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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君临天下-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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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我们得先去找人了。”姜源低低地叹了口气,在他们的视野范围之内,除了官府的衙役再没有其他人的存在,早先熙熙攘攘的人群仿佛从未存在似的,偏偏姜源就是不想去问他们。

    往北走了一段,君律随意敲开了街边一户人家的大门。可能是前方发生事故的消息已经传了过来,这家人看向君律和姜源的眼神莫名有些警惕,但是他们还是告诉了他们君家老宅的位置所在。

    “你知道他们之前找我说什么吗?”君律原是不想说起这件事的,可这会儿又忍不住改了主意,反正那些人迟早会找上门的,他先告知姜源一声,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

    “不知道,也不想听。”姜源摇摇头,还抬起手做了个捂耳朵的动作,以表明自己的态度。

    君律默然颔首,决定就此打住话题,既然让他赶上了,这件事就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无声无息。

    祖父不希望君律回琅琊老家,其中的原因是什么他不清楚,为了不让祖父有理由拒绝自己回去,君律回来之前没有给他写信,他打算来个突然袭击,这样的话祖父总不至于不让他进家门。

    君律的到来太突然了,门房的老人见了他颤巍巍地叫了声:“少爷!你回来了!”

    但是马上,他又改口了,语气从之前的惊慌变成了现在的惊喜:“小少爷!你是小少爷!”

    听到这里,君律和姜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老人家认错人了,他把君律认成了君浦。

    “你和伯父一定长得很像!”姜源轻声下了结论,再说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家年龄大了,眼睛可能也有点花了,可要是君律长得不像年轻时候的君浦,他大概也不会想也不想就叫少爷。

    “伯父也是这么说的,他说我长得特别像我爹爹,只可惜……”君律的神情说不清是惆怅还是什么,“伯父没有见过我爹,我就没办法问他,除了像我爹爹的部分,我有没有哪里像我爹。”

    虽然都是在很早的时候就离开了自己,可君浦和苏昱之于君律还是不一样的。

    也许是君浦在他耳边说过太多次的关系,君律明明没有见过苏昱,脑海中却一直有个朦朦胧胧的形象,他知道,那个人就是他爹。

    反而是亲自带了他三年的君浦,君律从来都拼凑不出完全的图像,他能记住的,只有一两个很模糊的片段。

    “但你现在可以问爷爷了。”姜源一把揽住君律,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

    君律抬起手,按在了姜源没有拿开的手上:“你以为这就算过关了吗?才是第一步呢。”

    虽说突然袭击的战术很好用,门房上的老人看到他的脸就让他们进来了,可祖父的态度如何,他愿不愿意见自己,君律完全没有把握。

    “不是吧?难不成爷爷还能不见你?”姜源想起自己的祖父,小时候对自己可是百依百顺的。

    姜源话音刚落,进去通报的小厮出来了,说老太爷吩咐了,让小少爷和世子爷先去休息。

    姜源张了张嘴,很难得地语塞了,老爷子竟然真的不见君律,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暂时的。

    “小朋友,你……”姜源很想安慰君律,但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

    君律唇角微扬,不甚在意地道:“爷爷就是不见我,也不可能不见你的,我们来得太突然了,也得给他老人家准备时间不是。”

    君律这趟回家,可不只是探望老爷子那么简单,他还想问他一些当年的事情。

    见君律的反应还算平静,姜源收起了几分担心,跟着他回了屋。

    “小朋友,你注意到没有?这里不像是客房,也不像是常年没人住的样子。”君律离家十来年了,君家便是保留着他的屋子且不时遣人打扫,要做到随来随住也是很不容易的。

    因为常年没人住的地方,人气会显得不足,平添几分阴气,可看屋里的布置和摆设,姜源又觉得不像是客房,谁家客房会搞得这么精致,隔壁书房更是摆满了书,怎么看都像是主人家的住处。

    君律四下扫视一圈,眼神变得越发明亮,轻笑道:“当然不是客房了,这是我的房间。”

    “你的房间?”姜源愣了愣,君律离家的时候只有三岁,这里哪像是小孩子住过的样子。

    “更准确说,这是我爹和爹爹以前住的地方,我生下来就跟着我爹住在这里。”君律抬眼看向窗外,眼中浮现起怀念的色彩,“后院的树上有个树屋,树下还有个秋千,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姜源脸上的讶色更深了,呐呐道:“你还记得这些?我早不记得三岁以前的事情了。”

    “我原来也以为自己不记得了,可是一回到这里,那些画面就出来了。”君律说着皱了皱眉。不知怎地,熟悉的旧环境带给他的不仅是回忆,还有莫名的失落,他总觉得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

    “我们去后院看看,你的树屋和秋千还在不在?要是不在了,回到渝京我帮你弄一个。”姜源说完拖着君律往后院走去,离开的人不可能再回来,君律能抓住的只有那些回忆了。

    扶风院从里到外都保留着原来的模样,君律的树屋和秋千自然是在的,只是显得更旧了些。

    “我小时候可爱爬树了,爬上去就不爱下来,我爹爹没办法,只好站在树下喂我吃饭。”因为是给两三岁的孩子玩的,君律的树屋建得不高,也就在成年人的肩膀位置,看起来乖巧可爱。

    树屋下面就是秋千,也是按照小孩子的身量做的,君律走过去看了会儿,愣是没敢坐上去。

    “我很喜欢荡秋千,荡得越高越开心,我记得有一次爹爹在后面推我……”看到童年时熟悉的旧物,沉寂多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但是君律的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迷茫。

    “怎么不往下说了?”姜源不解地问道,君律的记忆力太好了,他都已经想跪了。

    君律抬手挠挠头,困惑道:“我不记得了……”明明刚才看到秋千的时候,他的脑子里还有熟悉的画面闪过,可是这会儿再想,竟然就是一片空白了,他死活想不起来,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姜源略微愣了愣,随即笑道:“不记得就不记得了,这都多少年的事了,你能记得一点就不错了。你别去钻牛角尖,说不定哪天不经意间就想起来了,我以前就遇到过这样的事儿……”

    见姜源啪啦啪啦就把话题带跑了,君律勾唇笑笑:“想不起就不想了,我们先吃饭去,我肚子都要饿死了。”他又不是马上就要走,多看看应该还能想起点什么的,不必急于一时。

    扶风院是个三进的院子,除了最后一进的西厢房上了锁,哪里的卧房都能睡。但是用过午膳以后,姜源抱着枕头跑到了君律的房间,什么话也没说就钻进了他的被窝。

    “你还在想上午的事?”明明是疑问句,君律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姜源点点头,把脑袋埋进了君律的肩窝,他不是害怕,他是心里空荡荡的,难受的滋味难以言说。

    在君律身上蹭了蹭,姜源闷声问道:“那些人后来找你说什么了?”

    “问我们的身份来历目的,还威胁我们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君律算是明白前世的自己为什么不知道这些了,就跟易州的酿酒一样,底下的人沆瀣一气同流合污,完全就跟朝廷脱了节。

    “他们哪里来的胆子?”姜源猛然抬起头,满脸都是惊愕的表情。

    君律冷冷哼了声,不屑道:“不把踩踏的事故瞒住,枯木逢春还算什么祥瑞?”邓绛做官的才能平平,迎合神佑皇帝的心思倒是一流,不然就是要敲打皇子们,皇帝用谁不行,非得要用邓绛。

    说到底,就是邓绛这样的官员最合皇帝的口味,像君澜姜辰那样的,用起来固然好用,就是不够遂心。

    姜源目瞪口呆,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皇帝舅舅陌生到可怕。

    一直以来,神佑皇帝在姜源心目中的形象还是不错的,哪怕他对姜家的针对越来越明显。可就在刚才,姜源突然意识到,皇帝做的一切根本不是为了江山社稷,而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和控制欲。

    真正的明君圣主,哪里需要把朝臣当成棋子摆来摆去,擅长什么做什么不就好了。只有皇帝的控制力不足,才需要用权术来平衡朝局,可就是这样,在姜源看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人都是有私心的,皇帝如此,朝臣也是如此,在合理的范围内进行平衡,不失为君之道。

    可皇帝近些年是越来越听不得忠言了,他就喜欢邓绛这样擅于阿谀奉承的。可现在看来,邓绛就不是个心思用在正途的,若不是他整天热衷于各种祥瑞,琅琊就不会有移花接木的假祥瑞了。

    “他们想得倒美!”姜源决定了,把祥瑞造假和踩踏事故同时报上去,看他们还能怎么办。

    君律微微苦笑,没有打击姜源的热情,因为枯木逢春的祥瑞是假的,邓绛明年的中书令多半是没戏了。可只要皇帝远贤亲佞的想法不改,早晚会有第二个邓绛、第三个邓绛的。

    皇帝当然不会改了,他登基三十多年,一步一步加强皇权,就是为了真正的惟我独尊。

    两人说了很久的话才睡着,再醒来已是下午了,君老爷子派人来传话,让君律和姜源去书房见他。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补的昨天的更新,今晚上要更古言,争取能有二更~

 第80章 仇人

    “怎么爷爷还要见我?不该是你们祖孙久别重逢诉衷肠吗?我在旁边杵着你们会不会不自在?要不你先过去,你们先聊会儿; 我晚些时候再过来?可是这样的话; 爷爷会不会觉得我没礼貌?”

    姜源刚睡醒脑子还有点迷糊; 根本没有听清来人究竟说了什么; 就只注意到君律点头应是; 说他们待会儿就过去。等到回过神来; 他才有些后怕地瞪大了眼睛,噼里啪啦说了一长串。

    等姜源说完了,君律淡然一笑,慢悠悠地开口道:“阿源; 爷爷多半是想见你,见过不过是顺带的。”虽说少有见面,可他和老爷子一直是有书信往来的; 他以往从没说过叫他回家的话。

    “真的?”姜源很意外; 这和他的想象有点不一样; 他还以为他们祖孙要先交个心。

    “真的。”君律说着起了身,“爷爷对学生很严格; 对晚辈却是很宽松的,你不用怕。”

    谁知姜源却是问道:“爷爷还有别的学生?”他以为君老爷子就只教过皇帝一个人。

    “当然有了,谁规定了帝师就不能教其他人的。”君焕和今上的师徒关系不过是徒有其名,君律说不清这是他爷爷的幸运还是不幸,反正君家给皇帝当过老师的人,他的学生是最差劲的。

    老爷子在书房等着,君律和姜源不敢耽搁; 匆匆收拾了下就赶紧过去了。

    “爷爷,我们来了。”君律先声夺人,刚进门就招呼上了,生怕老爷子不知道他来了。

    “爷爷,我是姜源。”姜源要显得矜持点,他绕过屏风见到人了才紧张地开了口。

    “你们来了,快过来坐,不必多礼。”君老爷子快八十岁了,头发胡须都是雪白,神情却不似姜源想象中那般严肃,反而是特别喜气,特别慈眉善目和颜悦色。

    君律一听这话,拉着姜源就过去了,一左一右在老爷子身旁的罗汉床上坐下。

    “不是跟你说了么?没事不要回来,你怎么不听话?”老爷子话是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却丝毫看不出生气或是不高兴来。

    君律挑了挑眉,分辨道:“我哪里不听话了?爷爷冤枉人,我是有事才回来的。”

    “哦。”君老爷子意味深长地应了声,好整以暇地道:“那你告诉我是什么事?”

    君律抬手一指姜源,理直气壮道:“我要成亲了,让爷爷见见孙媳妇不应该么?”

    姜源没想到君律会突然说到自己,更没想到他会用了“孙媳妇”这个说法,顿时绯红了一张俊脸。可是当着君老爷子的面,他又不能说出否认的话,因为他本来就是要嫁到君家的。

    君老爷子闻言也是一愣,君律会拿姜源当说辞,这也是在他的意料之外的。

    不过老爷子的反应可比姜源快多了,他抚着胡子呵呵一笑,开怀道:“应该应该,爷爷的小律儿长大了懂事了。”他说完还递给姜源一块古玉,看样子是早就准备好的。

    “谢谢爷爷。”老爷子给的见面礼姜源当然不会推让了,马上就给挂在腰上了。

    见君老爷子心情不错,君律忙又问道:“当年我爹爹带了我爹回家,您是不是也这么高兴?”君浦是君焕年过四旬才得的宝贝儿子,从小到大可稀罕了,绝对是如珠似宝宠大的。

    姜源不明所以地瞥了君律一眼,不明白他突然提起君浦夫夫是何用意。

    “高兴什么高兴?差点被他吓死了!”那是君老爷子生平第一次后悔,自己把儿子养得太天真太任性也太胆大妄为了,他是自己喜欢了就好,却全然不顾会有怎样的后果。

    “爷爷!”君律姜源异口同声,这个回答完全不在他们的意料范围之内。

    长久的沉默过后,姜源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君家和苏家有怨?”

    不待君老爷子开口,君律矢口否认道:“怎么可能?分明是井水不犯河水。”君家世代书香,苏家祖上是开国八公之一的鲁国公,但在世宗皇帝的时候就因故被夺了爵位,此后以耕读传家。

    虽说世宗皇帝夺了苏家世袭罔替的国公,又废了苏家女的皇后,可他立了废后苏氏的儿子为太子,即后来的成宗皇帝,所以苏家的爵位虽然没有得到恢复,但此后很多年过的都很平顺。

    君律百分百可以确定,君家和苏家没有任何的恩怨情仇,君浦和苏昱最大的问题可能就是年龄差的多了点。

    “律儿,当初的事,你知道多少了?”君老爷子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君律。

    君律想了想,沉声道:“郭侍君和我爹是旧识,郭侍君喜欢的赵贵嫔喜欢过我爹,赵贵嫔进了宫,郭侍君救驾有功也进了宫,郭侍君自己有儿子,却对赵贵嫔的儿子更加重视。”

    “还有呢?别说旁人的事,说说自家的。”君老爷子面无表情,让君律继续往下说。

    君律犹豫了下,皱眉道:“遇到爹爹之前,爹好像就没有成家立业的打算,是爹爹死缠烂打,才让他改了主意。”身为家中独子,如果没有特殊原因,苏昱没道理三十来岁了还没成亲。

    更让君律想不通的是,他爹什么时候服用的素云丹,他根本就不该服过这个东西才对。

    姜源显然也是想到了这里,他微微张开嘴,犹豫道:“阿律,你是不是……”

    仿佛猜到了姜源想说什么,君老爷子平静道:“小律儿是阿昱生的,不是浦儿。”当年君浦带了苏昱回家,君老爷子就曾想过,当祖父他是没指望了,顶多也就是外孙跟着自己姓。

    但是后来,他的宝贝孙子还是儿媳妇给生的,而不是儿子代劳。

    “那是苏伯父、以前有喜欢的人……”姜源自己就在服素云丹,晓得那个滋味有多难受,如果不是爱得深了,谁也不会自讨苦吃,但是苏昱大了君浦一轮,他不可能是为了他服药的。

    “我爹没喜欢过别人,他就喜欢我爹。”前世今生各种渠道了解到的信息汇集到一起,君律愈发感觉沉重,他的身世背后隐藏了这么多的秘密,可是从前的他竟然一无所知。

    姜源瞠目结舌,他感觉君律的说法更可怕,要是苏昱以前没想过嫁人,他为什么服用素云丹?

    君律深深皱起了眉头,似是自言自语地道:“是谁逼迫了我爹?一般人做不到的。”

    君老爷子叹了口气,似乎有些犹豫,片刻方问道:“你怀疑是谁?”

    君律愣住了,良久方道:“我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敢想?”君老爷子继续问道。

    君律沉默了许久,最终摇了摇头。

    “当年救驾的,不只是郭侍君一个人。”君老爷子缓缓说道。

    “皇上想要苏伯父进宫?”姜源捂着自己的嘴说道。

    “他是有过这样的想法,我也是在阿昱去世后才听浦儿说起这些的。”那个时候,所有的结局都已经注定了,他便是知道了,也于事无补。

    君律紧紧攥紧了拳头,压着声音问道:“我爹和爹爹的死,跟他有关吗?”

    “我不知道,至少——”

    “我没有任何证据。”

    苏昱的确是死于难产,生的过程很顺利,但是孩子一落地他就大出血了,大夫什么都来不及做。

    君浦也的确是暴病而亡,君老爷子精通医术,他确定儿子儿媳的死因没有异常。

    姜源清晰地注意到了,君老爷子说的是他没有证据,而不是他没有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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