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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落听雪音-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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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暻衣突然笑道：“大局已定，不必留着你们了！”
四人皆是一愣，不由得看了看外面，不知何时，院落里多了好多死尸，竟没一个活口。昨晚夜里在这屋里的侍者们，早就偷跑出去了，可现在看来，他们仍然没躲过厄运。
四人愤然握紧了手中的剑！
“别急，马上就要轮到你们了。”
花暻衣拿着孤烈刀，第一个杀的是朱砚。
“侍奉了他好几年，也该尝尝我这刀的滋味！”
一刀穿心，他对朱砚说。
第二个杀的是楚琴。
“你就早先一步，等着你家公子吧！”
一刀抹了脖子，他对楚琴说。
第三个杀的是流韶。
“你家庄主，在下面肯定想你！”
一刀劈了脑袋，他对流韶说。
第四个，他没有下手。
“唉，”他轻声叹气，“真是不想杀你，可又不得不杀。你说，你想让我砍哪儿呢？”
“不用你动手，”洛星道，“秦家庄今日遭此横祸，我以身殉庄，也是死得其所。”说完，把剑放在脖子上，狠狠一用力，就立刻倒了下去。
“喂——”花暻衣一惊，本想阻止，却是来不及了。
他跑过去抱住洛星，看着她，道：“好个有骨气的丫头，就冲你这句话，我把你带回去厚葬。”
八月五日清晨。
秦家庄血流成河，庄里二百六十四口，全部被灭。
秦家的公子秦枫，被扔在枫院，中了寒毒，昏迷不醒。
庄里的丫鬟、仆人、护卫还有柯院的那几位师父，全部被杀。
流出的血水似乎能染红庄里的古井，也染红了那些古朴典雅的院落小道，染红院里的大厅、书房、卧房……
而永夜门，为了这次大战，全体出动，共去了二百五十五人，死了一百三十人，也付出了很沉重的代价。
他们一早就离开了。江湖上得知时，已经没有了他们的踪影。
他们穿的是伏罗堂的衣服，用的是伏罗堂的身份，整个江湖都觉得这是伏罗堂所为。
从此，罗碧山下，再无秦家庄。
作者有话要说：
秦家庄，建在罗碧山下，秦穆明占山为王，把庄子建的宏伟大气，很是气派。
在外拥有二百三十七家店面，在内有二百多的护卫、丫鬟、仆人等。
庄子盛产两种酒，罗碧吟露和青梅酒。
庄子的厨子不少，整日都能做出不同花样的菜。
庄子私有财产罗碧山，每年十月，山上的枫叶变红，成为一片红色的海洋。
庄子私有财产柏树林，四季常青，森然成势，是散步谈心、修身养性的好去处。
有人曾想过开发旅游业，多增加点收入。
可被秦穆明拒绝了，因为人家不差钱。
总之一个字：富。
可树大招风，富得流油自然遭人惦记。
终有一日，秦家被洗劫一空，庄里的人都被杀完了，连秦家的公子秦枫，都被下毒了。
洗劫的人是不好惹的江湖杀手组织……
唉，秦家庄啊秦家庄，你说说你，你富也就罢了，何必那么高调呢？
秦家庄，建在罗碧山下，中间隔着很长的柏树林。
占地宽广，宏伟大气。
建成之时，整个江湖都拍手叫好，这是江湖上除了碧水山庄的第一个庄子，而且，要比碧水山庄气派的多。
可终究，只存在了二十二年。
一夜之间，庄里的人全部被杀。秦家的公子也身中剧毒，被扔在一群尸体里。
唉……
疑虑丛生
八月五日。秦家庄的事轰动整个江湖。
直到下午，秦霜才知道家里出事了。
那时她正在给泉雨露选嫁衣，也把凤冠和首饰铺了一床，两人一起说着话，拿着这些东西左看右看，上面的图案与花纹真是漂亮，不知哥哥会不会喜欢。正这么想着，门外突然熙熙攘攘吵闹起来，好似有人议论秦家庄。但是他们的声音很杂乱，她们都没听清楚。
齐晨第一个进来，一脸惊慌：“霜儿，快跟我去秦家庄，你家里出事了。”
“什么？”秦霜从床上站起来，“出什么事了？”
齐晨望着屏风内的她，突然沉默了。
泉雨露走出来，“哥哥，出了什么事了？不要着急，你慢慢说。”
“雨露，”齐晨望着她，“你的婚事，恐怕得取消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是我爹爹怎么了吗？”
爹爹身体不好，这次莫不是……她心里一沉。
齐晨望着她，有些心疼地喊：“霜儿……”
“到底怎么了？你说呀。”秦霜从屏风内走了出来。
“霜儿，你，你……我……”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秦家庄满门被灭，外面都传疯了，说是伏罗堂动的手。”
“对啊对啊，那些人穿的都是伏罗的衣服。”
“可怜这秦家大小姐，还蒙在鼓里哪！”
“幸亏她在这里，要不然她也难逃一死。”
……
她终是听清了。
有一瞬间，她觉得这不是真的。
她望了眼外面，跌跌撞撞地拉住齐晨。
“他们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我爹爹，和我哥哥，都还好好的，对不对？”
“霜儿……”齐晨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他们说的，是真的……”
“怎么会？我来的时候他们都还好好的，秦家庄也还好好的，这才多久，怎么会呢？”
她不愿相信这些，眼睛却是红了，连说话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霜儿，跟我赶过去，秦家庄可能还有幸存之人，秦大哥他没准还活着。”
齐晨握紧她的手。
这事儿是苏先生干的吗？
他也会杀了秦大哥？
那个满身秘密的人……
“不！我要所有人活着！”
她的眼泪不声不响掉下来，身体也开始摇晃了。
“霜儿！”齐晨看她要站不住了，抽出手扶住她的肩膀，“跟我赶过去看看，你是秦家庄的大小姐，你必须面对。”
秦霜一愣。是啊，她是秦家庄的大小姐。
可能是唯一活着的人了。
她必须得面对。
“好，”她擦了眼泪，又重新吸了口气，“我们这就赶过去。”
齐晨拉起她就要往外跑，却是被泉雨露拽住了。
“哥哥，我也过去。不管怎样，秦大哥是我未来的夫婿，秦家庄也是我未来婆家，出了这样的事，我得赶过去看看。”
“雨露你不会骑马，赶马车过去吧。”
齐晨吩咐了句，拉着秦霜走了。
泉雨露望着他们的背影，也忧心起来。秦家庄究竟发生了什么？秦大哥他……
越想就越焦急，也跟着跑出了门。
齐家庄到秦家庄，需要三个半时辰。
秦霜一路上不说话，也不哭，沉静的让人觉得反常。齐晨一直偷偷瞄她，心中很是担心。
终是到了。也已经是夜里了。但好在今晚星月齐辉，一路上都是明亮的。
秦霜下了马，进了秦家庄的大门。一路上的情景触目惊心。
丽如，阿春，小怜，冯义……
她看到越来越多的熟悉的人。
那些曾经在路边给自己打过招呼，带着盈盈笑意的小丫头；
那些曾经在旷野之上给自己送过水酒，毕恭毕敬的护卫；
那些曾经和自己开过玩笑，互相打打闹闹的小厮，音容笑貌，仿佛还在昨日。
可如今，他们一动不动躺在地上，脸色都已经发青，有的双眼充满血丝；有的头发上染着鲜血；有的刀伤、剑伤达十几处；有的胳膊和腿已经被砍断，连个全尸也没有……
他们不会哭也不会笑，不会动也不会说话，就这么躺在地上，定格在死的那一瞬间。鲜血染红了昔日熟悉的条条小道，整个庄子的热闹和欢乐不复存在，而是透出死一般的沉寂与悲哀。
秦霜就这么走着，每看到一个人就去翻一下，然后轻声换一句他的名字。若是有人还没闭上眼，她就轻轻给人将眼合上。
齐晨在她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生怕她会出事。
到明院时，她已经记不得自己翻了多少个尸体了。可是整个明院，也没有爹爹。她一路走到了枫院，首先看到的是何大夫。他的头发还沾着血，凌乱而又沧桑，死时脸色倒是安详，可再无昔日疯疯癫癫的模样……
秦霜看着他，这时有人喊了句“霜儿。”
她回头，刚巧看到齐昀夫妇。原来他们中午就听说了此事，直接赶过来了，先来这看看情况。
“师叔，师姑。”秦霜向他们施礼。
“霜儿，”李沐雪一把扶住她快要跌倒的身体，“你哥哥还活着！”
“什么？”秦霜的眼睛一亮，“他在哪？”
“我们把他扶到内室了。你快过来看看。”
李沐雪扶着秦霜，齐昀则是看了眼自己儿子，看他一副伤心模样，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四人进入内室，秦霜先看到的却是父亲。
“爹爹！”她大喊一声，“扑通”一下跪在那里，“爹爹！”
“霜儿……”李沐雪在后面轻拍她的后背，刚才只想着秦枫还活着，竟忘了师兄也在这里了。
秦穆明是因病去世的。死的时候眼睛看着秦枫离开的方向，似有万千不舍和牵挂……齐昀夫妇来的时候，找到师兄的尸体，给他稍稍擦拭了一番，将眼睛也盖上了。
秦霜蹲下来，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父亲，他的容颜苍老不少，脸上的皱纹纵横交错，头发也白了近一半，真是奇怪，自己原来怎么就没发现这些？
“爹爹，都是霜儿不好，一直那么贪玩，都没好好陪过你，”她轻声说着话，将父亲的头发理了理，“你病得这般重，我还往外跑，都是我不好……”
“霜儿，”李沐雪也蹲下来，轻轻拍着她，“这事儿不怪你，不要太自责了。你去看看你哥哥吧。”
“哥哥……”秦霜醒了一般地转了头，“对，哥哥还活着，他在哪呢？”
“在床上，快起来吧。”李沐雪扶起她，将她引到床边。
秦枫的确躺在床上。由于身中寒毒，他的全身冰冷，嘴唇都已变成黑色，从皮肤向外，似乎都冒着丝丝寒气。
“哥哥，”秦霜见状，一边喊着他，一边去抓他的手。可这手也太凉了，她一下就放了下去，“怎么会那么冷？”
“师姑，这究竟怎么回事？哥哥他身上怎么那么冷？”
她回头叫着师姑。
“霜儿，这……我们看了一下，枫儿他，他也中了寒毒。”
“什么？！”
秦霜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寒毒，寒毒不是早已经被毁了吗？怎么还会有人中寒毒？什么人会下在我哥哥身上？”
“霜儿，”齐晨终于从后面出来了，沉声道：“他们都说，这是伏罗堂的人干的，可是我觉得，这和苏先生脱不了干系。”
“苏先生？”秦霜一愣，转而否认，“不，不可能是他。他也中了寒毒……”
“霜儿，先别想是谁干的了，”齐昀说，“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请大夫，枫儿他中了寒毒，没有大夫，活不过一月啊！”
“可……可是，”秦霜失了声，“就是有大夫，就是请最好的大夫，我哥哥还能活过五年吗？”说完，眼泪就无声地掉下来。
“霜儿，有一人，我觉得他会有办法。”齐晨道。
“谁？”
“苏先生。”
所有人都颇为不解地看着他。
齐晨接着说：“这苏先生的身份的确是不简单。你们想，他当时来的时候身中寒毒，没有记忆，而且秦家庄查了那么久，都没查出来他的身份。如今他离开了，可离开不久，秦家庄就遭此大难，这难道是巧合？还有，伏罗堂这几年几乎没在江湖上出没，可数月之前，我们在碧水山庄的树林里看到那青袍人，就是伏罗的装束。还有，今日死在秦家庄的杀手，也都是伏罗的装束。若这些都是巧合，可如今秦大哥也中了寒毒，这也是巧合吗？”
众人不语。
齐晨接着道：“我想这苏先生，若不是伏罗的人，也和伏罗渊源颇深。若他是伏罗的人，那就只有一种解释，就是伏罗内部发生了矛盾，寒毒没有全部清完，而那些寒毒就偏偏被另一些人用在了他身上。”
“可是苏先生已经中了毒，为什么那些人要害秦家庄？要害我哥哥？”秦霜问。
“这也是我所疑惑的一点。我原来觉得，伏罗分成两派，苏先生是一派，把那些解药给销毁的是另一派，他们把解药销毁后，再用寒毒整治苏先生。至于秦家庄与秦大哥，也是他们要挟苏先生的筹码罢了。可是苏先生已经中了寒毒，已经命不久矣了，他们这样做，除非是……”
齐晨停顿了，这种猜测也太大胆了。
“除非是什么？”秦霜疑惑。
“除非，苏先生没有中毒，或是，他中毒了，但他根本不会死。”
“怎么会没有中毒呢？何大夫给看了那么久，不可能是假的。”
“那就是他中毒了，但他不会死。”齐晨道。
“那是为什么？”齐昀终是忍不住插话了。他虽然没见过苏先生，但对他也略有耳闻。
齐晨猛然想到一件事，先前的种种猜测都能对上来了，他望着秦霜喊道：“霜儿！苏先生有寒毒的解药！他根本不会死！”
原来，齐家庄与秦家庄的关系微妙，两位庄主虽是师出同门，是正经的师兄弟，可这两家的势力日渐强大，江湖上关于两家不和的传言早有流传，又加上两位庄主先前的恩恩怨怨，使得两家关系成了僵局。齐晨是齐家庄的少庄主，为了保自家平安，也只好关注着秦家庄的动向，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通过苏雪音获取秦家庄的消息。
可苏雪音，却让他做一件奇怪的事作为交换。
那就是，放出消息，当年寒毒的解药并未被完全销毁，而是还留有五瓶，那些解药就藏在伏罗山中。玉罗刹为了保护那些解药，会把五瓶解药分别藏于东西南北中各自的一处山里。
除了散布消息，苏雪音还有些特别奇怪的要求。他说不出一月，定会有人分别争抢那些所谓的解药，到时候，必定两方交战。他让自己看着他们打，但不许参与，若是双方累及旁人，自己应该出手相助。
这也是他第一次遇见秦霜的场景。
当时他就觉得，这苏先生并未失忆，而且身份必然不简单。可几经思量，他还是没有开口问。毕竟，自己也有不想说的秘密……
可现在，因为自己的不问，酿成大错了么？
“他怎么会有解药？有解药还忍那么久？”秦霜更疑惑了。
“霜儿，别说了，你照看着秦大哥，我去找苏先生！”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秦霜和齐昀夫妇都是一愣，也都想喊住他，可他已然出去了。
“霜儿，”齐昀最先转过神来，“晨儿如此推测，必有他的一番道理，你要相信他。这样，我已经去让人去齐家庄喊人了，不管怎样，得先把他们安葬了，毕竟入土为安。你就先照顾着枫儿，不要太伤心了。”
“是啊，霜儿，”李沐雪说：“你照顾好你哥哥，其余的事就交给我们。”
此时，远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出白光，清晨东方的绮霞也已经开始摆出优雅的身姿，色彩纷呈。似乎下一刻，太阳就会出来了。
是啊，天亮了。
天还那么热，他们的身体……
入土为安。入土为安。
可一入土，所有的美好、期冀、以前的回忆、未来的期望、雪庐里的相聚、竹屋里的欢笑、柏树林中一边散步，一边轻歌，那些打打闹闹的日子……
都将被这么埋葬了。
她鼻子一酸，轻声喃喃道：“我没有家了，没有家了……”
爹爹去世了，四大护卫去世了，连柯院的那几个师父，也都没了。
她突然止了眼泪，望着天空的几处早霞，绝望地笑了。
“霜儿，”齐昀看着她，不禁心里一痛：“我们会给你一个家，我，你师姑，还有齐晨，我们都是你的亲人。还有你哥哥，他还活着，还等着我们救他。你要好好的，啊，别太伤心……”
秦霜转头望着齐昀，苦笑一声：“家？”
是了，齐晨曾说过，因为身份才结交自己的。现在秦家庄没了，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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