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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与国师共沉沦-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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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越抿唇不语,直直站着。
  江昀只觉心里烦躁,冷冷道:“到底是古青国大王爷,身份不比旁人,自然是瞧不上朕。既然王爷下逐客令了,朕也不不能再舔着脸待在这。”说着,掀开被子起身,鞋也跟顾不上穿,大步走到门边。
  林越叹了口气,拦腰将江昀抱起,颇为无奈道:“我又哪里是这个意思。”
  江昀别过头,眼眶微微泛红。
  “你贵为一国之君,是要载入史册,流芳百世,名垂千古的。”林越把江昀放在榻上,重新替他盖好被子,“不能因为我毁了自己的声誉。”
  “王爷也太高估自己了。”江昀捏了捏林越的脸。
  林越笑了笑,替他整理额前凌乱的发丝,道:“陛下自己心里有数便好,过一阵子,臣便准备回去了。”既然身份已经坦明,也不适合再多留。
  “不许去!”江昀一把揪住林越的衣领,气鼓鼓地顺势将他压在身下,动作之大,一不小心牵扯上肩膀上的伤口,绷带上一片猩红,“你是我大燕的国师,没有朕的允许,你哪儿都不许去!听见了没有?”
  “陛下!”林越回过神后,低声喊道。
  “不许唤我陛下。”江昀不满道,低头吻住林越的双唇,神色间布满温柔,“唤我景清。”
  嘴唇柔软的触感使得林越仿佛置身于九天之外,鼻尖淡淡的竹香使得他整个人晕乎乎的。
  良久,江昀才止住了这个生涩却又饱含浓情的吻,红着眼看着林越:“方才我与前辈说的那些话你想必也听见了,你是我一眼便想着以后的人。”说着,泪水掉了下来,滴在林越颈侧,一阵湿热。
  “陛……景清。”林越猝不及防,抬手抹去江昀脸上的泪珠。
  这时,江昀推开林越,径直坐起身,别过头,淡淡道:“要走便走吧,现在就走。”
  林越一时哭笑不得,江昀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他若是还执意要走的话那就显得太薄情寡义了。
  林越牵起江昀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道:“景清待我如此,实乃上天厚爱。”
  “朕是天子。”江昀淡淡道。
  言外之意是,都是朕的厚爱。
  “说来也是。”林越笑道。
  江昀这才肯转头看向林越,道:“说好了不走的。”
  林越点点头:“是的。”
  “那替我重新包扎一下。”江昀指了指肩膀。
  林越寻来干净的绷带与一罐金疮药。
  “下手轻点。”江昀掐了掐林越的手臂,“要是换做东海在这,肯定得好好念叨你一阵了”
  “哦?”林越挑眉,“那幸好,他没在,他肚子上挨了一刀,现在估计疼得厉害。”
  江昀忍俊不禁:“听国师这话,似乎在幸灾乐祸。”
  看见江昀笑了,林越这才松了口气。
  方鸽子在外面吹着凉风,听见屋里再无争吵,这才笑眯眯离去,好事将近了,回去就把藏在衣橱里的银子拿来买红绸,嗯,还有云儿去年放在他这里的压岁钱,一起买。
  接下来几天,吴贺一下朝便带着奏折跟众臣来寻江昀。一待便是几个时辰,有时连饭也顾不上吃。
  林越坐在树枝上,看着被围在人群中的江昀,颇为苦恼,上年纪的人,话就是多,明明一件简单的事,非要铺垫好,然后引经据典,最后还一阵感慨。真是江昀性子好,换做他,早也拿着刀放在案前,哪个话多就往哪个面前晃一下。
  好在今日时间还算短,官员们三三两两散去。
  吴贺看着江昀肩上,皱眉道:“陛下身为天子,不宜在臣子家多待,该回宫了。”
  “没有没有。”方鸽子不知从哪窜出来,“伤筋动骨一百天,陛下这才歇了两天,身子还不大利索,还不宜过度操劳。”他跟我徒弟浓情蜜意都没多久,这回了宫,见面次数就少了。
  吴贺听着方鸽子这严肃的语气,愣了一会儿,为难道:“可这朝堂还需要陛下主持。”
  “太傅大人无需多虑,朕明日便回宫。”江昀道。
  “是。”吴贺拱手道。
  方鸽子对吴贺的态度立即大打折扣,这个程咬金。
  “陛下当真要回宫啊。”方鸽子试探道。
  “自然。”江昀点点头,“这伤并无大碍。”
  方鸽子颇为郁闷,这小两口还要培养感情呢。
  “前辈?”江昀自是不知道方鸽子心里想的,只当他是担心自己的伤。
  方鸽子从身后端出一碗热腾腾的汤,献宝似的笑道:“这是莲子汤,陛下趁热喝。”
  江昀表情一滞,这几日连着红枣,花生,桂圆,今日又是莲子,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方鸽子看着江昀那犹豫的神情,还想加把火,余光瞥见一抹修长的身影,立即放下碗,拔腿就跑,临走还不忘说上一句:“陛下趁热喝。”
  

  ☆、丹溪

  林越一进门便看见江昀正对着桌上的碗发呆。
  “景清?”林越出声喊道。
  江昀看了他一眼,伸手敲了敲桌面,道:“叫朕陛下。”
  林越摸了摸鼻子,挨着一旁坐下:“那些臣子惹你了?要不我去替你出出气?”最好是带着几个暗卫,拿着刀在那些人家门口晃悠一下,吓晕一个算一个。
  “净说些胡话。”江昀将碗推到林越面前,道:“前辈煮的。”
  林越低头一看:“嗯,莲子汤,降火。”
  “你当真不知何意?”江昀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了?”林越问道。
  江昀把这几日喝的汤说了一遍。
  林越:“……我去揍他。”说着,便起身准备往外走。
  江昀及时拉住他,道:“好歹是你师父,坐下。”
  “那你不要生气。”林越道。
  江昀睨了他一眼:“朕何时生气了?”
  连“朕”都用上了还没生气?
  “趁热……”林越话还没说完,就见江昀舀起一勺莲子递到自己嘴边。
  “张嘴。”江昀道。
  林越只好顺从地张开嘴。
  一碗汤见底,江昀这才放下勺子,拍了拍林越肩膀:“早生贵子。”
  林越:“确定?”
  江昀强憋着笑点头。
  “若是有幸,我也想替你生个七个八个的,奈何这肚子不争气。”林越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脸惋惜。
  “好了。”江昀轻咳一声,“我明日便回宫。”
  “不多歇几日?”林越问道。
  江昀摇头:“朕肩上背负着大燕,不可松懈。”
  林越单手撑着脑袋,静静地看着江昀,良久,方才说道:“自己好生注意些,莫太过操劳,你是天子,底下那么多臣子,又不是养来看的,多寻些事给他们做,省得一天到晚闲得慌,嘴皮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江昀看着林越,但笑不语,这里就有一个拿着银子不干事的人。
  “我不一样。”林越会意,“我可是深得陛下恩宠。”
  江昀捏了捏林越的手背,笑道:“你倒是很明白自己的位置。”
  “对了,那些刺客被关在哪?”林越问道。
  “皇宫的地牢中。”江昀道,“我打算明日去审问一番,你可要一同前去?”
  “嗯?”林越眨了眨眼,“我去合适吗?”别国王爷插手内政,很是不妥。
  江昀:“爱去不去。”
  林越:“去去去。”
  江昀:“可你这身份怕是不合适。”
  林越:“我可是陛下亲封的国师,有什么不合适?”
  江昀:“……”
  正午时分,一连消失了多日的萧枫白终于现身,还正好赶上了午饭。
  萧枫白走进正厅,就看见端坐在上方的江昀,先是一愣,随即激动道:“草民萧枫白,参见陛下。”
  “千玄门在江湖中声名远扬,朕也久闻萧门主大名,今日得见,也算是朕的荣幸,门主不必拘礼。”江昀笑道。
  席上,萧枫白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落在江昀身上。
  方鸽子心里暗道不妙,难不成这小子是要跟他徒弟抢媳妇儿的?
  林越眉头微皱,带着一丝不悦道:“萧枫白,眼睛不好使的话,我可以让师父给你扎几针,保证以后想看什么都看不了。”
  方鸽子乐呵呵地对萧枫白笑着,是啊是啊,立马见效,不收钱。
  萧枫白看了看林越,又看了看江昀,脸色微变,然后立马低下头,扒着碗里的饭,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有情况!有情况!
  另外一桌的暗卫看着萧枫白,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下同情,然后拿起笔记下:
  “四月二十五,萧门主被王爷吓哭了,一直在嘤嘤嘤。”
  “四月二十五,萧门主趴在饭桌上大哭,并用拳头捶着王爷胸口,大骂王爷负心汉,始乱终弃。”
  “四月二十五,萧门主抱着王爷的腿大哭,只求王爷多看他一眼。”
  ……
  宫中地牢内,江昀由内侍们簇拥着走了进来,一股潮湿发霉地味道充斥鼻尖。
  江昀看了看四周并未看见林越的身影。
  东海会意,道:“奴才已经派人通知国师了,估计马上就到。”
  “朕问你了吗?”江昀道。
  “奴才多嘴。”东海忙道。
  外头传来脚步声,江昀转过头。
  “路上遇见徐大人,耽误了一下。”林越边走边说。
  “哦?”江昀语气上扬,“徐春来想给你算命么?”
  徐家祖上是算命先生,未入仕之前徐春来也曾在街边摆过摊,算过命。
  林越立马摇头,凑在江昀身边,轻声说道:“他问我怎么不带天兵,没踩祥云飞来。”
  “都怪你。”江昀没好气道,“如今恐怕全京城的人都把你当做神仙了。”
  林越无辜地耸了耸肩:“这如何能怪我?”当初分明是孙恒胡说八道把他带进宫的。
  “就怪你。”江昀很有威严看着林越,再敢说一句试试?
  “嗯,怪我。”林越立马改口。
  “好了,进去看看吧,这里面不宜多待。”林越道。
  一行人往里走去,只见上次那个黑衣人的头领四肢正被牢牢捆在木架上,脑袋耷拉下来,毫无生气。
  浓浓的血腥味以及腐烂的臭味弥漫在空中。
  “你们对他动了刑?”江昀看向狱卒。
  狱卒连连摇头,胆颤道:“回陛下,小的们不敢。”
  黑衣人闻声,慢慢抬起头,睁开眼睛,虚弱地看向江昀,目光犹如淬了毒的利剑一般,冰冷地刺向江昀,森冷刺骨。
  林越上前一步把江昀挡在身后,隔绝了黑衣人的目光。
  “狗皇帝!”黑衣人用沙哑的声音骂道。
  “放肆!”东海骂道,不料却牵扯肚子上的伤口,然后扶着墙,慢慢地吸气,呼气。
  林越则直接一个巴掌招呼过去。
  黑衣人脸偏向一侧,通红的巴掌印与苍白的脸色相映成趣。
  黑衣人一阵剧烈的咳嗽,拼尽全力骂道:“我族人悉数死于乱刀之下,而你却坐在皇宫里享受着荣华富贵,对此事不闻不问,你枉为天子!”
  话落,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从没见过像你这么欠揍的人。”林越道。
  江昀自登基以来,一直殚心竭虑,尽心尽责,对于百姓更是宽待,并且每年定期巡视走访,还从未被人当面骂过狗皇帝。
  “不是江演派你来的?”江昀沉着脸问。
  “江演是谁?”黑衣服反问,然后大笑,“我是来替天行道的。”
  “你是何人?”江昀道。
  黑衣服深深吸了口气:“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丹溪人氏,王铁牛。”
  “丹溪?”江昀皱眉,“那里的太守可是李稼?”
  “呵,可不就是他么。”王铁牛讥笑道,“再让他当下去,丹溪城迟早要变成鬼城,无数冤魂齐聚,哀嚎遍野。”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冲刷着脸上的血污,一时间显得有些恕�
  李稼,与丞相李延同属一宗,为人平庸胆小,虽无多大政绩,却也无过。江昀虽想过要贬他,却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理由,只能暗中打压一二。
  丹溪城离王城并不算远,究竟发生了什么?李稼竟然瞒得这般严实?
  “王铁牛。”江昀道,“将你所知道的事一五一十道来。”
  王铁牛警惕地看着江昀:“你想做什么?”
  “如实招来!”江昀厉声道。
  王铁牛犹豫了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上个月,由于连日大雨,丹溪城内的秀缘水库决堤,连着涌出岸的河水一齐冲垮房屋,缥缈村多少无辜百姓被洪水冲走。李稼这狗官,束手旁观不说,竟然说缥缈村惹怒龙王,龙王降罪惩罚,为了求得龙王的饶恕,是以,便派官兵抓捕全村人连刚出生的幼儿也不曾放过,血祭,以求平息龙王怨气。”
  王铁牛紧紧握住拳头,眸里布满血丝,奋力吼道:“全村上下七十三条性命啊!眨眼间全没了,那血留了一地,从夜落山流下,染红了河水,流遍了整座丹溪城!那李稼脚底踩的,是我族人的鲜血,村长那日将我塞在地窖里,我才得以活命。”
  “混账!”江昀怒骂道,眼里布满杀意,倒真是小看了这李稼,本以为是条狗,结果竟是狼。
  “我在地窖内躲了两天两夜,一刻也不敢闭上眼。”王铁牛脑袋无力地靠在木架上,“我想杀了李稼,却连他身也近不了,活着又能如何,连仇也报不了。”
  “所以你便来刺杀陛下?”林越不悦道,“上次状元游城,你们是不是已经到了王城?”林越想到前几日那几个混在人群中的黑衣人。
  王铁牛点点头,又摇摇头,带着点迷茫道:“我出来后,遇见了一群黑衣人,把我带到一处地方,告诉我可以帮我报仇,但是要我服从他们安排。我报仇心切,便答应了。那人说要在王城住一段时间,我也不疑有他。”说着,看向江昀,“虽说你并不知情,但你还是有罪。”
  江昀垂眸:“是的。”
  林越担忧地看着江昀。
  江昀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是谁主张刺杀陛下的?”林越再次问道。
  “他们告诉我要杀一位跟李稼一样的狗官,我便冲了上去。待到后面才发现竟是当今圣上。”王铁牛低声道,“其实,我并不想杀陛下,所以,趁乱便想把陛下带走,后来,你们就赶来了。”
  林越:“那群黑衣人呢?除了你与这些残兵,我们并未见其他人。”
  王铁牛:“他们埋伏在暗处,计划是我带人先上,他们在暗处帮衬。”
  林越:“也就是说他们早一步便跑了?”
  王铁牛点头。
  江昀恍然:“难怪,朕瞧着并无多少刺客,禁卫军却重伤。还暗自感叹自己底下养了一群废物。”
  “那些黑衣人可有什么特殊标志?”江昀问道。
  王铁牛仔细想了想:“并没有,他们一直蒙着脸。不过,偶然一次我看见过他们剑柄上刻着莲花形状的印章。”
  江昀垂在两侧的手暗暗收紧,嗤笑一声:“莲花宫,朕与他们还真是有缘。”
  “王铁牛,你刺杀天子,罪该万死,但是,朕可以网开一面。至于其他人,杀!”江昀严肃道,“朕即刻着派钦差大臣暗中前往丹溪查明此事,替你族人沉冤昭雪,你可愿一同前往?”
  王铁牛惊愕不已,他早已做好必死的决心,可听到江昀这话,心里涌起一丝喜悦:“草民愿意,多谢陛下恩典!”
  江昀挥手让狱卒放了王铁牛。
  王铁牛恢复自由后,立即跪下,连忙磕头:“草民为之前所言向陛下道歉,事了之后,即便是千刀万剐,草民也心甘情愿。”
  江昀虚扶了他一把,道:“起来吧,这些事以后再说。”
  出了地牢,天色已暗,草丛里的蟋蟀正欢快地叫着。
  林越跟在江昀身侧,几番欲言又止。
  “不准。”江昀瞥了他一眼,直接拒绝。
  “为何?”林越问。
  “后宫不得干政。”江昀慢悠悠地说道。
  林越脚步一顿,解释道:“我闲来无事,很快便能回来,能省去很多时间,也好了却你的烦恼。再说,我也没入后宫。”
  “哦?”江昀转过身,面对着他,“你是在抱怨朕没给你名分?即便如此,那也不准,随朕去用晚膳。”说完,大步往前走。
  林越还想说什么,却被身侧的东海给阻止了。
  东海冲林越使了个眼色,悄悄指着前方江昀的背影,陛下生气了,国师还是去哄哄吧。
  林越朝东海微微一笑,然后追了上去。
  东海揣着手,摸揉了揉肚子,陛下哪里舍得生国师的气。
  

  ☆、偷溜

  待林越回到府中时,已经是月上中天,家家户户门口挂着的灯笼泛着阑珊的灯火,朦朦胧胧。
  林越推门走进去,只见方鸽子提着灯笼站在门边,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林越吓了一跳,道:“睡不着就去池塘里钓鱼去。”
  “今日都跟陛下聊了些什么呀?开不开心?”方鸽子眼里闪烁着探究的目光。
  林越不欲理会他,径直往前走。
  “心肝呐,就同为师说一说嘛。”方鸽子不肯罢休,死缠着林越不放。
  林越毫不客气地挥掌朝方鸽子胸前打去。
  “太过分了!”方鸽子身形一闪,躲到了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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