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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宗耀祖-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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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真这一趟可是全公费,他要是省下朝廷的一分钱,那就亏了。
  连着三个上房都让他给定了,几个跑堂的轮着往房间里送洗澡水,生怕怠慢了这几位贵客。
  虽然气得不行,但是没有什么问题是一次热水澡解决不了的。
  杨槿再从屋里出来,已经恢复他那潇洒公子的模样。
  他手一拨冠上坠下来的发带,坐到了荣真边上,“这就是临县最好的客栈了?”他往四处看看,“我原以为能更好点的。”
  荣真左手拿着筷子,在冒着热汽的粥碗里搅了搅,“临县是京城辖下最穷的县了,你还想要多好的环境。”
  “我这不是觉得不配咱们荣国公的排场吗?”杨槿嬉皮笑脸,他可不比早上那阵脑子模糊的时候,这一路荣真都是他的金主,惹了他可不好。
  荣真笑了下,“得了,我也无意弄大了就是,毕竟跟着咱们的人哪方的都有,让他们见到我的别苑不好。”
  杨槿眨眨眼,“你还真在这有个别苑啊?”
  木樨抬眼看了杨槿一下,笑得眼睛都弯了,举起手,“睡得好吗?”
  “不好,”杨槿侧着头,叹了口气,“我原以为那马车都那么豪华了,但是这一晚上咯吱咯吱的,我觉得我浑身都疼。”
  “整个车里就听你磨牙了。”荣真瞪他一眼。
  “诶!”杨槿不服气的站起来。
  他这一起身,忽然发现这客栈中的气息混不寻常,好几桌的人都因为他的这一动作抬起头来,又很快掩饰了住。
  杨槿练过武,这点本能还是有的,他借低头的功夫,又瞧了一眼,几个桌子底下闪着金属的光,像是藏着东西。
  他重新坐回座位上,低声对着一边的荣真说道,“我觉得有点……”
  “别说话,”荣真却是早就注意到了,但是神色如常,他和杨槿使了个眼色,瞟了一眼木樨。
  杨槿马上明白过来,一拍脑袋,“木樨,我有个荷包落在房间里了,你帮我去寻一下好吗?”
  木樨愣了下,马上放下筷子,点点头,手里比划着,“等一下啊。”
  等木樨跑上了楼,杨槿便紧握住腰间佩剑,咳了一声。
  瞬时间客栈里的客人全都站了起来,一个个地抽出桌子底下的刀剑,齐刷刷地朝荣真和杨槿他们一桌冲了过来。
  杨槿利落抽出宝剑,把荣真护在身后,一伸脚就踢倒了冲在最前的那个人。
  他原本没有动手的念头,但奈何对方一个个走得都是杀招,全是冲着荣真去的。
  杨槿呼了口气,把剑鞘一抛,跳到桌子上,连着挑掉了几个人的衣领子。
  木樨正在屋里烦恼怎么找不到杨槿的荷包呢,刚要出门再问问,面前就挡着一个高大的侍卫,“公爷吩咐了,你必须等在这。”
  木樨不解地看看他,只听到楼下,叮呤咣啷一阵吵闹,越加担心。
  荣真站在角落,看杨槿与这几个歹徒来回。
  杨槿是受过正经的训练的,功夫底子很好,对付三四个这种三脚猫是没有问题的,可敌人里也藏着几个高手,出招狠辣,都是对着杨槿的弱点。
  杨槿几回合下来,略微有些撑不住,忙朝后喊了一句,“你快逃啊!”
  荣真却冷静的很,他一点要逃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掐着时间等着,太后不是说给自己安排了一队禁卫吗,如今人呢?
  他正想着,忽然有个人从老高的地方落下来,手上长刀直接划过杨槿的手臂。
  一瞬间血花就从杨槿的手臂上飞了出来。
  荣真眼睛瞪得老大,慌了神,拍了一下旁边的桌子,“愣着干嘛呢!”
  暗处埋伏着的荣真的手下的人,得了令,从各个角落冲了出来,局势一下子就扭转了过来。
  荣真向前走了几步,接着杨槿,用肩膀撑着他,“怎么样?”
  杨槿紧咬着牙,半天嚼碎了个“疼”字出来。
  荣真看他脸色发白,血也不住流,心里更加急躁,又吼了一声,“还不快点!”
  一屋子歹徒,在掐指的功夫间,只剩了一个活口。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一切寂静之后,荣真出京带的那群侍卫才姗姗来迟,一个个惊奇地看着荣真,“公爷,您没事吧?”
  荣真根本没心思顾他们,扶着杨槿上楼,“云苍,你处理。”
  一个带着面具的侍卫拱起手来,“是,公爷。”
  “那人是谁啊?”杨槿紧咬着牙,跟着荣真,疼得脸都扭曲了还不忘八卦一下。
  荣真自然不会告诉他这是自己养的暗卫,只说,“太后派给我的人。”
  “你早有这群人,为什么不用,”杨槿更加幽怨,“成心害我吗?”
  荣真心里也愧疚,摇摇头,“先别说话,让木樨给你好好包扎一下。”
  木樨看他们进来,又一瞧杨槿被血浸湿的衣服,吓了一跳,连忙帮荣真扶着杨槿坐下。
  杨槿知道木樨是心疼自己的,瘪着嘴,眨巴着大眼看木樨,“木樨……疼……”
  木樨使劲点了两下头,快步跑到一边,拿起自己的药箱,帮杨槿止血。
  荣真看看木樨,“严重吗?”
  木樨用剪子把杨槿的袖子剪下来,露出模样恐怖的刀伤,虽然伤疤很长,但好在并不深,木樨松下一口气,摇了摇头。
  “可疼!”杨槿带着点哭腔,发白的嘴唇抖了一抖。
  荣真坐在他旁边,手捧着杨槿的脸,让他别看着伤,只瞧着自己,“我在这呢,不疼。”
  木樨趁这个功夫,连忙用温水浸湿棉布,小心地擦拭着杨槿的伤口边上的血迹。
  杨槿怕疼的要命,身体跟着木樨的动作一个劲的抽搐,心里不断后悔,刚才为什么就想着给荣真挡那一刀。
  “别想了,看着我,不疼。”荣真又一次重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杨槿,他以前就常用这一招。
  小时候杨槿是最野的那个,磕磕碰碰的总受伤,他又怕疼,完全是自讨苦吃。
  李桓平常就是坐在一边给杨槿讲几句大道理,木樨用点怜悯的小眼神对杨槿感同身受,只有荣真能做点实事,扳着杨槿的脸转移他的注意,好让大夫有空给杨槿敷上药。
  杨槿委屈巴巴,强迫自己看着荣真,嘴角颤巍巍的,“疼。”
  “不疼,”荣真余光瞥着木樨的动作,看他已经打开了止血散的药瓶,吸了口气,“别怕。”
  “啊!”药粉撒到伤口上那一刻,杨槿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荣真连忙搂着他,把他的头磕在自己的肩膀上,手一个劲的滑着杨槿的后背,安抚道,“不疼,不疼……”
  杨槿眼泪都被逼出来了,毫不留情地咬在荣真的肩膀上。
  荣真紧闭着眼忍着,一边催促木樨,“快点。”
  木樨马上就帮杨槿缠好了纱布,系了个结,还在上面吹了口仙气,盼望着能让杨槿不那么痛。
  杨槿眼眶微湿,半张着口,嘶溜了下鼻涕,“荣真,你这次欠了我好大一笔。”
  “好,”荣真动动肩膀,拍了拍杨槿的头,“但你答应我,以后每次换药老实点行不行?”
  杨槿苦着一张脸,“你还要求我……”
  一旁的木樨也同情起来杨槿,不满地看了看荣真,手里比划了一阵,意思是,你难道不知道槿公子打小就怕疼吗?
  “木樨……”杨槿感动,把头埋在木樨的腰间。
  荣真知道杨槿刚才是真疼,现在就有八成都是在装了,叹了口气,“你们俩在这惺惺相惜吧,我先去处理下事情。”
  他说着就站起来,刚要走出去又停下来,“想吃点什么就让店里的人送进屋里吧,”他又看了木樨一眼,叮嘱道,“吃前试毒。”
  木樨点头,他虽然不知道刚才都发生了什么,但看杨槿这伤,也知道这一趟路并没有那么好走了,谨慎点好。
  荣真回到自己的屋,看见云苍缚着那唯一一个活着的人已经等着自己了。
  他踱步进去,没有先问那人,而是问云苍,“皇上给我的那群跟班,刚刚一个都不在?”
  “是,他们都在客栈外面。”
  荣真点点头,“太后派的那队禁军也不在。”
  “是。”云苍又点头。
  “这母子俩真是把我豁得出去啊。”荣真无奈地摇摇头,走到那歹徒边上,“你呢,太后的人还是皇上的人?”
  “我什么都不是啊,”歹徒摇摇头,“我只是听老大说,你有钱,我们劫了你就能发财,才……”
  “你是本地的人。”
  “没错没错,”歹徒没见过这阵仗,连忙承认,“我是临县寒山寨的。”
  “山贼?”
  “嗯嗯嗯!”
  怪不得一点死士的素质都没有。
  “你们老大又是受的谁的指示?”
  “这我也不知道。”山贼看了一眼荣真,叹了口气,“我们也不知道你是大官,刚还害怕呢,但是老大说你这一票大,非要让我们上。”
  云苍眯着眼看他。
  山贼被吓得不行,“我说的是真的!”
  “你知不知道你们伤的人是谁?”荣真又问。
  “大人的侍卫肯定都不是寻常人。”山贼小心翼翼地,生怕冒犯到荣真,一条小命就没了。
  但他也是白担心,荣真怎么可能让伤了杨槿的人活着。
  荣真绕过他们,走到一旁的书桌边上,写了几个字,把纸叠好,塞到云苍手里,“找人带给楚溪。”
  云苍点头,又指了指那山贼。
  荣真摇摇头,呼了口气,又折回去看杨槿他俩了。
  山贼还以为这是放了自己的意思,长呼了一口气。
  “公爷的意思是,让我做的不留痕迹。”
  云苍看到山贼的脸一瞬间变了色,有种别样的快感。
  荣真只站在门口,都能听到杨槿一个劲地朝木樨吐苦水,无奈地推了门,“说够了吗?”
  杨槿占理,自然不屑于荣真,“没有,你就是成心害我。”
  “怎么样杨大少才能消消气啊?”
  “消不了,”杨槿又问道,“处理完了,平南王派来的人?”
  “是他的就好了,”荣真坐回到杨槿的边上,看看木樨,“木樨,你刚才不是说要给他取点药吗,让人跟着你去吧。”
  木樨知道荣真要和杨槿谈事情,也就没再停留,顺从地出了门。
  “一点线索都没有,是本地的土匪。”荣真和杨槿说道。
  “现在刺杀也太低级了点吧。”杨槿皱起眉头。
  “毕竟都知道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只要身边没有侍卫,杀我比宰猪都容易。”
  “你说的也是,皇上派给你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侍立在侧。”杨槿说到这,脊背一阵发凉,“该不会是?”
  “但他们也是太小瞧了我。”荣真冷冷道。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楚溪坐在桌前,看着刚刚送到的信,眉心蹙紧,小声嘀咕,“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他身后的程督云一只胳膊撑在床上,半抬起身子,“楚溪,怎么了?”
  “没,”楚溪摇摇头,“是一位故人的来信。”
  “这样啊,我昨天喝得实在多了,”程督云有些不好意思,坐起来,“还借了你的床……”
  楚溪回过身,面色平静,“程公子便先洗漱吧,我回避一下。”
  “啊,不必……”程督云的话都没说完,楚溪就已经走出了房,留他在床上叹息了半天。
  楚溪一到另一个房间,门就被落了锁,他冷着脸,瞪了一眼前来送信的人,“你们怎么做事的?”
  “当时公爷也没说让我们动手,我们就只能在暗处躲着,”送信人低着头。
  “公爷有别的指示吗?”
  送信人按着荣真的话转述,“公爷说,他觉得不是皇上的人,如果皇上想要他死,断然不会在之前笼络他。”
  “那是太后?”
  “好像也不是,太后虽然根本没派人保护公爷,但是可能只是纵容之意,毕竟如果是太后派人,公爷说他不一定躲得过,”送信人又道,“怕是些早对公爷有怨言的民间组织。”
  楚溪叹了口气,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对公爷有怨言的人多了,一个一个查要查到什么时候?”
  送信人不答。
  “为今之计,只好再多派人手,保护好公爷的安全,还有另外两位小公子。”
  “这公子不必担心,云苍说他定不会让公爷有闪失。”
  云苍,楚溪念了遍这两字,这人他是绝对信得过的,只是他实在担心荣真,恨不得自己长了翅膀飞过去。
  “对,中原是不是有个新教派,叫什么两钱教?”楚溪忽然想到。
  “是,原名是真元教,但是因为入教要叫二钱银子,所以又被人称作两钱教。”
  楚溪低下头,“我记着以前说过,这个教派的教主有点别的意思,鼓吹什么为民除害,劫富济贫什么的。”
  “是,”送信人忽然明白过来,“他们确实还闯进过官府里,把一个贪官活生生的烧死了,说是活祭。”
  “给我盯着点他们,要是惩治贪官,那咱们公爷怕是第一号人物了。”
  楚溪想到这又是无奈,其实荣家产业虽大,但多是经商所得,真从受贿来的少之又少,却不明白为何一直背着这个贪官的恶名。
  “明白了。”送信人又道,“公爷还说了,不许您再见程督云。”
  楚溪眨了眨眼,刚刚命令别人的气势一下子全丢了,无措道,“我这边的事千万别让公爷知道。”
  送信人点头,“我知道。”
  等送信人走了,楚溪才低着头,整个人都蜷进了椅子之中,他本来就瘦,做到这点很容易。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才把那突来的欣喜情绪平静下去。
  ……
  因着杨槿的伤,荣真他们一行又不得不在临县多停留了一天,刚到午膳时候,忽然客栈下面就敲锣打鼓的震天响了起来。
  县太爷到了。
  荣真正帮杨槿换药呢,只听客栈楼下一声大喊,“微臣临县太守,恭迎荣国公视察。”
  杨槿皱起眉,看了荣振一眼,“他怎么知道咱们在这?”
  “哪个随行的说走嘴了吧,而且他是县太爷,怎么都能打听到的。”
  “他找你做什么,”杨槿抬着胳膊,嘴里含着木樨刚塞到他嘴里的酸梅,问,“又要贿赂你啊?”
  木樨接过荣真手里的药瓶,指指外面,意思是,你去处理外面的事情,我来弄这边。
  “诶!”杨槿突然来了劲头,“你看看他怎么贿赂你啊,这穷乡僻壤的,他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木樨叹了口气,这杨公子哪都好,就是总什么都要好奇一下。
  “你真想知道?”荣真看着杨槿,手里的药粉忽然洒了下来。
  杨槿整个人痛的要跳起来,但还是敌不过那颗好奇心,一边哀嚎一边说,“想知道!”
  荣真把杨槿的胳膊交给木樨,自己走了出去。
  杨槿竖着耳朵,想听听荣真在外面都和那位县太爷说了什么,却什么也听不清,便鼓捣木樨,“你耳朵比我灵敏,快听听他们怎么说。”
  木樨摇头,他才不要做这种事呢。
  杨槿耷拉着眼睛看木樨,“听话。”
  木樨放下手里的纱布,给杨槿比划,“他会处理好的,我们就不要管了。”
  “哎,”杨槿无奈,忽然就明白荣真这么喜欢木樨的缘由,要是有个人也能这么毫无理由地相信自己,自己也是一辈子都愿意宠着他。
  过了一会,荣真上了楼来,“走吧。”
  杨槿和木樨都是一惊。
  荣真笑,“你不是想知道他打算怎么贿赂我吗,跟过去就知道了。”
  “真的?”杨槿猛地站起来。
  他这一下抻到了木樨正给他缠纱布的手,木樨手紧了下,疼得杨槿嗷嗷叫了起来。
  荣真扶着额头,从后悔带杨槿来,一直后悔到小时候为什么要认识他。
  到了太守面前,杨槿终于又恢复了他该有的样子,不过他更奇怪的是,昨天刺杀荣真的人那么大阵仗,怎么这县太爷会一点也不清楚的样子,还一直问他怎么会受伤。
  他们直接被请进了县衙里,那雕刻精美的木桌子可是相爷府里都罕见的东西。
  荣真却不大在意,“陈大人,我们一行实在是有别的任务,不然肯定多叨扰一阵。”
  临县太守笑得谄媚,“微臣当然知道,公爷定然有更重要的事了,但是款待您确是我分内的事,”他招呼起下人,“还不快点,打算让公爷等你们吗?”
  杨槿瞥了一眼木樨,用手语比划,“贪官,活的。”
  木樨耸起肩膀,偷偷笑了起来。
  这桌上只有荣真看得懂手语,无奈地摇头,转向临县太守,“大人不必着急。”
  一道一道精美的菜品摆了上来,杨槿的脸却越来越难看。
  按荣真的说法,这个县是京州最穷的县城了,来县衙的路上,他撩开马车的帘子往外看了好几次,百姓们穿得都破破烂烂的,街边还有乞儿跑来跑去,很是可怜。
  而他们的父母官,在这里极尽奢华宴请着京城里来的大官,为的是,
  “公爷,您瞧,这京里有没有什么缺能让微臣填补进去的啊?”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荣真看杨槿在回来的路上一直闷闷不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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