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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雀春深-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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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走了,殊易,我真的要走了”,沈言之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不知到底是说给殊易听还是说给自己,好像不一遍一遍的重复,他便没有那个勇气真的离开,这个生活了四年的地方,即便处处荆棘,但装载着他全部的执念,四年深情,一朝磨灭,并非易事。
  “殊易,今日,就当我们永诀别吧”
  作者有话要说:  撒花~撒花~
  小言之终于要走了!终于!要!走!了!
  大吼三声:哈!哈!!哈!!!
  快来快来,说爱我,我拿了个大筐接你们的小心心~~砸死我,砸死我~~~
  预告预告:为了补偿贴吧停更,在不是节假日的某月某日,会双更哒~我觉得还是在爽的时候一下子双更,我也发现……我卡文好奸诈……


第三十四章 浮生若梦
  沈言之自子时入,近卯时方才离去,彻夜照料。
  谢全看着沈言之悄悄揉捏酸痛的肩膀,心中感慨万千,原不解为何一整日都不见沈言之身影却在深夜赶来,直到现在才明白他是担心宫人偷懒,夜间病情加重,才亲自照看。
  长达四年,这份心谁都看得明白,但最该看得明白的,偏偏糊涂。
  走出宣室宫没多久,忽迎面碰上宁卿如,沈言之原想避让,但想到即将离宫总不愿留下遗憾,故咬了咬牙,挪步挡在了宁卿如身前。
  “宁公子,请借一步说话”
  宁卿如显然一愣,用极轻蔑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我急着去皇上那儿,没空借一步说话”
  说完抬脚便要走,沈言之又忙拦下他,“就几句话,费不了什么功夫,宁公子若真有心,也不会太阳升高了才来,咱们之间就不必说那客套话了”
  宁卿如冷了脸,没再说话,跟着他到了一僻静处。其实仍对当日下药一事心存芥蒂,对沈言之实为失望,原以为他踏进宫闱行此污秽之事是迫不得已,却不曾想是他自甘堕落,强拉也拉不起来。
  尽管深陷于此,但在他心里他和沈言之是不一样的,至少,他还没有妥协。
  那日殊易独自离去,他自是感念,深记于心。
  “你要说什么?”
  沈言之缓声道,“宁公子既要照料,就麻烦上点心,你命人准备的膳食虽滋补,但皇上醒来还是更愿意吃些清粥小菜,皇上的热还没退,难免全身酸痛,即便宁公子不愿,也该让宫人揉捏才是,被褥也不要盖太厚——”
  “你到底想说什么?”,宁卿如有点不耐烦。
  沈言之似是没听到他说话,继续道,“皇上的这份心意我从未见到过,三百精兵城外相迎,你该知道皇上用心之深,你入了宫即便再无礼的事皇上也都忍了,就算是那种事……皇上也没有逼过你——”
  宁卿如听不下去,绕过他便要走,沈言之猛地抓住他,声音仿佛哽咽,“我想说……”
  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皇上对你倾心以待,你即便是敷衍也该做好样子,别人给你的一颗真心,不是让你随意践踏的!”
  “什么?!”,宁卿如只觉不可思议,然后随即明白其意,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承欢,可怜你看不懂人心”
  “我是看不懂!”,只听砰地一声,沈言之突然扑上去将宁卿如狠狠地按在墙壁上,二人的身高差不多,沈言之虽然没有宁卿如壮实,但气势却绝不输他,“但我知道人心都是肉做的,就算你是块寒冰,也该被焐热了!皇上如今病卧在榻,到现在仍旧未醒,在床榻前彻夜照料的应该是你!”
  宁卿如一直笑着,看到沈言之忿恨的眼神竟然有点解气,殊易对他倾心以待?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只是看不懂自己的心罢了,可他看得懂,他看得懂殊易的心,也看得懂沈言之的心,但他偏偏……不想让他们太得意。
  明明不愿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却忍不住落井下石,“我要怎么做是我自己的事!别忘了,是你提醒我宫中险恶,你没有资格命令我的感情,更没有资格觉得不公!承欢,你没什么可怨的,在这宫里没人在乎你有多少煎熬,也没人在乎你心中如何作想,现在的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真心?我说过,你想要的东西,就算我不要了,全天下人都不要了,你也得不到!”
  “是!你唾手可得的东西我再怎么做也得不到,可宁卿如,你也记住了——”,沈言之咬着牙,双眼通红,“我的今日或许就是你的明日,别太得意,咱们皇上,不是那么长情的人”
  沈言之突然松开手,忿恨地转身大步离去,宁卿如看着他的背影,虽不忍心,却终是没有及时叫住他。
  他到这儿来不是他本愿,沈言之亦然,他们都失去了一些自己曾最珍视的东西,他同情他,他可怜他,却不可能让他得意,不可能让殊易得意。
  既然要苦,要痛,那他们一个人都跑不掉,自己苦着痛着,便看不得别人欣喜半分。
  何言对错,皆是人生。
  沈言之回到温德宫,把早就收拾好的银票拿出来,这些银票是他这些年的所有积蓄,即将是在江南富庶之地也能置办一处房产,想来是足够他生活的。可还未来得及塞进袖中,就见春儿突然闯了进来。
  沈言之慌忙转身,动作狼狈,好不容易将银票塞了进去,回头看到春儿端着粥碗愣在那儿,接着立即笑了笑,将粥碗放在桌上,“公子累了一晚了,喝些粥休息罢”
  沈言之也笑了笑,恍若无事地坐在桌前,尝了口粥,心中顿时百感交集,春儿……元宝……不知今后自己不在宫中,他们会过得如何,即便有皇后庇佑,但日子一定不比现在。
  “公子,味道怎么样?”
  沈言之看了看她,笑道,“你的手艺一向好”
  春儿笑得更深,她是看到的,怎么会没看到呢,那么厚的一沓银票,她看得分明,再加上公子慌乱的眼神,已然清清楚楚。
  公子……要走……?
  春儿走到书案旁,从柜子里搬出了几个木盒子,里面还是沉甸甸的,说明沈言之根本没有打算把这些拿走,她侍奉了这么久的公子她是最了解的,这些东西,一定是留给他们的,在宫里留作打点之用,公子心善,也念情。
  沈言之看春儿搬出那几个盒子,瞬间一愣,只见春儿打开其中一个,看到盒子里原来的银票果然不见,更是确定沈言之有了离开的打算,不过春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反而笑嘻嘻地拿出一个玉镯子,在沈言之面前晃了晃,“就是这个镯子,奴婢可想了好久了,上次跟公子客气,什么都没拿,觉得亏死了,公子,过几天就是奴婢的生辰了,公子把这玉镯送给奴婢做寿礼可好?”
  春儿不知,她说到最后几乎要哭出来,原来隐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眼眶不可抑止地变得通红,眼泪也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痛哭着,哽咽着,“公子胃寒,夜间也总睡不踏实,这红枣莲子粥是极好的养胃安神之物,也不是什么难得的东西……”
  沈言之心下了然,只能叹了口气,道了声,“傻丫头……”
  谁想到春儿哭得更狠,沈言之不忍心,刚想伸手去擦春儿的眼泪,却不想春儿突然跪在地上,狠狠地给沈言之磕下一个头,泣不成声。
  一切尽在不言中,感念,不舍。
  担心隔墙有耳,连一句道别嘱咐的话都说不得,只能磕下一个头,聊表心意,又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和话语,生怕误了公子的功夫。
  沈言之看了看春儿,只能蹲下身子,轻轻揽过她,停留片刻,复站起身吩咐道,“听说宫里的菊花近来开得极好,你带些宫人去采些回来,咱们做菊花糕吃。我累了,想睡一觉,你们别扰”
  春儿明白沈言之的意思,他走之时,宫中宫人皆不曾见,只知他在房中休息,哪里会知道他早就出宫,这样,即便殊易知晓后大发雷霆,也不至于把火撒在他们身上。
  春儿立即点点头,“后院的柴房屋顶漏了,我让元宝他们去修,公子好好休息……奴婢……退下了……”
  慢慢起身,临别之时依旧不舍得望了沈言之一眼,还是压抑不住心中悲痛,猛地转身,头也不回。
  不过一会,温德宫就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后院柴房那儿元宝和其他宦官叮叮当当的声音,即便沈言之大步流星地走出去,也不会有一个人发现。
  之所以出宫要找许淮相助,是因为那次擅自出宫后,殊易便收走了他的出宫腰牌,没了腰牌,这座宫殿就真真正正成了一个牢笼,不出去是不出去,出不出得去又是另外一回事。
  许淮安排好的宦官在时辰将近时按约出现,带着换好衣服的沈言之一路走向宫门,只向守卫道了句是出去采办的宦官,守卫们并未阻拦,即刻放行。
  沈言之之所以敢这么光明正大地离开,是因为他算定了殊易不敢明找,宫里的男宠突然跑了,这样的消息一旦泄漏出去,丢的是殊易自己的脸,他才不会放下自己尊严不顾去找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等着殊易真的发现自己消失了,也怨不得温德宫的宫人,元宝和春儿又有皇后照拂,殊易总不会突然暴怒惹他人口舌,或许最后的结局是向外声称自己大病而死,承欢公子这个人就算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但气归气,殊易也许会派暗卫暗寻,不过大梁这么大,没个几年几十年,也绝对寻不到什么。
  眼见着辰时将近,他和许淮约定好在宫外相见,不到辰时,早朝还未下,是最危险也最安全的时候,但他们谁也没有料到殊易忽然大病,倒是给他们创造了最好的良机,或许老天开眼,助他一臂之力。
  走出宫门,沈言之回头望着宫墙许久,秋风寂寂,他就这么离开了。放下殊易,放下执念,就连自己也未能预料到地就这么突然离开了。
  又向北行了几里,拐进一胡同,胡同口果然见一破旧马车停在那儿,周围寂静无声。
  沈言之看了看四周,悄无声息地上了马车,许淮正在马车内,似等候了许久。
  许淮见到他第一眼,缓缓笑道,“我可算真的被你拉下水了,你要是运气不好被抓了回去,可千万别把我供出来”
  沈言之在看到许淮时,才真正松下一口气,也笑道,“许大人放心,若我死,也一定拉着您当垫背”
  许淮轻笑一声,又正经起来,“出来的时候可还顺利?没有人发现吧?”
  沈言之点点头,“那个带我出来的人——”
  “放心,宫里采办的宦官那么多,守卫哪里认得出来,就算查也查不到他身上,用不着你担心”
  沈言之又点头,未语。
  许淮掀起车帘,坐到车夫的位置上,亲自驾车而行,这事是死罪,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以防万一,只能许淮做这等事了。
  沈言之坐在马车上,上下颠簸,不起眼的马车没有惹人注目,就连出城时也异常顺利,许淮只能送他到城外,到了外面,一切就都要靠他自己,按沈言之的计划,在殊易还未发现前,走得越远,才越容易活命。
  可离宫越远,沈言之的脑子就越乱,在宫中四年的点点滴滴如波涛汹涌般涌上心头,一幕一幕像蟠璃灯(古称,走马灯)一样展现在脑海里,想要忘记的,偏偏忘不掉。
  离不开,是因为知道再也遇不见,总想握紧了抓牢了,然后方知浮生若梦,一切皆空。
  漫手织回文,几度欲心碎。这些年来,我曾尽了全力,所以现在才能坦然接受自己并不是不可替代。
  其实还是有一点不甘心,不过还是谢谢你,赠我一场空欢喜。
  作者有话要说:  诶……走的这段我发现有点拖了,但不写又不行,在这里不双更是因为双更了你们也不爽,所以还是决定三四天后双更,相信我~不会错的~
  发现点击和收藏差好多!好多!宝宝要收藏,要收藏嘛,哎呦~~收藏嘛~~
  关于贴吧□□一事:呜呜,我也无能为力,吧务删贴,申诉不成功,那么多小天使留给我的扎心的话,我还没来得及截屏,就这么消失不见了,好难过,苦闷脸
  最后,宝宝还是要收藏~轻点收藏嘛~


第三十五章 高低贵贱
  巳时刚过三刻,殊易终于醒转,迷迷蒙蒙地睁开双眼,眼前呈现一个模糊的虚影,下意识地想叫一声“承欢”,却不想那人先开口大声道,“皇上醒了!快宣御医来!”
  熟悉的声音,殊易一愣,原来是宁卿如。借着宁卿如的手撑起身子,抿了几口温水,干涸的嗓子得到缓解,可说话的声音依旧嘶哑难听。
  殊易问,“什么时辰了?”
  “你昏睡了两个晚上了,嗓子还干着就别说话了,御医马上就到”
  殊易点点头,又躺回床上,环顾四周,等了些时候,却依旧未见沈言之身影,不觉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无处缓解。还没等到沈言之,倒先等来了御医,御医把脉开方,提了两天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缓缓道,“皇上热已退,现今也醒了,再吃几服药,休养一段时日便可大好了”
  宁卿如赶忙问,“膳食方面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御医答道,“清淡即可”
  宁卿如立即吩咐宫人端清粥小菜上来,然殊易却拦了他,虚弱道,“朕没胃口,你先退下吧”
  “那怎么行!你昏睡了这么久,怎么也要吃些东西再休息”,宁卿如厉声吩咐,“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端来!”
  “卿如——”,殊易难耐地皱着眉头,他实在没有精力应付宁卿如,不觉声音也冷了下来,“朕想休息了,你退下!”
  侍立一旁的谢全立即意会,上前劝说道,“宁公子,您累了这么久了,赶快回宫歇息吧,皇上这儿有老仆,待皇上睡醒,一定让皇上吃些东西”
  宁卿如听罢,看了看谢全,又看了看殊易不善的面色,只有妥协。替殊易掖好被角,叹了口气道,“那你好好休息吧,我晚些再来看你”
  殊易闭上了眼睛,未再言。
  带宁卿如、御医及一干宫人都退下,屋内又重新寂静下来,外面阳光正好,寒气却逼人,从窗缝间钻进来,冻得人心口疼。谢全似看得懂殊易的心思,一直在旁守着没有离开,殊易热已退,思绪也渐渐清明,只是全身还酸痛着,有些不大畅快。
  过了好一会儿,殊易才打破沉静,问道,“承欢呢?”
  谢全道,“承欢公子昨夜在宣室宫彻夜照料,卯时方才回去”
  “昨晚他一直在?”
  “是,承欢公子担心半夜宫人偷懒,伺候不周,才来亲自照看皇上,捶腿捏肩,温水擦拭,无不精细周到”
  即便言者无意,听者亦有心,更何况谢全言之有意。殊易自是听得明白,这老奴是变着法的提醒他,在他病卧床榻之时,是谁相伴照料,又是谁不顾辛劳伺候得面面俱到。
  外面的日光探进房内,明亮而温柔,谢全盯着地上散落的光影,听殊易的声音如寒冰般传进来,“你倒向着那小东西说话……”
  谢全猛地一僵,连忙跪下来,语气却毫无起伏,“仆不敢,仆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主子们的事,仆也只是实话实说”
  殊易躺在床上,似叹了一口气,并没有闲心计较什么,只是淡淡地,淡淡地道了句,“让他来,朕要看看他……”
  不过谢全并没有请到沈言之,到温德宫内时,四处寂静,连针落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宫人们一一侍立在房门外,连大气都不敢喘。谢全知道,一般这个时候,不是承欢公子闹了气便是在休息。
  强硬唤了春儿元宝去叫,敲了门轻声唤了几声,不见屋里有什么动静,无奈之下谢全只好亲自上阵,一嗓子喊出来差点喊破了喉咙,可还是不见沈言之有醒转的迹象。谢全这才担忧起来,问春儿,“公子回来时可有哪里不舒服?一直在房内不会出什么事了?”
  春儿连忙摇摇头,“公子回来时好好的,还吩咐奴婢带着宫人去摘了菊花回来做糕点,精神好着呢,绝没有不舒服”
  谢全纳闷,“这就奇怪了,怎么喊成这样也不见有动静?”
  这时元宝突然道,“怕是公子昨夜累着了,睡得太沉,故叫不醒,还请公公好生回禀皇上,宽容则个,公子睡下还没几个时辰,正是累的时候”
  谢全虽是皇上身边的人,但还没有大胆到敢推开房门一探究竟,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罢了,估计皇上也睡下了,我回去碰碰运气罢,若公子待会醒了,千万告知!”
  春儿元宝立即跪下,“公公放心,多谢公公了”
  谢全只好无功而返,临走前嘱咐春儿元宝注意屋内的动向,可别主子病着,做宫人的却浑然不觉,二人忙应了。
  然谢全回到宣室宫,殊易还未睡下,双眼无神地盯着锦被,累极也强撑着不肯休息,似看不见人不罢休。看到谢全孤身进来,身后没跟着人,谢全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殊易再一次怒气郁结,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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