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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公案出书_网络版-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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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宴上也骂了封若棋一通。
  “慕叶生那个穷酸,给脸不要脸,他写传奇,这辈子难登大雅之堂。这出戏一唱,便是天下皆知,那时他还不是东湖居士脚下的一块泥?看得起他才用他的文章。他还当自己是李白杜甫?李白杜甫的诗天天被引用,也没见他们从棺材里面爬出来咬人。”
  戏出来之后,马廉赢了不少名声,但也有不少人不断提他抄了封若棋文章之事。
  马廉很烦恼,他未有名声时,慕叶生是一块很好用的踏脚石,如今他有名有利,慕叶生就是一根必须除去的肉中刺。他踩了慕叶生上位,总不能再被反踩。为了将来前程着想,必须要把慕叶生处理掉。若慕叶生封笔,文章湮灭无息,那些文字,便就是马廉的。即便不能让慕叶生封笔,也要坏了他的名声,最好让他人人喊打,那么即便用了他的文章,就是替天行道。那些句子,本就该是他马廉来用,才不会白瞎在慕叶生手里。
  于是,崔班主出钱,马廉雇人,把封若棋的文章全部弄回来,仔细研究,就算鸡蛋里,也要找出鱼刺来。偏偏封若棋小心得很,文章中即便有引用,也是那千百年的典故,竟是找不出破绽。
  就在这时,天上掉下来一个好机会给马廉。原来封若棋家境贫寒,他写传奇稿酬低微,便在刊印他传奇的颂世书局中帮忙点校整稿,赚些补贴。颂世书局的馆主有位内侄,也写了一篇传奇,便让封若棋点校,再替他作荐。
  封若棋就替侄少爷润色了文章,写了个荐,他不知道这篇传奇,竟抄了另一个人的文章。
  侄少爷的传奇,上市之后没卖掉几本,没人发现他是抄的,偏偏合该此事发作,一年多之后,马廉因为找不到封若棋的把柄,就把他落名荐过的文章也翻出来看,恰好翻到了这一本。
  马廉大喜,立刻着人找到被抄的苦主,告知他此事,并且教导他,这部传奇是封若棋点校举荐,怎么会看不出是抄的?说不定还是封若棋教的,所以不必找侄少爷,不必找书局,就咬住封若棋要说法。
  苦主要仰仗马廉等“热心同道”替他申冤,就依言而行,只咬住封若棋,闹得沸沸扬扬。封若棋有苦说不出,他觉得冤得慌,又不能把侄少爷献出去,只好咬牙顶了咸菜缸。
  马廉找了几个善于仿字的高手,模仿封若棋的笔迹,写了篇声明,恐吓苦主不知好歹,竟敢与他封若棋做对,封若棋衙门里有的是人,预备告上衙门,找一百个状师和讼师,组个团,把苦主告得不能翻身。
  此声明流传甚广,思贤书局着手下文士,炮制了几篇檄文,丢出之后,许多人纷纷响应。崔班主也着戏班排了几出小戏,跳跳舞舞,讥讽慕叶生的衙门里有人和百人大状,一时间“慕叶生”这三个字人人骂、人人讽。连街上的三岁小童都会唱——“慕叶生,不寻常,腰杆硬,舌头长,最爱教人抄文章,谁敢说他告死你,人家衙门有门路,还有一百个大状……”
  巩秦川道:“实不相瞒,当年讨伐慕叶生的文章,有一篇就是我所写,馆主受崔班主之托,还吩咐我们,要骂到慕叶生再无颜面活在世上,让他自己寻个短见,死了最好。彼时我骂了慕叶生,几年后,被马廉阴的人换成了我,也是报应吧。”
  慕叶生经此一事,从此销声匿迹,再也没出现过。如今世人提起他,依然是那个衙门里有人和百人大状的笑话。
  王砚向封若棋道:“本部院所知的事情,就是这样,封大人看可有出入?”
  封若棋道:“稍有些出入,其实馆主内侄那件事,并不是马廉主谋。当日下官在书局做点校,有一个写史论的,因平时不会做事,得罪了书局中人,恰好一部稿子犯了点事情,落下把柄,就从此不能在书局刊印。因我与此人有些利益冲突,有些与我不睦的人,说是我嫉妒了他,有意排挤,也是一石二鸟之计。其实我只点校传奇,根本碰不到史论。但此人信了,是他看出了馆主内侄的文章过错,先挑此事,马廉只是得知后趁火打劫,但此人势力不如马廉,后来的确是马廉出力更多。呵呵,现在回想,那时不过香干般大小的天地,却与官场一般厉害。”
  王砚又抿了一口茶,道:“封大人受了这般大的委屈,如何放下了这件事情?”
  封若棋道:“那时下官心里真的是又恨又冤,恨不得雇车到黄河边上,跳进去算了。后来有一天,我走在郊外,听见一座山寺的钟声,忽然想,人生在世,不过几十年,什么不像浮云一般,转眼即逝?忽然的,就放下了,然后参加科举,竟然就中了。也算有得有失吧。”
  王砚拨了拨浮叶:“封大人这是心中感悟了什么叫做豁达。不过,封大人在放下之前,是不是还做过些什么事?真的彻底放下了么?”
  封若棋一愣,笑了笑:“悟了,自然就放下了,回头想想,只是芝麻大的一点事,自己因此而烦恼,反倒不值得。”
  王砚也笑笑,从袖中取出了一本旧书,墨蓝皮儿。
  “这本《九松山剑客》是本部院无意中得到的,书中剑客手刃仇人,着实痛快!本部院怎么觉得,里面那剑客被冤屈的过程,和封大人昔日的经历,有些类似……嗯,写本传奇的人,叫咸菜生,这个名字,甚是有趣……”
  封若棋神色变了变,咳了一声:“刑部果然厉害,短短时日,连这本书都找了出来。下官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侍郎大人。咸菜生……是下官的另一个化名……这本书,是下官写的……”
  王砚笑了笑:“哦?封大人不是已经放下了么?怎么还会有这本书?封大人写这本书,是申冤?洗白?还是……”
  封若棋道:“写这本书时,我还没有放下,不是为了申冤,又怎能洗得白,马廉如此阴毒,我不会脏自己的手报复他,所以文章里,把他写成一具尸体,权当泄愤吧。”
  王砚垂下眼帘,拍了拍那本书:“嗯,泄完愤,封大人就放下了?”
  封若棋道:“其实之后,还有一段事,下官泄愤写了此书,有一天去茶楼,碰见了一个年轻男子与一个少年,在议论此书,那年轻男子说,可惜啊,本可以是部好书,但写书之人心有怨恨,写出来不是侠士,全然没有侠的风采。那少年就道,若事事斤斤计较,又怎么能看到天下?我听到那些话,豁然开朗,这才去了郊外踏青。后来,下官才知道,当日我在茶馆中碰见的人,竟然是当今圣上和怀王殿下。下官竟无意中,得到了皇上与怀王殿下的教诲!下官从此发愤读书,去参加科考,决心报效国家!”
  王砚叹了口气:“本部院真是羡慕封大人啊,本部院托家父之荫,做到今天这个官位,依然没有得到过皇上或怀王殿下的亲自教诲,实在福薄。哪天本部院也去写个传奇,用个化名叫窝头生,封大人看怎样?”
  封若棋忙站起躬身道:“王侍郎说笑了。”
  “总之,此事的确是封若棋嫌疑最大。”巩秦川在草铺旁坐下,“那本《九松山剑客》暗合当时之事,一定就是他化名写的,里面那个阴险小人吕投被魔教的暗器伤得体无完肤,求剑客搭救,剑客拉他上悬崖后,他还想推剑客下山,后来被剑客掌风一扫,跌落悬崖,这是不是和马廉的死法有点类似?张兄,你脑子好,会断案,你看这事是不是太巧了?”
  张屏思索片刻,谨慎地说:“证据不足。”
  高扬贵低声道:“依我看,有可能不是封若棋。马廉,唉,死得蹊跷。据我所知,他为了这次科举能中,用了些邪门歪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请灵符?”
  王砚回到刑部,书令迎接他,问这一趟可有结果。
  王砚道:“有。”
  他有些烦恼,这案子的真凶,目前来看,最大的疑犯是封若棋。本来,王砚是想找出他无罪的证据,但听了他一番辩白,越听越觉得可疑,封若棋言辞闪烁,抬出他的老师龚颂明,表明自己没机会杀马廉。更连皇上与怀王都搬了出来,意图证明,他不会嫉妒马廉攀附上了云太傅将来可能会在仕途上压过他。他这样拼命洗脱嫌疑,越洗就越不清白。
  而且,他的老师是龚颂明,礼部中有他的同门,有机会往礼部的大门上塞那张字条。
  书令道:“刚刚又有个案子报了过来,尚书大人亲自接的,是柳远柳大人家出了一件古怪的事情。”
  王砚满脑子都是这件大案,随口哦了一声。
  书令左右看了看,低声说:“这件案子可真是闹鬼了,柳大人前些日子得了笔筒,说是在鬼市上买的,买回家之后,就连接出了各种蹊跷事情。今天早上,那笔筒竟然,平白地化成了一堆骨灰……”
  作者有话要说:
  ——————
  这里是伪更新……
  看到文下的一些评论,还是做一下澄清吧,这个案子的被害人马廉,因为剧情需要一个坏人,我必须把他塑造成一个反面角色。
  看过我文章的大人都应该发现了,我不太会写坏蛋,我写出来的坏人更像搞笑的蠢角色。在我的心中,一个除了杀人放火奸淫掳掠之外的读书人,他做反派,又止步在“没有道德”这个点上,并不算大奸大恶,大概就是要做到这些事情。
  马对于其他的读书人做的一系列的事情,均是我的想象和虚构。就是把我想象的,很不道德的一些事情,拼凑在一起,丢给他做了。
  仅此而已。
  其实真相并不像目前写出的这些信息一样,马廉他实际上……
  这个后面的剧情会出现,不能说太多……
  总之,虚构的就是虚构的,假的就是假的。
  请大家不要猜测,如果因此让一些人受到了困扰,那就是我的过错了。
  这类文章是用来消遣的,希望大家看到它能有放松和愉悦的心情^^
  以上,伪更我错了……


第18章 
  王砚道:“什么闹鬼,必然是有人搞鬼。”
  乔书令神色凝重:“可是大人,据说,那笔筒是被锁在空屋内的,屋子的门窗锁都是好好的!是密室!若是有人搞鬼,那人要怎么做到?”
  王砚嗤地一笑:“密个鬼的室!人都进去了,把笔筒换成骨灰,还叫密室?这种障眼法无需理会,只想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乔书令道:“大人说得甚是,那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王砚道:“十有八九,是有人想借几年前陈子觞的案子翻点波浪。不知尚书大人会怎么查。”
  乔书令神色闪烁了一下:“这个……下官也不知道……”
  王砚笑了笑,乔书令一向是陶周风的传声筒,恐怕是陶周风对这个案子全无主意,才会让乔书令过来探口风。
  果然,到了下午,陶周风就把王砚叫过去,说大理寺那边弄到一桩大案,需要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陶周风要顾那个案子,便顾不上柳远家这一桩,由王砚接手。
  王砚欣然接下,又向陶周风道:“下官手里还有马进士被杀那件案子,可能办案时会少些虚浮的礼节,稍微快一点,还望柳大人不要怪王某唐突。”
  陶周风道:“放心吧,柳远大人脾气好,你若早些查出来,他更安心,这个雷厉风行的作风,正是你的长处,好好发挥。”
  王砚道:“谢大人赞赏,下官一定尽情发挥。”
  一出务政殿,王砚立刻吩咐属下:“让毕捕头带人去一趟柳府,将那笔筒变成的骨灰取过来,把在柳府做事不满七年的下人统统带回刑部。再着人到礼部,只说本部院急用,调马廉与陈筹的卷宗过来!”
  这厢刑部众捕快奔向柳府,那厢乔书令到礼部调档。
  兰珏亲自替乔书令取了卷宗,王砚只调马廉与陈筹的卷宗,兰珏猜出,王砚定然是要盘查马廉被杀一案与六年前陈子觞一案有没有牵连。
  六年前陈子觞冤案,罪魁祸首是马洪,六年后,马廉被杀,嫌犯之一名叫陈筹。
  都是马与陈这两个姓氏,如斯巧合,的确令人生疑。
  只是,兰珏隐隐觉得有些蹊跷,若非柳远愿意,陶周风不会把这件案子转给王砚。京兆尹冯邰和大理寺卿邓绪都与柳家都有些交情,亦都擅长断案,尤其邓绪。一个笔筒闹鬼,说不上大事,为何柳远要把这个案子报到刑部,让王砚来查?
  捕快们牵着浩浩荡荡一长串柳府的下人走回刑部,引得许多人在路边观望,啧啧赞叹:“王侍郎不愧是太师的公子,家学渊源,抓犯人都跟他爹征兵一样,一抓一串!”
  张屏等人在牢里蹲着,只见捕快们推着黑压压的一堆人进来,分着关在各个牢房里,陈筹惊诧道:“爷爷呀,这是哪个案子,竟有如此多的嫌犯!”
  有几个人被关进了他们隔壁的牢房。陈筹凑过去与他们攀谈:“诸位是怎么进来的?犯了哪个案子?”
  其中一人有气无力地道:“我们是吏部侍郎柳大人家的仆役,我们家老爷前几天买了个笔筒,连连闹鬼,刑部的老爷疑心是我们搞鬼,就把我们给弄进来了。”
  陈筹的精神顿时振奋:“笔筒怎么能闹鬼?”
  那人左右看了看,低声说:“这个,我们也不清楚。但听说,我们老爷当年判了一个冤案,让一个书生屈死了。这个笔筒就是装他骨灰的。他的冤魂回来报仇了……”
  几个书生的眼睛都直了,张屏从粥碗上抬起头,陈筹愕然:“难道是指陈子觞那个案子?”
  柳府的下人进了天牢不多久,吏部侍郎柳远的轿子也停在了刑部门外。
  “王侍郎,你行事雷厉风行,固然令人钦佩,但抓敝府的这么多下人进牢房,是否有些不妥?”
  王砚抛下手中的卷宗:“极妥。柳大人,我怀疑这桩案子与六年前的陈子觞一案有关,且和我手上的另一宗案子有些牵连,为了早日破案,不得不激进些。恰好柳大人亲自过来了。我正要过去拜望柳大人,有句要紧话想问——柳大人是怎么得到了那个笔筒?”
  柳远轻叹一声:“实在是无意中得到……前些日子,我因一些公务,去了一趟鬼市……”
  今上刚刚亲政,要整顿吏治,朝廷收到举报,有些官员收受贿赂,收来的名贵物品府中堆放不下,就私下卖掉。
  京城郊外,有个鬼市,原本是一些破落大户人家的子弟,把家中的东西出来变卖,又拉不下脸,便趁着夜深之后,在市集中摆摊,摊子上只有一盏油灯照亮,买东西的人看不清卖东西的人是谁,后来这样的市集逐渐成了气候,变成了特定的黑市,一般三四更天开,五更快天明时收。
  御史台得到风声,这个黑市成了某些官员变卖贿赂的特定场所,背后有一股势力操控。柳远便同御史台、大理寺的两名官员乔装成平民百姓,到鬼市上先去转了一趟,摸摸底。
  为了乔装得像一点,三位官员都在摊上随便买了点不值钱的小东西。柳远就随手买了这个笔筒。
  王砚问:“柳大人还记得卖给你笔筒之人的相貌否?为何偏偏会选这个笔筒?”
  柳远无奈道:“鬼市的摊主,统统都看不见模样,听声音是个成年男子,我平时喜欢收集文房四宝,当时恰好听见他在招呼,便去看了看。”
  王砚皱眉:“摊子上都有些什么东西?”
  柳远道:“笔、笔架、砚台、扇子之类,昏灯之下难辨好坏,只那个笔筒是个瓷的,也是囫囵的,要价不高,所以就买了。”
  王砚道:“柳大人几时发现那笔筒不对劲?”
  柳远道:“我买的笔筒,明明上面有山水画,回家之后,却变成了白瓷笔筒,还有了一道裂痕。”
  当时柳远付了钱,摊主就拿一块黑色的布替他把笔筒包了起来,待回家后,柳远打开布包,笔筒的模样变了
  王砚挑眉:“那道裂痕,柳大人觉得像什么?”
  柳远道:“大约有些花枝的模样。”
  柳远看到了这个白瓷笔筒,不由得想起几年前陈子觞一案,陈子觞的母亲撞死在刑部前,她怀中,装着陈子觞骨灰的白瓷笔筒居然没碎,滚在地上,骨灰洒了一地,笔筒和骨灰沾着陈母的血,柳远每每在做噩梦,总要梦见这一幕,冷汗淋漓。
  但他在王砚面前,并没有说这些事,只道,他夫人觉得这事有些不吉利,妇道人家没有见识,就把笔筒供进了佛堂中。
  王砚又问:“那佛堂,平时谁都能进么?”
  柳远道:“佛堂在内院,只有女眷能进入内院,平素也就是内人在里面烧香,一两个贴身丫鬟打扫。”
  就在笔筒供进佛堂的第二天夜里,两个丫鬟哭着和柳夫人说,佛堂里有火光,她们在窗上看到了一个男人的影子,还听到了男人的叹息声。
  柳远亲自带着家丁到佛堂查看,佛堂里什么痕迹都没有,也没有新近点燃过灯烛的味道。
  柳远便说这是无稽之谈,训了丫鬟一通,谁料又一天,柳夫人在佛堂诵经时,听到了一个男子的叹息声,柳夫人吓得瘫坐在地,又听到了一个老妪的叹息。柳夫人请寺院的高僧来念了超度经,还请了纸符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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