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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疆-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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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真看向晏瑕,他们走到僻静之地,郗真道:“他快醒了,我不想如今戳破,但我会好好看着他的。”
晏瑕道:“之前原本也是在想是否告诉你,毕竟离别宗和朝廷扯上关系这事最好不要让众人知晓。”
郗真表情惆怅:“我虽在江湖游历,但朝堂事着实听了不少,今上励精图治,任人唯贤,自即位来改革大刀阔斧,如今天下算是政通人和。”
晏瑕听出郗真在“算是”二字上着重一下,他道:“自先祖后,江湖侠气盛行,众人莫不以成为侠客为荣,这百年江湖门派林立,世家横行,圣上即位,他非之前两位皇帝走中庸之道,他上位后严刑峻法,可惜江湖人并不遵循这套刑罚,圣上可以说忍了江湖人二十年,这事是圣上私下做的,想来是他利用朝天阙覆灭武林怕的是史官口诛笔伐,圣上一生光辉,应当是着实不想在处理武林之事上落个残暴狠毒之名,否则,国之重兵早已倾巢而来。”
郗真叹息,他道:“江湖中人义薄云天,侠肝义胆,可惜为了这江湖做事碍了不少朝堂政令,先祖并不阻止,毕竟当年不少侠者诛杀贪官污吏,为民请命,先祖去后,之后两位皇帝也未过多干涉,因此之后诸多侠者建立门派,将自己一身武功有所继承,如今河清海晏,民安物阜,各个门派之间没了外敌,却有了私心,门派争斗,各个门人间逞凶斗狠,早已成常态,期间殃及百姓,想必圣上早已不满。”
晏瑕道:“你我皆能看出的事,那些老江湖怎会不懂,只是他们肆意已久,怕是觉得皇帝畏惧江湖势力,不敢作为。”
郗真道:“当年一位武林中人诛杀一人,无意伤及百姓,之后被抓入大牢,他有一江湖友人,威胁太守,并劫了大牢。”
晏瑕道:“我之后打听过这两人,虽然朝廷未下诛杀令,但他们莫名消失在江湖中了,可惜似乎众人只知道前半段,还把这段编成了戏曲,可最重要的后半段却都给忽略了。”
郗真沉默不语,似乎打着为民除害的名号,饭后言论总是将正义倾向于侠者,仿佛侠者做的任何错事都能原谅,但律法清楚地的镌刻在三尺竹简之上,一丝一毫都没有改写。
郗真苦笑道:“或许今上派朝天阙覆灭武林不仅仅是因为不想被史官记载,也许他更想让百姓对武林失望。”
晏瑕没有回这句话,这话内容太沉重,非他两人如今能做到,晏瑕只能道:“回去吧,看看盟主吧,此时他也该醒了。”
郗真晏瑕回到屋里,此时钟离煦喝了药,脸色好了很多,有的转醒的迹象,郗真又替他输了内功,钟离煦慢慢睁开眼,晏瑕替他倒了杯水,郗真喂了下去,钟离煦喝了点水,咳嗽两声,声音泛着虚弱,道:“小真,太好了,终于见到你了。”
郗真心思复杂,道:“我也终于把你救出来了。”
钟离煦看起来十分开心,但因受了内伤,脸色苍白的可怕,他原本眉眼宛若山水画,眼角泪痣灼灼,如今这惨白的脸色更是将泪痣衬的红的耀人,眉眼分明的更吸人目光,这么一个病美人,着实该没人怀疑他,怀疑他似乎都是种罪过。
钟离煦道:“我拖累了你们。”
郗真叹息道:“救你是我自愿的,哪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若是真欠情也是欠身边这两位的情。”
钟离煦面带迷惘,语气带着疑惑:“这两位是?”
郗真觉得自己不能将自己的怀疑表现的太露,他看着晏瑕,温和道:“这位为嘉洵公子,旁边那位姑娘是他的侍女名为云绡。”
钟离煦认真的看着晏瑕,他道:“看样子武林得一珍宝。”
晏瑕回道:“不敢当,江湖能人众多,我一直以前辈们为榜样。”
钟离煦道:“有如此本领还如此自谦,难怪小真会让你跟着。”
郗真打断他们的扯皮,他道:“江湖众人怕是十分焦急你的行踪,你想如何做决定?”
钟离煦表情沉重,他想到了什么,叹息了一声,却不知牵扯到伤痛,咳嗽了两声,他道:“我已经猜测出如今武林变的怎样混乱了,虽然我失去内力,但我想回武林盟,我如今毕竟还是盟主。”
郗真听到这句话时他右手在钟离煦看不到的角度不自觉的握紧了,明明只是模糊的、混着虚弱的一句话,他却听到和紫衣人相似的声线,他感觉自己脸应当是泛白了,自己的喉咙不受控制的发声,他道:“现在回去?”
钟离煦道:“自然。”
郗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他想做些事情他道:“我现在去买辆马车回去。”
钟离煦却说:“我想你陪会我,我现在有点难受,想和你单独待会。”
晏瑕这时道:“我和云绡去吧。”
钟离煦他瞳孔似墨,此刻盯着晏瑕,黑黢黢的,想要把晏瑕这个人看透,晏瑕有一瞬间的寒毛耸立。
晏瑕抑制住自己想拔剑的手,投以温和一笑,道:“我和云绡先离开了。”
郗真看钟离煦盯着晏瑕离开,钟离煦表情始终不变,待晏瑕走后,钟离煦对郗真道:“难为你了,你吃了不少苦吧。”
郗真回道:“所幸把你救出来了。”
钟离煦叹息:“委屈你了。”
郗真声音温和:“没什么。”
钟离煦听后笑了一声,他原本没想笑,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自觉勾起了嘴角,他声音幽幽,带着病气的虚弱,可每一句都让郗真惊到心里,他道:“哪怕你一直都受内伤,哪怕你被我锁了许久。”
郗真猛地挺直了后背,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一丝感情也无:“你果然就是紫衣人。”
钟离煦声音依旧温和,道:“你不是一直都在猜测么,我觉得还是不要让你摇摆不定了。”
第39章 三十九约
郗真听到钟离煦说完这句话,他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如今的心情似净泉滴洒墨汁,又被人用力的搅了搅,嘴里都在泛着苦意,他只得先吐一口气,终于有了说话的气力,道:“我其实还想相信着你。”
钟离煦虽然虚弱,但却笑得张扬,他声音像是有个小钩子,勾着郗真的心,无法平静,他道:“我和你当朋友这么多年,你想什么我大体上都是知道的,当我睁开眼,看到你脸上不全是关心我时,我就知道,你知道了,甚至很相信了,当然,可能你还对我抱有一丝相信,可我知道,当我们去武林盟的路上,你一定会把这份相信全部磨碎,不留一毫,当然,我也有不知道的事,比如你到底了解我多少?”
郗真道:“你是朝天阙的人,对么?”
钟离煦兴致勃勃,他不自觉抬起了身:“还有么?”
郗真看他面容动作,竟发现自己终于失去了说话的力气,郗真最后竟运了内力,才有有了说话的力气,他道:“朝廷是要管辖武林么。”
钟离煦笑的温柔,但笑意未到眼底,他声音透着凉薄:“何必说的这般温柔,直接说覆灭不好么。”
郗真闭上眼睛,他道:“原来真是这样。”
钟离煦看着郗真,郗真面目苍凉,钟离煦笑的肆意:“我就在这里,你不代表正道制裁我么。”
郗真道:“你只是个执行者,命令者站在高处,况且,虽然你如今看似重伤,实际你还是有能力自保吧。”
钟离煦笑的随意,脸上并无畏惧,道:“我真的手无寸铁,无力反抗,你若把我抓了,我可真没办法。”
郗真见他还在打太极,没有说实话的想法,直接趁他不注意点了他睡穴,口中低声说:“既然你说无力反抗那就我信了,就这样睡到武林盟吧。”
郗真看向窗外,他如今觉得前路茫茫,不知何处为所行之路,他脑海一片空白,唯一的想法就是拖一拖,在拖一拖,日后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
晏瑕和云绡出门,他们到了之前买骆驼那家,那家老人见晏瑕来这,道:“小公子,老头子我正想着等你们闲下来找你们呢,那几头骆驼识途,自己回来了,老头子我得还给你们。”
晏瑕估计暂时回不去沙漠,他取出银钱,道:“我们短期不会回沙漠了,这些钱希望老丈人给我们辆马车,骆驼就算是与老丈人有缘吧。”
那老头慌张道:“这不行的,你们当时就已经花了不少钱买的骆驼,我怎么能收回去呢?”
晏瑕想想留在屋里的那两人,叹道:“那老丈人我给你些钱,你帮我们养着它吧。”
老人思忖一会,决定帮晏瑕养着这几头骆驼。
晏瑕取了马车,和云绡慢悠悠的牵回去,这一路上他看远方的戈壁风卷石沙,一片混沌,云绡在他身后默默的跟着,他问云绡:“你们家暗主究竟修行的是何种武功,为何我只能把出他内力受损?”
云绡面容复杂,道:“暗主的武功是历任皇帝修行的武功,我非皇家人,这种事对我来说是秘密。”
沈喻听晏瑕问这一句,待云绡回答后他说:“□□钟离策学武于容碧,传下来一部分,加上自己的经历,成就了钟离煦现在的武功,况且,我看钟离煦面容惨淡,恐怕学的并非正道武功。”
沈喻见晏瑕慢悠悠的走实则认真听着,他接着道:“武林有一旁门,靠蛊毒驾驭天下,入门不仅需要极高的天赋,练就大成恐怕也是不易,他如今的状态恐怕就是蛊毒傍身。”
晏瑕想起晏思源那迷离的调香,用蛊毒倒也无可厚非,但他一刹那想起和钟离煦独自呆在一处的郗真,心里一凉刚要快走,云绡拽住了他,云绡声音坚决,道:“暗主绝对不会伤害郗真的你让他们独自相处会吧。”
郗真见钟离煦睡得沉稳,叹息一声,刚要扶起他,钟离煦猛地睁开眼睛点了郗真的穴道,面带笑意,原本他就俊美无俦,此刻更是吸人目光,他看着郗真,郗真目带怒火,钟离煦道:“你呀,永远都对我这么不,这可怎么是好?”
郗真流转内功,却发现一时半刻挣不开这穴道。
钟离煦撩起郗真垂在额前的发丝,语气温和,道:“你把我打晕又如何呢,难道你要这样把我带到洛水,这也太费力了,我封不住你太久,我也逃不出你手上,不如我们约法三章,我和你走回洛水,如何,你若答应,就闭上眼睛。”
郗真此刻心里泛着怒火,但听到这段话,有些怔愣,他知道钟离煦从来在江湖上虽肆意妄为,但从来言出必行,纵然他如今身份不同,但还是选择相信钟离煦,也选择相信自已一定能制服,他选择闭上了眼睛,钟离煦此刻心情复杂,他没想过到了如今郗真还能信任他,他自嘲笑了笑解开了郗真的穴道,他道:“我想知道,你如今究竟是什么心情?”
郗真睁开眼,声音冰冷:“痛不欲生。”
钟离煦听这话垂下眼帘,道:“我其实也不想和你为敌,只是我们的身份注定无法一路。”
郗真闭口不言,没有回答这话。
此刻晏瑕来到门口,刚要敲门,宫寰匆忙赶来,他额头有细密的汗珠,他道:“我恐怕要先行一步,浮屠有些私事要众弟子回去,怕是见不到盟主了。”
晏瑕回道:“自然以贵派为重。”
宫寰取出一玉佩,交给晏瑕,道:“你们若是来浮屠,将此物交给守门人,他不会拦着你的。”
晏瑕有点疑惑,道:“为何将此物给我?”
宫寰道:“在盟主失踪后江湖就变了,江湖恐怕要刮一场风暴,你们处于风暴的中心,望小心。”
晏瑕握着这玉佩,道:“日后我回去浮屠的。”
宫寰回:“我会等你的。”之后宫寰匆匆离去。
晏瑕不知宫寰为何这么说,但沈喻此刻插了一句,道:“你之前用了极少的时间改变了张玉的思想,他恐怕对你兴趣浓厚。”
晏瑕心道明明是你的功劳,却没想到成了我的好处,他默默的敲起门,郗真打开门,晏瑕见郗真身后钟离煦已然起床,他整理整理自己的衣襟,走了出来,道:“晏公子,在下钟离煦。”
钟离煦说完观察郗真,发现他并不吃惊想,心道原来晏瑕竟能把一切告诉郗真倒也不容易。
晏瑕没搭理钟离煦,而是问郗真:“他就这样和我们一起离开?
郗真声音坚决:“我会看住他的”
晏瑕道:“那我们离开吧。”
第40章 四十痛
他们驾车离开了宗彭,那个靠着戈壁的地方,钟离煦在马车上随意的坐着,郗真从那里静默的打坐,云绡窝在一个角落里默默的捧着一本杂书,晏瑕在外驾车,沈喻飘着虚空的身体陪在他身旁,他们行进了大约十日,还有四日就可以到武林盟。
晏瑕在车上看到一处城镇,他打开车帘,对郗真道:“前面有一个小镇可以去买些干粮。”
郗真睁开眼睛,下马车后他看前面小镇鳞次栉比,或许是到了快中午吃饭的时候,城内炊烟袅袅,看起来祥和宁静。
他对晏瑕道:“此地名为折林,我曾来过此地,里面有几家食肆非常出名。”
晏瑕道:“那我们过去吃一顿再走如何?”这几日他们为了赶路,就着干粮和水,熬过这十天,见前方飘着饭香,车上人也着实有些饿了。
郗真道:“走吧。”
可能是临近中午,云绡有些困倦,杂书看了一半,脸都要贴了上去,马车停下,似乎是梦到什么,猛地惊醒,她感觉自己心脏砰砰的跳动,她大口喘着气,平息心脏的不舒服,钟离煦见她如此,问:“你怎么了?”
云绡心怀戚戚,道:“前面,恶意很重。”
钟离煦皱眉,晏瑕和郗真自然也听到了,郗真有点疑惑为何云绡会说这话,但见晏瑕面露凝重,便知前方或许真有什么。
郗真道:“看样子我们真的要去看看,毕竟我们也许久没听过江湖消息了。”
他们一行人来到城门口,门口盘查极严,晏瑕他们路引看了一遍又一遍,捕快并不想让他们进去,但看到郗真的名字他们纠结了半天还是把他们放了进去。
周围人指指点点,他们在指点中听到有人抱怨,才知这里前几日发生了一件惨案,道此地大户卓家被一江湖人血洗,五百口人命尽数消亡,所以这几日盘查的很严。
郗真听后,面露愁容,声音惆怅:“没想到这样一个宁静不与世俗争锋的地方会发生这样的事。”
晏瑕看着这镇上虽人来人往,众人都面露警惕,行色匆匆,道:“或许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又或许我们来的正是时候,走吧我们去吃饭。”
他们来到一家食肆,两层的楼阁,里面十分干净,小二见晏瑕这一行人,赶忙招呼他们选了一个座位,小二说:“不知各位客官要吃什么,我们这招牌菜有……”
还未等小二报出来,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穿白衣,容颜娇俏的少女道:“好巧啊,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郗真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惊,他看向白衣少女,他认出白衣少女是谁,他在离别宗时钟离煦曾讲过三个传言,这少女就是第二个传言的主角,她是碧水轻霄的弟子桑微,当年她手执一剑,一遍又一遍的找他挑战,越战越勇,之后的有一天,她趁着夜色而来,道:“我不比了,我要回去了。”然后留给郗真一个潇洒的背影。
郗真之后再也没见到她,此次相见,郗真想起那些恶意的中伤,他刚要起身致歉,就见远方又来一白衣女,那女子蒙着面纱,清清冷冷,飘然而至,桑微见到那女子,她笑的十分灿烂,声音都轻柔几分:“师姐,你来了。”
郗真见桑微这般模样,想起那传言,心里一惊,他缓缓坐下,相必那传言并非空穴来风,或许她们真是彼此相爱。
那清冷女子到此桌,桑微道:“这是我师姐,她叫桑乐,盟主应该认识,郗真少侠你可真厉害,真的把盟主找回来了。”
桑乐轻微敛衽,她的声音都是冰凉的,她一说话,感觉周围似有冰冷的风拂过,她道:“见过诸位。”
桑微看向晏瑕云绡,问:“郗真少侠,这两位是和你一起救盟主的人么?”
郗真回道:“是。”他看向晏瑕,顿了一下,又说:“这位公子叫嘉洵,他剑法很好。”他看了眼云绡,道:“这位姑娘叫云绡,轻功出色。”
桑微惊讶道:“你们好厉害,竟然能被郗真这样承认,到时候有空我们比一场。”
桑乐皱眉,桑微感觉一阵冷意,连忙咳嗽两声,道:“还是算了吧,之后我也没有时间。”
钟离煦插嘴道:“你们来此可是为了不是为了游玩吧?”
桑微看向小二,爆了一堆菜名,说:“你去吧,做好上菜。”
小二听后离开,桑微大咧咧坐下,声音倒是很轻声,道:“你们应该已经听说这里有家大户惨遭灭门吧。”
郗真他们也都坐下了,郗真心里有些难受,道:“略有耳闻。”
桑微叹息:“是天煌的弟子苏拓所为,但我不相信,我和苏拓比过武,他很厉害也很重侠道,不会无缘无故屠门的,况且他们也没有仇怨啊,我们前一阵还遇到过,他当时说是卓家希望他能帮他送样东西,他当时是因为这个赶向卓家,难不成是因为那东西所以苏拓才下此狠手,但是没有逻辑啊?他这样做必定会被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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