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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侯-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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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嘉一边说,一边观察东郡太守,见他眉心深锁,神情间闪过一丝悲痛,不免叹息一声,继续道:“天子下旨,发役夫修筑堤坝河道,以工期发粮布,替以更役,并免三年赋税。此外,告诸郡豪强发粮赈济,并借调健仆田僮。”
  赵嘉口中的豪强,不仅包括受灾诸郡,更有旧河道以北的二十多家。
  汲黯和郑当时送往长安的奏疏,刘彻尽数看过。
  当看到灾难当前,竟有不法豪强商贾囤积居奇,哄抬粮价和药价,视人命如草芥,更胆大包天,勾结贪官污吏偷换赈灾粮谷,运走救命的药材,险些酿成民乱时,恨不能亲自奔赴当地,将这些该死的恶徒尽数杀死。
  此番赵嘉和韩嫣南下,得天子明旨,有先斩后奏之权。
  刘彻的意思很明白,凡是被记上黑名单的官员、豪强和商贾,胆敢不按照朝廷的旨意行事,可以当场格杀,事后再上报长安。
  先前郑当时在济南郡大开杀戒,有商贾为能保命,供出大量涉案者,不只有当地豪强,还有旧河道以北数家。
  碍于管辖权,郑当时无法予以惩处,但也不打算便宜他们,全部写进奏疏,命人送往长安。
  随黄河改道,大水泛滥,旧河道以南的百姓多数遭灾,屋舍田产尽被水淹,需朝廷赈济才能活命。
  反观旧河道以北,如鄃地等,非但没有受到灾情影响,反而谷穗挂浆,呈现一片丰收景象。
  知晓十六郡粮价居高不下,灾民流离失所无家可归,一些恶徒便打起歪主意,掳掠女子孩童乃至于壮丁,卖给贩僮商队,再经后者带往他郡。
  这些被掠走的百姓,有半数是被藏在背后的豪强买走,由庶人沦落为奴仆。部分豪强甚至派健仆假扮盗匪,目的就是掠得田僮。
  赵嘉和韩嫣除奉旨赈灾,另一个任务就是惩处当地豪强。
  在两人出发之前,赵嘉特地前往拜会宁成,专为请教相关经验。如非雁门郡太远,金雕和信鹰无法一次传递太多消息,赵嘉都想和郅都取经。
  对于赵嘉的到访,宁成自然高兴,将对方引为知己,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从宁中尉处,赵嘉收获不小,总结起来,中心思想就是一个字:杀!
  恶人不值得怜悯。
  所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用到这些贪婪成性、心狠手辣的恶人身上,实属无稽之谈。
  按照宁成的说法,想要以最短的时间取得最好的效果,杀鸡儆猴作用有限,必须开启群杀模式,逮住一个杀一家,抓出一家灭全族。
  别说家人和族人无辜。
  他们心安理得享用利益,踩踏无辜者的血泪,必然要为此付出代价。
  想当年,郅都在济南的凶名能止小儿夜啼。每次提到郅太守,豪强无不噤若寒蝉。遇上手握屠刀的苍鹰,甭管背景如何,都得约束家中子弟,不想被灭掉全族,绝不可胡作非为。
  宁成仰慕郅都,投身于酷吏事业,在济南的凶名丝毫不亚于前任。
  郑当时无为数年,遇到豪强和不法商贾胆敢踩线,实在忍无可忍,突然间爆衫,丢飞谦和光环,抄起长刀,直接来一个连环砍。
  灾难当前,胆敢行不法事,杀一个算你运气,杀全家就自认倒霉。
  有“成功案例”在前,赵嘉需要做的就是手握实据,让旁人挑不出错来,然后该怎么杀就怎么杀,杀到这些鬼蜮之辈心惊胆寒,不敢再生出祸害灾民为己谋利的心思,方才算是成功。
  韩嫣支持赵嘉,愿同他一并担责。
  如非北方匈奴异动,其他三营需在长安待命,随时准备奔赴边郡,魏悦、曹时和李当户必会请命一同前往。
  魏尚和李广身为边郡太守,多年为国守护边疆,立下赫赫战功,朝中上下都要给几分面子。曹时袭侯爵,尚长公主,他若一同前来,更能添几分保障。
  可惜事难万全,匈奴集结大军,战端随时会开启,天子亲军必然要开赴边塞,无法全部调来赈灾。
  出发之前,魏悦交给赵嘉一份帛书,是他亲自整理的十六郡官员名录,以及当地有名的豪强。
  最为难得的是,他在帛书中绘成关系网,包括这些人在朝中的姻亲、故旧乃至同乡。凡是能想到的,一概详细列出,确保不会漏掉一人。
  翻阅过帛书,赵嘉不由得心生佩服。
  魏三公子简直就是行走的资料库,一座人形图书馆。
  有这份资料在手,赵嘉行事更有底气。同韩嫣对照名单,参考天子交给他的名录,两人迅速锁定三家,决定抵达东郡后立即动手,解决恶徒的同时,给其他豪强一个震慑。
  必须让这些人明白,他们身负皇命,此行一切均为百姓。谁敢在这个关头行不法事,官商勾结,欺上瞒下,损人利己,都将脑袋搬家,必死无疑!
  队伍经过险些决口的堤坝,韩嫣调动一批士卒,前往替换护堤数日,全身都被泥水包裹的郡官和百姓。
  “用些热水,包子蒸饼管够。”
  公孙敖和赵信牵起长绳,将船身固定在堤坝附近,随后将滑轮挂在绳上,一筐筐蒸饼包子顺势滑动,送到青壮面前。
  这些都是赵嘉提议,由墨者和方技家联手打造。原本是训练所需,如今装到船上,同样能帮上大忙。
  郡官和青壮补充过食水,短暂休息片刻,除几人发起高烧,实在坚持不住,不得不返回郡城,余者无一退走,坚持守在险处,随时准备填补缺口。
  经文吏说明,赵嘉方才知晓,人群中两个主事的青年,分别是东郡太守的三子和主簿的长子。自堤坝首次出现险情,两人就守在此处,迄今两月有余。
  早在水泛时,东郡太守的长子就失去消息。次子出城后和兄弟失散,恐也是凶多吉少。
  “使君,请受嘉一拜!”
  东郡太守扶起赵嘉,口中道:“在其位谋其政,为朝廷牧守一方,自当护民爱民。吾膝下三子长于膏粱锦绣,饭衣无不得自百姓。遇天降灾祸,大水为虐,自当挺身而出。纵破家殒命,亦不能退于人后,此方不负人主之恩,不负百姓供养,不堕世家之名!”
  话落,东郡太守眺望身后,在人群中望见三子,疲惫的面上并无伤悲,尽是骄傲。
  队伍进入郡城,因文吏数量不足,太守和主簿亲自主持调拨,将粮食和药材发往各县。如非实在不能离开,他们必定会亲往各县,确保粮药发到灾民手中。
  了解到第一手情报,赵嘉动笔写成奏报,和韩嫣一同落印,交同行的绣衣使者带回长安。
  如数卸下物资,赵嘉和韩嫣没有多做停留,队伍又连日赶往济南。
  途中遇到一支贩僮商队,且正和三家买主交易,赵嘉一声令下,卫青和赵破奴从船头一跃而下,率两什步卒冲上前,将这伙恶徒尽数擒拿,连同三家买主,一个都没能跑掉。
  “大胆!你可知我家主是谁?!”一名身着直裾,明显非僮仆之流的男子叫嚣道。
  “是谁?无妨说来听听。”
  赵嘉立在船头,俯瞰被扭住双臂,半身浸在水中的男子,嘴角微微掀起,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担心被恶徒跑掉,赵嘉途中跃上飞舸,同大部队脱节。男子不知晓他的身份,错以为是哪家要争抢家僮,这才放胆叫嚣。
  不料想,威胁话音刚落,黑压压的船队突然出现在水面,陆续停在赵嘉身后。
  看到船上的军伍,再看立在船头的赵嘉,青年脸色惨白,心中陡然生出一个念头:完了!


第两百五十三章 
  家门被踹开时,田蛮正搂着新得的美人; 同数名族人大肆畅饮; 寻欢作乐。
  巨野、通淮等地被大水淹没; 良田屋舍尽毁,百姓无家可归。东郡、东海郡及济南郡太守亲往河堤; 家人、族人各自领命,遇水袭来,无一人退走。
  遇灾郡县有豪强奸商趁机为祸; 亦不乏出粮出人、共度灾难的行商富贾。
  反观旧河道以北; 因未受水患侵袭; 田亩丰产,家宅无忧。遇天灾至; 多数豪强全无仁心; 非但不救助灾民; 反而趁火打劫; 勾结奸商哄抬粮价药价并以次充好,用掺杂泥沙的旧粮换走新粮。
  这且不算; 更有数家泯灭良知; 丧心病狂到同贩僮者沆瀣一气; 掳掠灾民; 迫庶人为僮。有不从及逃跑者; 竟是直接打死,尸体丢入河中。
  从黄河改道、水注巨野至今,短短三月之内; 单鄃县田家,掠得的田僮即有千人之数,推及诸多豪强,数量可谓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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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景帝年间,因刘彻被立太子,王娡封后,田、王两家皆得天子赐地。
  其后王信封侯,地改封邑。在朝廷南征,拿下闽越和南越之后,王信的封邑随之扩大,现如今,已是当初的十数倍。
  不过新增土地都在百越,在不知底细的田家人眼中,俱为蛮荒之地,并不值得一提。
  田汀故侵谇椋哉庑┠懿钢茶系耐恋睾苁茄鄄觥�
  奈何他身无爵位,官职卡在中大夫,数年未有升迁迹象。哪怕王娡成为太后,搬入长乐宫,以刘彻如今的态度,也帮不上多少忙。
  不想连中大夫都做不成,再是眼热,他也只能站在一边,看着王信大把赚钱,王氏一天比一天富裕,没有丁点办法。
  然而,天子没有赏赐,不代表田家私下里没有动作。
  从景帝朝至今,田家借王娡之威,没少在乡间做“市田”“置地”的买卖。只要是田蛮看上的良田,想方设法也要弄到手,而且都是“低价”市得。
  因苦主不上告,且有合法契书,即使猜到其中有猫腻,官寺也无从查办。
  并非所有人都具备郅都的魄力,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宁成的狠辣。如果酷吏是常态,就不会被史官做特别记录,单独书成章节。
  民不举,官难究。
  加上田蛮得田汀傅悖髅嫔洗游茨殖龉嗣倚惺乱跛穑晕⒈±媸章蚩嘀鞯淖迦撕拖缌冢沟枚苑缴细嫖拗ぃ笤廾牛耆缫蝗兆鲎哦袷拢故贾瞻舱砦抻牵丛蛔凡槲试稹�
  随着田产越来越多,财富越聚越厚,田蛮的胆子也越来越大。
  这次黄河水徙,旧河道以南遭遇水患,田蛮心生贪念,联合数家豪强,罔顾人命,做下诸多恶事。
  哪怕得田汀葱牛ぐ才上玛庠质梗嫘杏形迩П洌锫圆淮蛩闶帐帧V辉诒砻嫔下杂惺樟玻鲆蛔鲅樱档乩镆谰筛酶墒裁锤墒裁矗踔劣⒉瘛�
  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明知朝廷赈灾使抵达,田蛮仍是利欲熏心,如蚊蝇见血不知收敛,派人同贩僮者见面,欲再市一批田僮。结果就是被赵嘉抓个正着,证据直接攥到手里。
  田氏子弟被反扭双手,刀锋抵在脖颈,当即如一滩烂泥,问什么招什么,半点不敢隐瞒。
  “鼠胆,怂子!”
  见他招得利落,该说不该说全都往外说,更将同来接人的两家说成主谋。后者勃然大怒,哪怕被按在水里,仍是拼命抬起头,对其破口大骂。
  贩僮商人心知自己做得是黑心买卖,如今被抓住,下场绝不会好。左右都是死,反倒是相当镇定,遇赵嘉问话,恬不知耻讲起条件。
  “放过我家人,我便招供。”
  朝廷禁止贩奴,一旦被查获,势必从重处罚。是否涉及家人,则能斟酌考量。贩僮商人知道自己跑不掉,却想为家人求一条生路,身后留存一条血脉。
  “放过你家人?”赵嘉被气笑了。
  “口口声声家人血脉,你可知被掠的百姓是何处境?本为庶人,却要沦为僮奴,亲人离散,命不得自主!”
  “你手中的铜钱,你家人吃的饭食,穿的衣物,住的屋舍,都是他人血泪!”
  “无辜?”
  “心安理得享得种种,有何颜面提无辜二字?!”
  赵嘉越说越怒,索性跃下飞舸,几步走到贩僮者面前,单手攥紧他的衣领,将足有一百四五十斤的男子硬生生提起来,手指被救出的女子孩童,怒道:“你睁开眼睛看看他们!你胆敢再说无辜二字,我就将你捆在架子上,先割你的舌头,再将你千刀万剐!”
  贩僮者面色惨白,被吓得当场失禁。
  赵嘉一把丢开他,命人将市僮的豪强子弟和健仆捆在船身两侧,一路拖着向前,任其呛水扑倒,只要不被淹死就成。
  “带路。”
  对于赵嘉的命令,田家子十分配合,另外两人却是一动不动。
  公孙敖大怒,挥起刀鞘就要往下砸。
  赵信拦住他,抓住一人的发髻,当场将他按进水里。任凭其如何挣扎,手中力气始终不减。认为差不多了,将人提起来,待缓过两口气,再一次将人按入水中。
  换做以往,这都是豪强惩治田僮的手段,如今因果循环,全都报应在他们自己身上。
  赵嘉不说停,赵信就不停。
  几次同强敌厮杀,从刀光剑影中活下来,面对此等恶人,少年们从不会心慈手软。
  目睹同伙一次又一次被按进水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挣扎逐渐减弱,余者终于胆寒,颤抖着跪在水中,愿为赵嘉带路。
  “早点合作多好,省得麻烦。”赵信冷笑一声,松开手,踢了踢半死不活的豪强族人,冷声道,“起来,带路!”
  船队涉水而行,于午后靠岸。
  赵嘉命人押来三家豪强子弟和健仆,准备率领五百步卒登岸,到各家去“登门拜访”。
  “阿多,我同你一起去。”韩嫣不放心,欲留随员看护船队,自己和赵嘉一同前往。
  “王孙还是留下。”赵嘉笑道,“小事而已,我去即可。”
  “可……”
  “王孙,事涉田家。”赵嘉低声道,“此前宫内事被天子压下,终有余波未消。为免横生枝节,王孙避嫌为好。”
  王太后闹出的动静不小,弓高侯都被宣入长乐宫,城南诸家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明眼人全能看出,王太后的主要目的是陈娇。但无论如何,韩嫣终归被牵扯在内。
  田家是外戚,是王太后的娘家。
  赵嘉为赈灾正使,身负皇命,出手惩治豪强理所应当。纵然事后被攻讦,照样有脱身之法。倒是韩嫣,有长乐宫之事,此时反倒不好出面。不然的话,很可能被污蔑私仇,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明白赵嘉是好意,韩嫣没有坚持。只是提醒赵嘉,田汀绮换澈靡猓幢鼗岜茸约郝榉成佟�
  “无妨。”赵嘉笑道,“中大夫在朝。”
  不牵涉到长乐宫,一切都要按朝中的规矩来。
  如今的田汀刹皇抢飞系奈浒埠睿皇墙竞岚响璧侥芩嬉馊蚊俚呢┫唷K泄傥蘧簦谌紊虾廖藿ㄊ鳎涣酱熳友岫瘢呐掠型跆笪蠖埽昭怀龆啻蟮睦嘶ā�
  “鬼蜮之徒,阴险之辈,纵一时张扬,终不破殒命下场。”
  赵嘉主意已定,告知韩嫣无需担忧,随即带人前往豪强家宅。
  他的目的不是讲道理,而是杀人。
  在东郡目睹的一切,让他彻底明白,宁成口中的“杀为上”究竟是何等含义。史书记载留于身后,任由后世人评说。当下,他愿为十六郡百姓拿起屠刀,背负嗜杀的恶名。
  “就是这里?”
  来到田蛮家宅前,看到夯土筑成的围墙,黑漆覆盖的院门,扫一眼垂落雨丝的瓦当,赵嘉举起右臂,顺势朝前一挥。
  砰!
  钝响声中,院门轰然倒塌。
  “什么人?!”
  健仆护院闻声赶来,看到被五花大绑的家主从子,目及手持长刀、鱼贯涌入的汉军士卒,当下头皮发麻,脸色大变。
  “杀。”
  赵嘉无意多费口舌,一声令下,军伍如猛虎下山,一路从前院杀进后宅。
  田蛮被抓时,人已经半醉,被士卒提到赵嘉跟前,双眼迷蒙,没能认出来者身份。死到临头仍大言不惭,口出威胁道:“竖子!可知乃公是谁?敢闯我家,待禀报长安太后,必夷你三族!”
  “大胆!”赵破奴怒喝一声,长腿横扫,一脚将田蛮踹飞。
  赵嘉并未发怒,对卫青道:“将他说的话全部记下,不差一字。”
  “诺!”
  田蛮想从地上爬起,试了几次均未成功。腰后传来的激痛让他彻底酒醒。再看深衣革带,腰佩宝剑的赵嘉,认出他腰间鞶囊外垂挂的绶带,想起之前得来的消息,当即面露惊骇,手脚冰凉。
  “杀。”
  见对方反应过来,赵嘉也未多言,命军伍入内,将宴饮众人尽数格杀,一个不留。
  “你不能杀我!”田蛮惊恐大叫,“我是太后族人,你不能杀我!你如杀我,太后绝不会放过你!你全家必死,全族定灭,天子都保不得你!”
  赵嘉挑了下眉,走到田蛮面前,俯瞰被反扭双臂的罪人,俊颜带笑,状似无害,却无端令人胆寒。
  就在田蛮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时,赵嘉忽然转过身,不发一语,径直扬长而去。一举一动再再表明,对他而言,田蛮不过蝼蚁,只言片语都是浪费时间。
  冰冷的刀锋抵到脖颈,田蛮瞳孔紧锁。
  生命的最后一刻,涌起的并非后悔,而是不甘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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