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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儿爷-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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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知道啦?”
“对,全部。”
吴天娇愁起眉头:“那。。。。”
生颐把琴茶扶到床上躺下,琴茶的双眼还是漠然地,他恍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万物如梦境一般不真实。
“好好休息,晚安,兔儿。”
琴茶扭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一笑:“晚安,生颐。”
生颐走出房门,吴天娇挺着肚子在屋里踱步,看到生颐出来,一把拉住他:“怎么办?现在可怎么办?”
“我不干了。”生颐脱下外套。
“什么意思?”
“我哪边儿都不占了。”生颐把帽子上的徽章摘下来。
吴天娇逼近他:“你说什么?”
“我不去抗日了,我也不会卖国。我要守着琴茶,我要保护他。”无视吴天娇愤怒的眼神,生颐继续说:“国民党放不过他,现在日本人也放不过他。我。。。。”
“啪”响亮的一记耳光。“你个卖国贼!”吴天娇咬牙切齿道。
生颐的半张脸都烧了起来。
“你为了他!你就为了那个唱戏的,你这个时候打退堂鼓。说好的尽忠报国,你教我的纵死犹闻侠骨香,现在呢!”
“你不懂!”生颐只是说。“我不当什么英雄好汉了,要保家卫国你自己去吧!我就是个孬种!我没什么本事!事到如今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就要琴茶,我再也不离开他,我要他好好的!”
从少年起,生颐就立下雄心壮志,金戈铁马,保家卫国。可现在,他的志向模糊了,未来却一点一点清晰了起来。
他辜负了琴茶太多次,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会陪在琴茶身边。
凌晨五点,琴茶从梦中醒过来,在那个无比清晰的梦里,一郎还在他的枕边,用并不流畅的中国话呼唤他的名字。他摸到身边半张空荡荡的床,回想起一郎胸口的伤痕和他最后温暖的笑容,终于抑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慢更实在不好意思(T ^ T)
可以抽空去看下我的新坑嘛嘿嘿嘿
第50章 第 50 章
琴茶杀了一郎的消息在北平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生颐因此把琴茶藏在屋里,丝毫不敢让他出门,琴茶只得帮他做一些琐碎的家务事,顺便照顾吴天娇。吴天娇的肚子明显地凸起来,生颐帮她把小毯子披在身上,问:“以后什么打算?”
吴天娇说:“回天津教书,我说过的。”
“孩子…”
“什么?”吴天娇瞪起眼睛来。
“孩子怎么办?”
“我肯定把他带走。”吴天娇道。:“最初我是确确实实想为你生下他,和你一起在洪家,让家族延绵万代,但是现在我后悔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这么多年无论我做什么你都对琴茶念念不忘,我付出再多你也不会记在心上,你心里只有他,别的什么都不在意。”
生颐说不出话来,这个与他朝夕相处的人把他的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
吴天娇坚定地说:“孩子我早就不想要了,但毕竟是我们的亲生骨肉。虽然短暂但至少我们有一瞬间相爱过。我知道你还有无数与他相爱的岁月,但我们之间,至少有战火纷飞的几年属于我们。孩子已经有了,我会把他生下来,但他不会属于你,我会带他走。我生他只是因为我曾经爱过你,他也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但这并不代表我是你传宗接代,延续香火的工具。”
生颐安静地听完,淡然地一笑:“我的意思是说,你一个人去天津不安全,战争结束了,我和琴茶会过去陪你,他不会介意。”
吴天娇的意思他不是不懂,传宗接代的事情他其实从未想过,只不过哥哥和父亲相继去世的打击让他一时间没有缓过来。他曾以为和吴天娇生儿育女,洪家就会回来。但是渐渐地,从悲伤之中走出来,他才发现,过去的都再也回不来了。
吴天娇没有料到生颐会这么说,她笑了起来,:“琴茶是个好人,你也是。”
战争让人民水生火热,却也让所谓的家族和规矩变得无足轻重,反而是有些沉淀下爱恨越发明了。
北平的天气还是那么灰蒙蒙,战事也一直没有平息,在洪家小小的院子里,洪生颐却觉得自己所看到的北平城清晰了起来。
“琴茶,你算是立了大功了。”吴天娇缝着一床小被子道:“大家都知道是你杀了一郎,最十恶不赦的日本军统,没有人再敢说你是汉奸了。”
琴茶苦笑了一下,吴天娇怎么会懂,这哪里是立了大功的日子,明明是所爱之人永远离开的日子。
“生颐哪儿去了。”琴茶转移话题道。
“他…。”吴天娇迟疑了:“他每天都这样,四处奔波。”
琴茶流露出怀疑的眼神。
吴天娇尴尬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他每天都忙些什么,但是,琴茶,你要相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包括现在,他抛弃所有信仰,背负千古骂名,都是为了保护你。
“我打小就明白。”琴茶说:“我没怪过他。”
“当真?”吴天娇停下手里的活,:“他怎样做你都不恨他?包括之前?”
琴茶迟疑地点了点头:“我很久之前就给他说过,要他惦记我的好,不要总想起我们吵架。不知道他对我怎样,可到头来我竟然只记得他的好了,只记得他替我出头,记得他陪我练功,记得他说我们是朋友。至于别的,反倒是睡一觉就忘了。”
“那就好,”吴天娇叹了口气:“他之前那样对你,也是因为…。”
“嫂子”琴茶打断她道:“我都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我没有恨过他。”
吴天娇轻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会明白的,你是个聪明人,我早就给生颐说过了,说你不会信,可他偏要…。”
“没事”琴茶看了她一眼:“我现在不也回来了吗,和你们一起。对了,嫂子,你快生了吧?
。吴天娇摸过自己的肚子:“对,天天扳着指头算呢。”
“想好名字了吗?”
“还没呢,哎,要不,琴茶,你帮我们想一个?”
琴茶乐了:”嫂子,你和生颐哥都是读过书的人,你们俩都想不出名字来,我哪能想得出来,我都不怎么识字的。”
“起名字是个难事儿,”吴天娇喃喃道:“对了,孩子生下来得叫你干爹还是小叔呢?”
“叫小叔吧”琴茶笑:“小叔是父亲的兄弟,干爹是朋友,生分了。”
吴天娇笑着捏了捏琴茶的脸:“琴茶果然细腻。”。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生颐回来了,见二人在桌前有说有笑。便随意地坐在琴茶旁边,手随意地搭上他的肩。
吴天娇便站了起来,生颐起身去扶她,吴天娇却道:“不用,我就在院里随意走走,你俩聊吧。”
待吴天娇走了,琴茶才缓缓低声道:“孩子还没想好名字吗?”
生颐道:“哪有功夫想。”
琴茶有些恼火道:“哪有你这么当爹的。”
“好啦好啦”生颐赶忙搂过他的肩哄他:“我错了,我今晚就想,今晚就想。”
“对了”琴茶道:“桂川的封条给撕了,改日打完仗了,我又可以回桂川了。”
“好,挺好。”
“不过窗子什么的都得修了,那天我去看,好多地方都破了,这样下去要住不了人了。”
“啊?”生颐疑惑了:“你要回去住?”
“对啊。”琴茶觉得好笑:“不然我能住哪?”
“住我这里啊,房子多大多宽敞。”
“宽敞也是你的家。”
“什么你的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我说了多少次了。”
“不一样,”琴茶道:“这是你的家,吴天娇是你的妻子,过几天你有了孩子,你们三个人是一家,这是洪家。”
“琴茶”生颐有些失落:“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不,没有没有。”琴茶连忙说。
生颐说:“你留下吧,你白天去桂川唱戏,晚上还是回来住,好吗?”
“这是你的家。”
“你以前也来过洪家住过,现在再住又怎么啦?”
“不一样,你结婚了。”
生颐愣住,果然,结婚了,我们之间就有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不管我结婚没有,我们都是好朋友,不是说了吗,我们是朋友,一辈子的朋友。”生颐握过他的手道。
琴茶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以后呢,要是你的孩子长大了,成了家,我还住在洪家”
“当然可以。“
“哎,这个给你。”生颐从兜里掏出一对儿兔儿爷,一只大一点,穿着黄衣服,一只小一点,穿着红衣服。“今年没有卖兔儿爷的啦”生颐贴在琴茶耳边说:“只有几只,不好看,个头也有点太小了,我就买了俩。”
琴茶接过来,嘴上却说:“哪有这种说法,还买俩,明明是一年一只…你看,这只红的像不像你?”
“我哪有那么圆的脸?”
“你那脸不圆,还能是方的不成?”
“那这黄的还像你呢,这点红唇。”
“那我先打你。”说着,琴茶用黄色的兔儿轻轻砸了砸红色的兔儿。
“那我也砸你,你个坏兔儿。”生颐也用红色的兔儿去砸黄色的。
两个人闹作一团,仿佛都回到了小时候。
“哎,对了,我去年是不是没给你送?”生颐问。
“送啦,一只戴着蓝色帽子的。”
“那前年没送?”
“送啦送啦,骑着老虎的一只,个头很大呢”
这回生颐糊涂了,“那是哪一年没送?”
“我不告诉你。”
生颐嘲笑他:“你肯定也记不清了?”
“瞎说”琴茶打他一下:“哪能啊,我记得明白着呢。”
“是,是,你最明白了,因为你就是小兔儿。”
“嘿”琴茶想到什么似的乐了:“当年别人抢了我的兔儿爷你就叫我兔儿了,要是抢了我的风筝,抢了我的拨浪鼓,你又要叫我什么?”
生颐挑过他的下巴:“因为你漂亮,像兔儿爷一样,白皮肤,眼睛又黑又亮,小小的红嘴唇。我小时候也喜欢兔儿爷。”
琴茶怔了怔,看着生颐的眼睛,半响才犹豫地认真道:“那你现在喜欢吗?”
“喜欢”
“那你喜欢我吗”琴茶鼓起勇气,一字一句地问道。
二十多年藏在心里的问题终于问了出口。
生颐要说,他要说。当年留在信上的那句:我爱你。现在终于可以要亲口告诉他了。
“我…。”
“啊”屋外突然传来吴天娇的一阵惨叫,生颐连忙冲了出去,琴茶一愣,也赶忙跟出去。
第51章 第 51 章
晚风凉飕飕的,夜空中没有一颗星,墨蓝色浸染着整个天际,北平像被丢进了冰凉的湖里。
地上殷红的血迹已经干了,那是吴天娇摔倒后留下的。他下午听到吴天娇的叫声便赶出去,只见生颐已经抢先一步抱了吴天娇往外冲,琴茶赶上去,叫道:“生颐!”
生颐回头朝他喊:“你在屋里,别出来,外面危险,都在抓你!”
话音未落,生颐已经箭步跑走了。
琴茶在门口守着,良久,才盼到生颐的身影 。
“生颐!”他欢喜,往后看去不见吴天娇,“嫂子呢?”
生颐抬眼看他,琴茶愣住了,生颐眼睛红肿着,满是血丝,嘴唇也干涩着,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几岁,琴茶仿佛料到了什么,拽着他问叫道:“嫂子呢?生颐哥,你说啊,嫂子呢?”
“走了。”
琴茶如晴天霹雳:“什么?”
“嫂子走了。”
琴茶急切道:“那孩子呢?”
“也没有保住。”
琴茶的眼泪掉下来了,虽然曾经自己那么怨恨过吴天娇,可是对她的恨早已没有了,她是生颐的妻子,她怀着生颐的亲生骨肉,他们是生颐最后的家人,他为吴天娇难过,更为生颐难过。
“生颐…”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和自己争夺生颐的人没有了,也没有家庭和婚姻束缚着生颐了,好大的北平,只剩他们两个人,他们俩可以一起老去,一起死亡,两个人好好儿过。
可他又难过,吴天娇曾经对他是不好,但是后来她又是那么温柔体贴。她那么年轻漂亮,她那么巴望着孩子能出生。
两个人回到屋里,吴天娇白天给孩子棉袄上绣的虎头才绣了一半,琴茶不敢去收拾,他总觉得吴天娇随时还会回来,继续坐在床头绣那些小玩意儿。
曾经那么繁荣富足的洪家,如今只剩下洪生颐一人,就像琴茶当年那样,小小的身子躲进桂川,举目无亲。
“这些东西都收了吧”生颐哽咽道:“她不会再回来了。”说着,便去把那些小东西一件一件收起来。
吴天娇绣过的东西都很细很香,生颐一件件摩挲着:“她绣了给儿子的,也绣了给女儿的,她考虑的永远那么周到。”
琴茶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是在一旁帮着生颐收拾。
“她一直很坚强。”生颐絮絮叨叨,像是在给琴茶说:“你不知道吧,以前我们合作的时候,她差点被一刀砍断胳膊,骨头都露出来了,昏过去了几次,她也没掉眼泪。我不敢想这次她是忍受了怎样的痛苦才没有挺过来的。”
琴茶眼里,吴天娇是那么勇敢坚强,第一次见面,琴茶就被她的盛气唬住了。
他觉得战争会杀死一切,但未必会杀死吴天娇,她是那么精明又能干。可他万万没想到,吴天娇确实没有轰轰烈烈地死在硝烟里,而是像那么多平凡的女性一样,死于腹中自己哺育的生命。
琴茶倚着墙静静地听着,满屋子都是吴天娇的气息。
第二天一早,生颐收拾了东西,对琴茶道:“我先去把吴天娇的遗物送过去,还有一些事情我还要去处理。”
琴茶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生颐一口回绝:“北平多少人在抓你!”
“你不也是。”琴茶淡淡道。
“什么?”
“抓你的人也不少吧?”琴茶说:“日本人在抓你,现在你帮了我,你的上级也不会放过你。”
生颐轻轻一笑,转身揉了一把琴茶的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没你想的那么傻。”琴茶躲开他的手:“你总是什么事都瞒着我。”
生颐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浅浅地笑 。
“我和你一块儿去。”琴茶不满。
“不行,外面危险。”
”你也知道外面危险?你要是受伤了,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啊!”
“怎么会?”生颐说:“我答应你,我保护好我自己,我回来找你,咱们一起走。”
“上哪儿去?”琴茶迷茫了。
“离开北平,北平待不下去了,战事不平息,死的百姓和士兵太多了,传染病肆虐…”
琴茶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和一郎在一起的时候,一郎的院子里种满了花,四处都暖洋洋,干净而祥和,与战事无关,他甚至都要忘了,北平还未平息。
“怎么你不愿意?你想留在北平?是因为桂川吗?”生颐试探着问。
琴茶赶紧摇了摇头:“没有,你说去哪里我都可以跟你去。”
“当真?”
“真的。”
“这几年你跟着我受苦了。”
“哪里 ,只要你不再不告而别,我的日子就没有辛苦过。”
生颐点点头,满意了:“那我走了,你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
琴茶的话半真半假,他舍不得桂川,可是在生颐面前一切都变得无足轻重,生颐为了他舍弃了报效祖国的信仰,如今他也可以为生颐再也不唱戏。
我们都把自己看的太伟大,到最后才发下自己还是信仰爱情的普通人。
生颐穿上外套要出门,琴茶突然叫住他:“我还有话要和你讲”
生颐笑道:“什么话?”
我爱你。
不,不行。
吴天娇尸骨未寒,自己不能趁人之危,况且以后只剩他们两个,晚几天说不碍事儿。
“活着来见我。”琴茶说
生颐点点头:“你也是。”
琴茶在屋里踱步,这是他小时候无数次偷偷溜进来的洪家,四处都有他和生颐小时候的影子。不用唱戏的时候他就会叫生颐出来玩,他不敢进洪家,就在后院的门口守着,从那个门口正巧可以看到生颐的屋内,生颐在书桌旁。或读书,或写字,稍稍一抬眼,就能看到他,两个人不必多说话,就这么互相注视着便是一下午,这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秘密。
琴茶看向书柜,里面放着一本三国演义,生颐小时候常常讲给他听,还有别的故事,现在都记不大清了,生颐识很多字,每次讲出来的故事都不一样,那是琴茶眼中的新世界。
他心中居然升起了新的期望,生颐会和他离开北平,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去,只有他们两个人,像小时候一样。想到这,琴茶心情好了,打开窗户,却看到外面一辆日本车开了过去,车棚里堆放着一团团柔软的东西,琴茶迷惑地望去,那车却忽然停了下来,从车上走下来几个日本人,将地下躺着的奄奄一息的一个老人拖起来扔上了车。琴茶这才看清楚,车后面堆的黑压压的一片全都是人,有的在微小的动着,有的明显已经死了,这个的脚搭在那个的背上,那个的手又压在这个的脸上。层层叠叠,是人堆成的小山丘。
那像是一辆车开往死亡的车。
琴茶害怕了,他开始焦虑,他怕生颐也会被带上那样的车,被带到一个自己再也找不道的地方。
他在门口,眼巴巴等到傍晚,生颐回来了,琴茶莫名地发起脾气:“你这么晚回来!”生颐莫名其妙:“不是说了吗。我出去处理吴天娇的事,要晚一点回来。”
琴茶不说话了,背过身去:“我担心你,怕你出事。”
“我能出什么事?”
“他们杀人不眨眼!”
生颐笑了,琴茶看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又气又难过:“你要是被他们在抓走了,我怎么办啊!”
生颐从后面抱住他:“是啊,我要是被抓走了,留下你一个怎么办?所以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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