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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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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在意死之前是不是吃了苦头。沈堂性子倔强,虽认罪,却不思悔过,自是被动过刑罚以儆效尤。
  不成文的规矩非要用文典来说,又怎么辩的清楚。
  魏渊冷声道:“大理寺好一个秉公执法,改日就是不是能够自成一法了?”
  大理寺卿跪着道:“臣不敢。”
  “收押沈堂,不得再用私刑,翻案宗,明日起重新审。”魏渊厉声道。
  大理寺卿叩首应:“臣,遵旨。”
  月上正中,更锣声起,已过了子时。
  魏渊召了车撵回宫,怀中叶汀依旧沉沉昏睡着。抹开叶汀眉心的皱起,魏渊下意识的将他搂的更紧几分。
  叶汀无意识的短促呻吟一声,搁在腹侧的手紧了紧。魏渊忙握住他的手挪开,免得他无意识的伤到自己,又将手覆到他腹底,轻缓的揉着。
  魏渊眼中满是疲惫无奈,半晌才低声自语道:“芜若,你要二哥拿你怎么办。”
  低沉的叹息揉碎在漫无边际的夜色里,却不会有任何人能给予他回应。
  ※※※
  魏渊的说辞只能暂时压下这件事,指鹿为马的谎言总有不肯点头的人在。
  叶汀率军压京,剑指大理寺,欲劫重犯,是为死罪。
  御史台为首带领百官上奏,要求秉公办事,搬出了祖宗礼制,律法戒训。上书的奏折堆满了案牍,群臣跪在殿前,若陛下不秉公处置,就宁可长跪不起。
  魏渊在御书房待了两日,发染白霜。
  ……
  深秋之末,天气越发寒气逼人。
  桌案上烛火摇曳,随着门被推开,烛花爆了一声脆响。
  魏煜立刻起身,朝外面看去。
  青缎披风被胡礼扯开丢在一旁,不过短短几日他眉间不见往昔神采,神色忧虑。
  “回来了。”魏煜上前扶着胡礼坐下。
  胡礼单手撑了一下腰身,从魏煜手里接过一盏温茶,刚刚凑到唇边就因为指尖的颤抖洒了一手。
  魏煜掏出帕子拉过胡礼的手为他擦去水珠,也不松开,将他的手拢在手心里紧了紧:“堪舆……可是事情不好?”
  胡礼捏了捏眉心,许久才低声道:“御史台死了人。”
  魏煜心头一冷。
  “死谏,一头撞死在殿前的,激的其余人也效仿,御林军过去制止,伤了六人才压下。”胡礼说完,缓缓放下手,抬眸看着魏煜,沉声道:“沈堂,保不住了。”
  魏煜沉默许久,道:“他们非要这样逼死汀儿。”
  “沈堂若是死了,芜若怎么会罢休,非要折腾掉半条命不可。”胡礼眸色越发愁虑:“沈堂弑母抵命,这事坐定了。只是眼下所有的矛头指向芜若……”
  “皇兄会护住他的,你也不要太忧虑。”魏煜将胡礼揽入怀里,低声安抚着。
  胡礼垂手,下意识抚上隆起的肚子,有些倦意的阖眸歪在魏煜怀中休息。
  他不担心魏渊会护不住叶汀,只是怕叶汀自己先撑不住……


  五十五、
  叶汀醒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再无回天之力。
  他是疼醒的,胎儿入了盆,撑入耻骨卡在下面,疼的躺不住又坐不住,喘着粗气惊醒,恍惚才发现自己还在寝殿里睡着。
  宫里的太监宫女都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低眉顺眼,殿内压抑到了极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叶汀盯着帐子上金线绣出牡丹富贵图半晌,强撑着坐起身来,这般一起肚子里坠痛更甚,疼的他咬破了下唇才没有叫出声来。
  “君后。”一行宫女俯身跪下,态度恭谨。
  叶汀没说话,一手支着床榻,一手捧着肚子,深吸了两口气才颤着身子站起来。直起腰的刹那,下腹的胎儿又顺着往下面走了点,不安的翻腾了几下。
  叶汀抽了口凉气,惨白着一张脸往外走。
  宫人见状忙去拦他:“君后,陛下吩咐奴婢好生照顾您,您这时候万不可出去。”
  叶汀也理会这些人,只是看向一旁的掌印公公:“沈堂呢?”声音一脱口,他才发现竟是哑的厉害。
  那掌印公公神色一惊,俯身跪了下去:“君后还是快回去躺着吧,奴婢这就去报陛下一声。”
  叶汀眯着眸子看了眼窗外,那日头明明高高悬在天上,却冰冷到感觉不出一丝暖意,马上就要至正午了……
  ……
  自古罪大恶极者斩首于正午闹市街口,以警世人。
  刽子手将刀锋上蘸满了冷水,大理寺卿亲自监斩。
  冰冷的阳光落在铡刀上,泛着无情的光泽。
  若走到生命的尽头,你会看到什么?
  沈堂眼前划过无数光阴辗转,幼时小心翼翼的在宅门中生存者,嫡母的冷眼,嫡兄的讥讽,父亲的漠视,还有生母冰冷的牌位。
  在那些岁月里,唯一的暖阳大概是那个会悄悄往他手心里塞一只包子的小姑娘吧。她有最清秀的眉眼,她的脸颊泛着比霞光还美的柔软色彩,那是他此生最大的期许。
  那,最难忘的是什么?沈堂恍惚见似乎看到那年的西北,天高海阔,把酒言欢,同生死,共袍泽。
  如此想来,人世间这条路,他尝过辛酸,品过孤苦,也得到过最温暖,体会过最炙热。
  不虚此行,不枉此生。
  如此已矣。
  ……
  叶汀步子踉跄的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时候,满地的血刺得他心口疼。
  他几乎不知自己是如何上前的,待反应过来,沈堂的头颅已经被他抱在了怀里。
  血的温度还未曾冻结,淅沥沥的落了一身,心头像是被绞碎了一样疼,叶汀有些茫然的坐在地上。半晌,他撑起身子,挪到那倒下的身体前,将头颅放在一起,抬手解下自己身上的轻裘,缓缓盖住尸首。
  沈堂的一只手还露在外面,青白一片,冷如冰霜。
  叶汀握住他的手,缓缓阖眸,自言自语道:“你说这是为什么呢,当年我们那么拼命,就为了脚下这块土地。那么努力的活下去,在那种修罗场上爬出来,却又把命丢在这里。我们为了什么……”
  叶汀的声音像是揉进了砂石,磨得心头鲜血淋漓,他茫然的睁开眼睛,脸上是从未有过失魂落魄,他觉得有些冷,冷的唇齿发紫,止不住的哆嗦,忽然又心头蒙上暴戾,一拳狠狠砸在地上,指骨磕的皮开肉绽。似要将怒火宣泄出去一样,朝沈堂怒道:“说好的喜酒呢,说好的活着出去呢,你欺我……你欺我!都说了你的命是我捡回来的!你……”
  话音戛然而止,叶汀忽然弯下腰去,半晌哽咽出声:“是我没用,当年我能用命替你挡刀剑,可如今……我谁都护不住……”
  叶汀才明白,原来这世上最可怕的永远不是敌人的刀剑相向。
  他起身,带着沈堂的尸体,沿着街头巷口,一路往下走。
  至少他要送沈堂回家。
  最后这一段路,由他来陪沈堂走。
  叶汀曾道,沈堂的这一生被太多人所辜负,父母兄长,至亲至爱,到头来却死在曾为之流血拼搏的土地上。
  当年说好的荣归故里,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那些高居朝堂,一身清贵的文人墨客们呐,他们没有滚过边关的风沙,却用一支笔一张嘴就将他们的功勋全部抹杀。
  他们背脊上的每一道伤疤,换来的又是什么呢?
  沈家大宅的门匾上高高挽着白色的团花,主母的灵堂上有香火和供奉。
  沈家嫡长子见叶汀进来,身后的马车上是被轻裘裹住的尸体。对上叶汀眼睛的刹那,他惊声道:“你要干什么!”
  叶汀视线落在灵堂正中间的牌位上,平静而冰冷道:“你说这是为什么,作恶的人能被灵堂以供,而除恶的人却要暴尸街头。这,公平吗?”
  沈家嫡长子刚想要说什么,忽然看见叶汀手中剑光一现,剑锋已经将灵堂上供奉的牌位劈成了两半。
  “死者为大,你这样会遭天谴的!”沈家嫡长子凄声叫道。
  “天谴,你说什么是天谴?”叶汀的指尖抚过剑锋,凌厉的指向沈家嫡子:“你一个废物却夺走了沈堂的一切,你夺他妻,顶他职。你们都负了他,为什么他死了,你还好好活着?”
  沈家嫡子颤抖着身子,徒然瞪大眼睛,头颅飞出去的刹那是什么感受?你眼睁睁看着天地颠倒,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倒下,眼睁睁看着满地的血喷薄而出。
  叶汀手腕轻抖,甩落剑身上的一串血珠,他偏了偏头,看着地上还不曾瞑目的头颅,语气极轻:“看,这才公平。”


  五十六、
  血溅灵堂,沈府众人皆惊声尖叫,仓皇而逃。脚步凌乱,容色慌张,不知是谁无意掀翻了桌案,谁无意弄倒了烛台。
  葳蕤火光燃了素白的挽绸,火舌艳艳掀起了灼热的风。
  叶汀沉静地看着面前连滚带爬逃走的仆役,不为所动。
  这种地方不如烧了干净,待烧光后,他重新为沈堂造一方祠堂。
  打定主意后,叶汀索性噙着冷笑,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的火光大盛。
  魏渊策马疾驰而来的时候,正看见一根烧断的房梁落下,轰然一声砸在叶汀身前,火光四溅,掀起他的发梢和衣袂,他一动不动,依旧站在火中跟火舌对峙着。
  魏渊一颗心像是被攥紧,眼前一阵眩晕。他一个翻身下马朝叶汀奔去,将人一把从火中拉出来。
  叶汀被拉的一个踉跄不等站稳,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叶汀偏了偏脸,有些茫然的看向魏渊。
  魏渊赤红着一双眼,浑身发抖,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看着叶汀脸上清晰的指痕,哆嗦着唇怒喝道:“你想死吗!”
  叶汀垂下眉眼,睫毛轻颤。
  魏渊咬了咬牙,一把将叶汀扣在怀里,紧紧锢住他脊背,发狠道:“你要逼死二哥是吗,你何至于这样。芜若,你一句话,今天我就入了这火场,你想死,我陪你一起。”
  叶汀从嗓子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像极了困兽最后的嘶鸣,痛苦又绝望。
  魏渊一双眼越发赤红:“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你总该告诉我一声,总该听我说一句……”
  叶汀神色越发茫然,半晌,低头小声道:“对不起,二哥。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魏渊怔怔看着他,紧紧阖眸咽下即将夺眶而出的苦涩,恨不得咬碎一口牙和着血,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还有什么能说的,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
  嘉元初年,十一月初。
  寒冬初至,北国一片萧瑟景色。
  君后叶汀,聚兵压京,大理寺劫狱,火烧灵堂,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御史台集体宁死谏,废君后。白玉长阶前跪了三日,血书奏折。
  法之不行,自上犯之。自华律起用之时,皆是上行下效,叶汀死罪若脱,活罪难逃。
  终,罢后位,贬至长门巷。
  叶汀走的那天,没有回头看身后的巍巍宫殿。
  他这半生,不羡黄金罍,不羡白玉杯,不羡朝入省,不羡暮登台,千羡万羡不过当年还在西北时,天山的雪,祁连山的水,还有策马并肩在身旁的兄长。
  只可惜,天山的雪落不到上京的地,祁连山的水留不到上京的河,当年的兄长跟他之间也隔着遥遥的一个皇座。
  一座之上,他肩负的是万民苍生。
  一座之下,他踏入的是无边樊笼。
  一如魏渊从来都知道叶汀的委屈和痛苦,叶汀也从来都明白魏渊的无奈和坚守,可知道、明白那又怎样,终究是无人舍得放手,又只得生生苦熬着。
  现想来,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互相陪伴至此,也是足矣,止矣……


  五十七、
  战鼓擂擂,狼烟遮蔽着整个天空,不见几分本色。
  杀伐声已经两月不歇,那固若金汤的城池却久久未能攻下。
  叶汀腕上裹着纱布,腕骨承不住不分日夜的拉弓,几乎要裂开。他垂眸不语,背对着魏渊,似乎要把自己都匿在阴暗的角落里。
  两月未能攻下睢阳城,京中已经屡屡传来军令,再攻不下,即便陛下不怪罪,也无法逃过这重责。
  叶汀压下胸口一股血气,反手扣紧落日弓,欲要再领军攻城。不待走出两步,只听背后传来冰冷的声音。
  “芜若,传令下去。今日集中兵力攻城,若是攻下了……”魏渊沉默许久,才低声道:“三日,不封刀。”
  叶汀脸色一白,蓦地回头:“二哥,还没到这个地步,我们还……”话未说完,就止了声。
  叶汀看见魏渊布满血丝的眸子里是冷静和沉着。
  如他所言,这是最好的方式,若是再攻不下城,两月来的伤亡会让士气大减,朝廷上更不好交代。
  叶汀咬了咬牙,扭头走了出去。
  暮色至时,战火大盛,终在子夜前,城破。
  被杀伐压抑了两月的西北军几乎失心疯般杀红了眼,三日之内,华军可屠城,见人可杀,见银可抢,见粮可夺,见女人可淫。
  被刀扫掉的人头飞落在大街小巷,再被马蹄生生踏碎,火势烧掉了半座城池,处处皆是凄厉哀嚎之声。
  叶汀策马立在街头,看着这片修罗场。
  这里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一个瘦弱的小姑娘被丢弃在街头,茫然无助的揉眼哭泣,手中还紧紧捏着一个不知谁缝的沙包,上面滴滴答答落着血。
  火光滔天的房屋摇摇欲坠,小姑娘的哭声被四周的杀伐声淹没,却似乎又清晰传到叶汀耳中。
  烧断的房梁轰然倒下,正朝那小姑娘砸去。
  待叶汀反应过来,已是抽剑将那小姑娘挑上自己的马背。
  小姑娘瘦弱的脊背还瑟瑟发抖,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恐惧和茫然,她呜咽哭了几声,将头埋入叶汀腰间。
  叶汀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不等开口说话,小腹一瞬冰冷,他低头,小姑娘的手中握着把匕首,已没入腰腹半寸。
  叶汀皱了皱眉,若是被二哥知道,只怕又要被骂了。
  小姑娘没多大力气,又抖的厉害,刀口算不得多深。
  叶汀也不动,低头看着她。
  小姑娘泪流满面,朝他歇斯底里的喊着:“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要破坏这里……你,你们都是恶鬼……”
  叶汀心下叹息一声,不动声色的将刀拔出来,策马往城外而去,待出了城门后,反手拎着小丫头的后领扔下马,又将染血的匕首丢给她。
  他遥遥指着黑暗的城外小道:“活命这种事,总归是要靠自己的。”
  小姑娘有些怔怔看着他,咬牙捡起地上的刀,转身跌跌撞撞逃入黑暗里。
  叶汀无数次想,自己为什么要杀戮。
  如今想来,不过是怕有朝一日,故国土地上的孩子,要坐在敌军的马背上,声泪俱下的质问为什么。
  如此而已罢……
  腹部的伤隐隐有些作痛,叶汀抬手捂住,看见血从指缝流出。
  疼痛愈来愈甚,就是渐有要绞碎般的苦楚直冲全身,冷汗从额头上落下,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
  一声竭力压抑住的痛苦呻吟从唇畔溢出,叶汀辗转侧身,搭在肚子上的手紧了紧,半晌呛咳出一口气,睁开眼睛。
  腹中绞痛比睡梦中更甚,叶汀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缓了半晌才隐隐看见半截烛火在桌案上摇摇晃晃。豆大的灯芯照不亮一张桌子,却成了眼前唯一的一处光明。
  脱口呼出的白气呛入肺腑更显冷意逼人,呼吸都跟着艰难起来。
  叶汀尝试着开口换人,脱口声音嘶哑无力,只得作罢,强撑起半个身子,摸索着一旁的桌案抬手拂落两只茶盏。
  清脆的碎瓷声打破了夜色的冷寂,半晌才有脚步姗姗来迟。
  一宫人衣袍散乱,掩唇打着哈欠慢吞吞靠近,道:“公子何事?”
  叶汀捂住肚子,强忍着呻吟,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去太医署找宋御医来。”
  宫人拧了拧眉头,有些不情愿道:“这大半夜的,公子什么事不能忍忍等明早再说……”
  宫人话音刚落,脖颈上一凉,一枚碎瓷击落在地上。那宫人下意识的伸手一摸脖子,湿腻腻的一层血,若是瓷片划过来的时候再深上几分只怕喉咙都要被割断。
  叶汀冷声道:“去。”
  宫人两腿一软,讷讷应了一声,哆嗦着赶紧跑了出去。
  叶汀绞紧眉头,疼的攥住身下的单薄被褥,牙齿控制不住上下磕颤。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肚子,腹中孩子翻动着,极是不安的样子。疼成这般样子,怕是要生了。
  断断续续的咳嗽让他连力气都积攒不出几分,入这长门巷不过两日罢了,这些宫人却已是阳奉阴违到如此地步。
  再说那宫人跑了几步,又止住脚步,有些懊恼的跺了跺脚,恨恨道:“怕你作甚,不过一废后。”说罢,扭头回了住处,琢磨着先把脖子上的伤口处理一下。
  叶汀熬了半宿,四肢百骸都犹如灌了冰般没了知觉。唯有阵痛时起时歇,却没个头。待至天明,整个人都疼的糊涂了,昏昏沉沉间又痛的越来越紧,压不住的断断续续呻吟起来。
  ……
  鸡鸣三遍,长门巷的宫人才起身,有些迷迷瞪瞪的出门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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