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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大王的压寨夫人-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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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什么模样?”沈奇歪着脑袋,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半响才在对方愈加阴郁的目光中,咽着唾沫回道,“应该很年轻吧,就和大当家的您差不多。”
  “应该?”凌深压低了声线反问。
  “那是因为那人罩着斗篷,神神秘秘的,只是听那声音还很年轻,身量的话……”沈奇站在床上,顶着可能撞上床顶的危险,比了比一个高度,“大概就这些,肯定没大当家的你高。”

  ☆、第二十九章 被咬的手指

  “你直接就说比你高小半个脑袋就行了,也不用这么辛苦地比划了。”凌深看着几度抬头看自己脑袋会不会撞上床顶的沈奇,有些无语地抽了抽嘴角,另外他还想说,就你这点子身高,真心不会撞到的。
  沈奇没看到凌深的表情,只是听他说的应该理解了自己的意思,这才小心翼翼地坐回到床上。
  凌深见他倚在床头,脸上虽不显疲惫,但神情到底没有活力。想想这人今年也才十七,就是过几天过了年也才十八罢了,到底还小,这次又是紧赶慢赶地回来的,怕是真累坏了。又觉得从他口中可能问不出什么来,也不再询问,嘴上意思意思安抚了两句就离开了。
  出门的时候正巧遇上小枪使,手里端着个盘子,上面还摆着碗清粥和几碟小菜。凌深觉得挺有意思的,憋不住调侃道:“从没见你在我那儿这么勤快的,你们的感情可见一斑。”
  小枪使白了他一眼:“小奇这次立了一功,当得了要好好对待,你虽贵为大当家的,一点实事都不干,才应该觉得丢脸好不。”
  凌深一时无语,一方面觉得小枪使说得挺有道理的,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人实在单蠢,他刚才的调侃他是没听出来么?那之前他的激将怎么一下子就行了?
  大当家的显然无法理解这人的大脑回路,见他理都不理他,直接推门进去了,也不再逗留,就去了乾和院——大当家的是准备探探当家的口风,看能不能得到更多的敌情,顺便也了解了一下自己的职责,在其位谋其职,总不好太叫人说自己吃白食的。
  凌深原本打算将沈奇说与他知晓的话委婉地说与当家的听,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没成想过去的时候当家的正瞅着张纸瞧,手边还搁着一张地图。
  “这是什么?”凌深走过去,也跟着探头瞧着。
  于狁对他没防备,稍抬了眉就说道:“知道怎么从关口偷运货物出来么?”
  凌深大概有些了解,但还是摇摇头,然后拿起一边的地图看了起来。这地图制作地略有些粗糙,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这是哪里的地图,可不就是镇北关外方圆百里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几座非常有标志性的山峰,另有官道及小道峡道数条。
  “这是打算干什么呢?”凌深拿着地图晃了晃,因着图纸朝外,那条红色的路线便尤为明显。
  于狁瞟了一眼,抽出凌深手中的地图后,又将手中的信塞到了凌深手里。因着这封信出自宋尹之手,深知这位大当家看不懂的于狁又好心解说道:“后日会有个商队途径这里,据说上面的货物都是从南梁更南边的落拓偷运进来的,原是打算运到夏国大赚一笔。”
  “你这是要干上这一票?”凌深微微瞪大了眼睛,这还是他来此以后听到的最像强盗的一句话了。话说因着底下的人个个都打扮的跟个良民似的,大当家的都已经忘了这其实是个强盗窝了。
  “嗯,总归是不义之财,既然如此,我们拿来用用又何尝不可,正好拿来做你去夏国行商的资本。”于狁指着那条红色路线又说,“原本他们有意雇佣丁二镖局的人来保镖的,但后来就改变主意,直接用了另一家私军。”
  “商业对头?”凌深想了下,又觉得不对,“你说私军,该不会又和朝廷里的谁谁又牵扯吧。”早说一般百姓不敢擅养私军,就是富商也只养几个打手罢了,会有私军的只有那些王侯将相。
  “关系不大,只是这商户是靠着走关系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偷渡。”
  凌深懂了,总之不管如何就是要干这一票就是了。他点点头,一屁股坐到桌子上,很是豪爽地说道:“总之你就说吧,怎么做,我听你的干就行了。”
  于狁挑了眉,仰头看着他反问:“这么信我?”
  “那是自然,不信你,我还能信谁?”凌深抬手在他下巴处捏了把,感觉到那微微扎手的胡渣,忍不住拧了下眉,“这又是几天没刮了?不是让你好好打理么。”
  “一直不打理的,总是记不住。”
  “那我帮你,”凌深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见他耳根有些发红,笑了下,“你不爱打理,就由我来帮你打理,怎么样?”
  于狁僵了下,但到底还是松了口气:“随你。”
  得了允许,凌深又笑道:“这可是你说的,明儿个可别后悔了。”
  “不就刮个胡子么。”于狁见他笑得别有深意,禁不住就颤了下,连忙转了话题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陪|睡来的。”凌深向来脸皮厚又无耻,最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种破廉耻的话。于狁被他闹得脑子冒烟,但还是故作镇定地等着他下文,因为一般玩笑过后,不跟着他胡闹下去就能听到正文,果不其然,就听他接着说道:“来问问你,上次那趟行动,你说把人送去上京,是打着帮忙的念头起意的,还是……”
  凌深没说下去,于狁看着他却猜到了他想说的话了,这人八成刚去问过沈奇,那小子也肯定什么都跟这人说了。虽然不清楚这人了解到什么程度,于狁还是叹了口气,回道:“一半一半吧。”
  “真不爽,”凌深撇了嘴,忽得凑到于狁面前不到一拳的地方,“你自己都不愿提过往那些事情,既然如此,还放在心上干嘛?”
  两人靠得太近了,于狁还有些不习惯,单手撑着凌深的下巴将他推高了点:“你想多了,我并不是因为那个人才将人送去上京的。”
  凌深趁着这人手指还在自己嘴边就啄了口,继而眯着眼睛说道:“最好如此,否则……”
  “否则?”到底是男儿心性,于狁挑挑眉,挑衅地回看他,“否则你如何?”
  “否则就将你给办了呗。”凌深伸手探向桌子下方,大手在别人大腿上摸了把,随后又往上蹭了几分。
  虽然这几日于狁没少被这人摸过,但显然这种事情他是无法习惯的,当下倒抽了口气,反射性地去拍他的手。凌深眼尖瞧见了,赶紧反手将这人的手拽住,于狁没能打到他,只好瞪了他一眼。
  “好了,不闹了,我是来说正事的。”凌深说得一本正经,只是这手指还不安分地在手里那只手上摩挲着。
  于狁倒不大在意,听他一说正事便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他身上,问道:“什么事?”
  凌深原是想问一些夏国的情况,但见他这么盯着自己,突然就不想说了,又看看时辰也不早了,忙拉着他洗洗睡了。
  当家的先是被他扯进温泉里泡了小半个时辰,完了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才发觉自己好像有什么事遗漏了。
  话说是什么呢?当家的拧着眉思索着,可惜还没想出来,就被身边的人拧了下腰上的肌肉。他“嘶”了声,睁开眼睛看向面前的凌深。
  “睡觉前不要胡思乱想的。”面前的人却依旧闭着眼睛。
  当家的拧了下眉,假装没听到他的话,接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冲他说道:“我只是在想刚才我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说清……唔……”嘴巴被捂住了,当家的着实有些无奈,但想着兴许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随即就放到了一边,闭上眼睛,跟着就要睡觉,只是他睡了一会儿,发现捂着嘴的手竟然没有要松开的迹象。
  这还能好好睡觉么?当家的当下就怒了,稍稍拉开了距离,张嘴咬了上去。
  这一咬挺狠的,这人又没把握好力道,魂儿都开始飘荡的凌深瞬时被这一疼激得浑身一颤,睁开眼睛略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稍显歉意地看着他的于狁。
  “你这是作……”凌深抽回手指看看,就见因被唾沫浸染,而泛着莹亮色泽的手指上有一道极其明显的牙印子,更夸张的是那牙印子隐隐还泛着血丝,他倒抽了口气,“嗬,还挺狠的喂。”
  于狁也晓得自己这次咬狠了,当时脑子一热根本没察觉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
  “喏,出血了,帮忙消毒一下。”凌深原本都准备自己舔舔算了,或者干脆点当什么都没发生,毕竟就这么点连称是伤口都显得太多矫情的小口子,实在用不着多么注意,但他脑子一转,觉得造成该伤害的人总要付出点什么,于是甚为坦然地将抽回的手指再度往眼前这人的嘴边送去。
  于狁抽抽嘴角,一双眼睛却瞪得老大地盯着眼前那两根手指,那上面不仅沾着他的唾液,甚至还留着他的牙印……当家的不自在地咽了口唾沫,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如凌深所愿地去帮他“消毒”——如此破下限的事情,大当家的做做就行了,当家的怎么可能陪着他干嘛。
  于是,当家的略有些心虚地别开目光,不过下一刻,他脑子灵光一现,忽得就想起了被自己遗忘的事情。
  “对了,打劫的事情我还没说完呢。”

  ☆、第三十章 打劫去了

  “…………”
  凌深有些无语看着面前这人。但黑暗中看到的东西大抵有限,他也只能勉强看清楚这人变回一本正经的表情。知道他是认真的,是真的想要跟他说明白了,凌深虽有些无奈,到底洗耳恭听。
  “后日的事……”觉得这样子说话不好,于狁猛地坐起身来,一副打算去点灯拿地图的架势。
  凌深被他的举动给吓到了,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也就算了,这又要起来的是要闹哪样啊,赶紧的将他扯住了。
  “有话就说吧,你起来又是要做啥?”凌深一手按着于狁的手腕,任凭他不满地挣扎他就是不松手。毕竟要他说这时候就应该什么话都不说,睡觉才是天道——自从没了夜生活,大当家的可自觉了,每日一到亥时必定躺下准备睡了,睡觉时间简直比幼稚园那会儿还精准。
  “可是……”于狁垂眸看看凌深,转而又瞅瞅不远处的桌子,最后叹了口气,“算了,还是睡吧。”
  “…………”凌深抿着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又是无奈又是憋闷地望着他。
  就仿佛是看出了这人的郁闷,于狁躺下来以后微抬了眸子睇了他一眼:“没有地图讲什么去。”
  然后听明白这话的意思的大当家的,果断挑挑眉:这是怪他喽。不过大当家的素来脸皮厚得堪比城墙拐角,自然不会将他这话放在心上,眼见这人仿佛与他置气般的背过身去,他倒是不甚在意地抬手搭在他腰上,跟着闭上眼睛。
  “挪开。”于狁将他的手拿开了,但下一刻,这人的手又跟章鱼似地黏了上来。他拧了拧眉,又一次将这人的手挪开了,结果别人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再度贴了上来。
  一次两次三次的,简直没完没了,于狁被他弄烦了,最后只好选择无视。
  大当家的奸计一得逞,心下就有些愉快,这心情好了,睡意也就涌了上来,很快便睡着了。
  身后没了动静,于狁这才翻过身来。屋子里还是黑黑的一片,哪怕外头有月光,床帏里也还是黑黢黢的,仅能靠着习惯黑夜的眼睛去看眼前的凌深。这人还是如他第一次见他一样,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倒是头发长长了不少。他伸手撩起垂在凌深脖间的发丝,想着这人刚来这里时,那头发还短的跟什么似的,现在却也变得这么长了。
  这时间过得真的很快,转眼竟也半年过去了。于狁弯了弯嘴角,垂下摩挲着凌深发丝的手,迟疑了下,终是凑到他面前轻吻了下他的眼角,这才闭上眼睛跟着睡去。
  第二日,孟春和也知道了于狁打算派人去打劫商队。先生的表现略有些激动,很快从书房拿了不少地理志出来,一些是名人编撰的有关溯北地理风情的书籍,另外几册则很明显是私人手写的。先生对这几本手写的比较宝贝,凌深后来偷偷瞧了眼,发现这几册竟然都出自赵云洲之手,先不说这里面的内容如何,就说这几册显是跟新的一样,凌深便觉得这要是说这人没点心思,鬼都不信。
  孟春和拿出这几册书来是准备给这次行动做参考,虽然明知派不上什么大用场,还是希望自己能为这难得的打劫行动出一份力。不过因着已经有详细的地图,这些书籍最后都流入了凌深手里。
  白日里,大当家的闲来无事,就坐在院子里看溯北的地理地貌,以及风土人情。
  这些书大多是前朝的著作,因着那时候溯北这地方还是梁国所有,又因地理地貌极有特色,这才有了这套书籍。只可惜后来这地方被夏国占去了,夏国朝廷对这地方的态度又极其散漫,以至于很多夏国人都知道有南梁,却不知南梁和夏国之间还有溯北这个缓冲带在中间搁着。
  凌深无所事事地翻了半日,期间外头又是鞭炮声声,又是高声叫嚷,据说是为了请祖宗回来吃饭,闹得他着实有些头疼。为了能集中注意力,他索性拿了笔墨按着书上写的在纸上涂涂画画,一个时辰下来,倒也将各地的地貌标的清清楚楚的,有些山容易起雾,有些山则视野奇佳,总之不尽相同。
  于狁从外头回来,就见凌深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的。
  “这是在干嘛?”于狁大步走过去,低头就见那宣纸上犹如鬼画符的一团,着实是看不清这人在画什么,便拧着眉不耻下问。
  “只是把特别的事情记一下,”凌深说着又在纸上一角圈了个圈,怕于狁还是没弄懂,接着又添了句,“这是明日那商队途径的官道。”
  “这是地图?”于狁抽了抽嘴角,一时竟有拿出赵云洲所绘地图给这人仔细瞧瞧的冲动,不过到底怕这人玻璃心太脆弱了,当家的很好的按捺住了这股冲动。
  “自然,这是官道,这是红河支流,这是青容山、这是……”凌深点着上面一团,细细给于狁讲解。
  于狁瞧着这纸上除了墨色的线条圈圈,竟是瞧不出他所说的任何一样东西,也觉得颇为神奇,这人到底从何看出官道河流和山的啊。
  当家的又一次抽了抽嘴角,轻咳了声问道:“那这些字呢?是什么意思?”于狁倒是还认得他写得字,随手指着其中一个示意他回答一下。
  “这个啊,这地方泥土比较松,易发生滑坡,想要上去便得格外小心。”
  于狁回忆了下,随后便道:“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凌深起初没理解,转念一想溯北这地方的历史渊源,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些书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东西了,根本没有参考价值。但显然大当家的并没有这么想,挑挑眉戳了戳一边崭新的几册书,“我都核对过了,好几处地方没变过,有过变化的也都是按照最新的那几册来记的。”
  于狁对他的话不置一词,倒是有些惊讶地瞥了眼那些书:“先生这次真大方,往日里这些书他是绝对不借人的,子……嗯,就是本人要去找他拿都得去个两三次才行。”
  “这么宝贝。”凌深觉得不可思议,决定回头一定要好好保护这几册书来着。
  于狁刚去前厅叫了喊了弟兄,把明日的事情说了一番,眼下正好无事,便跟着坐下来翻书,一边翻着一边问道:“那你看了这半天,有什么发现?”
  “也谈不上什么发现……”
  那就是有发现喽。于狁挑了眉,放下手中的书看向凌深,就见这人忽得抬起头来,脸上挂着兴奋的神情地望着他:“要不这次让我来全权指挥?”
  “你来?”于狁有些讶异,但看着他眼神认真,最后到底也同意了。
  得到了于狁的允诺,凌深当天天还没暗就带着一小队人马出发了,于狁并没有去,倒是杨普和小枪使一道跟去了。
  他们去的是靠近官道的虚山,虚山之所以为被称为虚山,是因为一到夜晚,这山上就会起雾,雾气干扰官道上的人的视野,竟显得这山缥缈之极,再者若遇到个把下雪天,这山便跟周围的雪色融到一块,就好像这山压根不存在似的。
  凌深就带人蹲守在这山上,搭了几个小帐篷等着那商队经过。
  接近年关的冬日夜晚还冻得人发寒,一群人被分成几个一帐篷,此刻正蹲在帐篷里围着火堆取暖,外头就留了两个人在官道附近守着,每隔半个时辰换一班。
  到了点,就有两个人从帐篷里出来接班,见外头那两个冻得瑟瑟发抖,还笑着调侃两句,才让人进去休息。距离商队经过这路段还有些时间,不过这并没有让巡视的人放松警惕,而是更认真地望着前方官道的动静,而一直到卯时将近,前方才隐约传来马匹嘶喘的声音。
  其中一人递了个眼神给身边的人,那人心领神会,悄然上山去找他们大当家的。不过他才走到半途,就见一群人呼啦啦地从山上下来了,并不是全部的人,但大多数人都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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