却依然能在掌心的触摸下感受到如此鲜活的生命,真真切切的存在着。
  “哥……”叶汀声音也不由自主的放轻,他亮晶晶的眸子里映着魏渊清隽的容颜:“你感觉到了么?”
  魏渊指尖不着痕迹的颤了颤,轻轻将叶汀拥在怀里:“感觉到了,芜若。”
  叶汀把下巴搁在魏渊肩头,吃吃笑了几声:“二哥,我很厉害吧。”
  是,非常值得表扬一百遍。
  魏渊没有告诉叶汀,其实在感受到孩子动了的一刹那,他忽然想抛弃一切,带着他走。
  什么山河,什么天下,什么皇位,通通不想要了。
  他想拉着叶汀的手,离开这里,哪怕背离一切,也无所谓。
  他已经不再需要任何东西,只要有叶汀和孩子,此生足矣。
  十四,
  时至十月末,大军一路行至廊州,距京只余几千里。
  上京中能调用的军队都集中在廊州与上京的交界,这里将会是最后的战场。
  因为临近入冬,行军需整顿再发,便停至廊州营。
  魏渊还未进营帐就听见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从里面传来,听得他心头一紧。
  始入初冬,天气还未曾太过寒冷,营帐中已经早早用上了火盆,空气里带着干燥的炭火味道。
  床榻上铺着厚厚的褥子,叶汀裹着灰色的貂裘大氅躺在榻上,半边清瘦的脸埋在被褥中,越发显得苍白。一双眉头细细绞着,双眸无力半阖,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听见动静,叶汀似乎来了点精神,眸子里映了些炭火的微芒,星星点点的煞是好看。
  “二哥。”叶汀撑着床榻坐起身来。
  魏渊冲他摆摆手:“躺着别动。”
  叶汀弯了弯眸子,把被褥和大氅裹在身上,只露出个脑袋:“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军伍部署的事情忙完了?”
  魏渊随口应了一声,背对着叶汀将手放在炭火盆上方,将手烘热,散了一身寒气后,才过去把包的浑圆的人抱到怀里。
  叶汀把被窝敞开了一个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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