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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恩侯情史-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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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氏被他离经叛道的说法震惊住,瞠目道,“你……你何至于如此?这是改革,改的疯魔了?连自家荣宠都要一并革去?你二哥这辈子只得这一个骨血,而我的精血,还有你二哥失掉的,却都集中于你一人身上,方成就了你今日的出息,就看在这一点上,你连这个要求都不能答应,非要如此搪塞我么?”
裴谨目视前方,良久不发一言。
薛氏顿时气涌如山,“你不必拿大帽子扣住我,人心是会变化的,你善于自控,更善于掠夺!性情争强好胜,你是怕日后有了儿子,会对我食言!所以才不肯答应,是不是?”
裴谨望向薛氏,目光冷冷,一瞬间似能淬出冰来。
他能有今日,确是为母亲亲手锻造而成,然而母亲却从没有一天真正懂得过他。她把所有的爱意和怜惜都给了裴让,到他这里就只剩下不断地苛责,不断地鞭策。
多少年了,没有人问过他可曾觉得疲累,可曾觉得不公,可曾有过伤心,可曾对战场上刹那的生死感到过畏惧。
什么都没有,好像他天生就该无心无情,只会不断向上攀登,最终成为一个没有情绪没有悲喜的符号,一个为家族换来无上荣誉的符号。
对兄长的逝去,他此刻也有着悲戚,可即便是悲戚,也不能尽情释放,更要被生生打扰,由他的母亲来对着他聒噪,谈及那些无聊无稽,他根本不愿赘述的话题。
“母亲累了,大概没听清我的话,儿子再说一遍,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裴谨一字一顿道,“儿子无意传宗接代,裴熠就是裴家唯一的继承人。这份家业只会是他的,但仅限于财产。爵位,在儿子死后,朝廷一定要收回。从今尔后贵族消弭,世家绝迹,这是大燕国策,儿子当仁不让,亦会执行到底。”
说完,他长揖下去,对着兄长的牌位,也对着母亲薛氏。
对方脸上那些或愤怒或惊恐的表情,他不想再看一眼。起身后目光淡淡,没有给薛氏任何反应时间,人已转身步出了灵堂。
一槛之隔,门外潇潇秋雨,淅淅沥沥。
挺拔的身姿融入漫天风雨,仆从远远看见,忙趋步上前为他撑伞。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他从身到心都沾染着挥之不散的寒意。
直到登上车,侍卫无须吩咐径直朝他的私宅驶去,裴谨方才撩开帘子,望了那雨一刻,淡淡道,“去武定侯街。”
满眼湿冷,他忽然在这个时候,迫切地想要看到那个拥有温暖眼神,阳光笑容,自信坦荡,不曾将乱七八糟想法略萦心上的明朗男孩。
他英俊的小裁缝。
可裴谨大概是忘了,再洒脱的人,面对生死也会心有戚戚。
仝则亦然。
第66章
仝则在穷极无聊中;慢慢卷好一支烟。点上火;斜靠在窗户前;对着绵绵细雨开始吞云吐雾。
虽然身心俱疲;无奈疏无困意;不知不觉抽完了三支;却依然没能把自己给抽晕。
屋子里烟气缭绕的;游恒进来时吓了一跳;差点以为他要把自己点了,追随谢彦文一道驾鹤西去。
“你那肺管子还要不要了?”游恒怒吼,抢上来夺过险些烧到手指的烟头,一把丢到窗外;“让我买烟丝,就是打算不要命的抽?我说你这人;就不能养成点好的生活习惯?”
仝则对他的絮叨很木然;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手;回身坐在了圈椅上。
这便有点怪了,要在平常;游恒说一句;他怎么也得回上三五句,那逗闷子的散德行劲头,每回都能惹得游恒一阵牙痒痒。
可现在他人好像被抽去了筋骨,整个人散架了,虽然眼神依旧清亮,魂儿却明显不在壳子里头。
游恒看得心下一紧,期期艾艾地劝道,“哀伤总得有个限度,谢兄这辈子运道不好,与其苦哈哈的活着,倒不如投个好胎,没准还能赶上好日子。既然是朋友嘛,他肯定也不想看着你难过。”
仝则恍若未闻,靠在椅背上兀自发愣。实则脑子一直在转,并非他想转,实在是想停也停不下来。
这些天他反复思量前因后果,起初会自责没能及时发现端倪,后来又会把自己假象成为谢彦文,猜测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决绝。
答案当然无解,因为他始终做不到为了“爱情”或是为了被辜负,就自绝于万丈红尘,他缺乏这种勇气。
但渐渐地,事情的经过还是让他起了疑心。
皆因李明修来的太是时候,说是看看他有何需要,这理由乍听堂皇,其实根本是多此一举。
——反倒更像是专为来传递某些信息。
他回忆那日在花树下,自己背对着房门,李明修则面朝房门,完全可以看见谁从屋子里走出来。谈话过程中,李明修时而低头喝酒,但余光还是能瞟到门口。明知道谢彦文站在那里,还要把话题引到那个“真相”中去,他究竟意欲何为?
还有一则不能忽略的信息,裴家二爷裴让病危,不日便可能会辞世。
在整件事情中,裴让无疑是真正的受害者。如果他好端端活着,裴家或许会放过谢彦文;但形势突变,裴家再想起“罪魁祸首”,是否还能让他继续逍遥?
而裴谨呢,曾应承过放谢彦文生路,所以断然不会明着下手。然则杀人诛心,这一招却是既保险又实用的。
至此,仝则也告诫过自己,不可脑补太多!只是一切充满了巧合,耳边犹是不断响起裴谨当日的冷冷言辞——谢彦文不能留。
越想越是烦躁,待要再卷一根烟时,游恒已劈手将烟丝全抢了过去。
“有完没完,差不多得了!明天还开门做生意呢,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你还记不记得!”
多管闲事,真他娘的聒噪!仝则带着满腔邪火睨他一眼,心里暗骂了一句。
好在他一向克制,心里清楚游恒与此事无关,自然不能由着性子乱发泄情绪。
游恒也适时地放软了声气儿,“早点睡吧,眼下裴府也在治丧,少保最近是千头万绪的,你好歹懂事点,别再给他惹麻烦了。”
仝则漠然听着这话,心头一时暗涌,更加深了他的某些猜测。
院子里忽然脚步声,原本走路轻捷的人,因踩着一地雨水,不由也带出一点轻微地响动。
隔着窗户,仝则和游恒都看清楚了来人。
游恒诧异,“怎么是少保?”
说完蓦地意识到什么,再看仝则面沉如水,似乎脸色比刚才更黑了些,联想起上一回自己的惨痛经历,忙一个箭步窜出,脚底抹油先跑得没影儿了。
裴谨特意在丧服外头加了件宽袍,听闻谢彦文的死讯,他便不想在这个时候勾起仝则任何不快。
进来时,他是一身石青色便装打扮,果然让仝则在晃神间,彻底忘记了裴府此刻也在治丧。
仝则没起身,双腿叠放在一起时间久了,委实有些发僵。抬眸看时,语气僵硬地问,“你来做什么?”
来验收一下成果?要不要干脆把谢彦文的灵牌一并捧到他面前,请他亲自验看清楚?
裴谨站在他身前,望着他的时候,只觉得像是有一层淡淡的迷雾隔在了他们中间。
事实上,打从一进屋,他就闻到了满室烟气。裴谨对烟草并不反感,毕竟军中有此嗜好的人不少,大多数时候营房中又严令禁酒,老兵们也就剩下抽口烟解解乏这一点子乐趣。
而少保大人在与民同乐时,也少不了会从善如流地来上一支。
但绝不会是这种火烧火燎的抽法。看来仝则心情是真的不好,三根烟抽完,眼见鼻尖下头、嘴唇上面的青胡茬又冒将了出来。
裴谨倏然记起,那时仝则被炸晕过去,陷入昏迷梦魇,下颌也曾泛起青茬,落拓中还带了三分凄楚无助。心里一软,刚刚被那句冰冷冷的问话激起的一星不满,瞬间便消失殆尽了。
这厢裴谨缄默着,那头仝则也在沉吟。
怀疑没有证据,说不准只是自己的被害妄想症在作祟,先给人定罪,未免太过主观。何况无论什么时候,都该保持礼貌和克制。
反省过后,仝则勉强撑出一记微笑,“从哪儿来?”
“家里。”裴谨回答,坐在了他对面,“潲雨了,还开着窗户,肩膀上都湿了。”
仝则伸手一摸,果然一片濡湿。回身关上窗户,随口道,“这雨都下了两天了,也不见停。”
说完想起家乡曾有讲头,人故去时天若下雨,便算是好兆头,证明此人为人品性得到老天爷认可,来世投胎定会有个好结果。
希望如此罢,他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叹息。
“谢彦文的事我听说了,望你节哀。”裴谨道,顿了顿,含笑问,“半个多月没见,有没有想我?”
仝则牵牵唇,选择忽略这个问题,“我托李管家呈上一封信,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有,”裴谨点头,“我原本也在查,朝中官员有人借贷了国库银子,囤积居奇。你信上说的那个商人,正可以顺藤摸瓜,从他身上查实证据。”
原来他早都知道,这人好处颇多,最要紧一点是会给人留面子,甭管那信是否真有用,反正这话听上去让人舒服,可多少也……透着那么点子虚伪吧。
“你真打算放弃马六甲?大燕的兵力难道不能支撑两线作战?”仝则接茬问。
裴谨见他关心,脸上神情也很认真,便慢慢讲述道,“可以,但很勉强。藩属国太多,早晚会成为累赘。我要的是四邻安分,通商往来的同时,增强大燕军备军力。武器再好,打起仗来还是要靠人往上冲,是拿人命在搏。除了必须要打的仗,其余暂且能免则免。腾出精力发展战备,靠实力震慑,他国不敢来犯,再靠出售军需辎重一样可获利百倍。我是既要赚钱,还要兵不血刃。”
仝则琢磨片刻道,“也就是说,朝鲜是一定要保的。倘若让日本人占去,再加上西洋人扶植,大燕在东海就有可能式微。而保住朝鲜,重创幕府,你可以继续支持天皇,求得和平稳定,届时西洋人见势头不好,也只能逐渐淡出这片战场——所以这才是不得不打的仗。”
裴谨在他说的时候,缓缓笑开来,“不错,果然一点就透。”
人情练达,格局通透,是仝则一贯的好处。这样的人,成日拘在缝纫机和针头线脑间,多少有些屈才了。但裴谨明白这是他的兴趣,当然也就愿意成全。
“军机作何打算?”仝则接着问,“放任马六甲的叛军不管,在朝在野,可还有那么多等着借贷军饷的家伙,岂能袖手旁观?”
裴谨好整以暇地笑笑,“还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等军备出售时,他们就会知道什么才是最赚钱的买卖。至于马六甲,关乎出海口,当然不能尽数让叛军占据。分而治之,让它变成两个国家,互相制衡互相博弈,便能保证我们的商船在那片海域畅通无阻。”
这不算什么光明正大的招数,和后世英国人对待印度和巴基斯坦的手法差不多。然而听完之后,仝则心头还是荡起了一阵不小的澎湃。
国家利益在任何时候都是第一位的,这其实和做人没什么区别,生存资源有限,今朝不为子孙后代多争取,他日就只能在眼馋肚饥中艳羡别人的发达。
为着这点澎湃,仝则的心情似乎也好转了一些。
可惜裴谨在此时调转了话锋,“讨论完时政了?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么?”
仝则满眼茫然,“什么问题?”
裴谨蓦然蹙眉,心口猛地一沉,在刹那间失去了来时的兴味。
那问题如同鸡肋,依他的性子,原本绝不肯再问一回。偏巧今夜不一样,他忽然没来由地执拗起来,就是想听到一个答案,哪怕结果并非心中所愿。
“你想我么?”裴谨深深看着仝则,淡淡发问。
仝则一怔,此时此刻,心底好容易才压下去的疑惑如同春日青草,倏地一下,蓬蓬勃勃露出了头,眨眼间,泛滥出接天连碧般的壮阔。
“我在吊唁朋友,没有心情,也没有多余空闲想别的。”
冷漠的语调,配合着冷漠的表情。
裴谨凝视他,渐渐发觉那些胡茬不再如记忆中那般可爱。变得生硬、锐利而凛冽。原来仝则不单单会散发阳光般的温暖,时而也会像窗外秋风秋雨一般,兜头兜面,打湿你所有的希冀与热切。
仝则却是别具心肠,一径探问道,“你不是都知道,那么对他如何过世,何时过世,还有过世的原因,应该也一清二楚了吧?”
裴谨脸色微变,反问道,“你想听我说什么?容我提醒一句,我要负责你的安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会有人事无巨细报与我,这一点,你从第一天认识我就该清楚知道。”
仝则又是一怔,半晌泛起一丝苦笑,“抱歉,是我不识时务了。我只是好奇,对于这个结果,你如今可觉得满意?”
等待他的是一阵沉默。
漫长压抑的静谧无声中,两个人都在审视对方。心火在对峙中越烧越旺,再辅以缄默,便似又泼上了一层滚油,烈度可想而知。
“有话直说,拐弯抹角的,我不耐烦答你。”裴谨挑眉,一股子邪性的妖娆再度攀上眉梢眼角。
起初还犹抱琵琶半遮面,随着他架起两条长腿,眉眼弯弯的浅笑,便愈发彰显得彻底,何况还不忘再补上狠辣的一句,“论猜度人心,你还不算是好对手。”
仝则咬了咬牙,情绪平复不住,脸色已微微涨红,“那就明说好了,你派李明修来,刻意讲出那番实情,也是要达到兵不血刃的效果,是不是?”
裴谨神情阴晴不定,心中泛起一种自作孽的淋漓痛感。猜度人心的确不难,可真话依然会很伤人。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一个从不相信自己的人愿意去相信,他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只手遮天,那也从来都不是他理想的生存状态。
答案似乎无解。
裴谨于是冷漠地回应,“谢彦文么,够不上让我兵不血刃,拿来祭旗还差不多。我可以轻而易举杀他,不用为他耗费心神。”
这话说得清楚明白,然而仝则只听清了前半句。简直狂妄得令人瞠目,人都没了,他居然还在这里谈论有没有资格!
“那就是他该死?”仝则冷笑,“可他到底是我朋友,眼下头七还没出,就请麻烦你不要来打扰,容我安心吊唁。”
逐客令已下,裴谨霍然起身,来时所有的畅想,业已悉数化为了怅惘。他不得不认栽了,对面这个人不就是仗着他喜欢他,他拿他没有办法?
他可以包容,却不能忍耐。脑子里霎时转过一阵邪念,如果把仝则丢到床上,堵住嘴,牢牢缚住双臂,他是绝没有能力反抗的。
可他不能,他太清楚仝则的为人,看似温和,内心却极为强悍,绝不可能接受任何形式的凌驾与摆布。
患得患失中,他明白,自己已经下不去手了。
在裴谨不吭声的时候,仝则却刚好在端详他。
犹是亲眼目睹了,适才徜徉于裴谨眸中的冷酷刚硬一点点褪散干净,在微微垂眸过后,变生出一抹略显哀致的柔软。
仝则向来吃软不吃硬,如果对方能早一点流露这般表情,他的话就绝不会像方才那样横着出口,绝对不会!
可惜到底迟了,他忘记裴谨擅长转身就走,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人没有犹豫地,打开了房门,渐行渐远,终至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外。
第67章
这一回;仝则没能鼓起勇气再追出去。
只为他心里;也有道过不去的坎儿——要说他的错处;的确是不够信任。然而裴谨又是什么态度?故意冷嘲热讽;满不在乎;难道就不可恨么?
不过仗着最后那点神伤;让人一下子觉得揪心难忍罢了。
理智地去想;仝则其实能明白裴谨不把谢彦文看在眼里的事实;肯说一句节哀,已算仁至义尽。只是他的火气正无处发泄,裴谨又赶巧在这个时候撞了上来。
眼下最困惑的,是他到底有没有冤枉裴谨。偏偏这个问题;没法从对方身上得到答案,那人太骄傲了;就算真受了委屈;也绝对不屑做出任何解释。
站起身,仝则趴在窗户边向外看去;眼见着裴谨正稳步走进雨中,身上衣服显然湿了;登车前他顺手脱了下来;赫然露出满身的素白。
毫无防备地,心口被那抹苍白,狠狠地撞了一下!
怎么全然忘了,此刻人家府上也正有丧事。
裴谨的亲哥哥过世了,回想方才,他别说一句安慰的话,就连提一提、问一问都没有,论冷漠无情,他根本不亚于裴谨,甚至犹有过之。
实在是……是有些过分了!
仝则登时懊悔不迭,下意识捂住微微发颤的嘴唇,结果闻见了一手的烟味,刹那间,心里又涌起一阵阵的兵荒马乱。
百转千回的当口,车子业已走远,现在再追是万万来不及了。仝则宽慰自己,好歹先熬过这一晚,明朝起床再做打算。
隔日他却又生出了情怯,整个人浑浑噩噩,一上午过去将将只做得一件冬装。午后饭罢,却不意在后门处,捡到了孤身一人的裴熠。
裴熠孝服未除,显见是偷摸跑出来的,旨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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