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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宫华-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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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他剧烈的咳嗽着,手掌中有了鲜红的血迹,“我要活下去……我不能死!”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明月当空,已是深夜。
可姬丹仍然难以入睡,辗转反侧,脑海中全是月清和小如的影像,还有自己被他压在身下的耻辱……
他们啊,都是十五六岁的孩子,尤其月清,虽然懂事,但非常单纯啊……
头疼欲裂,他吃力起身。
这时,两个黑影从窗外翻入。
“谁?”
两人一身软甲黑衣,脸上戴着遮住眼睛的面具。
其中一人从腰间拿出腰牌,小声说:“云燕十八骑月狐,参见太子殿下!”
“殿下,怎么了?”有宫人隔着门问。
“无事。”姬丹见来者是十八骑,“下去吧。”
荆轲终于见到了丹太子。
果真如别人所言,太子身材修长,容貌甚美。不过他正值风华年纪,却为何一幅憔悴病态的模样?荆轲的眼睛,牢牢地粘在他身上,再也移不开了。
这太子虽然没有师叔那倾倒众生的样貌,但好像有了一种与生俱来的吸引力,可以把人牢牢地吸引住,哪怕他身形消瘦,面色苍白。
一种让他渴望亲近的感觉,从心头升起。
“属下受燕王之命,迎接太子回国。”月狐单膝而跪,恭敬道。
姬丹难掩心头的狂喜:“这么说……你们是来救我的!?”
“是。”荆轲抢着回答,顺道单膝跪下,“属下定竭尽所能,护送殿下回宫!”
姬丹注视着这个戴着面具的男子,轻声问道:“你是……”
“属下是新任危燕。”
姬丹知道上任危燕在燕都保卫战中殒命。
姬丹问:“何时动身?”
“听后太子吩咐。”
“那,今晚。”姬丹面色恢复了平静,“现在就走。”
秦王盯着宫灯中跳跃的火苗,皱了皱眉头。
成悲成喜,成是成非,修因修果,天道而为。
他想起一虚为他与姬丹卜的一卦。
这一出出的荒唐,这一幕幕的闹剧,确实应了这玩味的谶语。
人生在世,身不由己啊……
“大王,”昭德走上前,弯腰在他耳边道,“月清,自尽了。”
嬴政冷哼。
“以老奴之见,这月清,并不是什么卧底。”
“那会是谁,难道会是你吗?”嬴政没有看他,声音冷冷的。
“今日,老奴来告诉的三件事。”
“何事?”
“其一,走漏风声的不是月清,是老奴。”
嬴政的脸瞬间煞白。
“你说什么!?”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燕损二十城,半数归秦,联盟赵国,断了其他国合纵的妄念,这对秦国的好处,大大超于与燕结盟;加之燕受损,赵疲敝,大王平定天下将更加易如反掌。老奴不是太后的人,但老奴所为,全是为了大秦!而且,老奴不希望,大王您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天下,放弃了百年的基业!”昭德跪下,字字恳切。
嬴政抽出剑,指着昭德的脖子,怒问:“为什么你也要背叛寡人!”
“其二,嫪毐与婴孩已经抓获,关押大牢,等候发落。”
“你……”嬴政的手在颤抖。
“奴才永远忠于大王,自是要为大王扫除一切障碍,如此,您可以夺回兵权了。”
“其三,凌云阁有人来报,被老奴拦下,丹太子,跑了。”
“你竟然拖了这么久,真是煞费苦心……”嬴政的剑已经划破了昭德的皮肤。
“来人,快带精兵,追捕燕国太子,务必活捉!”秦王吼完,继续怒视昭德,“哪怕你已经抓到嫪毐,寡人还是不会饶了你!”
“奴才当然知道大王的脾气,要杀要剐,奴才没有任何怨言。”
嬴政看着昭德,咬住了牙根。
这还是那个把他从小看到大的昭德吗?这还是那个和蔼的老爷爷昭德吗?这还是那个忠心不二的昭德吗?
他从未想过,背叛他,出卖他,断送他与姬丹的,会是昭德,他宁愿相信是自己亲口告诉太后的。
你们一个个,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秦国,可是呢,你们从来没有想过寡人!
嬴政最恨被人背叛。
哪怕这个人是昭德!
他手腕一转,那剑,就割破了昭德的喉管。
昭德微微一笑,随即倒地。
这才是真正的大王。
先王,奴才答应你的事做到了。
此生此世,忠于秦王,忠于大秦。
嬴政松了手,剑应声而落。
“来人,寡人要去刑部。”
“娘娘,”绿润跪在地上,惊恐万分,“燕国太子跑了,嫪大人,也被抓回来了……昭德……也被大王杀了。”
太后却神色平静:“政儿厉害了,连昭德也下手……这跟异人不像,倒跟应侯,有了几分相似……”
绿润更加惊恐:“娘娘,咱们这是完了!”
太后俯下身子,握住了绿润的手:“他终于变成了我们想让他变成的样子,所以我们也要失去我们喜欢的东西……”
绿润看着她,似懂非懂的点头。
“哀家不怕。”
“娘娘不怕,奴婢有什么怕的!”
不韦啊,你的愿望实现了,这样的嬴政,不仅不会让你失望,更不会让异人失望。
那么,现在,哀家应该是来还账了。
哀家,在九重宫开始了悲剧的一生,就应该在那里结束。
什么权力,什么复仇,都不再重要了。
如果你想要一个铁血的君王,你是不可能从他那里分到你渴望的权倾天下,更不可能报复他。
“我们,去九重宫。”
她终是迷茫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了。她想报仇,她要权利……她也想要这么一个无情的足以称霸天下的王。
可她呢,就是没想过要这个儿子。
她的心有些痛。
是啊,这个孩子是她换胎十月,奶水哺育而来的啊。她近二十年的年华,全部给了这个她不喜欢的孩子,可她是真的不喜欢他吗?只因为他的父亲是异人,他逼死了吕不韦?
她如梦初醒。
人非草木,可惜,太晚了。她就是这么一个不称职的母亲,可这样的她,确实养育了这千古一帝,前无古人的帝皇。
“我们就这么跑?”姬丹坐在奔驰的车里,“他们肯定已经发现了。”
荆轲在车外喊:“殿下放心,他们追不上,等我们出了赵国国境,就有我们的人保护了。”
可现在连秦国的国境都没有出……
姬丹掀开车帘:“这个速度太慢了,我也骑马!”
月狐摇头:“殿下,您有腰伤,不能骑马。”
“阁下为何知道我有伤……”他惊异。
月狐平静的说:“在下略懂医术,您的伤从表面都可以看出,想必十分严重。”
“让危燕带我,我们才能逃的更快!”姬丹决然到,“要是我们被抓住,就大事不好了。”
月狐沉默了,久久才言:“危燕,你一定要保护好太子,小心他的腰……”
“放心。”荆轲一笑。
荆轲一只手搂着太子,一只手握着缰绳,骑着马在月色中狂奔。
太子的体温从指尖传来,太子的秀发拂过他的耳边。
他一下子脸红了,心“砰砰”直跳。
太子的背贴着荆轲的前胸,自然是感觉到了不同于马背上的颠簸。
他柔声问:“你的心,怎么跳的这么快?”
荆轲更慌了:“是路途崎岖,不是心跳。”
“是吗?”太子抱歉一笑,不再言语。
月狐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危燕,于是不再理他。
从刚才见太子开始,这小子就不对劲……月狐心中有些不满,他从来没见这小子对自己这个美人这么在意过。
冷冰冰的面具之下,是月狐复杂的神情。
冷冰冰的面具之下,是危燕烧红的脸颊。
太阳升起来了,疲倦不堪的太子在危燕怀里沉沉睡去。说来奇怪,哪怕是和嬴政,他也没有睡的如此之安稳。
晨光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睡颜安静又美好。
荆轲看着他,竟然入了迷。
“前面是树!”月狐提醒。
危燕猛然回神,赶紧躲开了
月狐无言以对。
前方,快到了秦国的边境。
这只奄奄一息的大雁,即将还巢。
他要重生,不再是过去的自己。
第35章 无端恐惧
“你小子,见到太子后,魂都丢了。”月狐打趣道,“依师叔之见,有龙阳之好的是你吧!”
荆轲摇摇头,将视线从太子身上移开:“师叔说笑了,我只是觉得太子果然想你们所说的那样是人中龙凤。”
“外貌?”
“不止。”荆轲一笑。
那双眼睛浸着喜悦,痴迷又陶醉。这个眼神,高渐离之前只在李连雪的眼中见到过。
论外貌,太子自然比渐离略逊一筹,论才华,太子应该也比不上渐离琴棋书画医样样精通。可这个愣头愣脑的傻小子,就是对太子产生了特殊的亲近之感,好感远胜于他的师叔高渐离。
“不知道这小子怎么了。”月狐嘀咕了一句。
不过荆轲他……确实是自己的知己好友啊……他想起了之前与他的谈话。
“你说,那时李连雪要是把实情如实相告,我会怎么办?”
荆轲看了看他:“我觉得,那时,只要他愿意,你哪怕是会蛊毒发作而死,也会和他一起浪迹天涯。”
渐离意外的问:“为何你知道?”
“因为,虽然师叔你表面玩世不恭的……但,和我很像的。”荆轲有些脸红,“其实,我们都是厌倦杀戮的人,可惜我们没有归宿,只能去为天下之人争出个出路来……我们也很自私的,如果我们有了所爱之人……”
“没想到,你还挺了解我……”渐离笑笑。
荆轲默了片刻,小声叹道:“命运捉弄。”
“天意冥冥。”
荆轲虽然有些好大喜功,想出人头地,但他也是希望可以平静的生活……只可惜,在这乱世,只有死亡,才是平静的。
“到赵国了。”危燕勒马,“你说,秦会不会让赵国追捕我们?”
“喊师叔。”月狐气定神闲,“小子,怕了?”
“怎么可能。”荆轲摇头。
“赵要是帮秦……也不可能!”月狐抱起了太子,“因为,带走太子的,还有月狐我啊!”
自恋。荆轲无语。
但月狐的实力的确不可小觑。
月狐在十八骑中排行第四,但他的实力仅在老大苍龙之下。可是他性情古怪,一定选择了月狐这个位置。
“因为名字好听啊。”这解释也是清奇了……
“我们打扮也太显眼了,加上个太子,不是更容易暴露吗?”
“所以我们才走郊区山路,既快又安全。”月狐道。
“可太子殿下怎么经得住这山野跋涉?”荆轲面色担心。
姬丹忽然睁开眼睛:“我没事,只要可以尽快回国,我怎么都好。”
姬丹眼中,一脸坚定。
坚定之后,是渴望复仇的怒火。
燕国,我要回来了。
太子姬丹,要回来了……
“母后等了很久了吧。”嬴政从刑部回来,手中还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孩。
太后见了孩子,叹了口气:“嫪毐他……”
“已被寡人授予了灌肠之刑。”嬴政笑笑,“念在他与太后娘娘多年的耳鬓厮磨,寡人没有让他死的太痛苦。”
太后沉默了片刻:“那着孩子……”
嬴政将食指放在唇间,冷笑着:“母后,还请小声些,寡人好容易才哄他入睡。”
太后猛然跪在他面前,她哀求着:“大王,求您放了珍儿吧……”
“母子情深,好一个母子情深啊……”嬴政的笑冷冷的,“若太后您当年也这么对寡人,寡人定不忍心会对自己的弟弟下手。”
太后声音凄厉:“那大王怎么才敢放了他!他是你的弟弟!”
婴孩受了惊吓,开始咿咿呀呀的哭了起来。
嬴政责怪的看了太后一眼,又轻轻摇着婴孩,哄他入睡。
他的样子温柔极了,像极了一个哄着孩子入睡的慈祥母亲。
太后拿出了兵符:”大王,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嬴政的双眸中射出了怒火,可他却冷静的说:“你现在,还敢和寡人做交易?”
太后握住兵符,强装镇定:“哀家现在就可以召集兵马,踏平燕国!你以为是谁?没有兵符,你连禁军都调不了,不过是个空王!”
“寡人现在就可以要你的命!”
婴孩“哇——”的一声就哭了。
“来人!”太后大喊,举着兵符,“把嬴政给我围起来!”
禁军进来了,见了太后大王,却没有一个敢动的。
太后虽然有了兵符,但大王的威严就摆在那里,他平日心狠手辣,若来日得了权,还不是自己倒霉?但她是大王的母亲,还有兵符,自己也是很难自保……
一时之间,士兵竟然呆住,进退两难。
嬴政见了这情形,也知道这就是两人一决胜负的时候,笑了:“这样僵持不是办法,寡人从了你。”他伸出手:“兵符。”
“先把珍儿给哀家!并且承诺永远不会伤害他!”
嬴政摇摇头:“您拿姬丹要挟寡人时,寡人可把兵符先给你了。寡人说到做到,太后放心,血浓于水,珍儿可是寡人的弟弟。”
太后绝望了,兵符是她唯一的筹码,她一旦失去这个保命符,自己与珍儿的未来就难以捉摸了……可若是不交,珍儿必死无疑。
她想了想,决定信他最后一次。
她不得不相信他……
她颤抖着交上兵符——
嬴政把兵符重新挂回腰间,看看珍儿,又看看太后。
他伸出手,将那啼哭的婴孩狠狠的摔在宫柱之上——
婴儿的啼哭瞬间止住。
“珍儿!!”太后疯了一般的扑了上去,抱住了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婴孩,“珍儿!”
宫柱上的血,触目惊心的顺着柱子流了下来。
“你还我珍儿!”她抓着嬴政的衣角,“你个混蛋!”
“来人,”嬴政面不改色,“送太后回宫。从此,为了太后的安全,凤鸾宫外把守重兵,任何人不允许随便出入!”
他扬长而去。
您不把寡人当成儿子,寡人何必把他当成弟弟!
嗯,这很公平。
您这么狠,您儿子定不差……您何必怪寡人狠心……
赵燕国境交界处。
在多名戍守边疆的士兵之中,有一位红衣女子骑着马,注视着前方。。
随着月狐危燕的前行,那女子的五官也愈发清晰。
圆圆的脸蛋,细细的眉,脉脉含情的细长眸仁,极为白皙的皮肤,随风拂动的如云乌丝……
姬丹眯起了眼睛:“是她?”
“丹哥!”女子举起右臂兴奋的喊着,迫不及待的跳下了马。
刘璃?
那个一向举止端庄的姑娘,竟然策马来到边外,见到姬丹兴奋的忘了应该有的礼仪风度。
而姬丹,见了她并没有这么兴奋。
毫无疑问,刘璃是爱他的,而且他们也是有婚约在身的。
这么一个貌美温和的女子,已经蹉跎了最适合结婚的年纪,浪费了自己最好的年华。
他感到很累。但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娶她。她是护国大将军的女儿,娶了她,就完全笼络了这位将军的心,哪怕自己还不是王,也有了一定的军事力量……
是时候了。
姬丹下了马:“阿璃。”。
刘璃看着他,眼泪都快流了出来:“丹哥,阿璃很想你……”
姬丹一下子把他搂到了怀里:“我回来了。”
“你还会走吗?”刘璃有些受宠若惊,声音都十分的细小。
“不会了,再也不走了。”姬丹摸着她的头,“阿璃如今老大不小了,是该嫁人了。”
“丹……?”
姬丹浅笑,撩动人心:“阿璃,可否愿意嫁给我?”
刘璃惊讶的看着姬丹,仿佛不认识他了。她素日与他相处时,他从未提及此事,她是个十分敏感的的女孩,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并不爱她。可这次,他为何一回来就提娶亲之事?
难道以前的怀疑都是错觉?
刘璃不再想那么多,她不想再多愁善感,她眸子中带了点点泪光:“真的?”
“当然是真的,傻丫头,这是喜事,哭什么?”
刘璃将头埋在他的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前襟……
月狐看了看危燕。
危燕感觉到他不怀好意的目光,小声道:“想什么呢!”
月狐耸了耸肩:“我什么都没有说,是你小子心里有鬼。”
荆轲没搭理他。
他看了一会儿,又拉着渐离:“他们真的很般配。”
渐离没搭理他。
久久,月狐才说:“我们该走了。”
荆轲上马,在拉起缰绳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姬丹,眼中竟然有了一丝留恋之情。姬丹的目光正好碰上他:“两位是要走了吗?”
荆轲道:“属下该回去复命了,望太子珍重,告辞——驾——”
很快,两个人就出了姬丹的视线。
十八骑果然神通广大,名不虚传……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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